会议好像永远开不到头,火简坐得艰难,脸色越来越苍白,靠在杨金安身上才勉力支持自己不倒,老头子的年岁真的大了,他暴躁的性格让他陪阎王喝茶的日子更加接近,以往这种高层会议都不会找自己,这次他病得严重了,竟然钦点他来出席,可是这份荣耀领得实在太辛苦。
: v. x# Z' d3 R5 k7 X昨天夜里说醉只是借口,心里清醒得很,他每次就是这样,不关心则已,一关心则弄得乱七八糟,他太过贪图章狂,却把他们距离拉大,如果只是为了身体,说这些个有屁用,粉饰太平不是更好。昨夜那么激烈的做爱,把温暖的心情全折腾光了,他现在只觉得身体阵阵发寒,从股部到腰间都疫疼得难以忍受。
, C: G* n! }0 W. u B( J4 ], k! F猛地一份文件拍过来,杨从乐怒视着儿子。「你是狗养的啊?连坐都不会坐!」
4 o2 f$ g# r4 ` m) w挡着那份文件,杨金安低下头整理。「爸,你没看见火简在发抖,他生病坐在这里两小时了,该说的都说了,下次有什么补充我们再听,我先送他回家。」
; s+ b% L6 y8 n" k7 W# O. k5 G6 k" ?杨从乐正要挥手让他们走,突然看到火简抬起的头肿了半边脸,嘴角还结着血痂,加上不满意大儿子当着各位董事的顶撞,为了确定自己的威严,随手抓起桌上摆的水晶工艺雕像砸过去。「你个小畜生,还瞒我,你又干了什么?」 2 p* z' \) h6 Y: r+ P8 a
已经转过身去的兄弟,没料到这场突袭,火简本能的用手去挡,头和手都中了招,他踉跄了一下,还没倒。凶光在眼睛里猛地一转,常年在外跑,在片场奔波劳碌,他其实比他哥哥更有力气,只一下就挣脱他,上前猛勒住杨从乐的衣服领子,吼道:「为什么要我当你儿子?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不爱我?这张脸……比我本人还重要吗?」他边说边咳了两声,气得喷出鼻血,头上的鲜血也从脑门上流下来,一见了红,更加如斗牛般气焰高涨,常年积郁的火都窜上来,他被气梗住了,直直的就向后倒了过去。 1 f- h3 W( b/ ^' i
杨金安赶紧抱住弟弟,急红了眼,口不择言道:「你杀了火简!都站着做什么,死人啊,叫医生,去叫医生!」 7 Z) D8 w4 u1 z& E$ t. n6 s J
杨家父子经常反目,却没闹得这样大过,老头被两个儿子一起忤逆,当时就住进了医院,火简抓着杨金安的袖子,死活不肯去医院,杨金安抱着他,心疼得眼泪直掉,拗不过他,只好先开车送他回海边别墅,请家庭医生过来看,大妈看完杨从乐,也匆匆赶到这边,扑在火简身上大哭,满口的诅咒杨从乐,跟来的拥人看见了都奇怪,说自己情敌生的儿子,比丈夫似乎还宝贵几分。
' u; N, ~. b; D打了镇定剂,火简睡得迷迷糊糊,梦见自己分成两个,一个成了古装片里的怨妇,要死要活的求着一个人,另一个在旁边大骂自己是贱人,两个自己吵得口干舌噪,一下就惊醒了,怒目圆睁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 5 R3 W3 k x. U, w/ f5 `" H S
床边放着一个煲,火简揭开见是一罐燕窝补汤,喝了两口,嫌甜,踮着脚尖走下床,推开小书房的门,看见大妈在和哥哥说话,火简便抱一只橘子在外面偷听。 3 X- \ J0 @" e. ~
「火简到底有没有大毛病,医生说没说,会造成脑震荡之类的?」大妈言语关切,连火简都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从小就捧着都怕化了,拿自己的私房钱给他零花。 3 w3 A, Y/ |, `2 b
「妈,你别着急,只皮肉伤。」杨金安虽是这么说着,却始终皱着眉头。 + m/ }" v: a. ]& ?
