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烨烨之伤 三色堇》BY星炀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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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漓立时愣住了，怔怔地答了句：“怎么是你？”

) c5 ~! a- T7 P1 `9 ]　　已经很久没露面的楼少瞳跨在摩托车上，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小漓，想不到能在路上遇到你。我远远看着还不敢确定，连忙开过来看清楚。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们还是这么有缘。”

　　沈烟轻瞥了眼江漓，看是认识的，本来打算痛骂一顿的心就只好放下了，闷闷地走到一边等。他一动，又给楼少瞳留意到，想起刚才从远处看到，似乎两人很亲昵，问江漓：“这是？难道你……之前那个呢？你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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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G- ^8 A$ e　　江漓怕他说出不当的话来，赶紧拦住：“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以后开车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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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5 J; f# C1 I; H* m' I　　楼少瞳哪这么轻易让他走？跳下车拉住他：“小漓，这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啊。你吃了饭没？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说着看看沈烟轻，“你的朋友也一起来吧。他知道我们的事吗？”边说眼神里边透露出面对情敌的洋洋得意，言下之意就已经为自己的猜想下了定论。

　　殊不知沈烟轻这种人最看不得小人得志，短短几句对白也大概猜到这两人是什么关系，这人现在又在怎么猜自己，心下冷笑了几声，又看江漓一脸的尴尬，为难地正要开口，于是在他开口前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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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被腰上突如其来的手吓了一跳，又被他警示地一捏，更是惊讶加惊吓地说不出话来，就看他转过头，对自己微勾起唇角，丹凤眼弯如月牙，露出一个温柔之极的微笑，轻声说：“漓，我们快回家吧。我饿了。”

　　被他笑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江漓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硬生生吞了口口水，才在他凌厉的眼钉暗示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 }5 \: `- e: [& {% a2 m% N+ X　　楼少瞳看他们如此表现，更是确定万分，哪里还会轻易放他们走？于是干脆一道拦下：“这位……呃，不如一起吃饭？我跟小漓是多年的朋友了，很久不见，叙个旧也是应该的。”

9 U. c5 V$ [+ h9 _: b- _　　“不去。”沈烟轻的眼睛朝他漫不经心地一抬，口气冷淡，态度果决，好像他才是拿主意的那个。

　　楼少瞳一下愣住了，他本来准备了大篇讲稿，准备沈烟轻一有疑虑就能随时发挥，谁知道沈烟轻只是轻轻两个字就堵死了他的全部招数。嘴角抽搐了几下，有些呆傻地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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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3 C; q1 Z9 C) U6 f　　沈烟轻的鼻子轻轻哼笑了声，不屑答他话，转头对江漓温柔备至：“我想吃甜品，我们去哪家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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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少瞳看江漓还真的开始略加思索，马上又接过话：“我知道一家甜品店很不错，不如一起去？”

　　沈烟轻听他又不死心地在边上搭话，望住江漓沉默了几秒，深吸了口气，才转过头对楼少瞳微笑：“这位，还不知怎么称呼……”

6 q8 a; C2 Z) `4 `　　“哦。”楼少瞳就见他脸上表情比翻书还快，不仅微笑，还带着几分诚恳，更是有些傻了，本能地答：“鄙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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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先生，”沈烟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起来事业有成的样子，不知在哪高就？能否惠赐一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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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R6 j/ t! ?# G　　“啊，当然可以。谈不上事业有成，混口饭吃罢了。”楼少瞳来不及想太多，出于职业习惯地掏出了名片双手递过去。“不知阁下又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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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h. g' K7 k; ?  F　　出于礼尚往来和要知己知彼的心态，正要打听一下对手的来历，谁知沈烟轻拿了他的名片只顾着仔细研究，根本没理会他在说什么，冒出一句：“根据这个地址电话传真以及公司网址和电邮都能联系上楼先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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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楼少瞳颇自得地将胸口挺了挺，看到他的头衔就算不毕恭毕敬至少也得客气上三分，沈烟轻的态度他很满意。

　　“那么贵公司其他人呢？”沈烟轻微笑始终诚恳。

　　“其他人？为什么要……如果你有需要，直接联系我就可以了。”楼少瞳觉得他是越看越顺眼，本来帅哥只要态度和蔼亲切就十分招人喜欢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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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l. M( ~: c9 ?& P! w　　“电邮是出于业务需要全公司公用的吧？哦，还有传真，应该也是。”沈烟轻还是没理会他的示好，依旧自我地将研究出的结果以喃喃自语的方式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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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做什么吗？”楼少瞳被一直忽视，终于有被玩弄的预感，开始产生疑虑。

　　沈烟轻抬起了头，先将江漓推到自己身后，十足保护的姿态，突然就一把揪起楼少瞳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面无表情，语气森冷：“你给我听着，楼——副总，”他拉长了语调，阴森地弯起半边嘴角笑，“我警告你以后不要企图靠近江漓，我看着不喜欢，就会很不舒服！我不舒服的时候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上次有个不知死活的被我写信过去给他们公司投诉他骚扰我的爱人，意图不轨，扰乱我们正常生活，他后来被踢出公司，死得很难看！我看你只不过是副总，上面应该还有人吧？就算没人敢动你也没关系，把我惹急了我一样会写电子邮件发传真帮你在公司作宣传，顺便通知你们业内同行你的癖好！当然你们演艺圈的龌龊事多了，给人当个笑话看也很怡情养性。不过我本人就是记者，到时候给你发个专题你觉得怎么样？”

; z! D# _" h+ U3 o! P　　说完把人一摔，楼少瞳踉跄了两下站住，脸上表情惊疑不定。他这通话说得流利又充满力度，加上睥睨的眼神，不屑的样子，无一不在显示那种话的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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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少瞳喘着气，气得扭曲了五官，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 r- x$ X" J( }0 e　　“呵呵，我敢不敢，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冷笑。

% ~6 A: R: o. d　　楼少瞳望着他的眼睛，倒是迅速冷静下来了，压低了声音开始冷笑：“这种事传出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哼，这种同归于尽的笑话亏你说得出口！”

　　没想到沈烟轻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才用悠闲的语调对他说：“说得也是，如果搁我身上我也不会信。不过别怪我不提醒你，我这人从不作无谓的恐吓。说实话，我还很期待你能不信呢。我最近躁得很，想找个人下手已经很久了，见到你这样的，就高兴得不行。我们不如就照我说的玩一把？看是你挺得住还是我挺得住！”凉凉地笑了两声，从身后把江漓拖出来，还是那样亲密的搂着，从神态到姿势都显示出高度的娴熟和自然，“至于对我们的影响嘛，别人说什么我们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不过漓的脸皮薄，呆着还是不自在，所以我们在办出国的事……”

　　江漓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一句话插不上不说，这人什么都不知道还口若悬河振振有词，最好笑的是楼少瞳还真被他唬住了，于是忍不住低下头来偷笑。

　　楼少瞳听他自信满满地说着，从满腹疑虑到半信半疑，听到最后一句，更是急得一把捉住江漓的手臂：“小漓，你要出国？！”

　　江漓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一退，沈烟轻立刻把手臂一伸，将他的手挥开：“别碰他！”好像江漓真是他关爱万分的挚爱。

9 N3 _- F( T% t- C$ U! N　　始终被保护在一边的江漓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锋利如刀的眼神盯死了楼少瞳，眸内精光四射，迫力十足，就好像怀里的真是他一直在死死保护的人。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一酸，竟觉得他只是一直以来，不过是在做出高傲的样子，内心其实孤单，而且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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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2 n, `, z) f( R　　他忽然有点明白王烨为什么总是对他那么好，好得近似讨好。王烨一定也懂得他的孤单，那种心不过是缩在坚硬的外壳里的一团柔软，可怜而脆弱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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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才很需要保护一个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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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n+ r9 i; i. l# q! d　　……不过这么想好像把沈大少爷想得太可怜了？他想看仔细一点，好确认这种猜想。结果现在除了极度兴奋，在沈烟轻脸上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被归为“脆弱”的表情，就像一只好战的野兽正要从那压抑已久的封闭中破壳而出，属于男人的那种雄性荷尔蒙的火山大爆发。

　　说不定，他真正想做的是狠狠打一架。随便是谁。楼少瞳，则正好赶上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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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少瞳被他挥退了动作，停下来，也看出了他那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临战状态，马上开始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不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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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因为身形高挑的关系，看起来一点也不壮实，腰挺细的，但腿很长，如果他习惯踢人，那对腿部的力量应该是很自信的。现在这么站着，如果突然来一下，未必躲得开。楼少瞳利用余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暗自盘算后路。

* [7 u' x- T# F4 }0 \　　他可不打算跟人当街打架，打不打得赢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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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可无所谓，这里没人认识他，他装样子也没谁看。他本来是给这个楼少瞳打扰了好心情，搅得很郁闷，可是吵架让他的郁闷都转换成了兴奋动能，无论是打人也好，给他跳起来满大街乱叫也好，只要能把身体里高昂情绪发泄出去，他不介意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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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是这样，但眼前这个人他看着讨厌，真的很想揍。这种冲动可以说跟江漓完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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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江漓的事就跟他无关。

　　最后，楼少瞳努力平息了心里的激动，收敛了跟他剑拔弩张对峙着的眼神和表情，平心静气地对江漓说：“如果要走，至少要跟我说一声。或者，把电话给我，否则忽然悄无声息地走了，以后你到了那么遥远的地方，我们怎么联系？”

. ?2 \/ b+ L" ~+ F# C" c) g; c　　江漓被他的平静镇住了。那种眼神，隐隐带着留恋和痛楚，更多的是无助。在他知道他要离开的时候，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挽留。他早就没了那个立场。

+ `9 w" K2 e- S" T, X4 T　　痛楚的感觉，像是一百年的钟声，敲响在江漓的心里。

　　现在你也知道了那种痛。就像我看着你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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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U3 b' V5 B# T( f  [　　长久以来的痛苦，和希望以报复得以平复的心，终于因为他也得到的痛苦，而使江漓的久远之痛得到了最好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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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2 c2 Q! g1 l2 s( Q　　他们的一切，都终于可以真正结束了。

- r5 |& U' m0 @% l' M/ Z6 M; ?　　“我没有电话。”他摇摇头。都结束了，何必再联系？

/ h& L1 Y$ l* l+ K, p　　“那个手机呢？”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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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楼少瞳慢慢低下头，似乎有些预料到了，很明白地黯然点点头。忽然又像想到什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手机递过去。“那用这支。就当、就当是我祝你一路顺风的礼物。最后一次了，他也在这里，收了也不会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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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i# _4 `5 O) g　　江漓看着他，和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下，接过去了。对曾经爱得那么深的人，他做不到完全的决绝。

) f. B3 @* [: [9 G  O　　沈烟轻看着，在边上轻轻地“哼”了一声。他不明白为什么江漓对个旧情人这么没立场？这种东西接了，王烨要知道了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不过转念又一想，王烨对江漓好像还没到那个程度，看平时的样子……不过感情归感情，他对这种事那么敏感的人——又不是买不起给他。呵呵，这状况真有趣。要是别人在他不顺的时候也一团乱，他就心理平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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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t. Z' r& Z! `! U* q　　一段预计要混乱很久的纠缠竟这样落了幕，江漓为这个完全超出预期的结局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时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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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江漓才轻声说了句：“谢谢。要不是有你在，还不知道他会闹到什么时候呢。”

　　“不用谢了，反正我也无聊，耍嘴皮子是我的强项。就当帮王烨忙好了。”沈烟轻无所谓地插着口袋，很随意地问，“你以前的男朋友？”

* U* O' D+ c0 p　　“嗯。”江漓顿了顿，“我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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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5 ]) X* W2 a, o　　“哦？原来这么厉害。那我刚才那么胡说八道……要紧吗？”

  d) h' p8 x) n6 N　　江漓摇头：“我还得谢谢你连后患都给我解决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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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笑：“是啊，都是要走的人了。”

　　江漓抬起头：“其实，我也真的想过很多次应该离开的，这里一点都不适合我，虽然我在这里交往过很多个男朋友，可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 R) y! W& j% k% C. g) A: r　　“你想要什么？”

/ N$ c* o  ?' U$ l! V　　“我也不知道。一种感觉吧，一种应该很强烈的感觉……能体会到的，好像那种仿佛是全部的……的感觉。”他笑了一下，“你听不懂吧？我形容得很糟糕，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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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听懂了。”沈烟轻沉吟着，过了一会儿仰起头对着天空说，“确实是全部的感觉。”说完垂下头，直视前面的路，“这种东西，王烨也不能给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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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6 l' r% I5 a1 h　　沉默以对。能给，和愿意给，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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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没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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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M9 M" A1 z4 D7 [% i& B　　“不知道。好像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能接纳我的地方，也只有这里而已。”

　　沈烟轻点点头，没说话了。

　　“你……对我们这样的关系，呃，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很熟……”看他刚才揽着他的腰那么自然，丝毫排拒都感觉不到，而且之前就算看出来他和王烨的关系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

