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烨烨之伤 三色堇》BY星炀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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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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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6 e" O% a4 m0 n: h4 Z( ^! R　　除夕那天，他的咳嗽变得越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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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人们都赶着采购年货，又有专门的春节花市，常规的礼品花在前两天也已卖得差不多，今天生意倒开始淡起来。熬到中午，他就关了店门，贴出“春节休假三天”的红纸，回王烨家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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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S: L+ ?6 O+ ~) E2 o3 U  Q8 l) ?6 V　　随便喝了点粥，就去睡午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外间有响动，还没等他迟钝的脑子运转起来，似乎卧房的门也开了，一声“阿漓？”的惊呼让他硬撑着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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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可能是别人，但这时会看到王烨，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是值得惊讶的。

　　刚起床，又有炎症，他的嗓子几乎都哑了，喉咙里沙沙地响着：“你……怎么回来了？”

　　王烨一听他声音就发觉不对了，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到床边，俯下身摸摸他的额：“怎么了？生病了？”

4 e; f+ e: m8 W- q) k  P　　他摇摇头，撑着坐起来，又咳了两声。“没事……咽喉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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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 O3 H' l/ e　　王烨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吃了药没？”

& ~3 \0 M: h9 y8 R; _　　“嗯。”他哑哑地答了声，喝了口水，总算好过些了。

8 z. |5 M0 h' S+ O# r　　“多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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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几天而已……”

. I6 X2 i" e2 U, Q2 V　　“去了医院没？”

　　摇头。“没空去。小病而已，以前犯过，吃点药就好了。”又咳。

0 R, ?! l' k/ Z9 Z0 L5 p( i0 M　　王烨把手放在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生病了怎么还跑我这儿来？这边又没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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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m7 D$ n/ W# k! _　　好不容易咳停下来了。“想来……就来了，家里也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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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U$ I: T5 r9 u/ K　　“你表姨、姐姐呢？”

( D6 T9 N, d. ^9 v. ~& a& _　　“回老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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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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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R6 T& M( C. R　　“是他们的老家，不是我的。”

  Z6 ~( y& ~6 w0 f; V8 P　　王烨望着他，他慢慢低下头：“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就想过来待会儿，在家也挺闷的。”

; l; I6 b% }* b8 n+ y% S7 |' ?$ C　　王烨的表情很凝重：“我如果不回来，你就一个人在这里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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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笑，指指自己的喉咙：“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想出去找人一起过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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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皱起眉：“在电话里干嘛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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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慢慢收起笑，他实在有点委屈，打电话又不是比手语，他的嗓音那么明显他都没发觉异样，可见当时心思根本就不在他的电话上。

! q6 N5 m& x# @4 i; X　　他不答，王烨也懒得追问，拿过床头柜上一个药店的袋子，翻了翻，是些抗生素和川贝枇杷膏之类的咽喉常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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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u1 R　　王烨叹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讶异地又看他，却见他的头更低了。

　　“你不会连饭都没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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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3 q  |  c8 \4 c* r9 R: N. m　　赶紧表明：“吃了。喝了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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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G) n; y. s2 L　　“光喝粥怎么行？尽是水，难怪脸色这么差。要吃点固体食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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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 C# p6 r　　摇头。“吃不下，喉咙疼。”

　　“那生滚粥呢？”

) }: q! D! l4 c- M; J! w3 G" r$ R　　抬起头，一副可怜样的陪笑：“别让我出去了，真的不想动。”

. W0 f+ m4 F: M0 `　　“行了，你躺着吧。”王烨站起来，他刚回来，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到门口再换了鞋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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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F# B  `4 N6 X* ~　　江漓倒回床上，边咳得撕心裂肺边傻呵呵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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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D2 Q7 i1 s! y" ^( p　　王烨再进门的时候，他已经穿了衣服在客厅喝枇杷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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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1 T$ k6 d　　“及第粥。”从袋子里拿出一碗。“艇仔粥。”又拿出一碗。“馄饨面。”最后还有一碗。“哪个？”

　　“及第。”他指指面前的一碗，又询问地看看他。

　　王烨笑笑：“我随便。”进去拿了两个调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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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没想过他真的会回来，能陪他在桌边喝粥，此刻的心情让整个人都像是吹足了气的气球，轻飘飘地要飞起来。

- @# X/ G, s" I* A　　“干么一直笑个不停？”

3 s( V7 S) x/ {. U, y0 B　　“开心嘛。”

+ w1 p, |% Q# W/ \% B& s- r) h　　“有这么开心吗？”看得连王烨都笑了。

　　“嗯。”他很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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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J/ j& L　　“想我陪你过春节，之前又不说？”舀了碗里的鱼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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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x/ o! L2 L) j　　“之前？你之前除了一心往家赶，哪还听得进别人说什么？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他皱皱鼻头。

: `( t0 o# i1 n- i) g- L　　王烨若无其事地把空碗摆一边，打开馄饨面。“那现在还不是一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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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无声地各自吃了一会儿，江漓才小小声地说：“你能回来就好。”

　　无论因为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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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n7 q$ y0 \: N0 O( C9 n! [* m　　王烨望着自己的碗，说了声：“对不起。”

　　江漓听着，只是笑，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

$ Y. B" |* q! ^+ D: G# X# r　　“要吃馄饨么？”

" g+ B7 w" h$ W0 N　　“嗯。”

% @2 s" ~, J: O) ~　　接住他夹过来的一个馄饨，王烨干脆分了一点面给他，他又开开心心地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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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6 I( ~( @5 c* Z/ d; _　　“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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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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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7 m1 V( S( L; P　　“嗯。”头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就像这样，在一个饭桌上，哪怕分一碗饭，都是开心的。”

3 z* d6 @6 u, M8 q# e6 x$ V% s　　王烨嗤笑：“我要混到让我们俩只能分一碗饭吃的份上，那也惨了点吧？”

　　他只是甜甜地笑，知道他不懂地摇摇头。“拿全世界来换，我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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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被他的郑重其事逗笑了：“不用这么认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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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U( Z: I# h8 K* D, I" Q　　他只是偏了头，对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烨，如果让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你会忍不住想做什么？”

& t6 [' d8 `6 K$ M* N; ^! b3 L1 k　　王烨想了想，露出一种因想象而神往却又似乎因为怪异的念头而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想尝尝他碗里的东西，因为看到他一直在吃……”忽然顿住，看向江漓，看到他得意地笑起来，不由感慨，“阿滴，你好厉害！”

　　江漓只是“果然如此”地笑着，忽然又咳起来，咳得急，心里都泛起了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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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2 ~  L" e, t+ d' j. u" I　　烨，爱一个人，就总想跟他做最亲密的接触，无时无刻。吃饭也好，睡觉也好，走路也好，只希望能一直看着他，贴着他……你有多爱她，我就有多爱你。可惜，你的眼睛大概都不会有时间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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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5 I8 d; a# t" J3 k  i" x　　难得仗着生病，可以撒娇。盘腿坐在床上，沙哑的喉咙发出磨人的声调：“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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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王烨在把包里的衣服放进衣柜。

　　“今天是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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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j. E1 ?2 D' x　　“我知道。”王烨正弯着腰拿衣服，一抬头。笑，“怎么？要吃满汉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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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8 ~& e* Q　　江漓取笑地问：“你做啊？”

, `2 g# ~9 w2 _" s0 i* p! l! h0 I/ G　　王烨收拾着衣眼，只是随意地答：“难不成你做？你都这么不舒服了，我还没这么没人性吧？”

  n- J9 W! s, a4 N. c* g　　“不要吧？”江漓怕怕地有点想收回原本的念头，“你连个菜都不会炒。”

　　“你又知道？”

　　“当然知道！你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炒过个蛋么？”

1 k+ d2 O/ y$ d# V: O　　“还不是因为你做菜好吃吗？”他回过头来对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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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听怎么像诡辩。“不用太复杂的，我今天想吃饺子。家里做的，不要外面买的那种冷冻饺。”

0 j% I1 Y& l& P/ \) q　　“好啊。我们一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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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江漓调馅，王烨和面，两个人都是行动派，在春晚开始前，热腾腾的饺子就已经上桌了。

$ e& q/ H! p& w% C! E　　嘴里吃着流着热汤汁的饺子，江漓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 a3 D6 T$ [3 X/ t+ S/ L　　“真好！像在家里一样。”声音哑哑的，看了动作迟疑了一拍的王烨，又笑着补充，“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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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i- j1 \8 R( Z　　王烨顿时释然。“你们家过年吃饺子？那不是北方人才有的习惯吗？”

　　“我爸是北方人，我们家年年过年都吃饺子。”

+ j- j$ q2 ~$ z- w1 a$ M0 Q　　“是吗？”

　　“嗯。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就是我妈调馅，我爸和面。”

+ q; |( B9 y3 s' Z8 s6 I　　王烨很顺口地就问起：“你妈妈怎么去世的？”

$ X/ V- T% T& z5 f4 A  O4 V　　江漓的手悬在半空，慢慢落下来，忽然就对他一笑：“说出来好多人都不相信。有天傍晚，我妈下班回来去买菜，那天刮八级大风，于是在路上，一个巨型广告牌——就是那种用很粗的杆子单独竖在外面的上面横着一大块广告板的广告牌，硬生生被刮下来，砸到了路上的很多人，两死两伤，我妈就是那两死中的一个。很难想象的飞来横祸是不是？”看到他的样子，笑得惨然，“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的表情。一度怀疑耳朵出了问题，又不是拍电视，哪有那么巧的？可是，天底下的事多怪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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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是很巧，我妈也不在了。她是上夜班的时候，被棉条缠住了脖子。那个蒸煮棉条的机器不知道怎么搞的，大概没扣紧，门忽然松开了，棉条一下甩出来，就绞住了她。”说着也很惨淡地一笑，“你说得对，这天底下的巧事就是这么多。我们都不知道该怪谁，只能怪她们运气不好，骂老天爷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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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k7 j5 {. v9 ^  A6 X+ P" C　　“所以说，世事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 o+ B3 T. ~$ y! F7 D. S1 w　　“好了，难得过年，不说这些了。来，快吃吧，吃了你就回床上歇着。”

7 q6 u+ p! Z9 X. V' V& ^+ H' k8 U　　江漓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睛里流露出茫然的光：“烨，以前有人说，像我这种人最好别养小动物，否则它要是有个灾啊病啊，丢了死了，我一定会难过死。刚开始我也觉得是，就老不敢碰这些东西，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别说动物，就是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这么离开你了。所以呀，要趁他还在的时候，多爱他，多想着他，把在一起的时间都变成好的回忆，那以后他就是走了，彼此也没有遗憾了。”

# j; s9 b$ Z% H4 j, t0 N1 c' u; L　　王烨停住了，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像是又在看着另外一个人，慢慢地才迟疑地说：“这么爱过他，他要走了，怎么能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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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一笑，笑容里是无可奈何：“但要走的，又怎么留得住？如果他走了之后，才发现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有这么多不愉快，这么多想弥补又没弥补上的地方，那不是更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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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g: r( K& u% q2 b5 X2 X  ?　　王烨出神地盯着他，不说话了。

# y# j. n& \/ i, ]4 _7 C' W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目光温柔：“烨，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想我应该也不会遗憾。因为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我会永远记得这些甜蜜的感觉，只要想起你，心里就全是甜滋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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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笑了，覆上他的手：“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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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轻柔地笑：“不知道。忽然想到这些就说了。这个圈子总是分分合合，今天看着要相守到老的，也许明年的今天就连对方名字都不记得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所以，能在一起一天，就要珍惜一天。这世上的人这么多，遇上一个自己喜欢又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人，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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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愣了一下，“阿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也许我常常会有一些地方让你觉得没安全感，也许到了要走的那天，离开的那个人是你，但我始终都很感激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这些日子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

- I8 S* |3 S* H& F1 F8 ^　　这么情真意切地说完，江漓反而不说话了，像看到怪物一样愕然地盯着他，又让他好笑起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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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T  p1 ?) P) F( D　　江漓眨眨眼：“不是，王烨，虽然多肉麻的话都听你说过，可是说得这么真心的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我、我觉得……”说不下去了，一把抱住了他。

　　王烨搂着他，正要说话，他忽然又咳起来，抓得他紧紧的，一直咳，没办法，只好先轻轻拍他的背，好容易他才停下来，松开他，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咳还是话，红红的，像要哭出来。王烨只好取笑地揪揪他的鼻尖，他任他揪，只是哑哑地说：“这个年，我过得好高兴。”

3 X) ?* T: G8 y1 q. A* N. Y　　洗了澡，两个人蜷在被子里，王烨抱着他问：“往年的除夕，你们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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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 n3 h) e# t　　“跟朋友出去玩，泡温泉……不外乎这些。”

