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篱歌》 BY 秋红叶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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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c% Z$ R" ~篱歌BY秋红叶

4 C! W1 `+ x. D$ s5 Z+ K  X如果无法恨一个人，那么至少可以选择远离；连清篱在十年后遇到那个他想恨却无法恨的人——舒庆，虽然他想逃开，可是舒庆一次又一次的纠缠让他无从逃避……当他坦然面对自己的心的时候，却发现与舒庆相爱是一场又一场的试练……他该如何面对……篱歌是一首分离的歌？还是一首相聚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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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7-2-6 11: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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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B1 e! x$ g5 A4 G- T下了几天的连阴雨，空气中的湿气，凝结成薄纱般的雾，将夜色笼罩的分外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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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停好车子，走出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是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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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W3 w  {: T: s# f  `每年校友聚会都弄到这么晚，不过卫空远和何筝喜欢，他便没有反对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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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空远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老板，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后来又在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前前后后两人已认识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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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B' A' l: [% u1 P何筝是小他三届的学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相识半年来，感情还算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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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v6 ~# s7 d* O他该庆幸自己因为要开车，所以没被灌太多的酒，不过在那种遭杂的地方，只是坐着都让人觉得身心疲惫。

0 k1 A6 v. z. g+ H3 _身上染满了烟酒的臭味，他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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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明天是周末，否则一定会因为睡眠不足，头痛一整天。即使他平常奉行的原则是早睡早起，但是偶尔睡个懒觉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所新建的小区据说是这一代最人性化的小区，有着最好的绿化和最全面的配套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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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路灯将据说有健身功能的青石小道，照得纤毫必现，凹凸不平的路面，吸走了他的脚步声，呼吸声便变得格外清晰。

小道的左侧种满了芭蕉树，积聚的雨水时不时的打在蕉叶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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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充满热带风情的芭蕉林，是小区孩子们最爱流连的地方，宽大的叶片长长垂下，形成遮蔽的空间，绝对是捉迷藏的最佳场所，别说是小小的孩子，即使藏进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 }1 l+ M. I6 M$ B$ d" ~' S眼角的余光中突然有黑影闪过，连清篱疑惑的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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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G: }  {! |. w这样的深夜，有谁会无聊的躲在芭蕉树后？

$ I5 \* D6 J/ O虽然心中疑惑，连清篱却没有停下脚步。

身后突然掠过一阵诡异的风，血的腥味混杂在潮湿的空气中送进他的鼻腔，还没来得及反应，腰后已多了一个坚硬锐利的东西。

“朋友，不介意帮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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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V% [; ^% s+ D: ?- b突然响起的男性嗓音低沉嘶哑，带着微微的喘息，同时血腥味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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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w; u) [/ W5 ]# A& V小区有着完善的保安系统，他住进这里整整两年，从来没听过任何有关异常闯入者的传闻，没想到第一次出现，便被他撞见，他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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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试图挣扎，连清篱不动声色的目视前方，淡淡的道：

3 C1 m$ m) x5 h* A* p$ S9 ?“如果要钱尽管拿去，都在包里，请不要伤害我。”

身后的男人先是一愣，而后用恼怒的语调低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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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3 t! G5 j; p2 O, y( r( d+ r, M“去你妈的！老子不是要钱！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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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看来美好的愿望果然只是愿望而已。

于是便平静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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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_$ {5 n* t“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同伴受伤了，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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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4 {" F; i8 ~. R- @4 |男人说着，转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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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一米八的个头已经不算很低，但这男人却硬是高了他半个头，方脸厚唇，面貌粗犷，虽然刻意想做出一脸凶狠，但是眼中的惊惶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救人么？

4 c9 i! ]7 Z" |! j: i这么冷的天气，男人只穿一件背心。黑色的布料看不出有没有血迹，但是裸露的肌肤却处处可见暗褐色的痕迹，他持刀的右手更是染满了鲜血，连甲缝里都是暗色的血痂。

他那同伴伤的可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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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带着受重伤的同伴，不去医院反而闯进这里，手持凶器向人求助，肯定是因为惹了不小的麻烦，说不好还是因为杀人……

: S4 q" h: [& Z- \7 r6 z救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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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n3 U+ V6 }连清篱忍不住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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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听见没有？快点按我说的做，否则老子宰了你！”

9 O8 h% O( @. x4 k/ ?狠话倒是说的挺在行，如果他的表情再镇定一点，眼眸再冷一点，会更有说服力。

$ a% {# D. j& g实在不想管这种闲事！

8 u* \( t- J: R+ ]1 U0 m暗暗叹了口气，连清篱抬起头，看进男人充血的眸，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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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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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T$ a- @2 m9 G" ^这栋以“绝对私人空间”为卖点的洋房，一层只有两户，两户共享一部电梯，两侧开门，下了电梯便是住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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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1 T. w  ]. J" }电梯是刷卡进入，而且只能登上自己居住的楼层，安全问题绝对无忧，所以未设大楼管理员。

此时反而给了连清篱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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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7 S: w. r2 o' K' p将男人先让入电梯，他才跟着进入，昏暗的光线下，他只看到伏在男人背上的高大男子有着异常浓密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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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又脏又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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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4 z) C$ d4 M% s- x& x& z伤口应该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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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5 ?# v6 M' ~8 C那处裹了厚厚一层布条，布条不知是不是被雨水弄湿，显出黑呼呼的一片，也或者那是渗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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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S8 |0 s+ U或许天一亮，他就会为自己救了一个杀人犯而感到后悔，但是如果因为那个不确定的“可能”而让这人一命呜呼，他一定会更后悔。

4 \+ k7 A* o3 R. h1 n再说，即使真是杀人的凶犯，他的生死也该由法庭宣判，而不是他。

电梯镜面钢板上，映出男人僵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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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8 C- I* S0 k/ r% s“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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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是你逼迫我的，没什么谢不谢。

* s; R3 X9 Q, N0 b: ~: d( ?3 S连清篱一脸冷淡的回道。

# m7 i) D( {( I2 y; |男人一怔，反而笑了。这一笑，那张染有血迹的脸竞变得憨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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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石林，大家都叫我石头。”

他说。

8 D. I; x+ \4 n2 C4 F# R) N连清篱微微挑起眉头。

像这种情况隐藏身份比较好吧？居然自报姓名，就不怕他报警？还是他认为自己强大到即使警察也拿他没有办法？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已经到了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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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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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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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橱柜里取出医药箱的功夫，石头已将背上的伤者放到了沙发上，两人身上的污泥混着血迹染上乳白色的沙发，看起来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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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在石头身边蹲下，顺手将医药箱放在地板上。

1 F7 f( J1 B6 Z' v9 X& _布条缠的很厚很紧，石头显然拆的很费力，直到连清篱将可能用得着的药品、纱布一一取出，摆放整齐，他也只拆到一半。

受伤的男人任石头折腾，却没有半点动静，这让连清篱有了不好的预感。

外伤导致的昏迷，大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量失血。

: {, K" {2 ^  @/ o: H+ Z他沉思着转身看向伤者的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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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3 B% k% [8 |2 P4 E8 Q9 p那男人只露出半边脸孔，脸色果然如他所设想的那样灰白黯淡，紧抿的唇干结裂开，却已经渗不出一点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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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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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W5 x7 ?% a- W) J  D5 l5 _高鼻阔额，嘴唇很薄却棱角分明，眼眶深深陷入，可以想见他睁开双目时眼神会何等的深邃。浓眉紧锁，低低的压在眼眶上，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凌厉而愤怒——没有一点病人该有的样子，乍然一看，会觉得他下一刻便要高高跳起，将面前的敌人撕得粉碎！

. d+ v7 i! n% t  k7 J这张面孔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那眉目轮廓喧嚣着逼入他的视线，让他想硬生生拔离都无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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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4 S4 I- b%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必须伸手扶住沙发，才不至一头栽倒在地上。胸口像是被重物压迫，紧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像是被梦魇住一般，痛苦万分却又无法挣脱……

0 ~6 K% r9 c5 R这张脸，即使化成灰他也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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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5 ?/ J- N! ?  f* \舒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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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b9 [( {! `$ Z! \+ ]% M6 B, x身旁突然传来尖锐的抽气声，他浑身一震，从恶梦中惊醒。努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待自己镇定下来，他才转过头去。

然后，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石头会发出那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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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从腰后一直延伸到左胯，因为处理不慎，显得有些血肉模糊。伤口大大的裂开着，混杂着脏污的水渍，狰狞而又凄惨，还不停的自刀口的下缘流出殷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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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L; c# v! y3 [石头举着纱布药棉，一脸惊惶，显然不知该如何下手，刚刚那点狠劲儿，到现在已消失的一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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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K2 h! Z, [他甚至是一副快哭出来一般的表情。

胸口又一阵闷痛，连清篱咬了咬牙，一把将石头推开，占据了他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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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而强势的语调让石头一怔，就着坐倒在地的姿势，半天没反应过来。

几下撕开周围碍事的衣物，使伤口充分坦露，连清篱一手取过酒精，一手取过棉球开始清理起来。

) \$ y: E7 t& r/ @7 r& y9 w7 _“受伤到现在多少时间了？”