　　“呵呵，别误会，我不是你们圈内的人，我对一般男人没兴趣。”

! b$ M; H3 w& Z0 k# @# ]9 C( P, B　　“是么。”他信。正因为看起来不像才会疑惑啊。

* Y, f8 p) K( b! J1 P2 G, p1 ^# N　　“不过，对我来说，别人的事跟我无关，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没那么闲还老得管着别人怎么过。你跟王烨嘛，就安心地过下去好了。反正他爸是早就不管他了。”

8 g7 t; Z1 ^8 t; \$ r) g# Q　　“你是不是跟王烨从小就认识了？”

　　“嗯。我们是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惊讶地叫出来，完全没想到的关系。

& E/ y+ b1 i  t; L; p　　“对。而且同班。”沈烟轻看他毫不掩饰的单纯表情，忍不住笑起来，“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么？”

4 a1 X- y9 m8 O! m1 c5 P7 H　　“不是同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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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A: ~. r& q4 l1 _4 \　　沈烟轻笑着摇摇头：“我以前不喜欢说话，他从一年级开始就是不良少年，我们基本上两个世界的人，四年级以前几乎就没说过话。不过有一天，他跟着别的初中的小混混洗劫了我弟，把他扒得只剩条内裤丢在厕所里，我气得揍了他一顿，就这么不打不相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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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5 ~9 B. T' d　　江漓听得目瞪口呆：“小学就不良少年，还洗劫你弟？这种事……还真适合他。他那时候打架就很厉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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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u8 H! V9 W7 |　　“嗯。他是全班最高的一个，而且整天欺负人，下楼不小心踩了他一脚都会被他打成内伤，所以谁都不敢惹他。”

4 B3 {% u& e0 E. k　　“那你还能揍他？你也够厉害的了。”

　　“哈哈哈，我也被他打得很惨啊。我们那得算是两败俱伤。他的拳头真的很硬，如果不是我气急了，根本不会没事去找他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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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0 Q$ U7 A% u3 o, [　　“你很疼你弟吧？”

　　“嗯。”沈烟轻又露出了那种表情，深思又怀念的。

　　哥哥看到弟弟被欺负了都会气得要打人吧？江漓没有多想，只是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跟他，就是王烨，一直在一起么？我是说你们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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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吧。他比我早毕业一年，然后去读技校，我上高中……嗯，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也算是常见面吧。他五年级到初中那会儿最喜欢去我家玩了，我都没请他去，他就自动地往我家跑，整天蹭吃蹭喝的。我家当时的可乐几乎就是给他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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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F* N$ s) w4 F' Y　　“呵呵，原来整天被他蹭饭的那个朋友就是你呀？我听他提过。……那他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那个女孩子你认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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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Y6 w9 P! T, e& F8 G" t% d　　“女孩子？你说王烨？”沈烟轻显然很惊讶，想了一会儿，“女孩子嘛……我倒是知道他从初中就交女朋友了，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高中时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暗恋他都快成明恋了，他都没理人家。所以……你说王烨喜欢一个女孩子，还喜欢到现在？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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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吗？”轮到江漓大吃一惊了。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有那样一个女孩的存在，才占据了王烨心中的至高点，可明明连跟他一起长大的沈烟轻都这么讶异，难道他一直误会了？可是，不会啊，明明他们还谈过这个人。他问过他，他还说被拒绝了。如果没有这个人，那他被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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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没理由编造这种谎言，但沈烟轻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 _' C1 n3 e5 q7 N# M. h　　“可是……”

3 B+ ?4 T- w6 w+ |# k　　“你误会了吧？工作之后这段时间我是不知道，但他以前确实是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好的女朋友。他跟那些女的，也就是玩玩而已，大家凑在一块儿找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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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说过喜欢过一个人，就只对她一个人好过……如果没这个人，他的那些好给谁了？”

　　沈烟轻的心猛地一跳，刚才说着说着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果然！低下头没说话，走了一阵，又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商店，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才笑得若无其事地对一直看着他等答案的江漓说：“原来还真有这个人啊！妈的！这小子真不够意思，喜欢人也不跟我说一声，亏我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真是……都他妈交成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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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r% Y0 _+ t& s8 I7 \/ h　　“是吗？连你也不知道？”江漓满脸的疑惑。

　　“你要真想知道我就去帮你问，不过我觉得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要真还惦记着谁，也淡了吧？”

　　江漓低着头苦笑，没让他看到。不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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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啊，不是这次来才认识你的吗……”沈烟轻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怪自己今天心情太好，话多了。如果还跟前几天那样，江漓哪会这么主动来找他打探消息？

# x! F6 P$ L! Y　　江漓抬头看了他一眼，果然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他只好继续抬头望天，开始寻找补救的办法：“你看那些星星。”

: ]/ N! a1 Y/ f4 H1 r/ J; ^' Z　　江漓跟着抬了头：“怎么？”

3 c1 P: x. N7 r2 w2 D8 j. z/ Z9 u+ `　　“我们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它们是不是？可是它们也就在那而已，永远也不会掉下来。”他指着最亮的那颗，“假设真有那个女孩子，她也就永远挂在那，你能看到，但其实她离你们很远，更不会忽然掉下来把你们砸倒。你要这么想，就不会觉得烦恼了。”他停下来，真诚地望着江漓的眼睛，说，“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信任的，如果猜疑太多，就像一杯醇厚的酒给掺了水，水分越大，酒就越失去味道，最后淡而无味，谁也不愿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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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R' T  g  ]& h　　江漓点点头，很明白地笑了。沈烟轻也笑，两人继续往前走，江漓边走边淡淡地说：“其实，不是女孩子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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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B6 G# E: e& K$ }; n# `　　沈烟轻的友好而真诚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两秒钟，终于消失了。

! R( v+ Y: F8 a6 e1 A* v: Q　　江漓还是走着，继续说：“是我一开始就误会了。因为他说他从来只交女朋友，我是他的第一个‘男朋友’，所以我就一直以为他说的那个人一定是女生。”他低头笑笑，摇摇头，“真是错得离谱。如果他喜欢的是女生，又怎么可能接受跟男人在一起这种事？直的会轻易变成弯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才想明白。真可笑，我开始以为他是喜欢我才会接受男人的，后来知道他喜欢的其实一直是另有其人之后，竟把这个忘了。真是大错特错。我真迟钝，他明明老是说起的，我却一直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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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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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没有……跟你一起放过烟花？就你们俩，在一个河堤下面……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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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愣了，那么久远的记忆被一下掀开，那个他以为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回忆。他愣了，以至于忘记了回答，江漓也不需要听到，只是看了看他的表情，就确定了：“有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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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H/ D' A0 W/ {　　“江漓，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沈烟轻烦恼地揉了揉眉心，他没打算把这事搞成这种地步的。虽然从开始他知道有江漓这人存在他就不舒服，可是他没想过要拆散他们。而且他也希望王烨真的能幸福。无论那是谁给的。

　　江漓一扭头，还是那么淡的语气：“刚才我问你，你也没提过他有交过别的男朋友，他交的一直都是女朋友。他那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肯定不会为了外面的目光而故意交女朋友做掩护，所以他一直喜欢的确实都是女孩。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在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之后还能这么自然，好像早就知道王烨会跟男人在一起也很理所当然……其实，那个人是你对不对？他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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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喜欢的，一直想念的，连出差也要专门绕道去探望的，执着地想再在河堤下一起放烟花的，原来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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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

+ P( ^5 A7 i- r- w7 ^4 C) X　　沈烟轻张大了嘴巴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这是第一次，他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这就是事实。

; }; W7 M5 a+ d, |' W　　王烨爱了他十年。这是事实。

　　在他遭受人生最大打击的时候，第一个能想到的避风港就是王烨。因为王烨爱他的程度他很清楚，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他也很明白。甚至他受到伤害，就能在他身上寻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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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寒假的夜里，十六岁的王烨在十六岁的他耳边气喘吁吁地说：烟轻，只要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愿意做你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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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到了。像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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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无怨无悔地陪伴在他左右，顺从，体贴，宽厚，包容，温暖。

3 \! Y. W: k. Y9 H5 U2 U7 v　　无可挑剔。

7 X4 l0 j$ O/ i2 Y. ~　　“江漓，”恍惚中，沈烟轻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果我就是那颗星星，那么你还记得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吗？”

　　“当然。”在你那么自信地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不是主角的人，怎么能这么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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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O3 A; R% u+ _　　“那就一直记着吧。星星太远了。你要给他幸福。”

　　江漓望着他，长久以来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你不爱他？他对你不好吗？还是你不能接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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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A8 O# W　　沈烟轻看着他自始至终的镇定，觉得不可思议，有些放了心，重新露出笑容：“呵，都不是。因为他来晚了，我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原来如此。”江漓失笑，真是老套，这个喜欢那个，那个却喜欢另一个，偏偏自己还是喜欢这个的第四角。

$ X1 d) D- d  p　　“这下放心了吧？”沈烟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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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t# E" e! y3 [3 X　　他自嘲地笑笑，现在已经无关放不放心，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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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没有见到那个人以前，曾做过无数猜想，是多美的女孩？年纪多大？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声音甜美吗？笑容可爱吗？性情温柔吗？……到最后，好像无论多好的人，他都能骗自己说我不在乎，反正现在在他身边的是我，终有一天，他能看到我的好。

　　在她回来之前，他一定会先慢慢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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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 l( M! U5 k8 n5 N2 f; X　　可是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在他真的慢慢敞开心愿意接纳我之后，完全爱上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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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2 m& {) m$ j　　那个人来了。没有乌黑的长发，声音也不甜美，笑容十分迷人，性情看起来跟温柔无缘，并且不爱他……可是那又怎么样？这段时间看到的还不够吗？

　　星星太远了。你要给他幸福。

　　是么？是因为星星主动挂在那么远的地方让他够不到，而不是因为他不想去够啊。

- F) L, k& ?- ]2 E/ P9 @　　我能给他幸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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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自己的幸福，都要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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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烨从房里态度特别好地应着电话一路走出来，笑容可掬，像个十足的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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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r' X1 Q　　“嗯，好，我让他接。”说着把手机往沈烟轻手里一塞，沈烟轻光是听他的回话和腔调就知道来者何人，当下把电话小心地放在耳边，又一副随时可以移开的样子，就以这么别扭的姿势挨着听筒。

/ F+ @" f" {& L# n( ?: @% z; \　　江漓疑问地看看王烨，王烨笑，用口型说着：他妈。

7 d' t3 {( O* c3 L2 q7 h4 Y2 r　　沈烟轻看了他一眼，一边应两声，一边站起来又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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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妈打来的？”江漓好奇地问。好像来这里好几天了，这是第一次看到沈烟轻跟家里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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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 ~9 n! D　　“嗯。火气大着呢，我看他这次要完了。”王烨幸灾乐祸地翘起脚往沙发里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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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J: T% x/ T" A3 g2 E- H　　“那他弟弟也回来了？”他只知道沈烟轻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着妈妈，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现在弟弟跟他在同一所大学里读书。

　　这次好像是把同学打进了医院，伤势还挺严重的，他打完之后就跑这来了。说为了怕学校追究来避难又不太像，他还自己主动给学校打过电话，跟老师承认了错误；说不是，就更不像了，赖在这根本好像短期内不打算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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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T4 A0 I4 E9 \; O: v　　开始都不知道在躲的是谁，现在看这阵仗，其实是在躲家里的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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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好一会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出来了，把手机往王烨面前一伸：“什么破手机？居然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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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骇笑：“是个手机就会有没电的时候吧？你什么时候见过永远有电的手机？要有，我立刻送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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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7 o' a7 d" ~$ [" p- y/ a3 w5 G　　沈烟轻不耐烦地白他，把手机往他面前茶几随手一抛，话也不多说，去打旁边的电话。

& i/ q- Q- l3 ?/ C* K0 r7 a　　江漓看他冷着脸拨了电话，等待的过程中却分外不耐，手指一直在腿上敲着，虽然是正常的等候接听而已，但江漓看他的手指敲得，都替他觉得等的时间也忒长了。正观察着，手指突然就不动了，显然那边已经接起来了，他先是“喂”了声，瞬间脸上又立刻换过另一副表情，像是期待接听的人没接，另一个人接起来了他就一边失望着，一边倒又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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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y6 d1 Q8 P: Q1 Y2 h　　“喂，妈，刚手机没电了……不用了，你帮我跟他说吧，就说……”忽然一时间不知道要让转达什么才好，想了想，才说，“……就说，他的那些信我都看了，每一封都看了。就这样。再见啊。”迅速把电话一放，像是怕会突然从那边钻过来条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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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 O" F: V　　王烨在一边哼笑了声：“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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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0 M/ _1 B, |　　沈烟轻冷冷地拿眼斜他，带着十二分杀气：“干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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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干我屁事。”王烨笑得乐呵呵的，“我说我的，又干你屁事？”