　　“那今年这么淡，你不会觉得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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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j7 y4 p" U* k6 ~　　“不会啊。还是你想玩？”

1 K2 F2 A) ^/ \% W( ^( q　　王烨只是摇头笑：“我十五岁就什么都玩遍了，那些都是我玩剩下的。现在早没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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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不满地白他：“当个小流氓也这么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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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w4 L' R( Z　　“哪神气了？”王烨看他，“不知道多自卑呢。”

　　“哦？”这可稀奇了，“你也会自卑？我还以为你应该是看不起优等生的那种跩到不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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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是看不起优等生啊，都是死脑筋的读书虫。不过，我以前有个朋友，就很会读书，人又聪明，整个人像道光一样，在他面前我就会很没底气，但是每次别人说起他，我也觉得特别有面子。”

　　“那后来呢？”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我才不过技校毕业，他面上是不会露出看不起低学历的样子，但我知道我们的距离越拉越大了。我很不甘心一辈子都要这样抬着头仰望他，所以就跟着现在这个老板出来闯，一心要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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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现在做到了？”江漓的声音嘶哑，但安慰的语气还是很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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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d) ^) F, }7 i* p% I* v　　王烨却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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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x- F1 Z4 ^江漓倒不解了：“二十一岁就能当上分公司经理的人可谓少之又少，你朋友如果知道，应该会觉得你很了不起才对啊。你这次回家见到她了？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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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王烨的脸颊贴着他的耳朵，忽然说：“阿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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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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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t$ o: M$ M' M$ m/ w. A　　“有些东西如果不属于你，那么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一千倍一万倍也好，也还是得不到。这个道理，我到现在才懂得。”

　　江漓静静听着，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对他，看到他到家之后一直佯装无事，现在却第一次露出一种被伤害后的脆弱和痛苦的表情，紧紧地锁着眉，像是在拼命压抑那种钻心的疼痛。仿佛有一种力量正从他体内炸裂开来，那些裂纹从身体的深处一层层扩散，让整个人变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 r& m0 V4 f5 l　　江漓心疼地拼命一遍遍抚着他的眉，顾不得自己也难过得在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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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我啊，烨，你还有我……”

　　王烨抱住他，紧紧地，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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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深深地吻住了他。

& F; Z: V0 T8 z& g/ u; l　　可惜这个吻在三秒钟之后就被江漓一把推开，然后王烨就只能看着他扭头对头另一边倾起半身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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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满了失意色彩的寻求安慰之吻最后被他咳成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担心。

; @2 g8 i8 F: X/ o; b　　“阿漓，”王烨几乎没见过这个仗势，完全不知所措，手也不知该怎么放才好，只得在他背后轻拍，做些聊胜于无的安抚。“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江漓咳得面红耳赤，无力地摇摇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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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3 K8 w; _8 I" o$ s　　王烨听着他的喘息里已经带上明显的杂音，更觉得事不宜迟，也不管他多不愿意，硬把他拉起来，套了件毛衣，用大衣裹了，就这么半扶半抱地出了门，去就近的医院看急诊。

) R5 j8 [* F7 q　　大年夜，也只有老家不在广州的年轻医生留守，看他们居然是今晚的第一例患者，而且还跟往年的私放烟花爆竹被炸伤啊，大鱼大肉吃坏了肚子啊之类的“春节病”没啥关系，不免有点惊讶。给江漓做了初步检查，小医生就开始训话：受凉引起的咽喉不适，加上没有细心调理，炎症自然愈演愈烈，有脓肿不说，再这么下去气管和肺部都咳伤也有可能。早该来看了！

　　自知理亏的两人就算小医生的口气再不好听也只得连连点头。医生看他们还挺受教，最后也只能大笔一挥，行云流水地写了张方子，保险起见，又让他们初三放射科有人上班之后再来拍张片。

1 `; q6 \7 _9 V* @; b5 Z　　急诊的取药处就在急诊值班室的抖对面，他们去取药，医生没事了又跑回值班室跟同样可怜的几个同僚一起看电视。取药处值班的小姑娘看他们出来，也慢腾腾地从值班室挪回岗位上。拿过药方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们，面无表情地收了钱，转身进去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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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8 U. B/ H　　江漓只在上身套了件毛衣穿着大衣，里面其实还是睡衣而已，下身更只有一条睡裤，来的时候在车上有空调还好，下来之后一阵折腾，本来在冬夜里站在分外通风的走廊上就有点发抖，被那个小姑娘看了两眼，自己也醒觉过来目前的样子一定是狼狈之极。他又是爱干净漂亮的，刚从床上被拖起来，哪有什么光辉形象，赶紧用手扒了扒头发，又不自觉地求助似的看向王烨。王烨倒是随便惯了，看他尴尬的表情，虽然觉得根本没什么，但也伸了手帮他梳理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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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弄了几下，才整体看了看，说了声：“好了。”正说着，碰到了他的手，被冰得一缩，又立即抓了过来，“手怎么这么冷？刚才明明还没这么冷啊。”赶紧两手把他的手都包起，紧紧地握了握，死劲想让它们暖和起来。

8 ^% _: P& O4 {5 @9 O- ]　　倒是江漓被他的大手劲握得手指有点痛，一边苦着脸想抽出来，一边说：“冬天嘛，都除夕了，哪有不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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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看看他微红的脸颊，神情严肃：“我觉得冷得不对劲，还在发抖。头晕不晕？”松开一只手想探探，想起手心里给他冰冷了，于是扶着他的后脑，把自己的额头贴了过去，细细感觉了一会儿，才松开。“怎么觉得有点烫，刚那医生怎么没说有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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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不放心，就着还包着他的手暖着的姿势，又把他拉到值班室门口：“医生！医生！”

5 T' C9 }0 v( y7 ^. c　　江漓给他紧紧拉着，又瞥见取药处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更不知在那看了多久，现在甚至分外好奇地又从取药处的侧门出来，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顿时觉得超尴尬的，又不敢忤逆王烨的焦虑举动，只好小小声地说：“我真的没事，就是咳嗽。其它……咳……什么事都没有……咳咳……”

: ~% w; c$ T8 S! Y　　一说话就忍不住要咳，王烨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医生硬是给他叫出来了：“怎么了？”

　　“我觉得他的温度不正常，你不觉得有些烫么？是不是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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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对已经确诊的病患又要“生事”多少是有些不快的，不过他还是把江漓又带回了科室，重新给他量了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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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k% i/ T6 L　　“他的咽喉里有炎症，轻微的发热是正常的，我刚才不是给你开了青霉素吗？药取来了没有？取来了就赶紧做皮试，没过敏就可以打了。放心，这个温度是正常的，我也没发现他有其它发烧的病征。打完针赶紧回家休息，别熬夜守岁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应该就好多了。剩下的针你们自己看是在你们住处附近找个诊所打还是回我们医院打都行。”

% m" Q0 w( ^( H- R) |: }: I　　“这样吗？”王烨看看江漓，江漓也附和地点点头，咧开嘴露出一个精神百倍的笑，这才让他放心了。“那赶紧去打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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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o. Z: C: Y6 Y4 l　　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的护士小姐在注射室门口伸个头出来：“快来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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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过敏结果的这十分钟里，王烨就一直拿手给他捂着另一只手，揣在自己口袋里。任护士小姐惊疑不定地偷瞄了好几次也若无其事地只管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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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L! R1 a4 J% r% r9 F　　好容易终于打了针，拿了药，王烨就这么牵着他的手出了门，江漓一路异常不自在地感受着背后依然投来的越来越多的视线，头低得快要藏进衣领里。
8 j/ {  s7 v$ I: q$ B. u" o% ?2 L
- d; M) e3 |" y, N! N6 `( E　　“烨，已经很暖了。”他想抽手，王烨却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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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n8 D5 v: h& Z% v, H　　“在意的是他们，你紧张什么？”一脸坦然，头也不回。

　　“你……就一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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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好怕的？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又怎么了？又不犯法。”

　　“人家、人家会说闲话的。”尝过那种滋味，就绝不想再尝了。

0 U5 h8 S1 P0 z7 j5 {　　“嘴巴是他们的，爱说就说呗，关我们什么事？”走到了车前面，王烨开了车门让他坐进去，自己绕到这边也坐进来。“就像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关他们什么事？”说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笑，发动了车。

　　江漓对他的这份镇定自若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上淌过一道舒缓的暖流，只觉是从面对自己的身份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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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烨，你，真好！”

　　王烨转过头，还是笑笑：“这样就觉得好了？你还真容易满足。”

5 E  ?2 p7 \% d　　这样就很好了。你一直在给我勇气。

　　过了一会儿，王烨的笑容慢慢敛去，低声说：“我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这样牵着一个人的手，大步走过所有人的面前，不管他们惊讶也好看不起也好，我都要对他们宣布，这个人是我的！是我最爱的！只要他愿意，我永远也不会松开他的手！”

　　江漓听得怔怔的，忽然一阵羞涩涌上来，不敢看他，嘴角带着腼腆的笑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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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I8 k: z　　而王烨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却越握越紧，关节渐渐发白，正要再开口，喉间却有哽咽扑上来，咬了咬牙关，把脸微侧向外边，使劲眨着眼睛，要遮住眼底泛起的红。

　　烟轻，你看，你不要的自然有人会要。可是你这一刀捅得有多深，但愿你能知道。

　　我有时候真想杀了你。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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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0 T& L+ I! I  M　　爱了，等了，你一句话，过去的就永远成为过去。就是条忠狗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也会嗷嗷叫唤，你以为我真的就不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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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2 b8 c/ {' {' t7 h　　我们还是朋友……我都不知要怎样跟你继续做朋友。

- \% N2 `- P8 G! X% k- g3 Z3 @　　也没机会再牵着你的手，骄傲地走过人前。

　　现在我的手牵着另一个人，而你的手，想必已经放在了他的胸口。真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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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6 b* ], N& J& x0 M　　恭喜！

6 r( b6 \- Z/ F6 ]3 F$ i5 E2 P　　“吱——”车猛地停在路边，正沉浸在幸福中的江漓被吓了一跳，只看着王烨开了门跳下去，冲到路边的大树旁，用力地拳打脚踢。

6 ^- r# |' z7 Z6 W# [  i3 e! V( g) C　　他赶紧跟下去。除夕深夜的马路上，行人杳杳，王烨像不怕痛一样用尽全身地气力往粗壮的树干上砸拳头，声声咚响，发泄地狂喊着“啊——啊——”，状若疯狂。

　　“烨，烨！烨！烨，你怎么了？烨！”江漓一下被吓住了，想上前拉住他，又被甩开，声音本来就嘶哑，喊得急了，更是又开始猛咳。“咳咳咳——烨、咳——烨……”

　　脑子被痛楚的海洋淹没了，已听不到其它任何声音，只有烟轻低声的话语，来来回回：我们当时都太小了，还是孩子。所以你以为那是爱，其实不是。

　　呵……不是。

! ^# C$ @: x3 J9 D5 E7 y: c& u　　在你看来，那不是爱……

$ f  v+ T1 Z2 K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支撑我一直期待，一直努力，要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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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E& [9 |% j) M/ a　　究竟是什么！
( p+ s- [  k# x; ?* T9 c
. J; G7 f* }- Q4 a, R　　要这么说你才能心安理得地把我推开吧？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地走开了？你就这么看不起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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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I6 V# Z6 F) A* I7 S　　烟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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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x$ `' N4 ?! F4 k( Z% D5 r　　就算从开始就看不到希望，但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啊——啊——

　　你明明根本不在乎我的感情，为什么我还会这么不甘心！烟轻，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都看不到我？

- o! }' c- L- w4 x3 L　　我一直那么爱着你……你能为他做的，我也能为你做，为什么你还是看不到我？为什么！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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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有经过的路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也赶紧连连绕道，江漓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在喉管里“嘶嘶”的辨不出音节的呼唤，他扶着喉咙呛了一阵，硬扑上去想抱住他，没想到被王烨的铁拳向后一抽，正好碰个正着，连声痛都叫不出来，捂着鼻子蹲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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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在冷风里吹着身体就已经不太舒服，这一下过来，鼻子一瞬间像没了，完全失了知觉，一瞬间之后又立刻被灌进了酸甜苦辣百般滋味，热辣的痛楚似轰隆隆的战车冲上脑际，碾过神经线，酸痛不已，害得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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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害怕的是粘稠的热流也一道流下来，捂在手下面，鼻子太痛了，手也不敢捂得太紧，于是漫延开来，沾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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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S& g- x4 P) C9 U1 R　　泪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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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0 {2 h- L% Q　　王烨在手撞到什么的刹那也醒了神，回过身正好看到他倒下，眼神立即一凛，神智恢复了大半，赶紧蹲到他面前，后悔又紧张地想察看他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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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G) z2 r! j& d　　只是用埋怨的目光看着王烨，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翻遍了身上的口袋，终于摸出了条手帕，赶紧给他捂上。