「阿弥陀佛,火简好就没事了,不然我可怎么活下去。」大妈边说边拍着胸口,火简一阵感动,大妈对他却是真的跟哥哥一样的好,但毕竟不是他亲生母亲,再怎么样都有隔阂,大妈的亲热让他别扭。「安儿啊,等一下去看看你父亲吧,给他赔个不是,医生说他最多也只能有几个月,你迁就他一点,他哪里知道火简是他的……」大妈说着突然停了口,母子两人都尴尬起来。 . ?: q6 l+ O/ Y; c2 d0 \) G1 ?% {
火简心里突地一跳,是啊,虽然父亲不承认,但他也未必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如今也把他养得四肢健全了,是不是他的孩子有多大分别了?他对他不好,他不曾有一分爱过他,他就是他亲生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路人。接下来的话火简再听不进去了,蹑手蹑脚走回房里去,呆呆坐了一会,拨了号码又想到,章狂也许不在家,听到那边答应了,反而吓了一跳,平了口气才冷冷道:「章狂,我这些天不回去了。」
" c, Y0 b* z3 I; g& u「你也不去片场了?」经历了昨晚,章狂心里害怕,他这样的一个打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现在连问一声你在哪里也不敢。
; `8 O4 q( q( y! v9 F「片场有副导演。」火简不比他更胆大,怕他生气以为要分开,连忙又加了句。「我家老头要死了,我在看护他。」一抬眼看到杨金安推门进来,忙说了句忙就挂了电话。 3 H5 P( d. j& r) ^1 c
「火简。」杨金安小心查看着火简头上的绷带。「你觉得怎么样?」 3 W" w3 i- A! Y7 z* T& S
「疼得要命。」火简只觉得除了哥哥,别人都不能依靠,立刻贴了过去,虽然已经二十六七了,有时还难免对他哥哥做出些小孩子的动作。
4 A' a" `1 D! m D3 P- M5 Z. t5 f* _+ N「哥哥绝对会给你报仇,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你。」杨金安下意识的抱着火简。 1 X7 W- z, E+ Z$ U: f6 S
任谁看了都会误会他们的关系,世间上这样暧昧的兄弟太少了。和不明白大妈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火简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关照自己,小时候自己被打,哥哥躲得远远的,渐渐长大了,突然越来越维护自己。
2 Z; N# z u- g9 t, { w, m" Y侦探小说看得太少了,火简一点也搞不清楚头绪,只茫然的享受着难得的亲情,绝没想到哥哥所指的欺负自己的人,并非快死的老爹。 / s( o ]+ [# j9 z l! A
「喂,你,过来。」一个大哥样的人冲章狂比手,章狂许久不曾看见别人围堵他了,正赶上心情郁闷,便将狗粮扎好后走到那个胡同里。 5 X* W4 J, q7 _$ i$ n
里面几个像模像样的彪形大汉立刻对章狂挥出拳头,章狂被他们几个堵在狭窄的空间里,一时束缚了手脚。 ' I( W5 i& E) R) ?) L& j
猛地睁开眼睛,火简从睡梦中惊醒,平日里一天睡足六小时就难得了,经常想着要回去好好睡一下,真给他机会了又睡不着,他心里不安稳,打电话回家,许久也没听到有人接,打章狂的手机,一样也没有人接,动作大了,牵引到后面疼痛,火简才「啊」的叫出来,他怎么这样迟钝,想起自己昏迷后,医生可能检查到自己后面的问题了,一定给哥哥说了,难道他现在找人去跟章狂算帐?顿时头疼起来,忙拨电话给杨金安。
1 q$ N0 D1 @1 {. V6 L# P/ p「杨金安,你不是说不管我在外面和谁混,只要不混到去卖白粉?」 * d- q/ N7 _" ?1 d
「他虐待你我能不管?你说,你脸上的伤是不是他弄的?」杨金安总不能直接说,你后边是不是他弄的。
9 z# r8 G* L4 o- O「哥。」火简叹息。「别的不说了,你是否在附近观战?」 5 G% E, Z4 ~. z
「我叫人往死里打他,你可别心疼了。」
/ E9 v& _5 u0 j( x; U「你快……」跑字还没说来,电话已经换人接。 0 {3 b" C2 C+ J) ?: N; A c
「轩辕火简你搞什么鬼,你在哪里?」章狂满手是血,也不看杨金安满脸的惊讶,把半条身子探进车窗,夺过电话。