8 A# J0 h" _0 ^1 M' _8 l他一刻不停的问着，连抬头的的功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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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着血的酒精滴滴嗒嗒的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足以让人牙酸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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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I* B6 ^5 ^9 b石头只看了一眼，便错开视线，咽了口唾液，才道：

“大概半个多小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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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球擦过翻开的肌肉，沾了沙石便再换一块，看似温和的男人蹙眉抿唇，一双眸子沉冷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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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e5 x6 |# k1 L* g“你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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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看惯了这种伤口才会如此从容不迫。

5 H) x/ \: \# d# @“不是！”

& Q5 m# Y7 d, _5 D- b+ u# @1 H那难道是杀手？

& H) E# M! Z! w0 {  o石头忍不住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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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A. Y* O5 ?/ a' l* P! V他自问自己没有这般魄力，即使曾经在别人身上制造过比这还恐怖的伤口，但是放在自己人身上，除了惊惶，再无其它。

8 ~0 L4 w- Z" }5 q/ g" I9 O或许也只是事不关己，才能下得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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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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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被清理干净，暴露的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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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那处起点最深，一路延伸至腰侧便越来越浅，可以猜想出舒庆受伤时的情形。他显然是为了避开来自背后的暗算、迅速转身时留下刀伤，可是当时没有直接死掉，也不代表他最终能逃过一劫！

直到现在血还哗哗的流着，他却已经昏迷，如果不妥善处理，他会永远这么昏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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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Y8 J+ J. [想到这里，连清篱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郁起来。

他的表情显然刺激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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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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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O3 ]3 d3 Y0 ~9 m8 L; i将止血的药粉撒进伤口中，然后用纱布紧紧填塞，直到此时，连清篱才有功夫回答石头的问题：

& R- F- K# o/ @6 H& G% f. f“伤口太大，必须缝合，而且他失血过多，也需要输血，如果不想他死，你最好送他去医院。”

$ Z. e1 U. N$ l石头眼圈一红，没有落下泪来，反而一脸坚定的道：

" G- I/ T3 T' E: e# P' `; k! i( \# R“不能送医院——他也不会死！”

原本便心烦意乱，额头还不停的跳痛着，此刻听石头这么一说，连清篱只觉一股闷气直扑胸臆，想都没想，他瞪着石头便骂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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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痴么？都块一个小时血还没止住，这么一直流，你以为他是什么东西？怪物？还是九命怪猫？血流干了不会死？你懂不懂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被警察抓住，也比死了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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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b8 L  N3 o, W( i: ]等了半天，石头回他的只有一脸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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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3 _( O" c) K+ T- @* |3 d! Q他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有些失控。

8 ]; U  O% y; Q他一向温和，这些年来，他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因为没有什么事会让他愤怒到失控的程度！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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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O4 j6 G* v8 A( z# e这个混蛋！十年前做了那么过份的事后，就突然消失！现在再次出现竟然是这样一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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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i4 i" e8 i/ [" ?他就不能给他点安宁？要死不会躲远点？为什么要死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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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连清篱压住伤口的手便忍不住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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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 J6 i, `可惜被凌虐者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还有点微弱的呼吸，简直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石头此时终于回神，他握紧双拳，神情僵硬，毫不退让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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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能去医院就是不能去医院，而且他不会死！你要是弄不了就让开！别在这儿说这种话吓唬人的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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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连清篱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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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e. t# {* n5 T# ^“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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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忙接手压上那块纱布。

' U- H2 P9 V9 g此刻他才发现，几分钟前还雪白干爽的纱布，现在已经湿成一团。

* J- }' L$ O$ L& M“压好别松手！”

  ~! _" }4 L1 U  u. q* n0 k叮嘱一句，连清篱转身便向书房走去。

: Q% l& ]8 i' e* O# D' R0 E“喂！你干嘛！”

“想办法救人！”

; T$ G/ X6 i% d; p3 y" s6 \石头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这么依赖那个陌生的男人，但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此时能救舒庆的人，只有那个家伙……

将门关上，连清篱拨响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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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我是连清篱，需要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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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Q  r* {, o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他甚至认为那个家伙就算是死了，也是他活该！

0 C# n; N* K" f0 W" y0 c反正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黑社会不就是那样？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迟早都会死，他干嘛还那么费劲的救他？

: q7 [3 F5 i/ I心中想着，手指却如有了自己的意志，取过纸笔，写下了刚刚约定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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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l1 Q) m) [- w“你立刻赶去这个地方，那里会有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人等你，你要尽快将他交给你的东西取回来，你的动作越快，他活着的希望越大……开我的车去！车在车库！车号0259。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

& V$ R: s# C& k( U1 I# H3 Z; V# H石头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他，显出一脸狐疑，他也不解释，只是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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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可以不按我说的做，然后你就等着帮他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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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手指一动便要将纸条揉碎，石头连忙跳起来抢了过去：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就庆哥！”

  U2 D( Q& R2 J2 }/ E4 K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身向他深深鞠了一躬，真诚的道：

/ s/ G7 Z# m) ?  F9 {5 i, Z2 R1 M; j7 M“那庆哥就……拜托你了！”

+ ]. T( A7 H+ V# R5 ~) q9 Z5 S说完，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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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跑完了一个小时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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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让他取回果然是救命的东西——四百CC鲜血，足以从阎王那里抢回舒庆的命。

他回来的时候，那道可怖的伤口已经用丝线缝上，歪歪扭扭的针脚实在不算漂亮，但已经不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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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6 G( k; z3 A! n) t* U+ F连清篱当时就远远的坐在客厅一角，手中端着杯子，随着热气蒸腾，房间里充满了咖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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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5 u1 m  I0 R  k* V7 _他看起来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脸色白的发青，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上去依然明亮清澈，却有种冷冷的意味。

他的五官线条原本十分柔和，肤色白皙，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之意，如春日的湖水。此刻沉冷下来，却如同湖水结冰，使得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下了几分。

血顺利输上的时候，舒庆的手背上已经被扎满了针孔，石头这时才相信了连清篱的话——他不是医生，他只是对外伤比较擅长而已。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们，你知道的，天亮以后就不好离开……而且老大很担心他。我们是青红帮的人，他是我大哥，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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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连清篱冷冷的打断他：

“我不想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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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V5 |  s$ L8 F. W9 {# G# s他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所救的这个人名叫舒庆，也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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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K- ^/ c不知怎么，石头突然有种错觉——这人明显的冷意，似乎正是针对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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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正自混乱，连清篱已经取了一卷绷带，向他看来：

“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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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1 {9 `' r7 t$ Q他急忙上前。

  r2 U* K: @# s& x: n绷带绕过腰间，盖在伤口上，一层又一层，然后绕过肩头，固定牢靠：

“这样就不怕搬动的时候将伤口撕裂，不过回去最好拆掉，否则会影响伤口愈合。”

& E: [+ d6 Q+ }4 y. l1 u  J; K昏迷中的舒庆意外的沉重，裹完绷带，两人都是一身的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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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等血输完后再走，最多一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我知道了。”石头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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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0 n( t! E  m+ r9 X0 A“我会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2 s6 L0 u. Z, A0 G: R0 Q5 L! G“三天换药六天拆线，记得按时吃消炎药，最少吃三天。”连清篱继续交代。

# n( j5 r' T# c9 T- t5 G2 K“吃药啊……”石头皱着眉头，一幅吞了苍蝇一般的痛苦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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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C, p2 r2 f0 n; ?连清篱眉头动了动，似乎被石头的表情逗笑，但很快他又再度板起面孔，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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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T/ D* v5 \2 `“我刚才已经喂他吃了一次，将药压成粉，捏着鼻子灌下去，也不是很难。”

6 W* Q1 i. n; W  b. p. b% _“啊？”石头一副震惊莫名的样子。

“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摒着家丑不可外扬的理念，石头急忙摇了摇头。

' I- i, v+ }( g4 r* s' p' w0 J4 E原来庆哥只吃药粉不吃药片？这下他总算是找到秘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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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醒着的时候怎么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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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连清篱已经说了出来：

“也可以将药粉放在香菇汤，酸辣汤里面，对他我不敢保证，但我有个极讨厌吃药的朋友，用这种方法骗他吃过好多次，从来没有被他识破，你不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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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石头呆呆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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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g# e0 |7 H, ]" k& W此时一袋血已经输了进去，舒庆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些微的血色，呼吸也更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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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v# h- C- n+ `: [$ j4 r1 P“你救了庆哥，是我青红帮的恩人，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青红帮能做到的，必定为你做到。”
  t4 K. k% {6 f. Y4 r4 U# _/ y
- N- j$ |4 I; j+ @3 M连清篱的脸上显出深思的表情，他看了看石头，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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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P# R! s# X* L4 L“要求倒真有一个。”

, d# N! V, l! b“你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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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所看到的一切，包括我的样子，我的家，我救了他的事情，不许你向任何人说——这就是我的要求！”

石头怔住，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

“你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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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连清篱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的要求，我希望你能做到！”