  U) ~; W' }1 O3 q/ d. c, i　　“怎么样，要不要紧？来，把头仰高。”

　　边把他拉起来，边说着，扶着慢慢地走回车子。

　　把座位稍稍放平，江漓躺上去，感觉捂了一阵，鼻子稍稍好一些了，才轻轻地把周围的血擦了，王烨从备用箱里找出纸布给他把手帕换下来。

6 c: `3 ]; o, b/ d5 I4 H5 v　　“很疼么？”委屈地点头。“再回医院去给医生看看要不要紧？”摇头，坚定地摇。一个晚上去两次，也太丢脸了吧？“那……”王烨是真的担心，“万一伤到了鼻骨就糟了。”他可见过鼻梁被打断的人，就是修好了鼻子也变得怪怪的，那不是一个丑字可以形容的。

' P7 X. c7 ^+ X6 P　　瞪！你也知道你的力气有多大了？

( k5 h' T+ w& r7 B" t　　“对不起，是我失控了。”王烨很歉疚，心情变得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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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一手捂着鼻子，因为太痛而皱着眉，一手扒过他的手，看了看他手背上被树皮擦出的血丝，把他拉向自己。王烨顺从地把耳朵贴过去，听到他用气声挤出来的话：“鼻子没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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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鼻子的痛楚已经减了大半，可是周围还有些青紫，甚至破了一块小皮，擦了药膏，找了OK绷贴上，江漓躺在床上给他轻手轻脚地弄好，又爬起来，拉过他洗过的手，也一点点给他贴上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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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j" P) q) V7 j$ H6 u6 i& `　　“对不起。”王烨一直说，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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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摸摸他的脸，费劲地用气声问：“现在舒服一些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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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V4 B, i& H2 B　　王烨抬起头，看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把刚刚拿回来的药递给他。“别说话了，先吃药吧。”

8 F6 X, I. \- j　　吃了药片喝了药水，过了一阵，试着咳了两声，嗓子终于缓过来了。王烨让他捂着鼻子，给他脱了毛衣睡好，自己也钻进被子里，紧紧把他搂着贴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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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揽着他的腰，在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声音还是喑哑：“怎么突然就……心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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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 I, X# \　　“嗯。”

　　王烨闭着眼睛，下巴轻轻地摩挲他的额头，像在寻求一种放松的方式，摸糊地答：“不关你的事，只是忽然想到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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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2 i- s; X' G: ?　　江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是不行吗？”

5 C0 I& \9 S& u7 r/ d3 e! v3 ]6 b　　王烨停下来：“什么？”

　　“一定要她吗？我不行吗？你跟我在一起还是会一直想她吗？”手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睡衣，头埋进他的胸膛，声音越发嘶哑而沉闷，“觉得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歉意地轻轻吻吻他的额：“你很好，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伤到你了，我刚才脑子很混乱，对不起。”

　　你已经伤到我了。“如果我的鼻子……真的出问题了，你得用一辈子来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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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i1 x! d" f) k5 x　　王烨立刻松开他，仔细看了看他的鼻子，才放下心，露出个浅浅的笑：“你喜欢放烟花么？我们明天去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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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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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I* n# }- y. S8 e  N. i- F　　“好久没放了，我们到番禺去，那边管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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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你还没有……”

　　“你知道吗？在没人的河堤下看着四处乱飞的烟花，可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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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烨……”番禺没有河堤。

　　“去放吧，嗯？人家都说什么比烟花更寂寞，如果两个人去，就不会寂寞了吧。”

8 B  H2 W: j4 p) P& G　　“……好，就去吧。”

　　又抱紧了他，把耳朵贴在他的心窝上。

　　“烨，你寂寞的时候会想起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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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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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7 K, X* }# T* X# u　　“如果没有她，你会爱上我么？”

4 F5 e* k1 r9 O　　“会吧。你这么好，我会很爱很爱你的。”

　　“是吗？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也会说么？”

5 M( r# i5 U) ^: r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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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u; F3 a( q( N: `2 G& c　　外面传来春晚倒计时的钟声。一群人大声地喊着“五、四、三……”让人不禁也一同屏息期待着。

　　“哦──”零点到了，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电视里还有鞭炮的炸响，家家在这一刻从窗子传出的声响连成了一片，分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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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3 t9 p1 r7 M9 I& g　　在这样的沸腾中，江漓贴着王烨的心口，默默地说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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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里，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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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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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大年初一，但根本不会有人来拜年，难得睡个懒觉，两人稳稳当当地睡了近中午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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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s: N2 q% J0 H　　洗漱完两个人才发现大过年的，家里竟然没有半点年货。

　　“你也太能凑合了。”王烨望着他叹气，“好歹是过年嘛。”连糖都不多一颗。

" l. D& u' @0 W) _% D　　没多说什么，王烨起身去把昨晚没吃完的饺子热了，两人这才解决了新年的第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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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3 k# E' ~' o) Z9 g　　“不过也没关系。”他边吃边说：“下午我们去番禺，找个地方吃就行了。反正就两个人，要按年饭标准办也吃不了多少，省得剩菜吃到元宵节。”

3 ?( J1 t, o1 q3 B$ W/ I　　他那所谓的“找个地方”自然不会是去吃路边大排档，江漓为他后面那句笑了一下：“你懂不懂啊？过年本来就是要有些剩菜的，这是为了要个好兆头，叫年年有余。”

　　“呵，是吗？以前在家我还从没留意过。”抬头对他笑了笑，又被贴了胶布的脸中央吸引了注意力，“鼻子，还疼么？”

! ~- Z7 _$ ^! K$ R$ o; q　　“好一些了。”江漓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还是有点痛，一碰就忍不住酸酸的要流泪，翻他一个白眼，“我算是知道跟你打架的那些人是什么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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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只是给抽手的时候碰到，如果正面擂上，那还不立刻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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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讪讪地笑笑，一转念，又有新发现，“咦，你今天的咳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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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y" Q$ x, O1 Y6 w　　“嗯，药挺有效的。”声音还是沙哑，但至少不会一说话就想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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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i: C& r0 K/ n2 Y　　“我昨天看那医生那么年轻又心不在焉的，本来还有点担心，看来还不错。呵呵，待会儿先带你去打针，然后再去番禺。”

; W0 P; C( A3 p; I4 w0 k7 t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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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5 ~6 x( Y3 \! z: b# x: [" W3 M# H　　吃完又收拾了一些东西，出门的时候都快四点了，开车到番禺怎么也得一个小时。

8 D0 Y' A# Y" W# ^% L$ q# S& d　　下了楼走到半道，江漓又一拍脑袋：“啊！”

  e  F$ _6 @6 L* f  w' m! u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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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Y: J( [, l% \　　“打针的药，青霉素没拿！”都怪刚才忙着赶时间，东西一收拾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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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倒没说什么，把手里的包交给他：“你先到门口等着，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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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深觉抱歉地笑笑，乖乖地点头。“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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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只是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幸好是现在想起来，要是到了半路才说，那才麻烦呢。还有什么别的忘了？想想。”

2 @) C! c: l+ }# ^  V0 f5 u* d　　赶紧再从头到尾细细想一遍。“……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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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先在门口等吧。”说着转身回去了。

　　开心地继续往前走，嘴角不经意便流露出幸福的笑容。王烨那个人啊，看起来是粗，其实心细得很，人又大方，脾气又不坏又会照顾人，不管从哪方面说都算得上一百分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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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I; ^% D9 P7 i& \　　这样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这么再三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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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检，这个幸福，也总觉得是借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就得还了……毕竟人能傻一时，可不一定能傻一辈子啊。

　　说不定有一天，那个女孩就来要回王烨了……到时候，自己不知道能不能笑着说：祝愿二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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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情景，想想就觉得可怕。弯起的嘴角慢慢耷拉了下来，唉，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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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7 L' y! B　　到时候，一定要笑着说再见。就跟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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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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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 h7 r4 _: V0 o　　“小漓。”

3 y. ^" {& w, c4 y& W5 Y　　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打断的瞬间下意识地一抬头，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看清了之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惊讶了。

　　“小漓，新年好。”楼少瞳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拿了个糕点盒。

　　他眼睛眨了眨，面部有点抽搐：“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啊。”看他笑得说得多么自然，好象他问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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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C) b% i  |) c& n2 @　　“等我干嘛？”怔忡。怎么就不能让人安安心心过个好年呢？大过年的。

/ w4 M' H" o0 t% K) I& m　　“来跟你道新年啊。”楼少瞳的笑容纹丝不乱，泰然自若地把糕点盒向他一递，“你喜欢的蛋塔，我专门去买的，刚出炉，还热着呢。”

8 R* n" X/ l% W7 V% r2 S　　江漓没动，只是慢慢皱起了眉：“你的时间掌握得真好，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会出来？”

　　楼少瞳捧着的盒子卡在当中递不出去，有些不自在。很快又露出更热烈的笑：“我不知道啊，一直在这边等呢。等了快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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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j2 g0 B- p1 [8 I　　江漓露出一个很小的笑：“等了一天还能捧着刚出炉的热蛋塔？楼先生，您的本领是越来越高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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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少瞳的笑僵在脸上，被他讥得一时坚持不住，垮下来。“小漓，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吗？我每隔一小时就去买一次，自然能拿回最新鲜的蛋塔来。为了怕错过你，我还请门卫帮我看着，如果你出来了我正好不在，就请他立刻通知我，再请你等一下。我还给你买了上次的凉茶，给你温着，你要现在喝还是热的。”说着转身回到车旁，拿了个保温壶下来。回到他面前，一起递给他。

! c5 ]; P/ `: W. F1 y: t1 H　　江漓看着他，只是看着他，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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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少瞳一样注视着他，深深地。很温柔地问：“咳嗽好一点了吧？我看你现在没怎么咳了。咦？你的鼻子怎么了？怎么伤着了？”

& i7 N% B6 w- e' {　　江漓抿紧了唇，很不想跟他说话，头微微地撇开，目光落到旁边，再开口时声音更淡漠了：“已经好多了，多谢关心。我不知道你来究竟是要干什么，但请你尽快离开，我不想看到你。”

3 ^2 w0 k, C3 [! C) u' j# F　　“为什么？我很想见你啊，小漓，你知道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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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周小姐呢？过年不用陪她吗？”

　　“她回佛山了，后天才回来……我们不要说她好不好？她跟你怎么能比？”

　　江漓觉得头疼，放弃要跟他沟通的想法，转身打算走开。没想到一回身，却看到王烨正走到门口，显然也看到了他们，顿时慌了神。楼少瞳就像是他不愿回想的过去，如果让王烨看到他会觉得抬不起头。

　　可是在这种时候要做任何补救都是枉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显然楼少瞳也从他的神情看出了端倪，压低地问了声：“就是他？你现在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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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0 y$ H$ R/ k$ ]: D8 M$ c4 G　　江漓猛地一扭头，对他低声警告：“你等下别乱说话！”

0 C1 ~, ], E6 `' s, P* I　　楼少瞳瞥了他一眼，倒是浅浅地笑出声来：“这么紧张？呵呵，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对他的程度了。”

　　江漓光是听他笑就知道他生气了，急得正要再开口，王烨已经到了他们跟前，只好转过脸，不动声色地露出个微笑。王烨也对他笑笑，看不出任何异样：“遇到朋友了？”说着，随意地朝楼少瞳瞧了眼，就从他手里拿过包，对他说：“你们慢慢聊，我去把车开出来。”礼貌性地对楼少瞳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小区车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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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两人虽然各怀心思，但难得有志一同地一起屏息目送他走开了至少半分钟，楼少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不怎么样啊，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7 L* h. w* Y( c) j0 M( [　　江漓轻蔑地看他一眼：“我的眼光能从你开始，就已经说明起点很低了。现在能进步到这程度，我很知足。”

' I. A% ~* {% J　　楼少瞳终于耐不住气愤：“他哪点比我强？不就是个子高点长得魁些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傻大个吗？我比他帅多了好不好！看看，就连开的车都不如我的。奥迪200-V6那种路边货，我开的可是跑车，他拿什么跟我比？”