! `' [* r/ I1 Y2 f$ c5 k( e/ O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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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水准！”

　　“妈的，就是没水准怎么样！你皮痒欠调教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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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D: O- X: V& e/ J! N　　“就你？哼，把人踹进医院了不起啊？那人废柴而已！你真当你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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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刷地冷笑着站起来，浑身散发寒气：“你给我踹一脚不就知道了？”

　　王烨也站起来，笑得死皮白赖的：“不如我们对踹好了。看谁先躺下！”

8 K! u- J6 P3 w: u3 l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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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R  Z$ r, }9 j8 ?9 Y8 i( Z　　“来吧。”

+ f5 T9 I# y& u* G　　江漓实在看不下去，一拍桌子也站起来：“你们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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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发威的人把两只斗志昂扬的蟋蟀给镇住了，看了看他，又互相看了眼，讪讪地坐回原位。

$ E$ v8 L) a) v$ k1 E% T- f, i4 c5 Q6 O　　江漓进去厨房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一人一碗，两人闷声不响地喝了，王烨慢悠悠地问：“现在高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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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D% E7 k; V6 w　　沈烟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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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p# \6 J- @( A　　王烨皱起眉，叹气：“小雨怎么这么好脾气？这样也能忍下来。”

- b$ v! C& V2 Q, A8 V& ^0 J5 w% e　　沈烟轻也对着自己的碗开始说话：“是啊，江漓怎么也这么好脾气？要说能忍就是沈雨浓也比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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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5 j& L. S7 x　　王烨的面上一僵，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也同样变得难看的江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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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坐了几秒，江漓腾地站起来，快手地把两人喝完了的碗都收了，拿进厨房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擦干手，一转身，看到王烨在门口立着，有些茫然失措的样子，不知站了多久。

　　“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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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G; B8 n6 ^* I. b, C7 C4 D! M　　“阿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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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5 m2 H7 a& h# b  @　　“这几天店里有点忙，我得很早就去花市。舞姐店里的一个服务生要回家照顾宝宝，我晚上得过去帮忙。所以最近就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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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漓，今天……那个只是……”

/ i1 Z* j3 K( r/ r3 A. j5 A+ O　　江漓捂住嘴咳了一声，打断了他，抬起头看着他说：“我明白，再怎么说你们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嗯。”王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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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L" s8 v! p. G$ G5 D: N( `- E- |　　“好了，我走了。他难得来，带他四处逛逛吧，老闷在家里看电视也无聊。”

　　王烨眼里的光暗了，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6 G7 H9 k2 x3 t3 C9 S- X　　江漓慢慢地走出来，一路走着，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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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4 }5 v& C) [. v! o+ x　　昨晚跟沈烟轻谈过后，他没回王烨家就跟他分手了。今天傍晚过来，因为不知怎么办，还打算继续不声不响装无事。可当他一打开门，就看到弯下了腰的王烨因为听到门响便猛地从沙发上抬起了头。而在沙发上躺着的是正打着盹的沈烟轻。

! t0 S0 U3 o3 R! i( T. g$ e　　如果王烨没有那么惊慌失措，他还真不会太过联想。王烨当时看到他的表情既惊讶，又有些慌张，像是没想到竟会这么巧，以至连忙站直身子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一下沙发，把沈烟轻都撞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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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是看到僵硬地竖在自己跟前的王烨，又看到脸色难看僵在门口的江漓，他那脑子几乎是马上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自己也是不知情者，但经过昨晚，现在看到江漓这样，还是不得不尴尬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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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当时就这么此时无声胜有声地对着，直到江漓的脸色慢慢平复，终于还是进了屋。

& }# U. H4 v) K1 d; {$ J) B* l$ Y1 I　　真能忍！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过。但这算是夸奖吗？

　　从小到大，被严苛的家教训练出的超强忍耐力是平衡他与父亲之间关系的法宝。无论被约束得多么严格，他都没反抗过，一次次地屈服，一次次地按照父亲要求的方式成长。甚至在离开了家的这些年，这项特长一样的技能在他的性格里更发挥得淋漓尽致。忍受贫苦的生活，忍受楼少瞳的负心，忍受老板的苛责，忍受同事的排挤，忍受旁人在知道他性向后的白眼，甚至忍受每一任情人带来的大大小小的麻烦和痛苦。

, Q, `1 U! q' I" z7 [" m　　所以他忍下了王烨对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即使当时要气得发抖，过后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所以，王烨才认为随便怎样对他，他也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吧？

　　会被人这样想的自己，真是可怜到让人厌恶的地步了。

3 W8 l+ t: r1 |8 F6 W0 v& ]3 v　　他一步一步，走了两个多小时，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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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2 `3 h0 G: f% ~4 [/ }$ E　　一连一个星期，都没再去王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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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两天，王烨打过两次电话给他，他说店里很忙，还要去别人店里帮忙，这样的忙碌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王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于是后来的几天一直很安静。

　　姐姐看到他的样子，偶尔说上两句：“唉，反正他也打过电话来了，我看那态度也还凑合。真的想他的话就去吧。”

　　他总是默默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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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W" ?% v3 b5 H& j) k2 B. z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如果别人遇到这种事，早就要分手了吧？为什么自己还是下不了决心？王烨跟沈烟轻都有十年的交情了，沈烟轻喜欢着别人他也知道，还能这样无怨无悔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等着他，这种执着已经不是自己用同样的等待能唤得回头的。难道，自己也要等个十年才能清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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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z/ _* ]8 Y7 I; J　　虽然以前也遇到过男朋友脚踏几条船，可是伤心过分了手，也就算了。只有这一次，他迟迟下不了决心。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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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 }: {" T3 `　　就这么爱他吗？

( Y) K& I/ v+ x  |　　那个人，背景不良，混黑道，狠起来的时候用眼神就能杀人，不能说好吃懒做但家务肯定是能不做就不做，懒散，没良心，喜欢抽烟，过去的风流债一大堆，还顽固地爱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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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e# {! t9 f. j: A# I　　直接一点就分了吧，省得以后还得看见他对着另一个人含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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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b( T# V; k# p　　分了吧分了吧分了吧……

　　“阿漓，你的电话。”

: W( {7 R0 s$ w　　他猛地抬起头，才惊觉手里的花都快给他掰断了，赶紧匆匆整理了两下，插进花筒里。手上不停，平淡地问：“谁的？如果是王烨就说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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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捂着话筒小声地说：“是个没听过的声音，男的。”

　　江漓疑惑地走过去接：“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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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啊？我是沈烟轻。哎，你今晚有空吗？王烨要加班，你过来帮我做顿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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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g, ?# j: M　　“……旁边不是有小餐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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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A) }/ L6 b. f　　“别提了，吃得都快腻死了！味道还重，盐放得跟不要钱似的。再吃下去我就有生命危险了！”

　　“……”真夸张！又不是半身不遂，难道多走两步路，或坐个车去吃饭会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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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3 o6 x) x　　“来不来呀？我还挺想念你煎的蛋的。过来顺便教我两手吧，我明天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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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Q* ~8 j6 I# ~; Z" A　　“你要走了？”倒吃了一惊。

. j# q- ~. r2 r　　“对啊。难道在这住一辈子？”那边在笑，轻松又愉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不来以后可就见不到我了啊。”说得好像别人应该天天念着他一样。

　　看他还是不吭声，终于慢悠悠地使出绝招：“喂，怎么说那天我也帮了你的大忙吧？你就这么忍心让我饿死？妈的，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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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4 W( t, x2 Y3 Z2 E+ C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江漓给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脑子根本没法清楚地思考，“你想吃什么？我好顺便去买菜。”

; D/ ?  L& U5 W$ }( w　　“啊，菜就不用买了。我说了要找你来，王烨昨天已经买好了一堆放在家里。你别太晚过来啊，跟上次一样就可以了。我胃不好，经不起饿，要来晚了，直接帮我叫救护车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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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5 Q, ]. f　　“知道了！”这人毒舌到诅咒起自己也毫不口软的地步，他算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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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 F6 |2 ?3 Q. `　　“八点啊，八点你就得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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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g7 p8 y7 c9 b6 Z　　挂了电话后，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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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注定，或许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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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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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E1 p: j. O$ P  p作者：星炀
　　怀着忐忑的心情掏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一把钥匙带在身边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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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0 G4 {; t/ x　　虽然王烨不回来吃晚饭，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好好谈一次。他们最后的结果，今晚必须要有个分晓。

　　刚开了门，就听到沈烟轻在大叫：“哈哈哈，终于来了！”

　　他推开门正要笑笑回应一下，却惊异地发现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显然都刚出锅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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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 D) l, F3 U3 q4 R$ x　　沈烟轻在饭桌前捧着个碗，嘴里还嚼着饭，不满地埋怨：“不是让你早点来吗？现在都快7点了。我快饿死了，不能等你了，要先吃了。”

　　他盯着那些菜，特别是他面前正在吃的那盘，慢慢走过去，只有嘴巴在无意识地答：“路上有点塞车。”

　　“哦。那快坐下来吧。”沈烟轻招呼着，看他一直在看自己面前的那碟，就说，“王烨说你不喜欢吃皮蛋拌豆腐，所以我可以先吃这个。行了，不用看了，别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王烨说他很清楚。”

( ?# B0 @, i+ `1 u　　“王烨？你不是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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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T: Q8 [  F　　“呵呵，我的送别宴，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推。”沈烟轻以毫不输于王烨的厚脸皮轻松地说着跟电话里完全不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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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还有这一桌的菜，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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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n5 c' h# M; a3 |' j2 G　　“快坐下来吧。还有一盘，很快就好了。我们先吃。”

+ _$ m/ h3 M1 h　　听他这么说，他本能地往厨房里望，正好看到王烨穿着平时只会穿在他身上的围裙端着一碟菜出来。看到他来了，笑了笑：“这时间把握得真好，正好可以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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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z7 w3 k7 Z  @0 h: f- C+ d　　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他会以这个形象出现。他手里拿的是什么？这一桌子又是什么？

5 [. W  v0 W7 T　　“原来你会做菜。”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你还不知道？”沈烟轻惊讶的咧，“你不知道他在技校的时候去烹饪班混过，还参加了厨师资格考试？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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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3 r6 ~+ j　　“还不是因为你要求高！”王烨瞪了他一眼，把菜摆好，过来拉江漓，“上次你喉咙不好，只能吃清淡的。今天没问题了，这些都能吃。不过我还是做了两个那天的菜，看你很喜欢。”

; T; f/ a1 R+ {) V& T" Z　　江漓闪身避开了他的手，愣愣地看着那一桌的菜，确实有两个是他上次吃过还一直赞不绝口的。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感觉心在滴血。

& F) S3 K0 y' P　　“怎么了？”王烨奇怪地问，想了想，似乎又明白了，抓抓头，“嗯，是这样，我打电话你就一直很忙，后来我想反正烟轻都要走了，所以就让他给你打好了。是骗了你，不过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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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站在他面前，深深地看着他，也不在乎旁边还有个沈烟轻，只是低声问：“王烨，爱一个人是不是就会特别的没尊严？不管他伤过多少次你的心，你都能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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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僵在当场，好半天才重新挂起笑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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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t7 ?% k　　“看我以为你不会做饭，怕你随便打发所以每天都自动地跑过来给你做饭是不是很有趣？”

! j& ^$ A- U+ s/ j3 N  v1 F0 C　　王烨的笑容冻结了，慢慢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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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V: e2 ~6 E4 w8 l3 G　　“看我好说话，所以总是毫不在乎地说出会让我伤心的话是不是很有趣？”

　　“阿漓……”

　　“看我因为爱你，所以无论你再怎么爱着别人我也不会离开你是不是很有趣？”

; {! z& Q& i8 B$ q& n1 _5 B　　“我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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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_6 W0 w; S# s/ e* C　　“看我因为看到你为你爱的人用心做出这么一大桌菜而目瞪口呆是不是很有趣！”

) X' Z2 d$ k3 H) \& A+ {　　“阿漓……”

　　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一连串的质问只是让自己更接近崩溃而已。

% N* F6 Y- G' p0 {　　像是不想再看，闭了闭眼睛，再张开时，眼眸因激动而愈加的明亮，语气却愈加的淡然，带着心灰意冷的失望：“王烨，你还不明白吗？我不过就是第二个你罢了。”

' v/ l: q. D7 W1 M& H/ s! ~7 `　　王烨蓦地瞪圆了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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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8 s5 Q3 `1 o6 i, B' F. @  G　　“你有多爱沈先生，我就有多爱你。他是你的憧憬，而你是我的。”他的唇颤抖，眼眶慢慢泛红，“至少曾经是。”

　　垂下头，黯然地转身刚要走，就被王烨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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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d/ z2 @, W$ h- b" Z* G# S' ?; o　　“等一下！阿漓，你先听我说。”

& U5 O2 G+ {3 K; Q9 M* h( X  t　　“不用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说不过你，而无论你说什么我也都会信，所以我不想听了，我们就这样吧。”