6 n4 c( i* n; \( T# o; b3 S  K石头虽然觉得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有些可惜，但看连清篱一脸坚持，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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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r! F. Y2 B7 l0 D/ f此刻他才悟到，连清篱的冰冷不是针对舒庆，只是针对他们这种身份啊！

正经良民，恐怕都不会想跟自己这种人打交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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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周围的气息太过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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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味、灰味还有久不见阳光而特有的霉味，重重混杂，萦绕鼻间，不用睁开双目，舒庆就知道自己现在正躺在他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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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不算好闻，但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 B& v+ U8 ]1 J) `这套三居室的豪华公寓刚住进来还是新崭崭，亮堂堂，可是那种光鲜的面貌也只不过维持了几天。

( i( o+ a+ O  K" Q他不喜欢旁人进到家中，所以打扫收拾全交给石头，而那个粗线条的家伙，没用垃圾将两人埋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睁开双目，果然就是那片熟悉的蜘蛛网，吊在刻花石膏吊顶的转角处，黑糊糊一片，如同破旧的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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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弄死了蜘蛛，却没有将蛛网清扫，就这样挂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正自发呆，石头的大脸便无声无息的挡在他与蛛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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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不想的一拳挥去，石头哀嚎一声捂住脑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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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因为那一下大动，扯痛了伤口，立刻便是一阵的龇牙咧嘴。

# C. L/ ?7 l0 R1 a6 ?, w4 D8 y“你他妈不声不响的钻出来，想吓唬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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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9 y. ~; o. N1 V+ r他没好气的骂道，用手支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 ^% B, V7 [' d- S“唉，庆哥，你小心点，身上还有伤啊！”

石头忙扑了上来，伸手去扶，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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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L' y) G: M  P3 e3 N( ]“庆哥，你还是多躺一下比较好！”

“老子饿了。”

舒庆瞪了石头一眼，理所当然的说。

别想让他肚子饿的时候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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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的伤闷闷的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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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不怎么怕痛，所以除了脑袋晕晕，肚子空空，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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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挪动身体，石头却一下子扑了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哀哀的哭出了声：

“庆哥，还好你没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石头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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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石头夸张的言行气得青筋直冒，舒庆屈起手指，一个爆栗便敲到石头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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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哭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活的不耐烦了是吧？直接说出来，老子现在就给你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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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呜呜呜呜……庆哥，你真的……呜呜……吓死我了……”

6 Q  x0 P, o3 i( x. U4 ^: o, a4 \, ~石头正哭的欲罢不能，卧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2 N2 q) Y! `, Z4 o. y. N
& a. W; x# c/ N+ G) k1 P“庆哥，你醒来了么？”

6 t5 H) G4 P. B, J5 S3 f1 _/ s声音有些熟悉，舒庆浓眉一挑，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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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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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垂着厚厚的窗帘，光线阴暗，门一开，客厅的灯光便从罗成身后射了进来，正照在石头颤动不已的背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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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F$ T: [% `! {4 ?6 \罗成一怔，显出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滑稽表情。

0 j2 f$ t0 a' A* h) W  a“过来，把这个神经病给我扔出去！“
, h6 N2 V/ x8 m0 W" J
舒庆指着腿上扒着的壁虎，板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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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罗成弯腰道。随即又加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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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爷在外面等你！”

4 W# Y+ K* K# X

2 o- |* U4 A' g% _# l: g5 e客厅的状况也不比卧室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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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Z) ^$ q: }% ?9 T/ u. E木质地板早已被厚厚的污垢掩去原先的色泽，设计师苦心设计的时尚造型，也被随处乱仍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彻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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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T4 H: _) X- ]炎青坐在客厅正中的摇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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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o" \* N9 _' b只有他那张椅子没有灰尘，也没有随处乱仍的内裤背心！

电视上播放着无聊的综艺逗趣节目，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时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

他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但是实际年龄已超过了六十。

宽宽的脸庞，厚厚的下巴，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小缝，看上去像个和气的商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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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此刻。

但是不会有任何人认为他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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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F+ S/ o; M三十五年前，将七个小帮派联合起来，创立青红。短短十年间，青红便与龙漕帮，天下盟三分天下。

炎青狡诈、练红狠辣，在两人合谋之下，天下盟解体，而唯一可与其实力抗衡的龙漕这些年也渐渐有了衰退之像，青红俨然成为关中第一大帮，身为青红的老大炎青怎会是个简单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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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舒庆出来，守在房间周围的数个男子恭敬的弯腰，齐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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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L2 t8 D7 f/ u“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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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炎青身后，一脸冷肃的瘦高男人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6 X5 Z& T9 Z) }6 s" p9 N  H3 ]
, t7 J9 V7 ~+ g整个房间的人都看着舒庆，包括炎青，可是舒庆的眼睛却只看着他那张沾满污垢的纯天然大理石餐桌。
. k) w' \0 \# Z+ d
/ F) q" J) w" p  [+ z# G7 e或者该说——只看着桌面上摆满的各式各样的食物。

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孔，此刻只见一副垂涎不已的夸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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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5 e0 m  L% H8 z! i8 A) ~石头红着眼圈站在他的身后，向炎青鞠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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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x) S' @/ g“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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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U4 Z: h# E  ^炎青没有看他，只冲着舒庆微笑：

“你就饿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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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E$ r4 o' Z4 V2 t# u仿佛此时才醒悟过来，舒庆抬起头，挠了挠纠结的短发，“嘿嘿”笑道：

, P+ i/ N0 x4 K“大哥，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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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嘴唇掀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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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l7 `4 O' L. @) P, y2 X( v# Q. B/ f“我能不来么？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把小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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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青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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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小心一会儿饿出毛病来。”

# M/ |: m& ]: e/ D+ D0 K舒庆欢呼一声，直接在桌旁坐下，搂过一个保温盒，便揭开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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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u( I) ]& J: \鱼翅！燕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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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应有尽有！

) t2 k8 }- u7 A/ ?“真是知我者大哥也！”

他笑着道。

“吃你的吧！”

; W8 q; B' q9 E9 h2 y4 n3 T1 S炎青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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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不再客气，将桌上的食物以惊人的速度填进嘴里。

炎青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如同慈祥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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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他转向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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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可得好好谢谢那个救了舒庆的人，你去问问他要什么？只要我炎青能做到的，一定为他做到。”

5 k9 M" e# o6 Z. d- k+ _“是。”

% j- T, @. y; v8 w石头连忙点头。

7 i2 |! e+ |* k5 a舒庆颇不以为然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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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被砍了一刀！什么救不救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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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里塞满食物，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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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5 `9 V3 M- O# o“你还敢逞强？陆大夫说，如果不是治疗及时，你早见阎王老子去了！”

$ i, f  X" h7 F炎青不悦的叱道。

“哎呀！大哥你也太夸张了，我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懒得再理舒庆，炎青只是叮嘱石头，让他不要忘记这件事。
3 l0 i7 i  l/ G" M
! k2 m- ?' y( H+ k舒庆也乐得可以放开大吃。

风卷残云一般的吃法，没过一会儿，满桌的食物已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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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J) m* b7 _% q  I看他肚子填的差不多了，炎青示意将电视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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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j) U0 o2 |0 K! o6 m% T房间立时静了下来，只余舒庆吃东西时发出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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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_1 T" W4 b+ g& Z他侧头看了看舒庆，沉思片刻，缓缓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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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劲的尸体我已经叫人运回来了，跟他伙同的四人，死两个，还剩两个活口，我已经交给老刘去审问。按帮规，背叛是五马分尸的重罪。这吴劲跟了你五年，竟然一出手便想杀你，更是罪无可赦！让他就这么死掉，还真是便宜他了！”

) H3 J8 Q5 M+ u' }9 @炎青眯起双眼，眼神森冷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刚刚的和善模样早已看不到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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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l" p0 u7 y8 t: h$ a- q“那大哥你想怎么办？”舒庆从饭菜中抬起头来。

炎青淡淡一笑，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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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C- T, o! X- b1 `1 W. N“他虽死了，可他的家里人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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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露出惊恐之色，舒庆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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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了眼舒庆，炎青欠了欠身子，表情又变得温和起来：

“总之这件事不用你管，这些天你安心养伤，其它的我自会处理！”说着他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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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来的补品记得要吃，还有要按时吃药！石头，这些事就交给你了，如果舒庆不按陆大夫说的去做，你尽管告诉我，我会亲自来盯着他。”

9 K8 b0 B) @2 M; Z. Z“知道了，青爷。”

/ p) H2 h7 U6 X4 ^“大哥，你这就走了？”舒庆也站了起来，顺便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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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6 i5 H) _! f5 C“你都没事了，我还待在这儿干嘛？吃你的饭吧！不用送了！”炎青笑道。

2 _0 t7 s3 o' ~4 I; ?“那你等一下，让石头跟你一起走。你要的账本我已经拿到了，昨晚情况紧急，被我顺手藏了起来，石头知道地方，让他带你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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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3 z" E5 F8 l* F# q/ e" e- m这本帐册其实就是昨晚的任务，只是没想到吴劲会趁机设局，出手暗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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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1 E, j4 t. {" O5 U炎青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似乎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舒庆，你怎么……”