1 E; S, {' X. t; Y& R　　“他没必要跟你比，对我来说，你比他低级多了。”江漓看王烨把车停在路边等他，转身朝那边走去，却被楼少瞳一把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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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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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J6 l9 b$ o/ [5 ^1 e　　“放手！”江漓没想到他两只手都拿了东西，居然还能扯住他，虽然一挣就能甩掉，但是也给王烨都看在眼里，顿时急得更气。“楼先生，我记得我们很早以前就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实在想不通你忽然又出现在我面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些暧昧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你所说的还想着我还惦记着我的话，不论真假，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也没兴趣听，请你有多远走多远，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漓，你当真就这么绝？”楼少瞳简直痛心疾首，“我不过是不想再吃苦，这难道也错了？就这么不可原谅？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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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g7 @  G) `  \( [+ ^　　江漓正要拔腿的身子一顿，慢慢转过头，正色：“楼先生，我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来的？我还爱着你？这真是本年度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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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少瞳也停下来，直直地望住他，轻声说：“我不信你不爱我了，你当初……都可以那样做，怎么会这么快就不爱我了？你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我知道。以前你说过，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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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断然打断：“楼先生，就算我说过什么，那也都过去了。不知变通这个词是你当初用来骂我的，我现在还给你，希望你能比我长进些！你有你的周小姐，好好对她吧。别总是朝三暮四，让爱你的人为你伤心。”

2 s6 X2 D, X2 _　　“小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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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转身前最后说：“我对你的爱，在你扔下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掐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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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8 _9 m7 \4 A2 C/ y/ n2 f　　楼少瞳像忽然被打了一巴掌，楞在当场，久久动弹不得。

6 u( K  H* R, k　　王烨等江漓上了车，一派安然地开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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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 G, r) m1 X　　江漓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自己开了口：“你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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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B  H# E9 M# K' _8 @　　“问你什么？”王烨神情自若，从头到尾都看不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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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

　　“啊，对了，你那个朋友是不是跟一位姓周的小姐很熟？”

　　“哈？”江漓没想到他居然认识周小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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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6 M7 c5 t+ m# ?9 X& K! k　　王烨专心留意路况，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答：“他那辆车，他身后那辆，是他开来的吧？是我卖的。进口的克莱斯勒自动敞篷跑车，当初客人指定要这款，而且跟我们挺熟的，所以记得。怎么？难道他不认识周小姐？那车是他偷的？”说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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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y4 d3 m" d7 {' o　　“不，没有，他认识周小姐。”江漓想着要是楼少瞳知道他刚还在不屑地比较两人的车，听到王烨这话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然后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要继续紧张还是可以放心一些，喃喃地答，“他们……呃，挺熟的。”不知目前两人究竟什么关系，不敢胡乱编排。

9 R" j" j- z- }- k( F& g* M0 |　　王烨望他一眼，继续笑：“你以前的男朋友啊？”看他们那表情和后来的大动作，瞎子才看不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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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1 b* u3 f8 j5 N3 w7 ~7 K, x　　江漓差点跳起来：“哈？不……是、是……”心跳终于失控。

% G' `0 L" d: d% m7 Y6 h+ U( ~' G　　“到底是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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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不想承认，简直乃人生一大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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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F  F2 I2 h　　“那现在是回来叙旧呢？还是想再续前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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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说话的轻松口气，现在看来会觉得不安的就只有江漓一个人。

* c2 `& ~; b- n- Q0 e% l) s' Z5 Z. s  K　　“我看他好象对你还挺那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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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从他的表情里实在看不出“担心”两个字，更别说是“吃醋”了……于是一咬牙，很肯定地点头：“是啊，他想，跟我复合。”

/ B* Q9 t( n4 I/ `  k　　两只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老天保佑你给我点正常的反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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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车轻缓地停下来。他手敲着方向盘，悠闲地等红灯。

6 d) s0 I2 D: ?9 d& q  x" Z5 h　　江漓的心连挣扎都没有，彻底垂落谷底。那自由落体的速度，到底了声儿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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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0 V$ Q7 d3 `绿灯，重新上路。路上车不少，以绝对遵守交通规则的速度在车阵里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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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咬着牙，隐隐觉得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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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T* P$ R) M8 f　　快到医院的时候，终于被几乎憋出来的内伤激得脱口而出：“你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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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哦，”王烨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还是漫不经心地笑：“我的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不就看你啦？你要想跟他重新开始，我也拦不住不是？你要不想，那就咱俩继续凑合，呵呵。说实话，舍不得我吧？”

　　江漓的鼻子一酸，也说不上什么滋味，扭了头对着窗子说：“哦，跟我是凑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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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是。你要是找到新的幸福要走了，我也没辙啊。”

3 @$ u5 Z4 J8 P　　“……你没想过一辈子？”

　　“你想过？”王烨的口气一直像只是在随口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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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a% n- ?6 q; u- b　　“要是……要是能在一起一辈子，你愿意跟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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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7 N3 ^& s; y  X% N6 \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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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猛的一回头，望住他：“我愿意！你呢？”

) Q3 m! i  q& w+ e& M+ T, y* M　　车一下停住了，王烨说：“到了。快下去打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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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望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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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还是笑笑：“快去啊。”

　　“……”江漓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得了口，“你不陪我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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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p, K5 g; K3 V4 T　　“嗯，我想抽支烟，你一人进去也快些。顺便再请医生看看鼻子，我真怕给你弄出问题了。”

) f& K$ d8 F6 w　　江漓想也不想冲口而出：“你是怕出了问题我赖你一辈子吗？放心，我昨晚说说而已，一辈子这么长，要老是对着一个人，我也会腻的。”说着，头也不回地开了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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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W1 J) Q3 x# j　　打完针，江漓在注射室外的椅子上坐了很久。也许有一个小时，或许两个。他没留意。只是无意识地坐在那里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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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出去。

+ P! f; J3 U0 K& b$ C7 c6 O　　他分不清无法面对的，究竟是王烨，还是自己被弃如敝屣的心意。

2 N; k: V0 v4 e. ]/ D5 a$ `% ^- A　　他也想知道，如果他一直不出去，王烨会不会进来？

7 {  F* J  k3 x9 e( h* h　　可惜，王烨一直都没出现。

　　倒给他打针的护士要下班了，出来见他还坐在那，一副痛苦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弯下腰关切推推他：“喂，你怎么了？不舒服？怎么不会进去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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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茫然地抬了头，看了看她，摇摇头：“不，我没事，我就想在这坐坐……谢谢，您忙您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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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他的脸色实在煞白，护士依然带着八分怀疑。“那……傅医生还在那边，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赶紧过去说啊。”她指指急诊值班室。

+ z& K7 Z- _6 D% `9 P( r4 u　　“嗯。谢谢，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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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2 V5 d! ?6 B" k# n" K8 o& y　　护士看他精神还行，这才放心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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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3 b7 u0 ~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定了定神，举步往门口走。不管怎样，总不能在这坐一辈子。

　　出了门，天已经黑了。走向停车场，却发现王烨的车在可是人不见了。

　　人呢？这里不过寥寥几辆车，孤零零的照明灯下一片空旷，一眼就能看遍，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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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U* e  k1 A& @　　他要是自己走的话，没理由会把车还留在这。既然车还在，就说明人没走远，可是这又到处见不到人的……或许上厕所去了？他想着各种可能，在车周围走了一圈，忽然发现驾驶座旁的地方丢了一堆烟头，那个数量……可见王烨在这里的时候就没干别的。江漓呆呆望着那些烟头好一会儿，不禁又心疼又忍不住着急：这人跑哪去了？

　　又等了一阵，停车场对面就是医院的综合大楼，一楼就有厕所，如果真是去那边，也该回来了。再等几分钟，站不住了，真的跑到那边厕所去张望了一下，别说王烨了，连人都没有。

　　心灰地出来，说不出的沮丧，身上要有个能联络的东西就好了。早知道会这样，以前那个手机要是没扔，留到现在应该还能用吧。

　　等等，不会是──出事了吧？

　　江漓猛的想起那天晚上的那幕，他是不太懂黑社会，但港片里面那些虽然夸张也好歹有几分根据吧？一想到王烨有可能被人打晕拖走现在在某辆去向不明的车上戴着黑眼罩嘴里塞了布团手脚被牢牢捆住……要么就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灰暗的角落晕其的灯光，十几个人拿着棍棒还有枪，把他围在中间，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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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捧着头，他要疯了！

: m, P7 x; _% {$ I　　心跳得比什么时候都要猛烈，虽然只是猜测，但越想越有可能！他早就说过，他们这样打打杀杀以牙还牙又不走正路的日子，怎样才是个头？王烨，你说过会没事的！你答应过我的！

　　怎么办？要不要去报警？问题是失踪时间这么短，警察不会管吧？再说，现在连是不是失踪都不知道……

　　江漓急得团团转，这当口，他才发现要是真的出了事，他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除了姐姐一家，他在广州几乎没有朋友，无依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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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E- A4 ^) @　　暗黑的孤独感一下铺天盖地地袭来，他更加焦躁不安。

, g4 o9 e! J! _8 l7 _% a$ Q　　等不下去了，总要做些什么才好。他疾步走出医院，好在旁边就有个公共电话。他几乎是冲刺的速度跑过去，二话不说抓起话筒就拨号。

& \6 _! {- ~8 j　　“嘟──嘟──”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喂？”

　　“……”乍听到王烨的声音他的心差点就从嘴里跳出来，呼吸一阵急一阵缓，所有的节奏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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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3 m2 X% Q' t9 v　　“喂？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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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安好的，他拍着胸口让自己放松下来，“你，你在哪儿啊？怎么、怎么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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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 e7 G8 \' C; H　　他说着说着，呆呆地就停下来了，看着街对面走过来的人，提着个袋子，听着电话，也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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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像块海棉被一只手一下用力地抓得死紧，挤干了水，又松开来，轻轻的找不着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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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2 a- l& U; t" i　　王烨也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傻傻地捧着电话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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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h5 @5 S# i9 }7 \  d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倒是先把王烨弄慌了神，收了手机，没见他这样慌乱过。

　　江漓看着他好一会儿，他都做好无论他接下来要有什么举动他都撑下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只是看，看完了神情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医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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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s) ^+ J' ]( p　　王烨加快步子追上去。“到底怎么了？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谁欺负你了？”

0 n8 }7 y. `$ a6 w) y6 S2 y　　“没事。”

　　“没事你找我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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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v3 f) `: u  i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江漓终于爆发了，“你知道我回来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又没留张条，也不知道去了哪？我到处找你，生怕你出事！”

　　“能出什么事？我不过去──”王烨看看手里的袋子。

　　“买东西是吧？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没事了。”江漓撇过头，低声说：“我知道你不在乎我，但我很在乎你，如果你要走开，最少给我留张条，不要让我白白担心。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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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你让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半小时又怎么说？”王烨吼人的样子向来分外凶，吼完了，看他无声地把头转到一边，才缓了口气，“昨天给你打针的护士出来看到我，说你在里面坐着，很难受的样子，我才想着也许你饿了，嗓子又不舒服，于是就去给你买点吃的。那个护士还给我推荐一种凉茶，说对咽喉炎很有效，这附近都没有凉茶铺，她带我走到前面一条街去买的。我以为你还要在里面一阵子才会出来，所以就没留条。”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平缓下来，顿了顿，又说了声，“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江漓听到后面，已经忍不住，再听到这句，一下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巴动了动，不知说什么好，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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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O" }! O1 k2 I2 K　　王烨也抱着他，轻轻说：“我没有不在乎你，只是这几天脑子一直很乱，所以很多事也都心不在焉，让你不高兴了，我很抱歉。刚才在等你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对你我的确不是一个好情人，其实不仅是你，其它人也一样，我只对一个人真的好过，除了他我……”

　　江漓一回头，用嘴堵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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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d- P( ?& O0 u; H　　所有的担心和伤心都化在这个吻里，希望你每一分都能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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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完了，王烨也不说了，只是问：“还生气么？”

　　江漓望着他的眼睛：“本来我是很生气，可是刚才忽然发现你不见了，除了着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能回来，我就只知道庆幸和高兴。其它的事……早就忘了。所以你要对谁好我也不在乎，只要你别让我担心……我就想在你身边好好地看着你，能亲亲你抱抱你就满足了。人总不能太贪心，是不是？”

　　王烨看着他，良久，才呆呆地说：“我想，我有些明白他的感受了。”

# T$ e. T1 l# l# W5 c　　“谁？”

　　没回答，只是又再次搂住他：“阿漓，如果我最早爱上的人是你，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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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7 F* c- I* o' l大年初一，又已经七点多了，饭店餐馆里大多爆满，街上人很多，热热闹闹的很有过年的气氛。他们找了几家，终于在家酒店的餐厅里还有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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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吃了顿真正的年饭，吃完之后，结帐时另有一扎烟花金银花赠送，建议可以在酒店后专门的空地上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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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z2 C" G  t* u3 x$ Z7 Q. u  R　　服务这样贴心周到，王烨干脆就直接在这家酒店订了房，本来也没打算晚上还开车回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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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C+ Z1 V+ c　　两人在街上随意逛了逛，果然有很多摆卖烟花爆竹的小摊，买了一些，就四处找河堤。其实说起来，番禺虽然在海边，但也是珠江的出海口，在内城也是有河堤的，一路沿着珠江走向的都是。只不过要么又脏又偏，要么人满为患，江漓看着王烨越来越失望的眼神，干脆拉住他：“我们就在酒店的空地上放吧，我累了。而且这里人太多，空气不好，我喉咙不舒服。”