　　王烨的脸色更难看了，怔了半天，僵硬地点点头：“好，我不说话。但我有东西要给你，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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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迅速跑回房里，捧出一小盆花来，轻轻地放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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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很小的一盆，大概一个保温杯大小的陶土花盆里，没有花了，只有羸弱的花枝，从主干分出几枝分枝，依稀还带着春天的气息。

0 T- L$ k2 w% P' Q　　江漓拿到这盆花，竟浑身一震，难以抑制地微微发起抖来。虽然没有花，但他依然认得很清楚：“野生三色堇？”

% ^. b+ i2 o5 a- Y& M　　王烨很严肃地说：“这个给你。是那个……”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他惨白着脸，缓缓地点着头，仿佛被抽去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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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似乎在摇摇欲坠：“你怎么了？这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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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了咬牙，摇摇头：“没事。晚上还要去帮舞姐的忙，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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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8 P. {, P* ?) p# r　　王烨看他这样子，不敢勉强他，只好说：“那我送你过去。”

* j4 O2 R* S* y5 D! [　　“不用了。你去吃饭吧，别等菜凉了。”最后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觉得这样很好。谢谢你把这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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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7 f9 d% ^) m9 Y　　“谢什么，这不是应该的吗？”王烨再笨也知道他这样子不正常了，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江漓又点头：“没错，的确应该。”说着，没再看他一眼，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 W! \  X) n4 W( z/ a, u+ m　　当门在他身后关上，他脑子里只是不停回响着一个声音：“男人和男人能在一起吗？！……你长大了，能干了，什么都不学好学人家玩这个！……你要早恋我宁愿你去找个女同学好吧？这像什么话？！啊？你告诉我，男人之间能有什么爱？什么情？啊！……爱情？笑话！天大的笑话！男人只有和女人才有爱情！我看你是疯了！给他洗了脑了！疯了！……他是个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你给我看清楚，你们这样能有什么幸福？！……滚！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滚——”

# T' B0 Z8 N4 T4 s0 g/ C　　他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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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4 N. t/ R% c, q* p　　“爸，你说得对。男人和男人之间是不会有幸福的。”

　　王烨怔怔地看着门关上，半天也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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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r. |! O! \2 P　　吃饭看戏两不误的沈烟轻正看得兴致盎然，大叹一口气，很从容地问：“干吗不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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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e9 ]$ P+ Y1 S. [" \8 X　　“他那个样子怎么拦得住？”

　　“追过去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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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4 N8 l  Y+ e0 e6 V8 t( ?　　王烨望着那一桌的菜，摇了摇头，过了很久才喃喃：“……没用的。我只是在想他说的那些话。原来，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这么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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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微微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其实，在你心里，我也是个这么可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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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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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你们都犯了个很大的错。”

　　他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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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纵容了我，他则纵容了你。被人爱着纵容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我们都舍不得放弃。所以总是一错再错。”他抬起头，黝黑的眼睛里镌刻着的仿佛是永恒的歉疚，“我在你面前总是很骄傲，而你在他面前也一样。其实我们并没有可以骄傲的地方，只不过因为受到仰视而自以为高高在上罢了。只是，你不是我。你要寻找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 }9 ?  M- o9 I# w
+ D, g, ?# H+ d　　“而幸福，明明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它就像根橡皮筋，包容得太多，就会被越撑越大直到崩断。”

　　王烨无力地坐下，有些失神：“我从开始，并没有打算跟他认真的……”

　　“呵，我知道。你就是想找个伴嘛。”
* n, H- Y9 P$ S3 i% r7 I. @( T) y
) v9 L3 h; Y2 C1 `* K; ]  J* v0 r- S　　“可是后来，慢慢地，他在我心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或许是我太习惯他的包容了，所以不知道，其实橡皮筋早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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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补救吧。”
2 e4 g; \6 U" ]1 i% B* a
2 W; o- f2 ]2 |% L& t　　“我塞给他的痛苦这么多，与其补救回一段满是伤痕的感情，还不如就这么放他走吧。”

& k$ V7 E8 V2 }; T5 ^) z& T8 X" G　　“不后悔？”

　　“……不知道。我现在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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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懦夫！连试都不敢试！就当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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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8 L6 Q! x  P+ p7 F2 K　　“试也白试。他那样子大概根本不想再见我了……跟我在一块儿，他就没过舒心日子。”他丧气地用手撑住头。
8 P, q# u5 d$ W8 {. F2 N1 U
4 _& Q# _. b4 P2 A' c　　“那随便你了。”沈烟轻“哼”了声，没兴趣插手人家的感情生活。“既然这样，干嘛还临走送人家一盆花？”

　　“那个本来是想让他高兴的。不过，看来我又弄错什么了。”

) o. d- N" H0 Z" r7 c: W　　“连个花苞都没有的花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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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 s# S% z: M2 o. L　　“所以说我脑子混乱得都傻了吧？”他还对他笑一下，苦笑，“别人说那是他的生日花，我就信以为真了。看他那样子，说不定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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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都是些不知谁编的玩意儿。每年365天，每天都对应着一种花，在那天出生的人所对应的花就是生日花。他的生日是三月十三，所以是野生三色堇。我是觉得他那么懂花的人，肯定知道这个，所以才拿出来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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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Z- J5 s$ @. G$ O　　沈烟轻以一种奇怪的表情半笑着睨他：“想借花传情浪漫一把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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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J$ \! g　　王烨懒懒地瞥他，再禁不住苦笑起来：“浪不浪漫我不知道，就是现在知道有话要亲口说出来，要借东西表达那就太容易出问题了——等会儿，他是怎么知道我跟你……我们那个关系的？说什么我为心爱的人做了一桌菜……”
$ f! |5 a; I! }% }" H8 l/ p0 C/ {
: _9 }$ x( l6 K　　“呵，”沈烟轻吃饱了，擦擦嘴，站起来，“那不就是给心爱的人吗？你害什么臊啊？”白他一眼，走到沙发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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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看着他，不语。

3 v& p8 o) F6 V7 i　　“你家阿漓聪明得很，那天套我的话呢，我一时不察给他套出来了。怨我吧，最近时运衰，近谁谁跟着倒霉。”

9 q9 o% a9 D) r& d0 F% D0 U　　“他本来就不笨，平时装懵懂让着我而已。”他吁出一口气，可是胸口还是闷，拿起还没碰过的碗，努力想打起精神来。

　　“王烨。”

　　“嗯？”

9 E* x  [# R& y  T$ j" o. V$ e3 t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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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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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r* n! `  s% R& m/ c: d) q　　“现在想起以前心里特后悔吧？是不是现在想起他心里就是又酸又甜的？”

- t) D: S# _! R6 Z1 }' q+ H　　“你有资格说我吗？你的又酸又甜就没停过吧？”

0 Z! Z( M8 c# O/ Y1 [+ t　　“哼，你比得了我？沈雨浓还没那个胆子敢这样当面甩下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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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T( l( B, a/ h　　“你就跩吧。反正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也没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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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给戳到痛处，气得蹦起来都想指着他骂脏话了，可他说的就是实情，失意汹涌袭来，颓然又倒在沙发上。

) r2 @) b, W/ @9 @2 `# d　　“王烨，”他嘀嘀咕咕地，“你说咱俩怎么都这么背啊？我自己没好事就算了，还跑来你这把你的好事也搅没了。我来的时候背后肯定拖着个长扫帚呢，你不该让我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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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说了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就是我的报应。再说我什么时候没跟你站一条线上？别说这个，就是你说要捣毁挪威皇室，我也二话不说立刻背上炸药包去给你当人弹把那祸害炸了。咱俩谁跟谁？说些废话你心里能好过点是吧？想得美！我就不骂你，内疚死你！”

9 n! T3 ^/ A* n% ?, [# ?/ K4 m. g　　沈烟轻背对着他靠在沙发上笑，遥遥地对他比出一个大拇指。

5 y, _( n' g) x; p" h. m. n1 c( D4 v　　他默默地吃饭，沈烟轻也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吃完了，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都收拾好，碗都洗了。一切都按部就班井井有条，可是四肢都奇怪的没什么力气，举手投足好像有东西把身体里能感知的感觉统统都抽走了。但又沉甸甸的，仿佛整个人都要麻木了。比起沈烟轻再次拒绝他时那种愤懑，今天失去的似乎是自己的一半活气。

' x4 p9 _3 t: j; Z/ M. r7 b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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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起来：“喂？”

　　“我找那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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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王……”某个记忆一下敲醒了昏沉的脑子，王烨的眉惊讶地一抬，“啊，你是……阿漓的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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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q+ b0 F( Q1 W' q1 f1 E　　万万没想到江漓的姐姐会打电话过来，沈烟轻都跳起来回了身。

( S' A$ d0 h0 f　　“阿漓怎么了？”王烨紧张起来，他姐姐不会没事打电话过来，而且指定找他，那肯定是已经见到江漓了。

4 V# P2 @+ s8 ]1 K　　姐姐的口气很冷：“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是不是阿漓怎么了？好好，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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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R5 ?0 |; z1 q' {& V' t　　把地址记好，他跳起来冲进房里拿了钥匙就往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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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z5 x2 G0 R" Y　　沈烟轻好笑地翘着脚：“不说要放人家走吗？说的时候多潇洒。”

　　王烨百忙之中瞪他一眼：“闭嘴！”

　　看他已经在穿鞋了，沈烟轻想了想也跳起来：“等等，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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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c) b8 U& Y" s# t7 I　　“你去干吗？”

　　“怕你脑子不清楚，跟人谈判吃亏了呗。呵呵，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z& p( P8 _$ y4 h. S" y* J　　车开近了地头，他们慢慢找着，先是看到了路边一个只有半截露在地面上，旁边用很小的标牌写着“火舞之间”的咖啡屋，然后才在它斜对面看到那间玻璃房的花店，上面竖着“嫣花之地”四个大字。店门已经关了，里面漆黑一片，一个女孩子站在店前路灯下，盘着手作等人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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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l- K: @$ H, H　　王烨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

　　女孩看他们走近，都打量了一遍，冷冷地问：“谁是？”

　　王烨接过话：“我。”

0 @6 G5 R9 {! I0 L8 O) i& w3 |8 h　　“很好！”姐姐二话不说，直接上去给他一巴掌，狠狠地骂着，“王八蛋！阿漓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上你这种人！你不喜欢他就算了，干嘛还送他那种花？你是不是真的想他死？！太没良心了！枉他平时对你这么好，在我面前从来不说你一句坏话，把你由头夸到尾！你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吗？既然不喜欢他干嘛还答应他？！他哪点对你不起？你要这样整他！玩弄别人感情很好玩吗？妈的！你这种人不骂老娘咽不下这口气！”

' D6 e' o- l4 ?5 B% n　　王烨给呼了一巴掌就有点懵了，又给这样一通骂，虽然知道是罪有应得，但听着听着也觉得不对了，赶紧在她一句话收尾的间隙插进去：“那个花怎么了？不是他的生日花吗？”

　　“哼，怎么了？少在这里装无辜！”姐姐翻个二白眼给他，口气丝毫不减的狠，“既然知道是他的生日花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太过份了！他回来的时候跟死了一样，脸白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你做人不要太过份我告诉你！否则会遭天谴的！你信不信我从明天起天天三炷香按三餐诅咒你，你们这种人，老天爷看着呢，小心出门给车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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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不知道那花的意思，很不好的吗？那是别人委托我转交的，我只知道是他的生日花，没有别的意思。”

  _: ?& Y2 _& k　　“今天不是要跟他分手吗？送那种花还是好意？！”姐姐不屑的眼神是一个接一个，“别找借口了！我明天拿把刀剁了你也是别人委托的！老天爷委托我替天行道！你就承认吧，跟楼少瞳串通好的是吧？看我们阿漓不顺特地来整他的对吧？真是气死我了！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人？一定要把人逼上绝路才甘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有多爱你你知道吗？”骂着骂着，姐姐的眼泪流下来了，边哭还是边骂，“你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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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的心剧烈地跳起来，显然事情比他能想象到的还要严重得多！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花的意思。你先告诉我好不好？我也就见过那个姓楼的两次而已，根本不能算认识。这花就是他让我转交的。阿漓在哪里？我去跟他谈，他要怎么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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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t1 {# I/ h/ ~* K- S$ o　　“我当然知道是他给你的，因为这盆花就是我们店里专程为他从欧洲订来的。”姐姐冷笑着，“好，就当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那花的意思是——白、日、梦！你分手的时候还塞给他一盆白日梦是什么意思！笑话他痴了这么久是吗？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想用花玩阴的？你还差得远呢！阿漓真要整你十个你都不够看的。现在跟他来这套，行啊你啊！他咽得下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们走着瞧。被花不知不觉薰死的滋味你还没尝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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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在听到答案的时候就彻底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听到她在说什么：“老天！带我去见他！快！我根本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我以为生日花就都是好的……难怪他当时脸色那么难看地说知道了，我完全没想到是这个意思。你带我去见他，我当面跟他解释。快带我去！”