! a" X; a: K& \1 H  S/ g. n3 v舒庆笑着打断他：

“大哥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耽误过？”

他一脸狂傲，黝黑的眼眸晶亮锐利，一点也没有大伤过后的虚弱。

3 u4 ^' e( L8 A4 z炎青有些无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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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你说我是该骂你还是该夸你？”
3 U8 d6 E6 O3 K* c+ C$ D) C' ?
" X! f7 s3 s& W5 p& D“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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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N: Y' s0 U舒庆笑嘻嘻的道。

" M* Z: V, }+ X' z% @: Y  A炎青瞪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握住舒庆的肩头，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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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2 D4 U0 o# b( J2 J“舒庆，我再说一次，你的命是最重要的！下次再敢这么胡来，我定会给你一顿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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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S: Q" R& I# \“知道了。”

" t8 k; D( p+ c& x舒庆随意的说道。但只看他漫不经心的眼神便知道有几分诚意。

( N' f( Q8 P9 R, T6 |& r+ ]/ j炎青只得无奈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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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h3 Z8 N6 q遇到舒庆之前，他从不知道这世上会有什么人是他控制不了的，可是这个家伙却轻易做到了。你硬他比你还硬，不想两败俱伤，他只有妥协。

0 ^  W9 E1 d3 r“帐册的事不急，让石头画张图，我另找人去取！免得你受伤没人照顾！舒庆……我看还是再找几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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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石头就可以，人多了我嫌烦！”舒庆连忙反对。

- B! @: t6 }7 o“也好！其它人我也不是很信任……对了，要不要让炎莉过来？她好歹还能打扫打扫房子……”

炎莉是炎青的干女儿，也算是舒庆的女人，炎青显然是给炎莉制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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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C) \* A% c* v“不要！绝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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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一点也不给面子的道。

1 G' B+ C  K/ q' d8 ~" Y; S( t“你……”似乎还想说什么，炎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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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q$ B, u6 O( c“……随你吧！”
0 n" a4 z; R0 J6 B  I7 F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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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8 _# L; Y' o/ Q( n) G炎青刚一离开，舒庆便又扑回桌边，大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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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u# z: [3 d“石头你也来吃一点！味道还真不错！”

石头愁眉苦脸的摇摇头，犹豫半响，才小心的问道：

' d- Q2 r; g8 E4 t“庆哥，青爷真的会把吴劲的老婆孩子抓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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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n, }" P1 }/ W! ~) \$ B“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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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沉默。

8 I; @8 o; m8 m/ k% I4 v5 ]! @虽然外界都认为练红毒于炎青，但是事实却不是那样，炎青只是更善于伪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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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g* B5 H, R# @毫无疑问，如果吴劲的家人真的落在炎青手上，五马分尸之刑是绝对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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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K% N% g1 k5 U虽然石头极恨吴劲背叛一事，但吴劲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也不该迁怒于吴劲的妻子孩子——何况，吴嫂又是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

石头坐在那里不住的唉声叹气。

“你还让不让老子吃饭了？”舒庆一筷子敲到石头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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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幽怨的看了眼舒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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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f, b3 k, }舒庆皱了皱眉，低下头，扒了几口饭，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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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 m+ x; H* O+ D3 J: v9 E. r“吴劲其实是自杀的！他当时刺我那刀虽然被我闪过，但是他如果紧接着再发动攻击，我未必躲得过去。可是他没有，反而主动撞在我的刀上……他其实并不想杀我，显然是有人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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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劲跟了我五年，一直忠心耿耿，逼他的人必定是控制了他最重视的东西……”

“你是说吴嫂和小劲？”

! f$ a8 D: _% z9 k/ h' f6 e3 e石头一脸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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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a3 C) {; |3 o谁都知道吴劲最爱妻儿！如果用那两人做人质，让吴劲自杀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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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t5 S  k3 Z. @1 ]2 }. T; T/ a舒庆点了点头，道：

7 ], r4 d8 _( Z+ E7 d4 j“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们会被大哥抓住，吴劲任务失败，那两人恐怕早被杀掉灭口了。”

- @+ E" w+ u  k; o  Q; l" T石头握紧双拳，一脸激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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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H' d( C“是谁这么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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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舒庆似笑非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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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问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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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0 t6 y8 k$ A% c8 S/ V& x  x( G“庆哥指的是……红爷？”石头一怔，立刻冲口而出。

. J4 s3 [" E, ^, w舒庆脸一沉，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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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不想活了，话是可以乱说的么？”

“可是……”石头一脸委屈，看着舒庆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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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X  G( y* T“没有可是。”舒庆端起保温盒，将最后一口鱼翅倒进口中，抹了抹嘴巴，才道：

( p+ f0 Y5 s8 j, ^“你只要记住，没证据就没有说话的资格！随便乱说小心被人灭掉！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牙签。”
" p( m$ ^1 n, h9 D  K( h' a# L6 m
0 g; y! \$ _' ]% A8 {' E) E# v- j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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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S3 `3 q' m+ h, m将牙签放进舒庆手中，石头不无庆幸的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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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我没有老婆孩子。”

& n) s& N( ]( y9 q1 b9 E" j) Q2 z舒庆瞪了他一眼，开始专心的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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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c7 R! X: T+ j石头在桌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不起眼的保温瓶，他打开盖子，放在舒庆面前。

6 ?+ a& |0 L4 C" u$ m3 u' J“庆哥，喝点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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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酸辣辣的味道随着瓶盖开启，慢慢的扩散开来，舒庆吸了吸鼻子，凑了过去。

. k; }+ Q' S; p1 b. _' m) J看了半响，他突然抬起头瞪着石头，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阴郁：

/ E7 S9 P! j- m7 W9 b+ e“这是什么？”

“酸辣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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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V+ h  F石头得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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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B* j: D! J他根本没觉察出舒庆异样的表情。

, c& A. v8 ~4 I% a# e这种便宜东西在别墅区附近根本找不到，他可是专门让人从市里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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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舒庆下一个动作，却是大手一挥，将整个保温瓶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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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瓶掉在地板上，撞出嘶哑的闷响，鲜红色的热汤混杂着银色的碎片，立刻在乌黑的地板上铺散开来，那种蜿蜒的艳丽色泽，看上去刺目无比。

) L7 H5 e* I* C石头惊愕的瞪大双眼，讷讷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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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0 A, S# T+ o6 `# b“庆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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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出声，肩膀便被舒庆一把抓住，饶是石头皮糙肉厚，也痛的直裂嘴。

% r1 J4 w" t9 g" C( y* C“谁教你弄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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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G0 _- A1 Z" F! n1 x0 V, r* h2 l9 W舒庆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双黑眸幽深冷厉，令人无法逼视。

石头咽了口唾液，才战战兢兢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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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医生了……他说你要喝点发汗的东西……”

舒庆眯起双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将手松开。

0 t- {) n" j" H! o5 x* o/ m& N石头揉着疼痛不已的肩膀，不用怀疑，那里一定已是淤青一片。

8 e5 }4 n* ], _  q5 f& `庆哥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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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满心纳闷，便见舒庆一把撕开了覆在伤口上的敷料，有着无数条黑色长脚的蜈蚣立时狰狞的袒露出来。

石头大惊失色的扑上前去：

$ q8 [8 G/ C/ u0 P4 |0 t5 I“庆哥，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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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g+ _4 e9 P/ m6 q“果然伤的很重。”舒庆无所谓的笑了笑，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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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4 \* E' ^6 g" B石头蹲在他身边，仔细将敷料再次粘好，又急又怒的道：
1 O- s( `3 A0 {- s3 S: ]' C
. H! U( N5 i7 U“庆哥，你想吓死我啊？”

9 g; D" X3 N; A! u* s, A: `7 N& g; i6 e舒庆不语，垂头看着石头，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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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舒庆的注视，石头一抬头，满身的汗毛立时竖起：

  p6 p- i1 c2 f9 r6 _“庆，庆哥，你干嘛这样看我？”

“石头，昨晚救我的人是谁？”舒庆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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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是个内科医生……运气真好是不是……随便一抓就是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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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竭力让自己的表情语调自然一些，虽然那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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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j0 t) Q2 c0 e: E6 p+ N“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长什么样？”舒庆不耐的打断他。

5 s6 z1 @& w; f- U- `& p“是男的……长什么样子我还真没记清楚……反正就是一瘦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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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谨慎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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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

“是啊！头发白了一半，不是老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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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不再说话，怔然半响，突然站起身子大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将门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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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连忙追了过去，却发现门已经上了锁：

4 U1 H* Y, C3 }  j* ~: X“庆哥，你还没吃药呢！”

他拍着门板大叫。

' Y) K5 \2 D8 {1 I+ W/ W7 l( b很快，从门内传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6 m$ y/ @* f0 A6 _' T
3 I% O: r1 r! J4 Z% E7 l“滚！”

9 S6 ], q4 _: J5 h4 T# c! w5 u1 f石头一缩，退后几步，不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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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e7 ^* I5 M. s5 f- H舒庆显然心情极差，而一旦舒庆心情不好，躲远点才是明哲保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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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X; S+ a- c6 R2 t9 Q! Q至于让他吃药这回事——还是做白日梦还比较快！