　　王烨早已是满心的失望，所以根本没怎么挣扎，只是想了想就点了头：“也好。”

　　回到酒店，专门的空地原本只开放给入住的客人使用，但有一些在餐厅吃了饭拿了赠品的客人也可以过来燃放，加上酒店的员工、家属、小孩……等他们到的时候原本还算大的地方早已笑语喧天，硝烟弥漫，四处都是呛人的烟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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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C8 H1 M5 J1 k　　面对这种场面，两人拎着那些烟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还不止说不出话这么简单，江漓进去没多久一会儿就被呛得一直咳嗽，眼泪直流，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地吸气，结果吸进的又全是烟，更是咳得不可抑制。王烨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拉了他出来。结果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远处，进退不得。

　　“咳咳咳……烨，你……咳咳……怎么……办……咳咳……我们……咳咳咳……还要……咳……还要放……么……咳咳……你……是不是……咳咳……很想……放……咳咳咳……”

　　王烨赶紧掏了纸巾出来给他：“不是，我只是觉得过年放个烟花才像过年，没想到这边人这么多。”

　　江漓用纸巾捂着鼻子和嘴，摇摇头：“咳咳咳……你不知道……吧……很多广州的……咳咳……过年……就……咳咳……会……来这边……咳咳……放烟花……何况……咳咳……还有住在……番禺的……呢……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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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赧然：“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听说这边管得松，要放也是可以放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好了，你别说话，我们先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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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房，赶紧把药水拿出来喝了，喝了不少水，喉咙才慢慢舒缓下来。王烨一直在旁边给他揉胸口，刚才他咳得连肺都抽痛了。

　　终于缓下来了，呼出一口气，重重地往王烨身上一靠：“我从小对硝烟味就受不了，闷在里面就觉得要窒息了，凑在一块儿放烟花，那简直是谋杀嘛！”

　　“所以要找僻静的河堤啊。”王烨放低了身子让他靠得舒服些，用手揽住他的腰以防他滑下去。

' E" S: \) s. o: P/ g# Q8 D　　“这年头哪有僻静的河堤这种地方？”忽然想起这个问题，直起了身子看他，“你家是不是住河边？所以习惯了在河堤放烟花？”

　　王烨只是笑：“不是。L市禁鞭禁得早，那以后我就只偷偷放过一次，就是在河堤下，感觉特别舒服，所以想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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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呵呵也笑，闭上眼又靠回去：“才偷放过一次？这么说其实你也是不怎么喜欢放烟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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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王烨轻轻地哼了声，“我本来对这东西就不太有兴趣，小时候玩的机会不多，到有机会玩的时候反而觉得没意思了。那次，也就是陪别人玩。”

$ p; ]( x: o' C" K# _4 \2 S9 q　　江漓听着这话，沉默了一阵，才叹息似地说：“那样的河堤不会到处都有，就跟你要陪的那个人一样。身边的人不同，即使找到了同样的河堤，一切也都不一样了。感觉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复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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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n3 I, _1 s: g0 x# g+ a* E　　王烨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像是为他这番话出了神。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你说得对。”然后，又是沉默。

! B" {0 O0 N1 g. f9 x  B1 x% ~　　心中那幕灿烂的烟火，终于慢慢地落下了最后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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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g, p3 R, |0 g4 R2 X　　外面的鞭炮喧嚣，人声鼎沸，越发衬出房间里的寂静，江漓忽然轻笑起来：“跟我在一起，很没意思吧？”

$ f) c/ D- l0 ]　　“为什么这样说？”

　　他叹了口气：“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过年，冷清点就算了，没想到你回来之后，两个人过年，还是这么冷清。明明外面那么热闹……”

　　王烨摸摸他的头发：“热闹有热闹的过法，冷清有冷清的过法。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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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x( H9 [5 v) Y　　“可是我们总要做点跟过年有关的事吧？否则我们有必要专门来这里开房间吗？”

. c$ S/ }$ {+ v  ^  `+ y- c　　王烨一挑眉：“你是说要下去放烟火？”

  ^8 Z+ j( p0 a' @　　江漓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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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来番禺会住酒店，不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河堤烟火计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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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f3 x' F/ y5 h! B5 z" N　　气馁，江漓滑倒在沙发上，无力地申吟：“一定要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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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大笑：“不想放就不要勉强。出来住两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难得放假，出来透透气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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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江漓又开心地凑过去，“那我们做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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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w* N2 W! `/ t1 T　　“想不想去逛逛夜市？”王烨看他笑，自己也笑了。

7 E, P/ q, _/ P( a; S　　“好啊，我还从没跟你逛过……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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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9 j7 W3 l5 W# X6 ^+ R% w; G　　“怎么不说了？没跟我逛过街？早就想跟我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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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只是笑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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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7 [" {　　“你就是这样，有话都憋在心里，不说我怎么知道呢？要我回来过年也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靠沟通，谁都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会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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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W6 b, i: ?　　“不是。”江漓望他一眼，摇摇头。

　　“什么？”

' H6 [5 U/ Y7 S1 U　　“不是早就想跟你逛街，而是我们很少有机会一起出去，逛街，或是买东西，看电影……这些不是一定要做的，但能跟你一起的话就会开心很多。而且我们这样的，走在大街上会有点别扭，要特别留神，不能有引人注目的举止。以前我和交往的朋友走在外面都要很小心，怕给人看出来，所以到最后干脆就很少一起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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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B# @0 K5 R6 o1 P1 @　　王烨听他说完，又挑了挑眉，弯了半边嘴角，一声不吭地拉起他的手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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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M+ O' Y1 B; |　　热闹的春节街市，随处可见的小吃，透着年味儿的小玩意和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小商品，琳琅满目，目不睱给。

　　人太多了，比肩撞踵，两人牵着手在人潮里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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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_- f- y5 Q, C# H9 X! y　　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兴高采烈，心里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一直以来的牵挂似乎在慢慢改变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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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仔糕呢！”江漓兴奋地高呼一声，拉着他朝那小摊冲过去，转脸问他，“你要不要？”

1 F8 ^5 n/ O' s0 D% Y　　王烨笑着摇头：“我不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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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嫌他不懂欣赏地皱皱鼻头，对老板比出两根手指：“给我两个，一个红豆的，一个栗蓉的。”

, v5 v! _5 ^. K! D　　“喜欢就多买几个好了。”王烨看他戳着两块糕一手一个边走边吃的心满意足样，心也不禁柔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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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s4 z, S0 d8 d9 V　　小小的碗仔糕三两口就吃完了，江漓舔舔嘴角，接过他递来的纸巾，笑得幸福无比：“吃东西啊，要适可而止。喜欢吃什么，也禁住不一下猛吃，腻坏了胃口就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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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听着挺有道理的。”王烨笑着点点头，作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这理论跟我一个朋友的很像。”

　　“是吗？那他肯定也和我一样有过经验才得出这么伟大的结论了。”

　　“噗！”原来你是受过教训。

　　“干么啊你！”

　　“没有，呵呵呵，我那个朋友倒不太可能在这方面有过惨痛的经验，他家向来不缺吃喝。我以前没事就去他家蹭吃蹭喝，他家还有小保姆呢，做的菜可好吃了。”

　　“哗，那一定是有钱人了。”咂咂嘴羡慕了一下，忽然才明白过来，“哦，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又不是贪吃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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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但笑不语，倒让他争不下去了，有些赌气地头扭到一边，不知对着谁说话：“你要试过两天没吃饭，说不定吃得比我还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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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两天都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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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Y% U' h& O& X$ u　　“没饭吃呗。”他的头高高地扬起来，跟他的眼睛对上了一眼，又低下去，“那时候刚到广州没多久就没钱了，工作又找不到，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饿了两天实在没办法，就去找了表姨。好在她还记得我，借了我钱。出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小吃店，立即进去点了两笼小笼包，狼吞虎咽地吃完，还觉得不够，又点。到最后两个人一共吃了八笼猪肉小笼包，撑得都走不动，直犯恶心。所以我现在看到小笼包就想吐。”

2 i3 _6 v) y) I0 h0 a% d5 p0 b& U　　说完一脸不堪回首的心有余悸。王烨叹息着正要开口，却见他又眼睛一亮，奔向铁板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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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9 ?  ]0 a: |4 l　　“鱿鱼！给我两串烤鱿鱼！”看着这么说的他，洋溢着明亮欢快的气息，就仿佛穿了一件隐形的防尘衣，只要抖一抖，就能把那些曾经走过黑暗，沾裹上的灰暗的压土统统拍去。王烨觉得他在身边，连自己内心的阴霾也一道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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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 ^$ K, r- q/ y拿着几串铁板烧找回到站在人少的街角里的王烨面前，笑呵呵地递给他，王烨摇摇头，他也不以为意，自己大口地吃起来。

　　王烨给他擦擦沾到了的脸颊：“就这么高兴？”

　　“嗯。”鱿鱼须翘在嘴角，他拼命咯咯吱吱地吃完才开口，“我小时候啊，看到别的同学在学校外面吃小吃羡慕得不了呢，我们家不准这样，我爸说这样在街上边走边吃东西还坐在路边摊上都很没教养。吃饭就要有吃饭的样子，一定要坐在桌前端端正正地吃。可是我看同学吃得很好吃的样子就很想也去尝尝，终于有一次在几个人的怂恿下壮了胆子去吃，结果被学校老师看到，直接告到我老爸面前去了，害我被罚得好惨，在饭桌前从六点跪到十一点，连晚饭也没得吃。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呵呵。我是到了广州以后才有机会像这样在街边吃小吃的，当然高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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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这么厉害？”王烨从小没被这么管教过，他爸以前是没时间管，等有时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管不住了，干脆就不管了。放任自流，当没他这个儿子。

7 t- X6 e2 y" B& p' C1 K- t　　“嗯。他是中学老师，我们家家教可严了，不能做不准做的事一大堆，写下来都能当中华民族家庭传统教育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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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6 J2 J! H- N7 \% R　　王烨笑笑，他刚认识江漓就觉得他肯定是出身好人家的孩子，某些严苛得甚至古板的习惯在他身上显而易见，性格上也是内敛腼腆型的，又乖巧又听话。偶尔爆出人意表的直白话语时，往往就能感觉出这是后来的生活添加上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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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F! E! a8 w7 J　　“那么可怕？”最后他也只是笑着回答，玩笑的瑟缩语气。

4 i& m" j, ?( t' k( {　　“你怕什么？又见不着。”江漓白他一眼，把吃完的竹签往角落的垃圾堆里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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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3 ~- m/ O1 [! W  {( Z$ s　　“说不定哦。”玩笑随口开，他喜欢逗像个孩子一样的江漓。有着可爱又单纯的表情，和常常藏不住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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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见啊？”知道他在开玩笑，拿眼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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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W! w3 |9 L' J　　“……”笑着刚要惯性地答，王烨忽然意识到这是个什么问题，江漓当然也一下想到，所以两个人都顿住了，有些不自在地互相调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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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王烨才又轻松地说：“就我们这个情形，说不定哪天就见到了呢，谁知道。”

! h7 [1 ^1 [: _) u( c3 i: c6 q6 j1 @; p　　江漓望着别处，闷闷地答：“你就别担心了，见不着的，他恨死我了，巴不得我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王烨皱了眉：“怎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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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5 {0 |& k  g4 Y/ Z& f　　“是真的。他知道了我跟，那个人的事之后，连我手指都打断了，我是直接给轰出家门的。”

0 v. Z$ F  V7 [/ b　　“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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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I1 d8 A" N4 ~0 i& H　　听他这么一说，是想起他有只手确实平时看着不自然，抓过来仔细看，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都弯着摊不直，而且一直在微微颤抖。

　　“没去医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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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过了。不过医生说处理的时候太草率，又是发育期，骨胳长得比较快，很快就密合了，如果要矫正恐怕要把骨头重新弄断才行。”说到后面那个，他也不由得一抖，快速地把手收了回来，背在后面。“反正只是有点弯，没关系的。又没影响。”

* J+ ]+ T' E) w/ J! K　　“怎么会没影响？”王烨二话不说，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手伸到他身后，就这么硬是挤进他的手指之间。“现在还会疼么？”没长对位的骨头最容易有后遗症，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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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被圈在他怀里，头不得不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也是沉闷的：“……有时。被用力挤压的话，会。”