! }  `) w+ K) u% L1 F3 ]& P$ O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做戏，姐姐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但还是倔强地瞪着他，像刺都竖起来了的刺猬。“我不会让你见他的！你别想再伤害他。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走吧。以后别想再看到他了！”

　　王烨的心越来越沉，一把握住她的肩：“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见不到他了？他怎么了？你告诉我！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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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2 U4 A. _' e　　姐姐用力挣开他的手，大声说：“他要走了，不想再见任何人，他说广州留给他太多伤心的回忆，所以要离开了！你开心了吧？我真想一刀斩死你！滚你妈的！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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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一听就再也呆不住了，心切若飞，又抓住她：“带我去见他！快！我有话要对他说，很重要的话！带我去！你一定要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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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今晚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你别想再……”

　　“带我去，我求你！我不会伤害他了，这完全是个意外！”

　　看姐姐被他连摇带晃，有点被打动，开始犹豫了，沈烟轻在旁边插话：“带我们去吧，否则难保明天报纸报道不会真的出现命案。他这人要是急起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而且，”眼睛往王烨身上一转，“他是真的喜欢江漓，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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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家就在花店后面的大厦，边开门时还边说：“他现在应该有点不太清醒，你不准刺激他，否则就给我小心一点！”

　　王烨还问着：“为什么会不清……”话音随着门开而落，入眼的就是大厅的饭桌上好几个酒瓶子，那盆小花就摆在这堆酒瓶子中间。

: W2 K/ J" p/ X/ A6 U  _& {　　客厅里没人，姐姐让他们脱了鞋，知道他们都被满桌子的酒瓶吓到了，说：“看什么看？！还不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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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插了句：“借酒消愁？”

! |( F8 J/ E5 G* f# q0 J　　“愁你个头！”吼完，想想好歹也把他带来了，再把人吓走就不好了，稍微缓了点口气才说，“你见过阿漓哭吗？没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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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在我面前从来不哭，就算有时候明明已经难过得不得了，也顶多只是红红眼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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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d+ ?3 |3 R! W6 x　　姐姐冷着脸解释：“他爸从小就不准他哭，说男子汉是不能随便哭的。小时候为了这件事他挨过不少打，慢慢的他就变得很能忍，到了后来，忍到了已经变得好像丧失了这个功能，想哭也哭不出来了。所以每次他想哭的时候就会去买酒，只有彻底放松了之后才流得出眼泪。他今天回来提着酒，还带着那种花，我就知道坏了。他以前每次失恋，即使人家对他再不好，他也不会怪人家，就说是自己运气差，说把难过哭出来就会好了。可是他今天边喝边跟我说真想回家，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我实在心疼他，看不下去了才去给你打电话。如果不骂你一顿我肯定会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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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现在人呢？”王烨边说着目光就不停地在房里逡巡，看不到江漓。

　　“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现在应该在他房里吧。”

2 z4 f" d3 x+ w- A! H7 B8 E( p　　说着走到最靠近客厅的一个房门，轻轻地敲了两下：“阿漓？你睡了么？我能进去吗？”听了一阵，听不到动静，又敲，“阿漓，现在心里舒服了点没有？我出去买了银丝面给你，出来吃一点吧，你都没吃饭呢。”还是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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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t' s( N  u* F* E9 S1 l　　“是喝晕了就睡了吧？”沈烟轻在边上小声地说，“他就没喝出过问题？那么用干红混着二锅头喝……”

　　“什么？！”王烨大叫一声，急忙冲回桌旁，果然三支葡萄酒空了一瓶，还有一瓶也只剩小半了，边上还放着个小白酒瓶子，去了一大半。杯子里还有一些残余，他拿起来抿了抿，脸色大变。

) Y+ \3 O; e$ ~& ~6 G7 p　　“操！他在搞什么？！这样会酒精中毒的！”冲过去拼命拍他房门，“阿漓！你现在怎么样？阿漓！回答我！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快开门！——否则我进去了！你不开我就撞进去！江漓！”

8 j; d, L. t! b& ?  l　　还是悄无声息。

　　姐姐觉得不对劲了，一扭门把，门没锁，轻易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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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站在大开的房门前，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 m/ x" X, ]3 J　　“人呢？”沈烟轻疑惑地看看姐姐。

　　姐姐看着空房间目瞪口呆，走进去仔细看了看，从书桌上拿起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王烨拿过来一看，正是他手上那把自己家的钥匙，心上像坠了块水泥，沉甸甸地痛着。

　　纸条上就很短的几行字：

　　“姐姐，帮我把钥匙还给王烨。

　　转告表姨和姨丈，打扰了你们这么久，我该回家了。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到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江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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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c7 R; X& F! h7 K0 g　　姐姐整个呆掉了，好半天才失力地几乎滑倒在地上：“他真的走了……东西都拿走了……行李箱也带走了……他怎么敢回去？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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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烨二话不说就想往外冲，被沈烟轻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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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往哪走的，上哪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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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y4 U! W' Q5 P　　“他要走的话肯定是去火车站，我去把他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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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8 r4 J. t2 U4 \　　“你知道今晚一定有到他家的车？如果他明天才有车，今晚去找了其它的地方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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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不知道我们会来，如果要找住的地方就根本不用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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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道理。”沈烟轻点点头，“不过还是别这么急地盲目去找，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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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A3 D8 f( N' _" Q　　“你要干吗？阿漓又没手机。”王烨半信半疑地把手机掏出来给他。

　　“帮你找人啊。还能干吗？”白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按上面的电话拨了号码，“喂，楼副总啊……呵呵，我是江漓的朋友，那天我们见过……对，想请问一下你给他的那支手机号码是多少？……好的，我记下来了……对，一直没用过所以不知道……不，没什么事，他现在出去买东西，我想起还要让他多买一份，所以想给他打个电话……是啊，他一直把手机带在身上呢……什么？哦，不会，我会有什么意见呢？你也没别的意思对吧？”他说着好笑地望了一眼王烨，看到他的脸色难看得能吓哭小孩，“啊，你办事真周到……嗯嗯，好好，你去通知你的熟人吧，我会叫他不要换掉手机号……好的好的，就这样吧。有找你的电话我们知道怎么做的。好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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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a0 ]2 m1 g% R　　“他什么时候给了支手机给阿漓？”王烨果然黑了脸。

　　沈烟轻忙着拨电话，还抽空瞥他一眼：“要没给，你现在不是更麻烦？幸亏他够大款，工作用的跟私人手机是分开的，否则这会儿还不一定能联系上他呢。”手机放在耳边听着，过了半晌，“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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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王烨拿过来又按重拨，确实关机。重新燃起的希望就这么灭了，眉头都纠结在一块，脸更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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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S  v5 o2 Z0 i: M# f: V- r　　姐姐担心地说：“都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能去哪？”担心着又要对王烨虎脸，“如果他出了事，你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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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Q( @5 n3 h　　“我们出去找。”王烨待不住了，“你在家等，看他会不会回来，或许会有电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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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刚要开，姐姐又打了电话来，告诉他们几个江漓平时会去的地方，还有附近的几个火车汽车的售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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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售票点开到几点钟？”沈烟轻问。

　　“不知道。八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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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1 v+ Q! a" P/ X　　“那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希望他买不到票会马上回家。”

　　“呵，王烨。”沈烟轻在边上看他，“特揪心的感觉是吧？”

　　王烨开着车，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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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喜欢人家到这份上了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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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o+ ?9 T　　王烨担心得心都疲了，反而冷静下来了，淡淡地说：“我以为你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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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Z( P9 h5 R　　轮到沈烟轻摸摸鼻子，把脸转到一边。

　　过了一阵，又低声问：“既然这样，那找回来又怎么样？人家要的，你能给么？”

　　王烨沉吟了一会儿，不是在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在想措辞。“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即使是爱与爱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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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I: g: B) a$ @; |8 |$ V. y! }　　“没听过。”沈烟轻冷冷地答。在他看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中间路线。也没有同时爱上两个人的事。

$ F3 v4 z+ \. j: C　　“我也没听过。”王烨终于把这件事想通了，转过脸咧着嘴对他笑笑，“但在我的感觉里，爱你跟爱他，在我心里不矛盾。假设心是一个立体的空间，那么它们在里面是两个平行的层面。”

　　沈烟轻笑笑，很无谓的样子：“你是说你对他的爱和对我的是不一样的？”

　　王烨看着前面的车，点点头：“当然不一样。你对小雨的爱我从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也不得不认命，所以就算不接受我，但只要你能幸福就好。可是我爱上了他，就绝不会让他跑掉。而且他跟我在一起，从来只有他挑剔我的份，我挑不出他的。怎么样？现在要后悔还来得及啊。你看小雨要走了，我又还没追回他。咱们俩不就正好……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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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这辈子我要不是沈雨浓那也没别人了。你就安心地移情别恋去吧，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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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摇摇头，叹息：“沈烟轻，我对你的感情这辈子都不会变的。”

　　沈烟轻可有可无地点着头，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过了一会儿像又想到了点子，撑着腮帮子兴致勃勃地问：“那要是我和江漓都掉进水里，你救谁？”

. H+ ^4 f* @0 L( ]4 @; t　　“你幼不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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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说话还什么幼稚成熟？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说。”

( G$ ]8 G) P' J1 w! |% m　　王烨等安然过了三岔路口才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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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F) I# c% l　　沈烟轻的样子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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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w$ L: q4 K6 F9 `( {　　王烨接着说：“因为肯定我还没跳下去，小雨就先下去了。再说，你不是会游泳么？”
5 z2 M6 b) h+ {  ^/ j! }  c: Z( `
+ C, |) S7 ~. d3 G$ i　　沈烟轻的嘴角向上弯起来。一阵甜蜜的思念又一次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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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还是望着前面，心不在焉地低声说：“我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他酒量这么好。喝那种混酒拖着皮箱都能走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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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8 _; [9 ^5 \, X% p　　“不过还真有创意，二锅头兑着葡萄酒喝，呵呵，看来普通的酒都入不了你家阿漓的眼了。酒中豪杰啊，那得失恋多少回了，”沈烟轻趴在窗边敲着窗框沿途一路看，“都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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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不出声了。过了一阵，拿出手机又递给他：“接着打。打到他接为止。”

0 u, k: U& I1 p2 `3 i0 W" k　　可是一直到火车站，都没打通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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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o; E' \: ^; E4 t2 |　　开往江漓家的车今天已经没了，明后两天的票在下午五点就已经卖完了，现在要买只能买到大后天的票。王烨终于放了一点心。两个人在售票大厅来回走了几遍，没看到他，想着应该是不在这了，于是又到旁边的汽车站找。

( o9 [! s3 h0 I  T# ~2 B　　长途汽车站人少得多，没见到他，再打听，到那当天的最后一班车也开走了。预售的票是明天开始的。因为没看到人，所以就算是他买了明天的票恐怕也没在这等了。于是又给姐姐打了电话，他还是没回去。

* U: K6 {% W% F2 g8 J' _) O2 Y' e　　王烨真的开始急了。姐姐说，他早就跟以前的朋友断了来往，所以是没有朋友家可去的。

: L3 H2 F1 g. A7 Y  p3 p% k9 z　　沿途回去找，走售票窗口的路线。

2 R7 s4 _" A' I" P/ ?* X4 W* R! V% ?　　走到半路，沈烟轻忽然说：“把你家的钥匙给我，我回去等。”

　　王烨看他，他又说：“万一他回你那了呢？人的心理是很难预测的。万一他还有什么要还给你，或者要跟你说什么，再或者爱你爱到后悔了不打算走了，再再或者决定在临走前一定要啐你口唾沫才甘心，再再再或者……”

　　王烨刷地靠路边停下：“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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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微笑，打开车门：“你能找到他，我有预感。到时我就成了两千五百瓦探照灯了，还不如赶紧回去收拾我的东西明天火速离场。你们甜蜜的时候就不用太挂着我了，fans对明星的爱我很了解的。常被人当偶像呢，我都习惯了。”

5 e1 l0 E% I' V2 w2 M$ y　　王烨不耐烦地瞥他。他用两只手掌摆出两个平面：“平行的爱是吧？呵呵。让江漓彻底点放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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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K& U$ R7 Y9 H. Z  S! z) g　　姐姐家方圆十公里一共有三个火车站预定售票窗口。每到一个，王烨就下车在周围仔仔细细地看，连旁边的便利店里外都没放过。

2 _8 s1 Z1 {5 p$ Z3 V　　当他找到江漓的时候，才发现那其实是离他表姨家最近的一个售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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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I  _7 T6 h8 f　　他抱着腿坐在旁边银行的台阶阴影里，旁边靠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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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y) Z; u4 |, e" [% n( |　　在看到他的刹那，王烨的心跳几乎都快停了。他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蜷成一团，以一种婴儿在母体中最安全的姿态。下巴放在团抱的膝盖上，直视前方，不知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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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L2 I) N* s' X6 D* ~0 c　　王烨慢慢地走过去，蹲下来看他。他也看着他，很平静，一点也不觉得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有多奇怪。也没说话。王烨看着他的眼睛，确实没有哭过的痕迹。