" t0 e/ q8 \; F/ a4 M' ?  {看了看紧闭的门板，再看了看地板上已经开始变凉的酸辣汤，石头一脸困惑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2 |& a7 T6 F6 K: k- B" h
, L6 `+ h" L4 N觉得整个脑子都混乱不堪——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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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舒庆所说的那样，吴劲的妻儿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任何踪迹，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7 J, r6 X+ g$ n9 i; J抓到的那两个最终也没供出幕后的主使者，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炎青给了石头一大笔钱，让他去酬谢那个救了舒庆的“老头”。石头是有苦说不出，只得悄悄将钱存起来，打算等这件事完全平息之后，再交给连清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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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只休息了三天便生龙活虎起来。对于这一点，连见惯了世面的陆医生都啧啧称齐，不过石头心里清楚，如果没那两袋血，舒庆根本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很久之后，石头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相同血型的血才能输，如果血型不符，铁定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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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o; s5 i: r* u, A: j) J4 A: H- A然后他再一次感叹，舒庆的命果然还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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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S* R5 X8 k+ M: N! |2 X¬

  ]2 }. e! o% ]* \+ [- l乱红是舒庆管辖之下规模最大的P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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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6 ^( m! I: e8 N地下三层则是一座赌场，几乎每个星期，舒庆都会来这里看帐。
9 X- a: b& r/ p: b& B$ i' W
( N9 O% B- f5 T0 C) P# U两天前伤口才拆了线，虽然看上去很恐怖，却已没什么大碍。舒庆的活动也变得自如起来。
6 ], q% S; Z, ^+ B
/ o7 ?3 U' l; n5 m/ R; P2 {- i账本是舒庆最讨厌的东西，尽管专门聘请的会计，将帐目做得细致清楚，理应注意之处也做了标记，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是每每让舒庆感到头痛。
& {; T0 m, `3 I% P
! @' d9 J% F- e& O* k( b( H电话声响起，被扰乱思绪的舒庆眼含杀气的瞪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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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x6 u3 F) C! N; s“庆哥，是青爷的电话。”

" A3 u% l4 D/ |* E, M石头急忙祭出大头的名字，一脸无辜。

" ~& y7 M3 S% Z容色稍霁，舒庆从石头手中接过电话。

“老三？”

/ d1 n# _5 w9 W: _“大哥。”
. L; B' J  T; s  O
6 @5 E* i+ K# b0 Q. \0 R* t“吴劲那件事有人看到，而且已经去警察局录了口供。”
- ?) F( ]/ q5 `; t/ _
$ ?& I7 E/ P6 O$ }  o/ W% {“明白了大哥，我会处理的。”

哪个白痴会做这种傻事？
# x" y- j: x! p' f) R6 g
活得不耐烦了么？
9 J  K' g- y* \9 n) O
“小王，去查查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顺便去问候他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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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冷笑着吩咐。

: Z; A3 @& K, [% ]4 e“是！”
1 |- F5 \! p8 C. v7 c( R# f" l
明哲保身是基本的处事原则，如果这个人弄不明白的话，他不介意仔细讲给他听。

skwstc

第 5 章  

) a' P7 Y# {. y! H  l早上起来，石头便发现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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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f. Q" _+ u3 V& E时至深秋，动不动便会来上一场连阴雨，所以能看到太阳的日子，简直是稀少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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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W$ q4 A9 g: O今天阳光灿烂，将那种潮湿阴郁的气氛驱逐的一干二净，但是石头的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5 M. N  t" Y% D原因当然就是那个坐在车子后面，一脸阴沉的舒庆。

% q8 H8 w+ v9 ^/ @/ _% _警察局发来公函，要求舒庆今天去警局对峙，即使是个形式，也得去做做样子。
2 Y" H' I. R4 a/ \
) V. D% L' b( q3 ~; l! M舒庆睡眠极少，但下床气却极重，几乎所有青红帮的兄弟都知道，谁要硬将睡到一半的舒庆唤醒，那他最好有做炮灰的觉悟。

7 }7 O: U! M- H, g3 ~" s3 t- |号称“疯狼”的舒庆，脾气上来谁的帐都不卖，故意招惹，不死也得脱层皮。

0 Z: `- N) r2 D" \( l石头没死也没脱皮，只是被揍出一只熊猫眼，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传讯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可是通常夜晚活动的舒庆一般会睡到十点、十一点才会醒，所以因吵醒他而白白挨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p; J1 E% i7 \2 w! L; g: H青肿的眼窝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不过石头想到一会儿会看到那些警察狼狈惊惶的模样，心情便变得好了一些。

目击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来自外地的乡下人。

9 Y( p3 n6 m: y) T* L3 N7 M% A非常老实，老实到近乎愚蠢的程度，否则他不会做出指控舒庆这种傻事。
4 s& K5 r4 D( V% R/ n( _% T/ [
. g" D$ ^' T8 U9 @6 D! r他和他的妻子二十年前来到这个城市，直到现在还住在垃圾堆旁的违章建筑里，他最重视的人，便是他的女儿。
3 d# L6 a; |5 z2 {
. I" a$ r- ^+ B* Y4 S2 X石头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女孩儿，但听那几个绑走她的兄弟们说，是个挺水灵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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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e$ I# V1 d( O! P* q# U3 h  e& S可怜啊！因为他父亲的愚蠢，这个年轻的如同雏菊般的女孩儿，就要被彻底毁掉了，随便卖到妓院还算她的命不错，若是哪个喜欢虐待戏码的男人买了去，那可就只能自叹倒霉了。

3 o0 O5 U) }9 L那个男人还以为只要他乖乖听话，他的女儿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根本就是痴人做梦。

! ?( b8 @8 q1 u这是青红的规矩，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有些人，是永远不能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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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a9 e( Z+ k+ C& {+ O(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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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4 j! m/ m  u5 ]4 B男人说他认错了人，是他诬赖了舒庆。

' B# @$ Z6 p' e. f2 Y然后，两人一片“庆哥慢走”、“庆哥真是不好意思”的恭送声中走出了警察局。

+ l/ V5 V& k" `( W8 ^% E离开时，石头注意到那个刚刚磕头磕到额头红肿的男人，被几个警察粗鲁的拖进一个房间。

! b( Y* _3 B+ ^% _1 q" L+ b走出很远，石头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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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K7 f9 Y# H! N5 \0 o“那个家伙这下倒霉了，不但女儿没了，还得被那些警察打个半死。”
8 Q  `- C: _. {/ b
+ z) c' ]- R9 c$ L0 T“活该！”舒庆依然铁青着脸，看也不看石头。

“庆哥抽烟。”

" u& L7 i' f! r4 n/ k6 e* K石头忙殷殷的帮舒庆点上香烟。

“我去开车，庆哥你在这里等一等啊！”

“哼。”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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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气还没消啊？

石头暗暗叫苦，接下来的时间怎么熬啊？这张脸看久了会做恶梦的！

2 x- a/ V' I7 F+ g' e) D5 {

. [: q/ a5 C% P0 ^" S0 g: I% m站在停车场的大门口，舒庆抽完了两支烟还没见石头出来，他皱紧眉头，烦的想立刻找个人出来狠狠扁上一顿。

. h5 H! I7 Z# L7 @2 i太阳直直的射在他的身上，璨亮的阳光照得他全身上下都明朗起来，可是他的心情还是一样糟糕。

进出停车场的人，看到他都会远远的绕开，有些人干脆放弃取车，直接转身返回。
- `! ]& v# _# ^9 L- Q
( C- o7 e+ l" v' t+ H% T; ^管理员早在他一个凶狠的瞪视下缩回他的小房子里，半天过去，连头都不露一个，看着这些闪闪缩缩的人，舒庆想扁人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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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脸，抽出第三支烟，叼在嘴上。
& |8 e. b  S' |, Q
& r) e4 S: V3 L; `: H8 V8 J  Z一个男人突然向这边走来。
5 ~; t6 s3 X% Y/ b9 ~: u
2 h* S9 {0 H, y$ x0 y. B5 i2 Z" s" q男人有张俊秀的脸孔，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一副标准社会菁英的模样。

他没有像其它人那样绕开，反而正正的向门口走来。

舒庆侧头瞪着他，他最讨厌社会菁英，也最讨厌穿西服打领带、爱装腔作势的人。

7 L3 F5 T& V; f; m! L那男人很快便发现他的瞪视，却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只微微一笑，便自他身边擦身而过。
. h: e- W6 d: ^5 {
( P7 W1 s0 @5 Y+ e! I2 E1 @4 ]/ j舒庆眉头皱得死紧——有没有搞错？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有一对酒窝，有酒窝也就罢了！还那么爱笑！他还闲丢人不够啊？

' @' A5 f* ?( K0 F* v0 ~5 i将车子开到他身边，石头从窗口伸出头来，急切的解释道：

- [3 e# h4 I: K9 Z) \“庆哥，你等急了吧？刚刚有个笨蛋倒车的时候真好堵到我的前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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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0 ]& d! w1 J; m. j* y舒庆不待他说完，一拳咂在他的头上，然后转身，上车，一气呵成。