　　“像我有时候那样握你的手呢？”

　　“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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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c9 s& w& S# k" F* m　　“那你怎么从来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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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 Y' t, Y8 G5 r0 H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说了你就不敢随便碰我了，而且我喜欢你握我手的感觉。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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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M( W6 F, U% T3 h0 s" G7 P$ O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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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6 J& W; O2 l* r! _- @' k　　又过了一阵。

　　“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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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5 S9 J8 a, D' x/ S# k4 H$ t( Q　　“我身后的人多不多？”

# C5 V+ c! S% Q7 l/ J　　“挺多的。”

　　“看我们的多不多？”

　　“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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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h( }% J- [9 ]0 o2 @8 n( `9 G+ ~　　“那你还不赶快收开我！”

　　王烨笑了，一用力，和他转了个圈。“这样他们就看不出我抱着的是男是女了。”

. \; U, H1 m  v8 j5 N　　“怎么可能！”这下变得被迫面对人群，江漓的头只能越埋越低，再怎么低，他也是个男人，又不算矮，这种身形遮得住才怪。

　　“那这样呢？”王烨展开长外套包住他，一低头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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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3 ~. d3 a; j5 ?; k. O6 H　　江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余光里有些本来就留意他们的行人惊讶的目光，于是只能紧紧闭起来权当逃避。

( ]  |' b* R% E. s　　车水马龙人潮如织的街道，和静地停驻在角落里亲吻的恋人，隐隐地听得见新年的乐曲，流行歌和《步步高》混在一起，欢声笑语和剧烈心跳混在一起，体温和体温混在一起。

" c7 H0 o8 q- r  p' T- i　　绵长的深吻在彼此的身体感觉越来越明显的时候不得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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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分开了的两个人看着对方，目光凝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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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Q8 K+ ?( ~& s; H6 B) B　　这一刻，他们是相爱的。

! \5 j0 j, f( ^9 }& m　　这样的感觉是如此新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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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又低下了头，江漓闭上眼睛。

+ s9 V# J+ Y1 y% r6 G& q　　纵然相爱不能永远，这一眼也是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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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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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晚开始，应该是一个好的转变。

　　当王烨被江漓的温暖紧紧包围的时候，他没再想象成另一个人在比较。他想或许这就是他的结局，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 J  H+ G8 O; k0 F　　江漓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那种羞涩的压抑着的申吟，会让人热血沸腾。

! z0 V$ @4 f; S- p3 e! d　　王烨爱听，所以弹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江漓已经哑到连发声都困难了。但比这更严重的是，连站也站不直了。

3 ^" l) V0 J- h; h  I  G　　两个人回家，一路上虽然没说话，但幸福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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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低着头，嘴角都不经意地挂着笑，那种让心涨得满满的负荷感，沉甸甸的，仿佛到处都是光亮。

/ B! n9 F1 V$ U% t　　到了小区门口，不得不下车，王烨让他在原地等，自己先去停好车，再回来扶着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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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C1 H: l; n' E7 |　　以昨晚的激烈程度，就连王烨也猜得他的腰现在有多酸疼。用有力的手在后面为他支撑着，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走成了平时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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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把车开进来还真不方便。”他终于由衷地意识到这事有“多”不便。

　　“还好啦！”江漓吃了药，含了喉片，嗓子哑得说话时伴随着嘶嘶声，“……这里面这么窄，没车进来也安全些。”努力说完了这句又全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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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P" _9 l6 R2 d　　王烨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我本来想住也住不了多久的，所以以前也没在意。”

  A% \4 o8 e9 a7 O3 q! u' M9 o　　“咦？”

* A0 @) o4 G$ G/ L' @5 h9 X9 Y　　“当初因为离公司近所以选了这里，后来觉得既然配了车不妨找个更宽敞的地方，转念又想既然要在广州待下来，干脆买套自己的房子比较好。所以存了钱，也一面选着合适的地方。”

　　无法控制地出现了落寞的神情，江漓无声地点点头。

　　是吗？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么重要的事情……是没想要预留我参与的余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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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几个楼盘，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挑一下吧。”王烨扶着他的腰，说得泰然自若。

　　江漓惊讶地一转头，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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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Q. V4 _  H　　“不想去？”王烨笑着开了门，“那如果我选的你不满意可不许发脾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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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还是瞪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0 j' x' q  T' I1 m　　“进来啊。”王烨站在门里，脸上的笑仿佛一道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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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眨眨眼，一下子扑进去，扑到他耳边，用嘶嘶声费力地挤出两个字：“……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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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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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n& k% l8 V8 T9 o7 a　　第二天，去医院复诊。

3 @, ?2 G! b/ M- d9 `1 K5 h　　年轻医生拿着片子对他又教训了一通，都病成了这样还嘴馋什么，明明开了药打了针，怎么吃了两天反而连说话都困难了？扁桃体发炎脓重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又是怎么回事？现在弄得连声带都肿了。

　　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家。现在江漓能不说话就不说，要表达就用手比划，或者写。王烨也不是喜欢说的人，于是陪他当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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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话响了。

; s8 R) s# D& h6 f' q. I% M　　王烨去接，听了两句回头叫了声：“阿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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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0 c  i4 U! c' l9 ^- O　　江漓回头。“你姐姐找你。”

& T4 _7 \. k( ~1 ~7 A+ p+ d　　江漓诧异地看了看他，虽然他留过这个电话但姐姐从来也没打过，而且他们不是好好地老家过年吗？难道出什么事了？

　　王烨看了他的反应，对着那边说：“他的嗓子说不了话了，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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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就跟姐姐说了句，解释了江漓的病和这两天的行程。放下电话的时候，他走过来，看着江漓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江漓越发紧张，拉着他死劲用眼神询问。

; k  d% @# R2 R6 {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你爸爸，”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他昨天到处打电话找你表姨，因为她家里没人，他又不知道他们回老家了，后来辗转打到你表姨丈的手机才联系到。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一时找不到人弄得很紧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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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L6 h  p　　江漓听得楞了，傻在那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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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y5 w9 i# x) C- K　　王烨坐下来，叹了口气才说：“你姐姐说，他应该是想知道你还好，但连个人都不见就急了。其实你爸还是很关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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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F7 B8 H/ c8 {　　江漓还是呆呆地出神。过了一会，一下把头埋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王烨看他发不出声只能急促地喘气，手也一直发抖，心不由有点疼，也不出声，只把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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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p, |; ?" r　　“你要不要打电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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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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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u3 L, Z# u　　“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又静默一会，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王烨微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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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q/ X. d, q　　他拿过王烨的手，在他手掌上写：“不敢。”

1 x1 T5 k8 o! F, X, }9 k5 R8 z　　“不敢打回去？”

　　点头。又指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我帮你打，又不用你说话，有什么不敢的？”

　　江漓一下楞住了，惊讶又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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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先给我个吻作为奖励。”王烨笑着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掏出手机递给他。“你家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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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x1 K: u2 B/ k4 w1 H　　江漓还是一副呆傻的模样，只看他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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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王烨低头看他，“不想听听爸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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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 p' G6 d* @% p& g　　他咬着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把电话拿过来快速地按了几个号码，又赶紧递回给他，然后就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紧张地盯住那支电话。

- l  R4 Q! n$ B, R  c　　王烨听着电话，过了十几秒，忽然“喂？”了一声，然后一把把江漓拉得贴到自己，同时沉下肩，让他也能把耳朵贴过来。“请问是江伯伯吗？……新年好！我是江漓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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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C% L5 \0 ?" p　　那边听到他报出的身份，似乎是惊讶了，然后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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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y; p5 p& d% P1 o　　他微转头看了江漓一眼，笑着，用轻快的语气继续说：“江漓的嗓子不能说话了，所以我代他给您打个电话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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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很惊讶地“嗯？”了声，又过了片刻，才缓缓地问：“他的嗓子……怎么了？”极力压抑下的平稳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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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D" I# g3 l" \　　“哦，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扁桃腺发炎了，已经去过医院，也打了针，医生说安静地休养几天，过段时间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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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又恢复沉默。

　　“他让您多保重身体，别太累着了。”

$ Q' r  K4 e& ~; e- B　　“嗯。”很不以为然的口气，像又顾着王烨是个外人，有火气也不能发，草率应了而已，过了一会，才似乎不情不愿硬梆梆地说：“自己看好自己就行了，那么能干能一个人在外面……”

0 d& H/ S, d4 [6 ^2 `  z9 i　　“好，我会跟他说的。”王烨答得干脆，笑眯眯的。“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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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多了，听到这句问，立刻就断然说：“没了。没什么我就挂了。”

　　“好。有空他会回去看您的。再见。”

$ A6 Y3 p  ?, n2 I. t# F　　那边听到这个，又迟钝了片刻，随着也模糊地应了声：“再见。”

　　王烨挂了电话，转过头看从头到尾都在呆楞的江漓：“怎么样？”

" }/ {  M8 w( p) r0 r　　江漓抬起头，只看着他，像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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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p9 B/ n5 G　　王烨看他这样，叹口气：“你真的很能忍，很多时候我都以为你要哭了，可是你就一直让我意外。真的想哭就哭吧，别憋着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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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却摇了摇头，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等情绪慢慢平复了，又抬起头，对他缓绥地露出了笑容，像是一朵在雨中的花，即使缀满了水珠也努力伸展开花瓣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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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哑着的声音半是气声地说：“哭有什么用？又不能解决问题。”说完，又半跪着直起身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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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也轻声地答：“不用谢。”依旧微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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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 d$ A! [1 L: S- @& _　　江漓看着他这样，不由又笑起来，哑哑地说：“你今天，好斯文，又有礼貌。”

% e  C4 Y% M4 ?- e0 H, }　　王烨斜着眼睛睨他：“说得好像我平时很粗鲁又很没礼貌。”

　　他只是笑，又凑过去用鼻子轻轻地摩挲他的脸颊，像小猫在撒娇。“我爸，喜欢，斯文人。”

　　“呵，你是说我刚才就算拜见了岳父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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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一下退开了，难以置信地指着他，口型就只有：岳岳岳岳……父？

  A3 Q* Z- i4 i6 s/ h6 ]" v! V　　王烨摸摸鼻子，摇了下头，有些不自在地笑笑：“嘴快了，当我没说过。我不喜欢像别人那样把男人也叫老婆，感觉很怪。”

　　江漓慢慢坐下来，表情复杂地对着他。

　　王烨又笑：“难道你喜欢？”

0 @, s: D& M3 D5 e! i! D　　江漓迟疑地摇摇头，称呼不是问题，关键是心里怎么想。他想了一下，决定跳过这个答案也许会让自己难过的问题。“你刚才，干么说我，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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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t. Q3 ^- b4 E　　“你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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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d2 D' c, I7 \2 o6 O　　“回去，也是挨骂。”

　　“挨骂就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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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挨完骂，还是，回不去。”

　　“怎么会？我听你爸的态度好像还不错。他也很关心你啊。”

0 N6 j; ~! W2 _6 B0 q# _" F! S　　“……你不懂。”

　　王烨拉过他不知不觉蜷在了一起的左手，一根根手指拉开，用自己的两只手一上一下地包着：“那你告诉我。”

　　江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以前说，我再踏进家门就把我的腿也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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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C% t) C% G. j* C, I　　“那是气话。现在当然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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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C& O5 n! c% z+ s' g　　他还是摇了一下头：“不管是不是气话，我都不想试。以前手指没好的时候不小心被碰到都会疼死。被打怕了。”

　　那是一种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恐惧，从幼小的童年开始生成的对严厉的父亲的畏惧为爱情牺牲了的不仅是身体，还有所有能爆发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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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B; B+ K7 i# G9 d# u! U　　王烨点点头，表示理解地终止了这个话题，把他拉过来，圈在怀里，轻声说：“喉咙痛，就不要说这么多话了。昨天也没休息好，先去睡一觉吧。我去买今晚的晚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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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我，不能、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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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明白了。好了，去睡吧。”

　　也许是肚子真的饿了，做梦竟梦到一桌好菜，不仅如此，还伴有极具真实感的香味，引得肚子都叫了起来。江漓摸摸肚子，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忽然，鼻尖有诡异的香气飘过，他立刻用力嗅了嗅，天啊！梦想成真啊！

% o) p7 V0 U# J* [5 M　　麻利地爬起来，一开门，王烨正把最后一盘菜摆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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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S. I) ]8 m( _" j　　见他出来了，就笑：“我正要去吻醒你呢，居然自己就醒了，太不够意思了，快回去躺好。”