　　“为什么坐在这里？”他也跟着在他身边坐下来。

　　江漓指指自己对面马路的售票处，说：“我来晚了。就在这里等明天开门，还可以在这里取钱。”他又指指上面的银行。

　　“为什么不回家？”王烨又问，用着连自己也没察觉的诱哄的语调，像在对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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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Y% ~4 Q! k' a( x$ \' i9 I　　江漓转头看他，眼神澄澈，表情认真：“我就是要回家才来买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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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b1 [1 z) h! N　　“我是说你表姨家。还有，”他顿了顿，“我家。”

- ~: }+ \1 ]7 c　　江漓摇摇头，用更加认真的口气说：“我有自己的家，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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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6 i+ w# H  V0 T2 F& ^! ?: o* D- ?　　“你不怕你爸打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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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S( V. d+ z# ^$ u, a& X　　像是被一下问住了，他偏过头，费劲地想了想，才又转回来，有些迷茫地说：“他打过了呀。你看我的手指都被打断过了。”说着委屈地把手伸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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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D& a/ ?4 R5 i* l7 T　　王烨的心酸酸的，伸手想摸摸他的脸，他把头一偏，躲开了。王烨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他说过，如果你再进家门就打断你的腿？”

3 g3 N" D  |4 a( a& e" c　　他像是被提醒了，恍然回过头：“对呀。那一定很痛。”可是又想了一下，露出了哀伤的神态，“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爸要打我，就是打死我都是应该的。我确实没听他的话，他说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幸福的，我不相信，现在遭报应了。我真应该听的，我爸说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他说得都对。以前是我错了，对不起他，我们家就只剩我们俩了，我却还把他扔下自己跑出来。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打断了腿又有什么关系，至少那里是我自己的家，只要我爸不赶我了，我就不用再担心明天该去哪睡了，我能在自己的床上睡得踏踏实实的，我……”

* M0 K7 _1 H% y' p) ?/ J　　王烨终于忍不住，把一直说个不停的他拉进怀里，轻轻地说：“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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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e3 L& \4 z0 y0 q8 ^　　“不走干吗？”被压到了他胸口，还在嘀嘀咕咕，“这里没有人要我。我回家至少还能陪在我爸身边，我们家就剩我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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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Q+ m# O, A, W　　“我要你。你别走。”

　　“你？你怎么会要我？你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缺，你也不喜欢我，你喜欢别人，你喜欢那个人很多年了，那个人……又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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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g  F( m+ X6 Y　　“我喜欢你。”

2 G$ d. t- c. F% [　　“你不用哄我，呵呵，我都问过了，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那次是他生病吧？你在那边气急败坏地要他吃药，我都听到了。呵呵。你还、还说我们的事都是自己的事，谁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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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低头吻住了那张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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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软的舌头带着炙热的气息冲进来，仿佛被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焰包围着，挥不散的灼烫，挥不散的挽留。

" |4 Z3 k) C# v$ _　　松开他时，他的眼睛一时间迷蒙得看不清楚，使劲眨了两下才慢慢没了重影。整个人有点发傻，王烨禁不住无奈地笑：“阿漓，你醉得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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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醉！”他一下推开他想站起来证明，可是在他怀里晃了两下，就是站不起来，王烨的手臂只是支撑着他，其实并没有束缚，他甩甩头，“我没醉。只是走不动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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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F# d; v* k　　所以他只能走到这里就再也走不远了。

　　王烨把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滚烫。他喝醉的时候不仅说话吐字清晰，而且脸色也丝毫不变，如果不是闻到那浓烈的酒气，根本想不到他沾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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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4 c2 M3 v6 i; e" u　　他再说一次：“你醉了，还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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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皱起了眉，扭开头，显然不想他争辩这个问题了。

9 n  l: q( g- G. q% q, I2 q" i　　“我们回家好不好？”王烨放轻了声音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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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 y! R9 K0 }* Y　　“我要在这里等那边开门买车票！我还要取钱！……要都取出来！我要给我爸的！我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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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明天陪你来取好吗？今天我们先回家啊。”

* \' ^2 v0 @9 x4 z4 i6 Y3 R& j$ W　　“回家？你买到车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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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E: g* @! ~! |1 ]5 M　　“……回我家。”

3 g7 J9 |, [8 q' L　　“我有自己的家，干嘛要回你家？不去。”他摇头，又觉得头有点晕，赶紧停下来。

8 L" c' ~$ G, ~9 s  H" G% A# v　　“你一直都住我家，没事回你家干嘛？”

　　“……我一直住在姐姐家。”江漓怀疑地瞪着他，“什么住你家？你说你家小，两个人住挤……可是沈烟轻还不是在你那住了这么久……你不要以为我脑子不清楚，我现在很清醒！我没醉！”

, |9 {% a: @: R$ n　　“好好好，那你可以今天开始搬过来。你看，正好行李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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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他骄傲地扬起头，很不屑地说，“我要回自己的家了。我自己的家！我们那风景可好了！”那表情就是说，你家没有。

* l" Q5 X$ `) m- ]! }% v4 |. R$ W# U' Q　　“……”王烨几乎要咬牙切齿了。妈的！这辈子耐心没这么好过。“那哪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去干嘛？你又不是我家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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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了。“江漓！你他妈给我闭嘴，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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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摇摇晃晃地从他怀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用藐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推开他，挨着自己的行李箱坐下，牢牢地抱着它，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 Y9 _. X9 _5 Q- i% M( t9 x　　“阿漓！”

　　不理。

　　王烨转过去，对着他。“好，那我陪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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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H( E6 L$ }0 x　　“不要你陪。”

　　“那我坐这里总可以了吧？这又不是你的私人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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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这回站起来了，撑着自己的箱子，晃了两下，站稳了，四下看了看，确定了方位，拉出箱子的拉杆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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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9 \7 u2 }) e$ R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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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2 t2 r% u# c3 v8 r9 v　　“你不是要坐这里吗？我另外找地方坐。”

　　王烨无语，只好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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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2 w2 _4 X; U8 X& O   “你跟着我干嘛？”他拖着箱子，步履有些蹒跚，看样子就知道走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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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上带那么多现金，不怕被人抢啊？我的车子在那边，去车上等好不好？”

% B0 u7 }& l; v$ i) s& e4 i　　“不去。我上了车你就会往你家开了。”

" w" E, n( R, _. k2 x　　被一眼识破动机，王烨也没话说，只好又说：“那我帮你拿箱子，这么重你拖着根本走不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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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拿我就得跟着你走了，你当我是傻瓜吗？”

　　你不傻，你简直太聪明了！王烨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像在咬谁的骨头。

　　江漓拖着重重的箱子走自己的，王烨只好继续跟着。其实他根本走不了多远，没多久，就抱着头蹲下来了，王烨赶紧过去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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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喝那么多？还喝混酒！太能干了你！知道头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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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l! r  n. q" d4 j　　“你管得着吗？我们的事都是自己的事，谁也别干涉谁！”他把当初王烨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挑挑眉，“再说我们现在也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管我喝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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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5 Y+ T5 f% n( k1 j" U" e　　“谁说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王烨的口气能酸掉一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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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c- e9 h7 I　　江漓呵呵地笑：“当然没了。我们分手了你忘了？我还傻乎乎地做了好久的梦呢，果然都是白日梦。现在我醒了，不做了。对了，钥匙我留给姐姐了，你去问她要吧。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8 [% c( J: L  \/ V2 ^　　王烨直想拿块砖头拍自己，再把他的嘴封上。可是到最后他也只能恶狠狠地揪着他说：“如果我说还欠呢？”

+ T6 r+ P8 C. u- y' @  E& ?) Q! w　　“还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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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U, F, S, ]( u9 ], f( g2 ^　　“你还没把我的阿漓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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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古怪地瞪着他，觉得他发疯了，“什么你的阿漓？我没有拿过那种东西。”

　　“你有。快把他交出来，否则我就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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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m) r3 h4 M6 R　　江漓皱起眉：“王烨，你也喝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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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6 u/ F7 c! G+ {& G6 M　　王烨也瞪着他，忍着没笑出来。原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喝多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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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出来又怎样？你根本不需要他！干吗不把他给我？那样至少他不会难受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王烨凝视着他，神色渐渐变了，戾气退去，变得柔和，柔声说：“你怎么从来不自己来问我一声？要还是不要，至少要问过我才算数吧？谁说我不需要他？我的生活里到处都有他，没他就什么都没了。”

　　江漓慢慢地低下头：“你只是需要一个保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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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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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Z- m. U2 x, `, _　　“你要沈先生。”

$ {: ?- w4 o4 s4 m' X5 m　　“我要你。”

　　“那你对沈先生的爱呢？”

　　“你为什么就不问我对你的爱呢？”

　　江漓一下瞪大了眼睛，抬起头：“你对我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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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你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什、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是这个春节回来以后……也许从开始就有点喜欢你才会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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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你明明爱的是沈先生。你为了生他的气还砸到我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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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鼻子我道过歉了。”

　　江漓没理他：“……你对他百依百顺，还专门下厨做菜给他，我为你做了这么久的菜，你什么时候做过给我吃了？”

* K4 [. O4 h- C# a) h$ C7 u　　“今天那桌菜本来就是做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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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3 A- c: _. b　　“胡说！明明就是给他的送行宴！”

& B5 Z& @% V: S+ r. C9 l　　“是给你的和解宴。他吃我做的菜多了，有必要还专门挑这时候做吗？有必要还专门叫你来看我做菜给他吃吗？那一桌都是给你的。当然皮蛋除外。”

& M! R( \2 v. T# ]　　“……那也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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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E* ], [3 _2 S　　“是两次。上次你喉咙发炎的时候，那顿也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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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讨厌你这样！明明自己很会做，却还装作什么都不会，让我傻兮兮地去为你做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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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因为你做菜也好吃，所以我当然就懒了。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做饭也可以，这有什么关系。”

( c5 n0 G/ W, g$ F! n　　“说得好听，你那么忙，到最后还不是样样都是我来。”

　　“那总要有个人管家才行啊。我忙那就你管，很正常啊。”

　　王烨这话说得特自然，江漓的嘴张在那里，看着他，慢慢脸红了。王烨也望着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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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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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江漓恢复决绝的神情，再转身。“你家干我屁事！你再去找个愿意管的管吧。”

　　王烨拉住他，笑：“干吗学烟轻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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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x. C$ v, Y! a; F6 _　　江漓生气地一回头：“谁说我学他……唔！”

: l; d0 ^. G. k8 y3 N8 Q　　猛地又被吻住，那股让人颤栗的气息冲破浓浓的酒味，充盈着口腔，叫嚣着要把他的心也重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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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S* D" E; |) m+ [# s1 _　　王烨松开他，微微地笑：“以后别喝那么多，连我都要醉了。”

% |# f) n. D4 t　　“滚开！”江漓用力一把推开他，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踉跄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要靠在行李箱上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王烨站稳了之后赶紧扯住他，免得他自己酒醒了之后想起来丢脸。

　　“放开我！”他又使劲往后想把手从王烨手里抽出来。“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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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你回去。”王烨要不想让他甩开，就决没有这么好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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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4 j8 K. d　　“我要回我家！不去你家！”醉了的江漓像换了个人，比谁都顽固。而且全力以赴，不知轻重，王烨好几次都差点没抓住他。

　　“阿漓！”

　　“我去你家干什么？那不过是个白日梦而已。我现在清醒了，清醒了总可以了吧？以前都是我缠着你，现在我不缠了，你爱喜欢谁喜欢去，关我什么事？放手！”

　　“我就喜欢你了！江漓，我喜欢你！你要我说几遍你才愿意听进心里？”

　　“说谎！”江漓一下退开几步，那么气愤地瞪着他，“你不要想再骗我，你爱的是沈烟轻！不要因为他不爱你就想着拿我做替代，你拿我做替代可以，但是不要骗我说喜欢上了我！你根本不喜欢我，就不要凭白让我做梦，那样很无耻，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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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就这么下来了。

　　他蹲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无声地哭泣。那个受伤的模样，还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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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想抱住他，可是一碰到他就被他用力推开，于是再抱，再被推，再抱……直到他没力气再推，不得不被他抱在怀里，边哭边说：“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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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4 _2 q3 ?7 Q  M/ G　　“我知道。”

" Z9 t4 @5 A4 u4 X: A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

( k2 J! O" b- Q1 o　　“……我走了你就不会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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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常常会不自觉地想着你吗？”