, w3 W( d! {3 [; j9 C“庆哥，我知道错了。”

不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搞这种飞机！

3 A; t: S* [; g, i* `; b“知道就好！”

3 s, @: x; ?2 U“那庆哥，咱们现在干什么？”

“去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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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庆哥，你的伤才好了没几天，这种运动是不是剧烈了点？”
* B8 {9 a- |5 A/ Z. m5 x
“石头，几天没收拾你，皮痒了是吧？”舒庆将拳头捏的“咯嘣咯嘣”的响。
, Y: V' j% ?, m/ ?; ?0 F
5 J- W! {- u1 v, v! R* K- F$ r石头猛一激灵，立刻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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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馆是吧？庆哥你坐好，咱们一会儿就到。”

车子转弯，缓缓从警察局门口经过，那座七十年代建成的旧楼，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破败不堪。

“唉？庆哥，你看那不是刚刚那个小子？他好像没挨打的样子！”

石头纳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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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3 Q% P# S+ I舒庆转头看去。
- E& h% l5 }! @, N- I
8 J8 y" X2 e/ ^% G两个男人刚从警局门口出来，正向右侧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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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H) R5 \+ x低个子的正是那个胡乱告状的笨蛋，而他身边那个，则是个身材修长的成年男子。
- j" Y, t; p$ ?5 T1 h5 w
& g1 Y4 B! ^6 _那男人也穿着笔挺的西装，垂着头，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
- y3 j6 T2 C. W8 E* F
而那个笨蛋，则抓着那个男人，一边鞠躬一边点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0 P/ u! l' b3 r! e4 i1 C+ E
舒庆的看的是那个高挑修长的男人。

9 f* `) {9 B* H" ]9 |即使垂着头，那男人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车子向前滑动，男人白皙沉静的侧脸映入舒庆眼中，随后，他身形一转，进了一处深巷，向里走了几步，他停下，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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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f" M! u+ A. y舒庆突然大吼一声：

“停车！”

1 R! a6 L& Y$ t8 b5 q5 L: _石头一震，直觉的踩下煞车，一阵刺耳的尖鸣声中，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
' ?8 i. \  k3 w  @+ E
5 P7 c4 u3 ?) n( x尚未停稳，舒庆已经跳下车，甩开大步，向马路对面奔去。
! Y& f+ i9 U; n1 {) w4 m( `
此时车道上没有跑动的车辆，马路边沿几辆车子一字排开，舒庆理也不理，一脚踩上车子的前盖，直接跃了过去，引来无数怒骂。

' s  @' _6 l: Z4 i! q那男人显然也被这边发出的声音惊到，他抬起头来，立刻便看到了舒庆。

+ Q' i8 W% o'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向他狂奔而来的男人，没有丝毫情绪。

6 e( K6 o# t; x1 ?3 F( w3 i. \& c而矮个儿男人，早已挨到了墙边，抱着头缩成一团，连看都不敢看。

瞬间舒庆已到了他的面前，还未说话，便已伸手将他的手腕攥在掌中，用力收紧，仿佛怕他会在下一刻凭空消失。
5 K) l  k% C( B/ F6 b/ I5 J& w
他的双眼圆睁，嘴唇颤动，一副激动莫名的神情。

: N; v3 t; _- ?相较之下，男人的表情则显得格外的冷漠。
2 J+ w! ]( H8 q9 y0 c+ e
: V6 D0 ]! f' c! J: D' B$ U挺鼻薄唇，尖尖的下颌，一对乌眉斜飞入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坚毅。
4 Y* v. Z. @5 j' Z
* i# M" M. g5 e6 ^  h* c2 a0 y舒庆近乎贪婪的看着那张脸，试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 \, a; X: z6 o$ W7 m. d  f“连——清——篱——”
/ N' a: D7 T6 K0 R8 M' u6 ]
他一字一字叫出这个名字。

掌中的手腕鲜明而温热，可以清楚的感觉出跃动的脉搏，他蠕动手指，触及温热的肌肤，然后肯定的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0 ~& W7 j+ \6 q2 s) x2 p, C
$ p9 }' c/ }+ K! a' i哪知男人却依旧一脸冰冷，只淡淡的看着他道：

3 f) L. w9 ?" L: s# k3 Q“你认错人了！”
3 L3 r8 G6 l. j' V
“我没有认错人！”
) T( K+ x) u# i8 M9 Z4 m: U
舒庆缓缓的摇了摇头，坚定的道：

“我绝对不会错认你，你也绝对不会错认我！”

他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否则那双水亮的眸子不会有那么多的排拒与厌恶！

此时石头也追了过来，看清连清篱的同时，愣在当场。

连清篱冷笑，十年不见，舒庆竟比之前更加张狂：

" s# Q5 |5 y. U, b+ s! A. z* z“那又怎样？就算我们认出对方也不会有丝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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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已经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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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一怔，表情变得危险起来，他眯起双眼，沉声问道：

5 B2 Q% j9 J3 w$ ?0 g3 }“你这是什么意思？”
, _$ ]; Z5 d+ q, m9 a
9 B5 n  x9 l, Q1 ?# Q6 t“意思就是——你立刻给我放手！”

连清篱冷冷的叱道，同时用力将手向后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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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k9 }  z" M6 z1 q, \" N) O没有抽动分毫，手腕却剧烈的疼痛起来。

) C* w. w: z( |3 @* c; w+ N8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瞪着舒庆，眼中有了隐隐的怒气。
( {; I9 c# k4 g9 ?+ _5 t- I, ]
" x, |/ y1 t, F. R: O3 D2 ~“你挣不开的！我现在比你高，比你强壮，如果我不想放开，你只能这么被我抓着！你就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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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生气，舒庆扬起下颌，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
  _- d. g) {- r4 d+ M# Y' h2 B
  \1 y( i7 m+ k3 e/ q6 q“乖乖跟我走吧！上了车我就放开你！”

4 O# n* w5 N3 }; o5 f“舒庆，你别太过份！旁边就是警局，报警很方便！”
* U2 M$ Z7 b( M8 Q3 \! Z* q
舒庆赖赖的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相信我，在我带走你之前，警察是不会出来的！”
& R  Z0 u) c, R) Q7 {
- t& m% W. e, q连清篱与舒庆认识这回事，已经让石头大大的惊奇了一下，此刻又看到舒庆耍无赖的模样，石头的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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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m( Z% [+ j: [" P/ i4 y; \舒庆极少跟人亲近，更别提是耍赖黏着别人，这家伙，不会是披着庆哥人皮的陌生人吧？

* L1 v* R3 o9 K6 j石头突发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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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_3 |- F  c7 Y紧箍在手腕上的大掌如铁钳一般，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连清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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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8 |3 }, V# u* f& Y" L“你倒底想怎么样？”
# H1 w; P/ y* ^& N) d
“不想怎样……我只要你乖乖跟我走！”
0 q5 F6 |1 P! E0 V) C! F  s4 J+ U4 B
9 q5 b0 Y# j7 [% m, p7 R过份专注的眸光让连清篱呼吸为之一滞，他错开视线，看着身旁沾着灰垢的红色砖墙，沉声道：

' H5 V, c% |8 h“舒庆，你别逼我！”

舒庆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一直缩在一边的男人突然扑了过来，抱住了舒庆的大腿：
6 A) i$ N0 v, u$ V/ Q# S2 n9 K; b
5 n0 D. f0 C8 R, `6 |  z! Q  d! e“大爷！大爷我错了，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你派来试探我的……都怪我一时糊涂……以为他从警察手里救我出来是好心帮忙……我真的没想到他认识大爷……”
" z& R  b" c4 ]7 h; m1 ^/ B
  B4 y' Y1 J6 P男人呜呜的哭着，急得语无伦次：
- [9 T. s3 {' x- m
“我绝对没有动坏心思……我会乖乖听大爷你的话……求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吧……求求你……”
8 M' \+ `2 `: j- c2 Y7 w
这蠢蛋凑什么热闹？

$ c4 }+ g% H, `5 B8 c) [6 V舒庆抬起脚，正想将那人踢开，想了想，又将抬到一半的脚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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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

一个眼色过去，石头急忙上前，将男人向旁边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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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Y) s, {& i+ E) G) [男人被石头拖住，挣脱不开，只能凄惨的哭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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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G( {8 c# w+ z( J" {/ j“还我的女儿……”

* D& o8 O8 v! M他跌倒在地上，弄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堪，还在歪七扭八的磕着头，额头红肿破皮，流出血来，混杂着污水烂泥，看上去凄惨的要命。
* D& d' r4 k& q0 Q
冷冷的扫过哭得几乎快要断气的男人，连清篱忍不住道：

“绑架他的女儿，还这样对他，你过份了点吧？”
8 C; P! F* {; B- S
“谁让这家伙敢指证我……”

! J, E* M# z7 m; V& H9 w! |0 D恼怒的语调在看到连清篱冰冷的表情时停了下来，犹豫片刻，舒庆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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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T  F$ u* c, |“石头，让他们放了那家伙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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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连忙应了声“是”，放开拽着男人的手，转身拨通了电话。