　　江漓大大方方地走过去，送他一个甜蜜的吻，才靠着他盯着桌上的菜说：“看起来好好吃。”

　　“香吧？”王烨甚为骄傲地一抬下巴。

* l* G# `1 S( B* s& ?7 u　　“嗯。”江漓根本没看到他在做什么，只对着菜目不转睛：“哪买的？”

　　“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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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Y& b/ n6 j0 f/ Z　　“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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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o0 |0 T- U　　“以后要吃好菜就只能靠我，这就是我的优势。呵呵。”王烨给他拉开椅子，让他坐好，又进厨房把碗筷拿出来分好。先舀了两碗汤。

　　江漓顾不得理他，喝了口汤，好吃！

　　又吃了几筷菜，好吃！

　　吃到后来，连米饭也变得好好吃！

. v) B: u  L$ s　　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口味的，可是味道又刚刚好，鲜美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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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终于觉得，也许不是菜好，而是他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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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c+ }8 S  b; j: h“皮蛋拌豆腐，下火的，吃了。”王烨用筷子敲敲那碟子的边。

　　江漓终于把筷子伸向一直故意忽视的地方，夹起一块皮蛋皮，对他瘪瘪嘴，筷子一松，又让它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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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喜欢吃皮蛋？”

( W6 \- |& L9 u5 y* f* b　　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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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 d, b  W8 V　　“那把豆腐吃了。”

- U, y0 F, e' a6 A( A　　摇头，都跟皮蛋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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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d# c9 w, }6 ^: a　　“就这么讨厌？”

, b: U' ?; t9 v7 p: B: Q5 p' ~　　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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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Q% A( x& [* E5 F　　“怪癖。”他嘟哝了一声，也没逼他，把碟子移过来，自己拿了勺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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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f5 @- B2 f7 e　　江漓瞪着他的头顶，谁都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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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于无法将愤怒宣诸于口，只能闷头将剩下的菜扫荡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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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2 `0 ~" ^+ ^, z1 I　　直到五个月之后，他在饭桌上又看到这道菜，才明白为什么王烨这么喜欢这个。

　　或者，不是王烨喜欢，而是另一个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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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x" w9 n0 I2 h8 F6 ~# ?　　接下来的日子，就跟每一个从身边流过的一样，平平凡凡，普普通通。

/ g1 J0 }4 W$ w1 u6 G) a　　姐姐回来了，花店继续营业。

　　咳嗽渐渐好了，被针打得留下青紫痕迹的地方也渐渐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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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王烨的相处也和以前一样，没多大变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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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O2 a5 ^% R* L: K　　会渐渐地问他一些以前不会问的问题，例如花店怎么样，工作怎么样，心情怎么样……愿意倾听的表现，会让他觉得这是关心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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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时拉他出门，一起买东西，看电影，跟朋友见面吃饭，或者，只是单纯地到处走走……

# H( s7 B  M% M& H6 }6 I　　会抱着他睡，会给他掖被子，会避开他抽烟，会说：等房子买了就把东西搬过来吧……

; Z' _. D. _" p( U* |% [　　楼少瞳再也没出现过，像是一阵风，突如其来地刮来，带着惨痛的回亿，冻得他冰凉透骨，而天变热了，寒风就走了，突然得让一直做着随时再见的心理准备的他觉得太过轻易而忐忑。

9 d+ t- @! M4 c% v　　但不久之后，他就彻底把这份忐忑忘了，因为更大的风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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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T( @# ]　　在炎炎的七月，比楼少瞳的出现更突如其来，他见到了一个人，叫沈烟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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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7 g" C! h7 P! V, w/ D& v　　***

　　广州的夏天总是漫长而炎热，好在还经常下雨，伴着响彻天际的雷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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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都会有人因为这雷电而丧命。所以每次江漓走在暴雨里、都会觉得惊心动魄。

$ m, \, x( A) p# T; E# i　　提着刚买的荔枝冲进雨里，雨势实在太大了，他不得不叫了辆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时响起的雷声和闪过的霹雳，一颗心不同寻常地跳着，有种近似于直觉的毛骨悚然在身体里蔓延。

2 G7 e# x8 W) s/ E　　好不容易到了王烨家，他撑着快要被雨打穿的伞匆匆跑进楼道。头发、身上都有些湿了，随意地拍了拍，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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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门，随手将伞摆在门后，以至没注意到门的另一边墙上和地板上都有一团水渍，有大型的潮湿物体曾在上面靠过。

* m: }* M" W' J+ z　　沙发上搭了块干净的毛巾，有些湿，大概是王烨用过的。他知道王烨回来了，公文包在茶几上，而且浴室还有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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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1 |/ s( `9 {( o5 _7 W  S　　肯定被淋得全身湿透了现在在洗澡，他想。嘴角因为待会就能见到他而露出了微笑，很幸福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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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4 H, ^- @$ D　　提着荔枝进了厨房，因为沾了些泥水就冲洗了一下，转身拿到客厅，就听到浴室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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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边走边开心地大声说：“烨，你洗好了？快来吃！我今天买了好新鲜的——”

! D& j9 Q. y! a7 W* L1 Z9 Z　　一个刚洗完澡全身赤裸的男孩站在半开的门边，正要往外跨的左脚因为看到他而停滞在半空，身体在半出半退间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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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W  M0 a9 E5 ^* Q0 A　　两人几乎没有僵持，那个男孩立刻说了声“啊，抱歉！”便退了回去，那淡淡的神情和语气，几乎看不出他一丝不挂撞见了陌生人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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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在一刹那，直到他关上了门，江漓才回过神，赶紧把果盘拿去放好。只是猝不及防的一个照面，也让他不由自主本能地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好帅！

+ ]; U# ]0 ^) o* ]　　短短两秒的见面自然没机会看得十分清楚，但瞬间在视网膜上残留的三分影像似乎也依稀记录着男孩那双眼角斜飞独特而美丽的丹凤眼。

　　不过这人是谁？说是小偷又不像，会有小偷在主人家游刃有余地洗澡吗？王烨的朋友吧？虽然没见过他有朋友来家里，不过又没规定说不准来。

　　门几乎是立刻又打开了，那男孩神色自若地在腰间围了条毛巾走了出来，江漓站在屋子中间，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王烨在洗澡……真对不起……”

/ A' h% }3 A6 k3 _　　男孩倒是很无所谓，笑笑：“没关系。”说着就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经过他身边时，明明是在别人家里没穿衣服，也坦然得不得了的神态，莫名地就让江漓感觉到一种气势，令他的眼光不由避开，小心翼翼地问：“对不起，你是烨的朋友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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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k# Q: _3 v" a. M& b* H. k0 b% U　　“烨？”男孩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有趣，一抬眉，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浅浅地弯着，挂起一个清冷又让人觉得疏远的笑，“我不知道。”话音跟着他神色自若地进了卧室。

　　江漓被晾在屋子中间，本来是这么熟悉的地方，竟因为这个陌生人的闯入而觉得尴尬起来。这个人是谁？从没见过，但好像跟烨很熟的样子。这么熟稔的表现，总难免让人不舒服吧？而且又这么帅……秀丽的眉不由地稍稍蹙起，一路上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男孩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王烨的牛仔裤和白衬衫。他跟王烨的高度差不多，所以牛仔裤很合身，更衬得出他那又长又直的腿。身材比例十分完美。

　　可是那件白衬衫是江漓买的，这是他第一次给王烨买衣服，因为王烨有天忽然送了他一件衣服，让他既惊讶又高兴，第二天立刻就去买回礼，挑了半天才选中了这件，王烨就穿过一次。倒不是小气什么的，王烨也不会在乎朋友穿他的衣服，只是……只是为什么正好是这件？

' F* q9 c9 A2 H. Q5 ^1 y; b　　那男孩挽着袖子出来，看了他一眼，就不动声色地带着随意的笑，扒扒还湿着的头发进了厨房。

$ u0 o2 X5 L5 V) `+ X) J. ?　　就见他打开冰箱看了半天，又砰地关上，然后看了看，开始动手上上下下翻起来，像是在找东西。王烨有个怪癖，平时就喝可乐和茶，几乎不喝别的饮料，江漓在的时候就给他泡茶，要是江漓不在或是忙着，他就去喝可乐，连开水都可以不烧。所以家里的水壶向来都是江漓给他放的，他自己几乎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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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看男孩把那些小柜翻得乒乒乓乓好似抄家，猜他是洗完澡口渴了，又不想喝冰箱里唯一的可乐，于是走过去小心地问：“呃，你是想喝水吗？我来吧。喝茶吗？这里还有点茉莉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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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让开地方给他，靠在一边随意地答：“白开水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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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e1 q. h: E; |　　他从上架把水壶拿下来，边给他倒着水边说些很家常的话，试图让一直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这个男孩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边看他动作，他就已经忍不住开始紧张。从没见过对他来说存在感这么强的人。

& U* \( x' V: I　　男孩接过杯子，也没道谢，只是深深地看着江漓，弯起一边的嘴角：“你也住这儿？”

　　江漓发现他的笑法跟王烨的习惯很像，都是喜欢弯着一半地笑，但感觉和王烨的就很不一样，看起来像漫不经心的讥笑。

$ K" j8 Z5 _( k6 @; x/ Q　　“不，不。”江漓努力微笑了一下，“我跟姐姐住一起。这里……经常来就是。”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了，继续友好地对他笑，“呃，我、我叫江漓。你是跟王烨很熟的朋友吧？是从外地来的吗？”

　　男孩端着杯子笑笑，反问：“他的很多朋友你都认识？怎么知道我是从外地来的？”

( X* j1 G' ]6 L2 n+ t% l! N　　“呵，也不是啦。他的朋友那么多……只是听你的口音也不像广东人啊，他不是本地的朋友我多少都会认识一些，所以我想你大概是从外地来的。或者就是从L市来的吧？”L市是王烨的家乡。

) q; F* S' B9 p　　男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仿佛有东西对他刺了一下，让他的心不由一跳，男孩漫不经心地注视着手里的杯子，慢悠悠地答：“我叫沈烟轻，跟他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了。”说着一抬眼，斜长的丹凤眼滑过一道光芒，竟让江漓不由得心又一慌，“很多年的朋友了。”

' j8 [; O' D# o# b0 O　　江漓怕冷场，赶紧又说：“啊，你饿吗？我刚买了荔枝回来，去吃一点吧。我先把饭煮上，等他回来再炒几个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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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又晃回了客厅，这才让江漓终于悄悄地吁了口气。跟他说话压力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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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B- c" r! y* Q- p　　他开了冰箱，看了又看，似乎真的没什么菜了，就只有冬瓜和一把青菜。唉，难得有客人远道而来，总不可能让人吃这么寒酸吧？他望望窗外，雨已经小很多了，不知道现在菜市关了没，说不定待会儿得去买些菜呢。

# V$ {5 g' m+ J4 E0 i# m' J　　他偷偷望了眼客厅，沈烟轻没吃荔枝，抱着他昨晚没吃完的品客薯片在啃。他想还是先把饭煮上吧，然后出去买菜。开始洗米做饭，盘算着多一个人吃饭要用的量，正开着水，听到大门似乎开了，饭锅放在水龙头下面没动，半歪出身子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了一眼，王烨回来了。

　　他回来就好了。继续把米洗好，量了水，电锅开了，把手擦了擦就出了门。王烨正半弯着腰在跟坐在桌前的沈烟轻说话，满脸的笑，看起来开心极了。

　　江漓看着，不知为什么心又是一跳，吸了口气才迟疑地喊了声：“烨……”看他抬头望过来了，连忙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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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U$ Z6 r4 ~, }　　“阿漓？……哦，你来了？”他像是才想到江漓会来，愣了一下，立时换了个笑，走过来，“什么时候来的？”

+ g) N! [9 N9 ]3 Y4 }7 c7 U8 H　　“来了一会儿了。”不管怎么样，有他在，江漓一下也觉得轻松了很多。否则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应付那个看起来实在算不上和善的沈烟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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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7 _( L# @$ a/ \0 ^% H! c! T　　“你们……呃，认识了？”他一根手指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晃了晃。江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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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v4 N& S0 p6 P7 i" G& [　　“我进来的时候沈……先生在洗澡，还差点把他当做你。真丢脸！”不好意思地对他吐吐舌头，不知名的心理使然，他用加倍撒娇的口气说着，“你去五羊新城买粥啊？早知道就让你顺便买些虾米回来了。我还想做冬瓜汤的。”

　　“现在都几点了？菜市有也关了。”王烨刮刮他的鼻子，一副标准情人的样子。“你做了饭没？我买了烧腊回来，其它的随便弄弄吧，我也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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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4 f3 s$ s* p! r  v　　“嗯。饭已经在煮了，我再炒个青菜就好了。”得到王烨的回应，江漓的心又放宽了，很甜地应了声，转了身就回了厨房。