9 K/ ^! X6 _9 k* L9 q( Q8 v　　“……”

" {, `! e7 z9 b* ?: P8 K: A. k　　“那天晚上，在番禺的街上，我抱着你的时候就在想，我不会让你的手指白断的。我要让你爸爸知道你当初选的路不是错的，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有幸福。如果你觉得以前我忽视了你的感受，那就从现在起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江漓抬起了头。泪眼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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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4 `" m  a" f& I7 a4 e* s6 d5 E　　“我只会给喜欢的人做饭，这个你可以去问烟轻。”王烨笑笑，掏出手帕给他擦，“年初三的时候你已经吃到了，还不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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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1 n5 N6 y1 {. N- t) a; a　　江漓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不自觉地紧紧抓着自己左手的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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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N! ?+ c- H2 @  ]: i王烨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说过这世上的人这么多，遇上一个自己喜欢又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人，多不容易。阿漓，我喜欢你，很想跟你在一起，我想每天抱着你入睡，吃你做的早餐，能见到你的面，听到你的声音，只要能这样在你身边好好地看着你，能亲亲你抱抱你就满足了。”

( a( h6 b# F7 m$ w- x+ |　　“……你干嘛老是学我说话？”江漓气愤地瞪。

　　王烨含笑地答：“因为，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想忘也忘不了。还有，那盆花，”江漓的脸色变了，勃然大怒，他赶紧按住他，“我也是被陷害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楼少瞳站在小区门口等，见到我就让我转交了。他说这是你的生日花，所以一直把它当作是你。现在他终于决定彻底地放开你了，我看他说得很诚恳，而且是要跟你做了结的意思，才接下来的。再说那不是三色堇吗？我问过人，是其它的意思啊，所以才想那时候拿出来或许你能明白……”

　　江漓听到后面也愣了，竟然忘了哭，又茫然地说：“三色堇确实是有‘倾慕’的意思，可是那是野生三色堇。”

- R0 w) V9 X4 b+ ^! Y　　“我以为都是一样的。”王烨的表情无辜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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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1 n4 W" \7 ?6 T& p- x% Y4 n　　“怎么可能一样？”江漓果然很认真地反驳，叹着气，“也确实也是我的生日花，只不过恐怕楼少瞳也不知道这花的意思。”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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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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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就照我以为那个意思理解好了。反正我也是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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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d* M5 ~　　“……”对着他这种赖皮样，江漓真的不知要说什么好了。忽然又想起一件：“那那天他在睡觉，你还偷偷在对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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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脸上顿时闪过一阵尴尬：“我要是说我只是看他睡着了想推他起来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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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果然不信地大叫：“那干吗看到我就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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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9 U/ D) c6 w9 ^$ A$ g　　“怎么会不紧张？”王烨烦恼地抓抓头，“你好像早就对我们的关系有怀疑了，却又被你看到我靠他那么近。”

　　江漓不屑地睨他：“那是因为你心里有鬼。说明你当时心里是对他有问题。”

　　“或许吧。”他也不否认，只是想通了的点点头，“其实我当时确实没有其他想法，只不过看到他就太习惯这样了，所以一时还改不过来。”

　　“那你还说喜欢我？”江漓又有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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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你我会那么紧张吗？我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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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4 l7 g8 k/ O1 h# ]　　江漓一时语塞，却又脑子昏昏的想不出话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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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w* A: q, C$ R/ R. X　　王烨微笑地看了他一阵，忽然又恢复一本正经，清了清喉咙，认真地说：“江漓，我再问一遍，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不是我家，是回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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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 E& n. ^　　江漓怔怔地望着他，本来已经停了的眼泪因为他这句话又冒出来了，稀里哗啦地望着他，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王烨就看着他的嘴巴无声地在动，边看边跟着着急，这个着急在快要达到顶峰的时候，他终于哑哑地小小声又很委屈地说了一句：“站不起来了，走不动。”

' X9 O: V/ O3 G+ j/ N　　王烨抿着嘴笑了，用力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会儿，才松开，转过背给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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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V9 |& P6 l& W　　背着他，一手还拖着他的行李箱，就这么走在深夜无人的小街上。重叠在一起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仿佛悲伤的高chao后终于转入舒缓温柔的小夜曲。

' t9 d0 O8 r* l　　江漓伏在他的背上，眼泪还像止不住的泉水，把他的领子都打湿了，王烨只是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原来你跟我在一起能有这么多眼泪。”

　　江漓鼻音浓浓地说：“我爸以前不让我哭，说老是哭就不像男孩子了，所以我每次想哭就拼命忍，可是还是有忍不住的时候……”

　　“如果泪水一直往心里装，那总有一天会把心压垮的。我倒宁愿你都哭出来，比闷坏了强。你呀，就是太闷着自己了，我看着都怕你哪天把自己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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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i/ f( ]; V' I, `: Q　　江漓把眼泪擦了，还透着水气的脸贴在他的鬓边，在他耳边沙哑地叫：“王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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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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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4 n9 F8 A1 V* P$ J* `　　“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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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t3 P8 b4 ?" a8 ]　　“是啊。”

　　开心地把脸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忽然又说：“还有。”

　　“什么？”

: i$ @' l0 N6 `/ ]( @) O　　“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种花的花香能让人不知不觉地丧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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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8 J( X4 B  a. v% u/ P　　“不知道。”

+ B0 ^$ U+ D9 g+ Y4 Y+ g; N　　“你知道有多少种花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知觉、出现幻觉或是产生神经损伤吗？”

: U7 E, K% K6 U. H　　“……不知道。”忽然觉得背上凉飕飕的。

2 v# s( [* F  E7 K$ i% V0 P　　“呵呵，如果以后你再有让我哭的时候，我也不会闷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难受了，我会让你永远气不着我的。”

& T# f( z# F6 [4 z. }; T+ s& @2 ~　　“听起来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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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了吧？”

6 @2 y: ?' H( p& O　　“我怕你再对着我的耳朵吹气，我们都走不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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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  p9 n( t% v! S　　江漓好不容易鼓足的气势为之一泻，气得要勒紧他的脖子：“王烨！”

　　“我说真的。”他认真地压重了声音。“还有你那种声音，不要对着我耳朵说话，等下出了事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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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a/ _& G( |+ p0 ]" p　　江漓傻了几秒钟，又甩甩头，忽然用种加倍甜蜜的语调说：“好啊，那我们来吧。”

' s* F5 e& \4 T" u  F6 f$ e( @　　王烨“嘿嘿”笑了两声，努力抬起头，对着漫天繁星苦笑：“叫你没事不要喝这么多。醉成这样还真少见。”

5 f8 V8 o* z1 d/ z  R; F8 [　　“我没醉！”江漓生气了，直起了身子。

　　“是是是，你没醉，你别动了行不行？我背着你还得顾着箱子已经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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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又一下颓然地倒在他背上，嘟囔着：“王烨，为什么你都不怕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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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能不知不觉弄死人的花嘛，我知道你都懂。可是你不是那种人，有些事你是做不出来的，何必逼自己变得可怕。你要我怕你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今晚我就已经被吓个半死了，你摸摸我的心跳，现在还缓不下来呢……以后别说走就走……至少得把你家的地址留给我……”

: q6 G$ Q# k) _* a0 K/ S3 G　　“……王烨，我饿了……”

　　“能不饿吗？晚饭一点没吃，就灌了一肚子酒。没酒精中毒都算你命大！”

7 S, ~4 Z1 o! P1 C* _3 d' W( S, `) m　　“……王烨……我喜欢你……你不要喜欢别人……”
& S6 t( m( U( |, z4 H
% q- S" |% s5 x3 J　　“还有哪个别人？烟轻那边你就放心好了……”

　　“……王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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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N1 e, H( \- V　　“嗯？……阿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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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Z7 \, o& ~3 @　　他的脑袋从他肩膀上耷拉下来，偏过头去看，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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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 c- n好不容易回到家，桌上只有沈烟轻留的一张字条，说他东西都收拾好了，今晚行李留在这，自己出去找旅店住，明天再回来。显然是要把地方让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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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看着怀里的江漓，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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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现在睡得这么香甜的他说不定明天起来之后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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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放上床，帮他脱了衣服，忽然从他裤子口袋里滑出来一样东西掉在被子上，仔细一看，原来是只簇新的翻盖手机。不屑地拿过来打开看，才发现原来早就没电了。转念又想，没电还贴身带着干吗？心里颇不是滋味，鼻子里哼出一声，正想随手扔下楼，忽然瞟到江漓睡得烂熟的脸，举起的手迟疑了一下，最后不甘不愿地拉开床头柜抽屉丢了进去。

　　又给他擦干净脸，怕他明天起来眼睛肿，还给他眼睛敷上冰袋。喝醉了的江漓一直不安分地翻来覆去，王烨只得一刻不停地守着他，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

　　耳边隆隆的有坦克开过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不得了，那坦克直接从头上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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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1 ^# j0 n' g9 C$ k　　“唔……”他挣扎着清醒过来，却发现清醒了之后头痛得都快要炸裂了，耳边依旧听得见耳鸣，“痛死了……”他无意识地模糊申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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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l% `0 E7 P  x* g$ o# ~. ]　　他一动，王烨就醒了，迷迷糊糊看到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怎么了？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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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g* Y/ o' i6 v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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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谁让你喝那么多？”王烨从他的脖子底下慢慢地把自己已经麻木掉了的手臂抽出来，揉了揉，坐起身下了床。幸亏他昨晚准备了一些醒酒的药和茶。

　　把东西拿回来的时候，江漓已经好一些了，躺在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看到他回来，就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

6 H# N5 T7 w, P8 i　　简直就像是按着剧本走的反应，王烨已经没力气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拍手叫好了。把他扶起来，边喂他吃药边说：“你不是应该买了票回家了是吧？哼，如果昨天不是我赶得及时，你早被人洗劫一空了！喝得醉醺醺的还敢带这么大包行李，还携带大量现金蹲在街上等人抢！而且我一出现就死劲抱着我哭着喊着让我别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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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江漓一口气喝完了手里的醒酒茶，用手背擦了擦嘴，过了一会儿，很平静地说，“你会不会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怎么记得昨天抱着我哭着喊着让我别离开他的那个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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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不在意地笑：“想起来了就好。再躺一阵吧，我去煮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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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江漓叫住他，他回过头，看到他躺在床上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他，“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对我说过什么？”

) P) V$ k2 u# p7 u! H; V+ C: {, D, h　　王烨喷笑出来：“这好像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酒国大英雄！”

) ^: q0 c! i$ s0 B3 _  ~4 X7 D2 L　　“我酒量很好。”他捧着自己的头又想了一会儿，“只是刚醒过来一时有些迷糊罢了。而且，我觉得你变得有点奇怪。”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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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M$ V7 c: y& m　　“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5 m( F9 b/ M) `8 {3 S　　“那你先慢慢想吧。”

/ `- @0 U7 O" L: b) }　　他去洗了个澡，粥也煮好了，端进房里，发现江漓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了一只蛹。赶紧过去硬扯开：“你大热天的也不怕给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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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4 g: G7 X6 q- X. g　　江漓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分外可怜地望着他：“我昨天好像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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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q( ?: w1 J6 K  O: K  @　　看来这回是真的都想起来了，王烨尽量保持微笑：“还好啦。”

　　“还哭得乱七八糟的。”一想到昨天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自己，他就恨不得拿头去撞墙，撞个间歇性失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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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多乱七八糟啦。”王烨笑着坐下来抱住他，摇了摇：“很可爱。”

　　他的脸更红了，又发觉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在那的？”

　　王烨把昨天给姐姐叫去之后的事都说了一遍，他摸摸他被打的半边脸颊，自言自语：“姐姐还真出手了？她真有胆子。”要是带她去看过王烨打人的场面，恐怕她会想很久才能决定要不要打这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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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i* E# {8 [' c. P3 e5 V　　王烨只是笑：“你姐姐是真的疼你。如果没有她，我就真的要去你家才见得到你了，你爸更难缠吧？我真庆幸还来得及。”

　　江漓只是低下了头，轻声说：“我没想到你会追过来。昨天晚上从看到你开始我就觉得是在做梦，反正喝了那么多，出现幻觉很正常。”所以醒了发现竟然不是才觉得难以置信，“倒是你，明明之前就在喜欢着沈先生，现在又说喜欢我是什么意思？只不过看沈先生不爱你，忽然我又离开了才会想抓住个能替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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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脸色慢慢严肃下来，沉沉地开口：“昨天我知道你是醉了，想着说太多你也理解不了，所以也就没费那个口舌。既然今天醒过来了，那我就认真再跟你说一遍。烟轻那个人，在我心里是不可能被谁替代的，就像你一样。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拿你来替代他陪在我身边，如果不是真的爱你，你要走我也不会拦。”

　　他伸出手，拉住他的，“这段时间以来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既然不能拥有爱的，那就爱已经拥有的。我以前总是追逐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幸福，所以现在想趁还来得及的时候问……”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觉得有点丢脸又其实是在紧张，“虽然我做的饭吃一辈子也许有天也会腻，但是你要不要先试个五十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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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呆住了，像是不敢相信地久久望着他的眼睛，然后忽然坐起来，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服，紧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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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火车站回到家里，江漓松了口气。