+ T# V1 Q+ @) j  L( ~( a: z: q那男人也听懂了舒庆的意思，怔愣过后，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谢大爷高抬贵手饶了我女儿！谢大爷高抬贵手饶了我女儿！谢……”

他不停的说道，一句话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 A5 ]: _  V; h; [舒庆被吵的青筋直冒，狠狠的瞪向唠叨不已的男人，恼怒的吼道：

“闭嘴！你他妈再给我罗嗦，我直接把你女儿的尸体给你！”

; k4 @+ K+ f) _& N5 d4 O  w男人一愣，嘴唇颤动几下，翻了个白眼，竟然晕了过去。

skwstc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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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安静下来了！

舒庆扒了扒头发，这才转向连清篱。

9 p4 Q- k) k( o* t* ^他试着放缓表情，用最有诚意的声音道：
: H7 K# S6 v5 s- V
1 @2 @2 d8 `2 k: ~/ t“跟我走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 Q0 b1 A) D& N4 \1 Y“我却没有任何话想跟你说。”连清篱毫不留情的拒绝。

“你可以不说，我说就成！”舒庆继续放低姿态。
0 E: q+ n. j1 L! o) V% ~
* n* r/ y' N  m“我更不想听你说话！”仍是毫不留情的回答。

舒庆的额头开始有青筋跃动，他瞪着一脸冷漠的连清篱，拼命抑止着将要暴发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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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6 [9 h$ K. b  @他知道是自己做错事，对不起连清篱，理应放低姿态，可是……
* t& Z* Y# e  R
他实在忍不住了！

* E( ~/ `3 Q) G! L8 q索性眉头一挑，冷声道：

+ u3 C4 W9 Z1 F; B6 a“你必须跟我走！你看你是自己走过去，还是我把你抗过去？”

  r& U# l# ~5 D. a1 N" O  O连清篱沉默，眼神越发冷冽：

5 ~; s; p) G5 `* F' P$ }3 V& l/ y“你也只会用这种手段！”

" c3 O( K7 }. p0 I7 K9 r“不管什么手段，只要管用就行！虽然原本打算过一阵再找你，可是既然今天碰上了，我是怎么也不会放你走的！”

6 x# T1 ^0 m; S) z" `& [( A连清篱瞪着舒庆半响，突然一脸讽刺的笑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走？那种事做了一次还不过瘾么？”

3 p/ {: T* V' A* g舒庆一震，表情立刻僵硬起来，沉默片刻，他道：

" l: z6 [+ t" B5 R; y* I5 @- N“那是个意外。”

“意外？”
6 J- S- O. V' q! V, [
" b0 C8 k7 M) c6 J4 |连清篱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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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你真是越活越回来了！一句意外就想把这件事蒙混过去！真不知你是傻瓜还是我是傻瓜！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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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才接道：

“让我跟你走绝无可能！”

连清篱毫不留情的一番话让舒庆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深黑的眸子也染上了冷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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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Z4 j2 k6 A* i$ @6 A1 \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 ]4 \( U5 H' B1 q- j( f
0 h0 b7 B% `3 q话一说完，他做势弯身，便想将连清篱抗到身上。

此刻石头已返回两人身边，正好看到连清篱一脸冷绝的表情，他急忙高喊出声：

% T3 p# d4 w9 \' h; |6 K' v“庆哥，不要……”

但已经晚了。

% B+ F/ c7 M9 x4 s" [5 N5 V舒庆弯身的同时，右手顺势一提，而连清篱却用力翻腕一甩一拉，只听“喀”的一声轻响，连清篱已经甩脱了舒庆的抓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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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9 J6 o+ P, ~  }" O2 U4 X4 s他抬头看着瞬间僵硬如石像的舒庆，一双眸子写满嘲讽：
. Q/ s1 I' I& ?& m/ s! v
9 Y" `& e( D- {" I$ Y3 Z+ c3 w“答案是——不可能！”

% d9 U, w  W8 B' \7 J他冷冷一笑，转身离去。
; u4 z1 M; G4 d
这回舒庆没有阻拦，他直挺挺的站着，双拳握得死紧。
- Z. G  t! v; y6 f
石头担忧的看了看连清篱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舒庆僵木的背影，脑子再次变成一团浆糊。

  a3 R; Y0 o+ P这两人认识？

那位先生恨着庆哥！
; y* `, L* B8 k1 x! _/ j) g7 Z
* E' M% z) [: d3 k- @' z4 _可他当初却那么用心的救了庆哥一条命——

! i) T" [" J. y- Q  v7 E$ S0 t啊啊啊啊啊——太复杂了！
% Q  S) [( Z( p  Y4 m
“石头……”低沉的语音传入耳中，他直觉的应道：
. x* w$ R  Z6 e6 c% E5 E2 k
4 p" n! A' U; H( M“什么事？庆哥！”
; E) p" n/ d+ p4 u
/ I2 i0 f8 J5 a; @. M+ o7 X8 I“你认识他？”

) w% S, a, T3 c/ D* K; q9 `石头一惊，只觉背脊一阵发寒，他连连摆手，毫不犹豫的否认道：
9 Z3 C3 @& H( ^
. I  H1 K- u6 X; m- j$ L% O. Y“怎么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位先生！”

# R) Z( D1 g( B# U/ r2 H“第一次见就帮着他求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 Y1 T5 E" S. R8 N* n
舒庆转过身，唇边的笑容说不出的阴沉狠厉：
& H: F4 a  C1 ^2 [7 v  H" b' y, C
) _+ N$ s; ?6 x6 O& c7 l  F“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 S( w  B4 i& c; q
5 ?- r2 ^' f* g9 C'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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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车开出停车场，卫空远已经在这个地方等了许久。
  F; e; f- s1 X% y  o0 F& _
. }5 Z( R2 t' ~: @眼看着半个小时过去，连清篱却还没出来，他忍不住有些着急。
( B4 ?# `7 W& @  o7 t
2 E4 ]% `5 A7 q& C0 u警察打人这种事本就常见，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即使救了也是白费力气。

  k) K: f- N2 T, m6 p$ J虽然随便说一句就可以解决问题，但难免会招人嫉恨，当然，以连清篱的圆滑自然会有办法将这种事处理的很好，可是会浪费时间的嘛！

如果下次连清篱要是再管这种闲事，他一定要反对倒底！
1 v! x5 F2 b, S
又是五分钟过去，他忍不住掏出手机，调出连清篱的号码，拨了过去。
; D6 q* a: ^. `; J9 R
5 @; z/ ?1 s( ?) I% J4 C& T" i. J电话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听，却听到熟悉的铃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 Q& [4 E: U7 Z, u9 F7 Q: e) r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果然看到连清篱从那头慢慢的走了过来。
( r; N- q1 O+ ~7 z
待他走近，卫空远忍不住出声抱怨：

“你怎么这么慢……”

话未说完，他已怔住。
, ~! y6 ~% q7 T& |3 ~- j
! w/ _- Y6 X" D3 m+ @“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 R9 I1 n- S2 L; C连清篱不但脸色惨白，额头还渗满了密密的汗珠，他微微蹙着眉头，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 n% P7 l" p( S7 [3 w7 q( \' _听见他问，竟然笑了起来：

* w+ f3 A, V( a' v- B& W“没什么……只是，我的手好像骨折了，你得送我去医院！”

卫空远将视线移到他下垂的手腕。
3 ^, p8 _, M  L
白皙的手腕此刻已经红肿一片，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看上去分外恐怖。

“搞什么鬼？”

: }2 X0 N' v/ E& k: [' d. @$ Y他忍不住低咒出声。

' j, {/ c: c6 ]8 M不敢迟疑，他忙将连清篱扶上车子。

车子平稳的驶上路面，他才开始审问：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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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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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警察局的人，更不会是那个被连清篱救下的那个中年人，刚刚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人物……

" d$ C# b4 G: U4 }: U: Y# ~9 ~- {突然一个模糊的影子自他眼前掠过，他随即摇头，甩掉那个突发的念头。

虽然刚刚停车场门口站的那个男人从上到下都写着“危险”二字，可是，他与连清篱夙未相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手伤人？

他实在想不出谁会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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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连清篱不愿说出凶手，只说明他跟那个伤他的人认识！

没有回答卫空远的提问，连清篱只是自顾的说道：

“还好是左手，不会影响工作。”

“阿篱，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卫空远重复，并加重语气。

“原来骨折这么痛，空远，我发现我还挺怕痛的。”依然笑着，牛头不对马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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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卫空远契而不舍的接着问。

8 l* F4 z# F* G: s0 d$ I连清篱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才淡淡的道：

“这是我的私事，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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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7 R& f4 K4 I卫空远知道再无商量余地。

连清篱看似好说话，脾气却比谁都拗，如果他不想松口，即使再怎么逼他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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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R$ J7 T; ?6 L& I沉着脸，卫空远狠狠踩下油门：
' l9 {4 x! N& Z$ {
: ?2 E4 g+ p% d2 k- Z“我们是朋友。”