; Y5 A$ F: o: q9 n. o, ?* w. t# n8 {5 N5 }　　他炒好了菜，喊了声王烨让他进来端，没见动静。他回头看，客厅里都没人了，卧室倒有说话声。他把菜端出来，走到卧室门边正要叫吃饭，就看到王烨坐在床边拿着吹风机，动作轻柔地给脑袋正枕在他腿上的沈烟轻吹着头发。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在王烨脸上会出现这样温柔的表情。

* X7 X: V6 }' W5 A0 O2 l' v# c　　原来王烨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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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k& W7 R) \$ F- ]: q9 o4 X4 E! n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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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轻吃了粥睡觉去了，饭桌上就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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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江漓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呃，沈先生要在广州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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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清楚。”王烨倒是心平气和得很，也不在意给他看到自己对沈烟轻怎样的样子，“他今天才刚到。两天没睡了，等他精神好点的时候我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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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X9 I; U- Z1 ~, g' V, [  m' U　　“哦。”心不在焉地咬着筷子，想想又小心地问，“你跟他……是不是很好啊？”

+ P/ [$ U' T) k( @  h5 v% T　　王烨看他一眼，笑笑，给他夹块鸭翅：“别多想了，他跟我不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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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不由脸一红，赶紧说：“我知道。我又没有往那方面想。他刚才跟我说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2 Y: L% v4 @5 [7 n  [! f- y　　“那不就是了？”王烨望着他捉狭地笑，“难道对我就这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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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啊……”被说中了心思，脸越加的红，恨不得把头埋到碗里去，“就是觉得你们、好像很熟很熟的样子，我从没见过你对哪个朋友这么好的。还专门为他开车去买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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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f0 R, D5 Z6 o; z  o6 I; P　　“这就吃醋啦？”王烨揪揪他的耳垂，“我不是也为你买过？”

　　江漓听着前半句本来还觉得很丢脸，说他没吃醋是骗人的，而且还不是一点，是翻江倒海的不宁静。可等他听完后半句，整个人都愣了。

　　他在说……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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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跟他难道是一样的？

$ A8 C0 o& W* D4 i8 [　　可是他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 @# U$ Z. y6 m2 Q　　是“不是”，还是“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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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O) M  ?, c6 h4 N　　自从王烨家里来了个沈烟轻，他们的生活就完全乱了套。

4 Q: E- O" F! R1 O　　平时江漓关了店就可以去他家，特别是最近半年几乎天天这样，两人差不多就算是半同居的状态了。可是现在沈烟轻在，他在那边留到晚上九点就得离开。那里地方小，没多的地方可睡。又不能让沈烟轻一个客人睡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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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沈大少爷那样儿的，说他是主人还差不多。王烨在他跟前倒像佣人。

/ R# D3 t8 g+ G2 k9 g$ N/ _　　平时就不说了，反正江漓也看不见，晚上去吃了饭，三个人没事干大多都是在客厅看电视，江漓就能看到以前从没见过的景象。那真是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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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一直也没什么精神，说是长途劳累嘛，那这么多天也应该缓过来了。可是他从第一天就阴着张脸，少言寡语，王烨跟他说话虽然也常嘻嘻哈哈的，但江漓总是觉得不一样，似乎都透着一股讨好，像是在下意识中拼命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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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要么不说话，一说话王烨肯定是认真的聆听状，听完了还得接得上话。江漓以前都没觉得王烨这么喜欢说话，倒是沈烟轻来了，他才发现以前的王烨在他面前那都得算是沉默寡言。

　　但换了别人说话，沈烟轻就不一定搭理，脸色阴沉地盯着电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得不到回应的王烨就只好转向江漓说，这么着两人自然而然就聊起了天。不用多久，沈烟轻又会更阴沉，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这两人也聊不下去了。于是坐那看电视气氛就跟在太平间一样，7月的暑天坐久了身上都发凉。

　　而且沈烟轻只要往沙发上一坐就不动弹了。除了上厕所，剩下的事都是王烨干。手随便一摆，王烨就得把遥控器给他递过去，然后随他大爷怎么调台。要想喝水，说声口渴，立刻，王烨就得给他拿去。虽然嘴上会说两句，但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不乐意。

　　江漓总也看不透这两人的关系，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嘛，又透着暧昧；要说是有那种关系的可能，沈烟轻又丝毫看不出对王烨的兴趣。再说，这两人这么多年交情了，如果要有个什么，江漓从开始就不可能跟王烨发展成现在这样。王烨自己也说过，江漓是他的第一个“男朋友”，那不就说明这两人确实不是“那种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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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0 o: b: s$ d! @6 S　　可是既然不是那种关系，那谁来给江漓解释一下王烨看沈烟轻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温柔，透着浓浓的关心和全心全意的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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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烨甚至在忙得赶不回家的时候也会打电话给江漓让他去给沈烟轻做晚饭，说在外面吃没营养又不干净。江漓心说我以前没过去给你做饭的时候你还不一样这么在外面吃过来了？你这朋友也忒金贵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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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7 Z( G: O0 l8 b　　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江漓还特意跟姐姐说了声要早走。姐姐以为他有什么事，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含糊地说王烨有事让他早点过去。

　　赶到王烨家附近的小菜场买了些菜，天也快黑了，匆匆地就往他家赶。

　　进了门，就闻到一股糊味，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赶紧把鞋一脱冲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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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G/ ]3 }. K0 b4 i! B　　厨房里浓雾弥漫，焦烟缭绕，沈大公子的身影在烟雾间若隐若现，表情凝重，动作僵硬，看得人胆战心惊。

　　江漓被呛了两下，用手努力挥散薄烟，赶紧开了排气扇，又把窗子统统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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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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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饿了。”沈烟轻风雨不惊地微微瞥他一眼，站在这跟他有密切关系的烟雾中好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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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开窗？”江漓在油烟里忍住不停想咳嗽的冲动。

, ~2 B. a* I( E　　谁知沈烟轻很理所当然地答：“烟这么大，开窗只会让人以为这里火灾。”

4 [& }& S0 p# Z0 B　　原来你也知道……

　　江漓望着他，嘴巴张了张，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只是伸手要接过他的锅铲和锅柄：“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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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s+ d1 w/ @$ Z' \　　沈烟轻没跟他交接班，只是把锅里的东西翻了两下，江漓讪讪地缩回手，看着那焦黑间又有些黄白的物体，小心翼翼地问：“在煎鸡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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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_0 N4 c1 e, k# ^; [　　沈烟轻很大牌地点了一下头，把一面黑得几乎看不出原形的鸡蛋倒到了盘子里。江漓看着盘子里还有几个显然是他之前做的黑煎蛋，有些颤抖：“这些……今晚要吃？”

  W% a1 m7 o  J! n　　“这锅真难用。为什么不买不粘锅？”沈少爷只是嘀咕着把锅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用锅铲配合着，努力把糊在上面的东西都洗掉，过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要回答江漓的问题，“啊，那不是我要吃的。”

' a6 d/ R. }$ T) }7 [- Y4 x5 @, u　　什么？江漓的心顿时咯噔一下，一沉，再怎么看他也不会做菜给他吃，所以，难道……这个是要给王烨吃的？真可怕！

　　即使是作为在这里作客和一直以来王烨厚待他的答谢……王烨还真可怜。

, k3 W2 H( \2 o: @　　难怪王烨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回来给他做饭，否则难保不出人命。

& q' f% B: a7 z+ O/ J1 m3 N' M- J1 K& ]　　“是、是吗？那是给……”盘算着王烨看到这种东西会不会明知道后果也会硬着头皮吃下去，心里不由分外升起对他的同情。

　　沈烟轻看了那盘黑煎蛋一会儿，拿起来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只轻声说：“那个人不在。”声音低低的，听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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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情不自禁为王烨松了口气，才回味过他的话，又是一惊，憋在呛人的油烟里为一个不在的人煎了一堆蛋，这种的事怎么看怎么灵异吧？

" `+ A8 ~# Q  b+ C: H　　沈烟轻虽然没看他，却似乎能洞悉他心里的想法，只是把洗好的锅和铲交给他，又说：“他很喜欢吃荷包蛋，喜欢吃中间是生的，我在家的时候偶尔能煎成功。今天饿了，王烨又打电话说他不回来吃饭，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就想自己煎几个，顺便练练。不过这锅真难用，干吗不买口好点的？”还要抱怨是锅让他发挥失常。

　　江漓只能沉默。王烨以前除了一个电锅，其他什么炊具都没有，自己也不做饭。他来了之后，这里的炊具都是他自己买的。当时身上钱不多，只能选便宜的买。房子也老旧了，王烨住进来自己不做饭也没觉得有不便，到了江漓入主厨房，什么都能将就，自然也没问题。现在来了个沈烟轻，才煎了几个蛋，这些简陋的毛病就都给挑出来。王烨家对江漓来说已经跟自己家没什么区别，别人这样大剌剌地诟病，心里没一点不舒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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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了咬牙，只能说：“谁这么喜欢吃荷包蛋啊？”努力轻松着的口气。

) v4 H1 q' s) B' p% U% M6 ]9 i- e: d　　沈烟轻望着他，目不转睛的，在他都要觉得不自在的时候又微微转开了视线，弯起了嘴角，像是在说的这个人只是提起也让他十分愉快：“我弟。”

　　这么多天来，这是头一次，江漓见到沈烟轻露出开心的表情。虽然只是一个很微小的笑，浅浅地从薄薄的唇间传出来，在嘴角泛起了涟漪。

; X. O4 n! a* {! I0 Q# \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追问了一句：“哦，原来你还有个弟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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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的神色却立刻一凛，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开心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薄唇紧紧地抿着，好一会儿才僵硬地点了一下头，“嗯”了声。

　　江漓被碰了个不明所以的钉子，只好讪讪地点点头，转身拿了菜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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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G8 \# V$ |3 T　　吃了饭，沈烟轻问：“这附近有地方可以上网么？”

+ C, `. g# n; D( `. T4 S　　江漓把他带去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网吧，顺便自己也去网上查一些花卉的资料。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江漓正看得全神贯注，忽然感觉肩膀被轻拍了一下，回过头，是沈烟轻。

8 ~% z5 O2 N, @" u' x' p$ s　　“看完了？”他问，感觉沈烟轻的样子跟刚进来时不太一样。

　　“嗯。”沈烟轻点着头，脸上是那种刻意隐藏着的兴奋，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但很矛盾的是快意之中又有些感伤。像在青山碧水上依旧有隐隐的乌云蔽日。

; ?1 f6 {. h! C, p　　“你还要多久？”他问，挂着一个连自己也没觉察的笑。

　　江漓连忙站起来，把网页关了：“我也弄完了，走吧。”

; w" {4 S8 ^! T$ C0 t6 J4 l5 }2 h　　两人并肩出来，江漓就忍不住不停地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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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轻并不是那种浓眉大眼国字脸，很传统意义上的美男子。他长得很有些不同，有少见的眼角斜飞细长的丹凤眼，有不很高但十分挺直鼻翼小巧的鼻子，就连嘴也秀气且微薄。单独看鼻子以下的部分，那嘴和下巴，会让人以为是女孩子。可是整张脸看起来，又英气勃勃，十分明朗的男性气息。

& @- z4 [7 N8 v8 u; U" h　　这样一张绝对称得上美丽的脸，直到来网吧之前一直沉郁在不知原因的阴霾中，冷冷地散发出与人疏远的讯号。可是不过几十分钟而已，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心里的火又被点燃了，慢慢地由内至外散发出光和热，映得原本在一片阴影中的眉目渐渐焕发出动人的神采，目光流转间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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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c0 L; A0 B; B5 R4 l, g　　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看着这样一个人开心着，也很难不开心吧？

　　“有什么喜事么？”终于，江漓忍不住问。

9 E7 m$ d) ^6 M3 q/ F" m! j2 b　　“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烟轻被打断了，转过头不觉地微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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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 ]# u( U0 w2 M$ i; N　　江漓看他那么高兴，自己也不由地笑了，又重复一遍：“我问你是有……”

　　“小心！”沈烟轻话音未落，江漓已经被他手快地往自己身边一拉，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大力一下拉到了一边。

　　一辆摩托车堪堪擦着江漓的衣角在他们身边停下，沈烟轻的好心情被突来的变故打断，冷冷地皱起眉一步跨过去。

/ b2 B3 g2 j# Z4 K" x8 ^　　“你会不会开车？往哪开啊？撞了人怎么办？”

6 e4 }& B: Z. x2 F) |: P9 p　　那骑车的把帽子一脱，对着江漓深情地喊了声：“小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