　　那位大爷终于走了。

　　只是临上车前趁王烨去买水的时候，还在他耳边迅速地说：“他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也照顾好自己——为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个似乎是从头而降把他们的日子搅得一团乱，却又始终冷眼旁观只看好戏的人脸上，是他没想到的一种带着微苦味道的微笑，有着释怀，有着托付，还有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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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 d% [' A' X, G/ c( t　　吃了晚饭，他们大半个月来终于可以继续过回两个人挤在一个沙发上看电视的日子。江漓吃着他的草莓冰淇淋，王烨看着他的新闻。就像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的以后也必将这样持续下去的生活。

, r) \6 ^8 P, B0 J3 L8 s　　江漓吃完了，咬着勺子正打算去洗澡，忽然眼睛被吸引住了，从面前茶几上的报纸堆里抽出一张名片，怔怔地看了半天，像想起了什么，立刻往卧室里跑。王烨被惊动了，拿过他扔下的名片一看，是楼少瞳的上次留给沈烟轻，结果沈烟轻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掏出来扔在这儿的。

　　他跟进房里。江漓正在掀枕头被子抖衣服裤子满世界地找东西，王烨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盘着手淡淡地说了句：“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 ?  E5 ^& b( D/ I8 D" k　　江漓看了他一眼，拉开了抽屉翻，终于从最里面把那个手机翻出来了。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完好无损，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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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o; H/ X: U　　“你要用手机我给你买新的。”王烨的面上看不出来，但口气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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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7-7-25 18:36 编辑 ]

skwstc

　江漓摇了摇头：“不用。我用不着。这个我是要拿去还给他的。上次沈先生骗了他，我去跟他解释一下也好把东西还给他。这个看起来挺贵的，我想来想去还是不要拿他这么贵的东西比较好。”

8 O2 z( R* M0 }' n' L8 j& u　　“是啊，”王烨立刻接过去，“motorola的最新款，时价两万多吧。”

　　“这么贵？”江漓瞪大了眼睛，“不行不行，明天我就拿去给他……不对，明天星期天，他们休息，后天，后天去。”

　　王烨心里舒坦了，只懒洋洋地嘲笑：“我说，楼少瞳那人是不是特别喜欢送人东西啊？先是送你这个，过个两天在我们家楼下又送我盆花！——虽然是让我转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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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讪讪地笑笑：“他那个人是……挺大方的。只要手上有钱，给谁东西都阔气，不是特别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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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哼”了声，显然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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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B$ L: T/ _5 u+ p. \　　“是真的，我刚认识他第一天他就要送我呼机呢。当时我跟他认识才不过三个小时。”江漓一个劲想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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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X; Z. Y9 [( ?1 V　　王烨的脸更阴了：“那是他想追你，你白痴啊还看不出来？正常人谁会一见面就要送人家呼机？”

; e$ x5 o* _2 W9 Z- d" t( P6 y　　江漓怔怔地站在那，脸上闪过一丝难过：“是啊，我那时是挺白痴的，因为以前没人对我这么热情过，再说又都是男的，我也没想那么多。他说我像他弟弟，又说想找我的时候怕联系不方便……后来回想起来，我当然也知道他是想干嘛。可是当时是真的很感动。我爸都没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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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还是不高兴：“有那么夸张吗？以前没人说过喜欢你对你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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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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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呢？从小也没女生喜欢你？”照理说他这种干干净净又老实向学的品种应该也是受欢迎的类型。

( B) [4 [$ U. m& p, J　　“没有吧……我不知道。应该没有。”他想了想，看向王烨，目光里有些茫然，“我从没留意过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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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V3 V4 L2 c* Y1 A: g　　王烨一下笑出来，很贼：“都只看帅哥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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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 [1 \4 y　　江漓还是摇头：“没有。我以前只知道学习和练琴，没留意过周围的事，我爸也不让我干别的事。幸好我对女生也没兴趣，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自在的。要不是遇到他估计我到现在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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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W& U8 P7 G7 x( L　　王烨放下手，对他伸出一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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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听话地过去：“干嘛？”

9 ?; ^. }- u* ?! e# G8 \8 J　　王烨一把抓住他就往怀里拉，先是狠狠地吻了他近一分钟，把他吻得晕晕乎乎的，才皮笑肉不笑地说：“在我面前谈初恋，很怀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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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吃醋啊？”有点开心又有点好笑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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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L8 @  r+ M　　“哼。你是不是想听我跟烟轻以前怎么混的？”王烨的字典里就没有“示弱”这个词。

7 z' y7 g# T  J. o3 a( F　　“好啊，你告诉我。”江漓很认真地说，“当初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 I% a7 [' k* [- W) Z5 K, |* z　　王烨愣了：“你真想知道？”

2 p/ c' F' K% j& ?9 G5 U; t　　“嗯。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会想知道你的全部。那些我没参与过的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喜欢过的人是什么样的？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还有你家里，你也没跟我说过，倒是我老是说我爸怎样我爸怎样，你虽然没见过他可是对他都很熟了。”他认真的表情近乎天真，毫无机心。

　　他此时的目光澄澈得仿佛最纯净的溪水，带着全心的信赖和深深的依恋，王烨一句话不说，挽住他的腰，低下头，又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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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觉得自己被席卷进了一场狂风暴雨中，他知道这是因为王烨忍了太久的缘故。沈烟轻在这待了多久，他们就跟着禁欲了多久。

* V2 ^5 A/ H7 o　　王烨急切地吻着他的脖子，他微向后仰起头，自己的情绪也给调动起来了，可是还是轻喘着问：“你不会一直憋到现在吧？就算他不跟你……就没自己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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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抬起头看他，忽然无奈地笑起来：“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 c6 L* |( c* ?0 n: h* s2 w! B　　“难道不是吗？也很正常啊。”

　　“这么说这些天你自己做过了？”他一伸手覆在他下面，一脸邪恶地笑，“说，做过几次了？我好扳回个对等数来。”

　　江漓脸红地想挣开，可是重要据点失守，哪敢乱动？只得急急忙忙地说：“我才、才没……他还离你这么近呢，我不信你一点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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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h- a! Z$ @　　王烨只是笑着吻住他，边吻边说：“我和他现在不可能再做些什么了，所以就算是自己做……不管怎么样都……只想得起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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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c1 c" F6 m& c　　江漓因为这话而爆红了脸，嘴巴上说出来的还是有些懊恼：“那如果他愿意跟你做呢？大概根本想不起我这个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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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可能的，你不用想了……他那个人是绝对的忠犬型。为心爱的人守身，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的忠犬。你别那么多废话了行不行……给我专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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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6 m2 ~1 M) `4 [1 e　　他轻笑了一声，垂下眼，双手怀抱在王烨的颈后，更主动地回吻，灵巧濡湿的舌跟他的缠绕在一起，是再也不愿分开的依恋。他的回吻让王烨浑身一震，更是难以自持，一手托住他的腰，一手从他T恤下摆摸进去，揉搓着他光滑的皮肤，一低头吻在他的胸口。

　　衣服被轻易地甩出来了，江漓被他的唇舌搅得完全打乱了呼吸，胡乱抓着他的胳膊，却又几乎失去了力气。他太熟悉他的身体了，轻易就能左右他的感觉。鼻腔里开始难以自禁地发出一些低低的呜咽一样的气音，胸膛急剧地起伏着，一种熟悉的热流不知从哪里急速地窜了上来，有些心悸，又有些舒服，更多的是莫名的空虚感，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始终抓不住。

　　王烨从他的胸口滑下来，舔着也用齿尖轻轻地咬。啮咬的同时，皮带给解开了，裤子也一同被扯下，王烨温热干燥的掌心包围了他的中心的时候，江漓低低哼了一声，王烨用手力道适度地揉搓着，一边吻在他的腰间，那些支撑身体起伏的肌肉，柔韧而敏感，只是舌尖轻轻地划过，已经让江漓几乎要弹跳起来，发出了似乎哭泣的叫声。

　　江漓的腰细，却很有力，仍然像少年的身体，可以弯曲到让女孩子也要羡慕的角度。肌肤光洁柔嫩，连王烨的唇齿也忍不住流连不已，待到终于恋恋不舍地向下滑去时，那腰间已泛起一片微红。江漓剧烈的喘息才终于可以稍稍停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立即又微微颤抖了起来，王烨在吮吸他的大腿内侧，用酸痒或是疼痛之类的词都无法形容的强烈感觉让他的思维开始陷入混乱。脑子里似乎一片空白，又似乎充满色彩，手拼命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好让那越来越大的空虚被填满。

/ m4 z+ k* A+ x* y- U　　“烨……”他不自觉地申吟出声，空虚的手无目的地挥舞，落在床上，指尖划过床单，又因为太滑而抓不住。那些吮吻，真正的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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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H5 i7 A; |7 _　　王烨抬起头，微笑着，原本握在他腰际的手伸了出来，接住了他的手，五指紧扣，整个人贴着他的身体滑了上去，重新吻在他的唇角，两双贴得近在毫厘的眼睛彼此凝视着，视线痴缠，隽永铭心。

5 Q  E  w2 d; c& }; X　　又一次抵死缠绵的亲吻，纠缠在其中的一刻也未分开的对视，让这个吻仿佛天山之巅永远不化的累累积雪，那是与天地永恒的亘古不灭。

- ?+ W. Z6 A/ C" I　　“嗯……”江漓发出了甜腻的申吟，搂住了他的腰，从衣服下钻进去，两只手在他的腰上背上反复摩挲，最后停在了腰后。手心贴着他温度越来越高的脊背，结实的肌肉下蕴藏着无法预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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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肢体感情而言，能彼此给予的接吻所带来的心理快感似乎大于一方被进入时带来的那种纯感官的满足，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喜欢用亲吻来代替私密的需求。随时随地能交换的吻的方式更能增进感情的交流。

　　或者应该说江漓更喜欢跟王烨接吻，那种力量感能仅仅通过唇舌就能传递，感觉自然不同一般。

3 ], T4 h; F; I4 N& {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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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分开时，王烨笑着说：“眼睛闭起来。”

/ r  _9 m. M5 Z- k. v　　江漓红了脸，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眉睫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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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又一次一路吻了下去，很快地来到方才的地方。这回细细舔了一遍，轻轻地含住。江漓立即像受到了惊吓地瑟缩了一下，便微微地发了抖。喉咙里像是高高地吊起了一口气，又紧张地呼出来。王烨从来没帮他用嘴做过，以至于他在意外中受到的冲击甚至大于身体本身的感觉。他的腿反射地曲起来，但很快又努力放松了慢慢展开。在王烨的怀里，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他都只需要完全放松自己就可以了。

　　只是越发颤抖的腿显示出他目前的身体感受，那种被滚烫的口腔包围的感觉，被舌头反复舔舐的感觉，被唾液濡湿了每一寸的感觉……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它们像光线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让他根本无从抗拒。

　　“烨……”他颤抖地低声叫着，全身都要融化在他此刻给予他的燃烧感里。“……烨……啊……”像要真的哭出来了，这样无力地在那要冲昏了头的快感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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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不觉抱紧了王烨的头，想要更多，却没力气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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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王烨直起了身，把自己的裤子脱了，从床头柜拿出润滑剂为他放松。身子又重新覆上他的，吻着他的耳垂，舔着他耳后薄薄的皮肤，好像被火山要喷发前流出的岩浆包围了，那样的热力似乎无处不在，江漓完全陷入了无法思考的混乱中。

　　“啊！”他突然痛呼一声，王烨自己也很急，根本还没完全扩张开就想硬挤进去，那种要被撕裂的痛楚让他痛得出了一身薄汗，紧紧地搂着王烨的脖子只叫得出一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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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c4 n! b! d5 s4 _( [　　“对……不起……呃……”王烨克制着立即退开，他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可是没办法，还是得耐着性子重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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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8 }2 V, p- l$ }& T　　听到他在耳边浓重的喘息，江漓扶正他的头对着自己：“要不要我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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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苦笑：“你再放松点就是帮我了。”

　　江漓把他的头拉下来吻住他，全身再尽量放松，一边伸手为他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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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大汗淋漓，王烨伏在他身上长舒一口气，江漓苦笑：“太久没做了，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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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_& J! T$ S3 ^　　王烨伏在他的耳边，低笑着用气声说：“那多做几次补回来好了。”

7 R4 t* o; I# I4 i% f　　“什……啊！”江漓大惊，正要开口，他已经动了，那种不管做了多少次都会有的不适感和在抽动过程中带来隐隐的一波波怪异的快感让人不由自主要叫出声来才能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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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v1 U( O& K6 `) R; g　　“……啊……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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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猛烈的撞击和晃动中，他渐渐失去意识，好像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浮浮沉沉，又似乎只有身体中的那一点才是存在的，其余的都成了碎片，散落在广阔无垠的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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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的迷乱让人的精神完全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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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烨……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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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双方身体都熟知不已的默契，律动的节奏让酥麻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兴奋的因子上下跳跃，让人一刻也不能停止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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