# h# Z: }6 h& n y' b9 u; t) ^' h「我哥他误会了,章狂,我照顾我爸呢,谁知道他去找你,他误会了,你别碰我哥,我跟你急啊,你敢碰我哥一个手指头,我……」想起哥哥对父亲的话,他轩辕火简也那得义气一番。「我叫你陪葬!」 9 R a4 v0 W) }: N5 n" i `" e
一口气噎得章狂天旋地转,这叫什么,他们两个睡觉,这些亲人纷纷出来串场捣乱,人真是逃都没地方逃的社会动物。 4 f5 P9 V* v9 H, d5 ~
「我这次放了他。」章狂将电话扔给杨金安。「火简在哪里?」
; {2 m! Y/ m+ b3 Z「他的脸是不是你弄的?」扬金安反过来质问他。「你怎么和火简混到一块的?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1 b/ _! Z( v, f \. _1 ^
章狂本来已经非常生气,火简骗他就不说了,他根本就不在老爹身边,凭直觉是在海边别墅,隐约听到海潮声,轩辕火简骗人耍脾气太正常了,还不至于生气,可是他竟然为了他哥哥跟他撂狠话,就算生气他打伤火简,那也是互殴啊,他现在脍上还有爪印。 & h( [0 K8 \# J: w
侧过脸去,章狂把那个印子给杨金安看。「我脸上也有他打的,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打的?怎么打的?什么位置?」靠,死老头,你是嫉妒吧,你是嫉妒我和火简在一起,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把火简给你,火简就是因为跟你们这些欺压良善的人在一起,才变得阴阳怪气的,你就嫉妒的去死吧。 9 O, q& L' o) o, j
眼睛一瞪,杨金安真是被气得几乎要动手,看着那些呻吟着爬出胡同的大汉才忍耐住了。杨金安此战败北。
, ~& j1 n3 k4 p) A别人的兄弟是拿来维护的,轩辕火简的兄弟是拿来取笑的,火简蹦着出来看哥哥的热闹,乐得前翻后滚,似乎成心跟不经自己同意就找情人麻烦的哥哥抗议,他一人演出多角,惟妙惟肖。
4 M4 I5 f0 T) [9 m1 u「打,打死他!」威风凛凛的。
8 q. J ?- f n% t: J「哥,不要啊……」小可怜扮相。
, t0 O( W9 \- Q/ W \0 }1 \- v$ K6 h: y「你心疼他?」京剧大唱白。
3 j) e$ M) g+ \- J* b$ y「冤枉啊……因为……你打不过他。」双手一摊。 ' g6 f9 y% k; e. c2 @3 f
喝着啤酒,火简冲杨金安竖中指。
* @* F' r* ?! h, F- Y2 }- u「你良心全被狗吃了!」杨金安被弄得哭笑不得,怕他被碰了头,还用手挡着。「你好得也差不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老头。」
9 l- v5 e1 M+ |( G「我突然觉得疼啊,好疼。」火简的伤都是皮外伤,就是杨从乐那一下,也是没用多大力气,他就是矛盾,见了父亲给如何面对,不要搞得跟演戏一样,他们这一家操纵着别人演戏,到头还要演父子倾吐真情的大团圆戏吗?
3 F& P; N0 b5 A9 a6 v" x想想都恶心,对老头他一点称得上亲情的东西都没有,只有怨恨。若不是他,他的出生不会一开始就打上不能被爱的标志;如果不是恨,母亲大概也不会扔下他。 0 L4 s% c1 h' y! ]5 n! f7 R* \
杨金安一出门,火简马上打电话回去,猛拍马屁讨好小情人。「章狂,今天真可惜我没看到,一定很精彩,下次你来我片里做替身,怎么早没发现你这项才能。」
1 g' y& X. @! H. `1 T章狂抱着咪咪听电话,他不想讲话,只有咪咪冲着电话好奇的汪汪叫。 0 f/ P7 W" T# |- M5 ]! M1 T
死狗!火简暗暗发狠,耐心说话哄章狂。「你有没受伤,我回去看你。」
0 Z6 U" E- W0 s, m「还是我去看你吧。」章狂冷冷道,挂上电话,将咪咪塞到背包里背在肩膀上,开车去海边别墅。 8 L6 [2 k, {% f: Y+ N4 x
一路上都想着,不管火简如何气焰嚣张,不管他怎么闹脾气,都要忍下来,不能说分开,他们这才刚开始呢;可也不能压下声势来,不然他更加上天了。看到火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火简怕他责备,猛力在纱布上拍,终于把那块纱布拍得一大片都红了,货真价实的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