连清篱笑了，让自己舒服的靠在靠背上，柔声道：

“我知道。”
5 H' B# U0 O2 {
# q9 O- B1 ~- V# h' B7 D& \卫空远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

! z6 _5 o# _6 |! p: B“真拿你没办法。”
! x  Z! b/ H# c7 d2 f5 |0 E/ y0 T
方向盘一转，车子驶上一条岔道。

“忍一下，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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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空远一边说着，一边超过一辆慢吞吞的载货卡车。

4 {: Y$ V% k9 K突然，他眼神一凝，盯着倒后镜，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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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j1 g6 u; r9 K“不会跟那辆车子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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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离开警察局起，就有辆黑色的房车一直跟在他们后边，之前以为是偶然，但是拐了两个弯之后，卫空远已经十分确定，他们被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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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跟踪，也不尽然，因为那辆车一点没有要隐藏行迹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跟在后面，嚣张至极。
  v0 Q# p) F' L' Q; ]# v
7 ^- A$ @% N) v8 V6 J没有被卫空远的紧张情绪所传染，连清篱只是懒懒的闭上双目，低声道：

. H5 S0 v/ c0 T' @) l“不必管他，一会儿就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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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跟车子里的人有关。

虽然看不到玻璃后的面孔，但是卫空远还是暗暗记下了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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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r! s3 }9 r' f. X/ {! _医生诊断的结果，是桡骨小头骨裂合并脱位，不是很严重，但还是要打二十天的石膏。

第一个晚上，因为水肿的关系，连清篱痛得一夜都没睡着觉。坐在床上，看着缓缓升起的晨曦，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 w4 d/ G0 |& x6 U1 B" ~4 d如果当时他有好好想想的话，一定不会跟自己的手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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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 Z: L  z- w* |- [; P突然想起舒庆那天表现出的执拗，他忍不住苦笑——那家伙倒底想干什么？

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出现，竟然还是那副霸道的嘴脸，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何筝虽然说过要来照顾他，但被他拒绝了。

一是因为何筝最近一直很忙，隔几天就要出差，他不想麻烦她。另外的原因就是——他觉得舒庆会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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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伙向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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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t3 Z5 [  l+ S* W( U也任性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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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 h/ u" O3 z9 j( |7 v他从来不管别人会怎么想，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怎样都会做下去。

这种认知来自十年前对舒庆的印象，可是现在的舒庆，似乎比之前的他还要任性、执拗。

' N5 M: _& J3 u9 {而且，出乎意料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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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那个时候他脑子清醒的话，真的应该跟舒庆好好谈谈，然后让他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原谅的。
. |4 t7 \$ u5 W+ u4 q
, ?% Q" H: e( e& ]2 A/ W5 L. B而不是弄成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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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救了舒庆，他就知道他们必然会再次见面，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

老天爷是觉得他这十年过的太平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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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舒庆还真有缘分，可是他只觉得那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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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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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空远在第三天，查出了那辆车的主人，他将资料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一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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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s3 A: i! t; D7 R5 \“阿篱，我查到那辆车的车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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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m" f4 @* f5 K“空远，我说过这是我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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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篱，你错了！这不是你的私事，如果那个人威胁到我的朋友，便是我的事。”

“……”

“那辆车的主人是舒庆。如果你认识而我不认识，那么他应该是你十年前的旧识……”

“空远，你管的太多了。”

( P8 B9 f6 Z( R“舒庆加入青红，是七年前的事，他是由炎青亲自引荐的。他在道上绰号是‘疯狼’，据说不管谁惹到他，都不会有好下场。之前他只是炎青手下的一个小角色，但是他行事狠辣，手段干净利落，所以升的很快。炎青很重视他，两年前，炎青，练红，舒庆三人结拜为兄弟，他便成了青红第三把交椅。这些年来，他不知为青红铲除了多少异己，这个舒庆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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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0 r' E, M& y6 G6 U+ X. c“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3 S* W. I* N0 P% x1 ?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有选择我绝对不会去招惹那头猛兽，但是如果他伤害到你，我不介意跟他斗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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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远，你说的太严重了。”

“一点都不严重，只凭他害你骨折这一桩，我都要找他讨回公道。”

“我没说过我的手是那个人弄伤的。”

( s6 C  x/ N  M. L; f7 ?0 J“阿篱，你当我的脑子是摆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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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G7 @. T( ^: O  b  a% I% S“空远，你会让这家事务所断送在你的手里。”
5 v" {/ S+ Y6 u* h; ?6 `
) l, k" L" V6 q“大不了换个地方再开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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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0 u- n2 `! R" A' G7 X' u: y“空远，我坚持这是我的私事，如果你再插手，我只得离开这家事务所。”

不是不感动，只是他跟舒庆之间的事谁也无法插手。

: h( `" S7 ~; z+ `6 f/ U' u' s: M连清篱只希望卫空远能理解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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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舒庆还是没有出现。

. f* i- i2 J: m1 u" ^下班的时候，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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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停车场，连清篱试了几次，才将伞撑开。

8 r$ a! g  k7 a: v% _# Z7 a稍一使力，手还是痛的厉害，他缓缓走入雨中，静待那疼痛自己消失。

! ^! v  t$ J. e+ V特意设计出的青石小道在下雨天就会变得潮湿不堪，石头与石头的缝隙间，集满了雨水，踩上去，便发出“噗哧噗哧”的声响。

一个红衣女子迎面走了过来，脚步匆匆。

她是他楼下的住户，他不知道她的职业，只知道是学音乐的。

6 o% _/ F) J+ f3 V7 @) F" W: }4 i“连先生……”

# ~4 y9 h6 L& z. I她叫住他，神态有几分迟疑。

6 I; |4 w: d3 O# I/ B) c- a( q“楚小姐。”
1 V$ Y; j7 G0 y
4 g: Z" e* e3 V1 [8 _  b. D他有礼的微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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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j1 p0 S; R* w0 F9 ~# i  i- ?女子红了脸：
' ^" O4 v  d) O+ n& e% f' X
, J. w, }- F  G4 J( D“连先生，我劝你还是先不要回去。”
( n  n) d2 g5 J9 {" e$ u0 U' E
: z/ f; F9 V" O: _' ?2 o9 F3 K: R“为什么？”

( Z, i% B+ v8 w: K# n“楼下站了个极可怕的男人，似乎要……寻仇一样，警卫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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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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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L+ L8 Z. {. w' q“那男人是什么样子？”

“我没注意……”女子一脸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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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着就不敢过去，打电话到警卫室，警卫说那人只是在等人，不好赶走，建议我最好先避开……什么嘛？根本就是推卸责任！”

沉吟片刻，连清篱微笑道：
( y& d5 D* H: L8 X% D' g
0 v+ A% y5 A8 W“楚小姐，谢谢你提醒我。不过我想应该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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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子担忧的眼神中，连清篱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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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个弯，远远便看见舒庆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阴暗的天光下，如同黑色剪影。

他定定的站在那里，占满了整条道路，不言不动，便已气势夺人，难怪旁人不敢妄自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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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o; T5 ?, r* a( n+ |只看眼前的舒庆，实在很难想象，十年前的他——面黄肌瘦，瘦小枯干。

0 [4 ^" w& ]- u2 q他慢慢的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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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站在原地，沉默着看他走近。

他不知站了多久？一头半长不短的黑发早被雨水淋湿。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没半点干的意思，仿佛轻易便可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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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没入冬，天气却开始转冷，尤其是下雨的时候。
+ V1 U9 q1 U) \6 a; W
/ q1 C; k- j5 f淡淡扫过他发白的唇色，连清篱不发一语的转过身去，上楼，开门，进屋。
+ J- x  w- l$ H7 ?, j7 ?( C* }7 C
舒庆始终跟在后面，同样沉默着。

3 u; t+ D' u, Y/ i1 N! U+ Z9 x将伞放在门边，连清篱回身看向舒庆，冷冷的道：

“麻烦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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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c& h, i5 V! D5 d淡青色的木门缓缓合拢，连清篱舒了口气，道：

6 Z7 k& _. P& D/ Y4 y“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说完快走。”

% K4 q# o7 a9 h6 S* O; w$ y不理连清篱，舒庆自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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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我进去？”

连清篱堵在玄关入口，他只能贴门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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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这个必要！”

9 G! C  Q# u! N+ y9 u8 K8 t听到这话，舒庆颊上的肌肉抽搐几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 {' W, Q  T- r' |/ j: [" S6 D“那也好……”他点头，看着一脸警觉的连清篱，面无表情的道：
* H2 @" |4 K) Y: l
( ^/ _: w$ y- A; B“在这儿也能解决。”

他的声音太低，连清篱直觉向前倾去：

4 f3 q. x. n" }  K4 F, S“你说什……”

话未说完，眼角暗影闪过，口中便被塞入一样东西。
6 w+ }/ e: `/ R- {
$ C* M9 J# {: g5 c冰冷的大掌立刻跟上，将他的口鼻紧紧的堵住，同时身体也被扯进那人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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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P- J! d1 [: z7 {他一怔之下，拼命的挣扎起来，但是，也只是再一次的证明，自己的力气跟舒庆相比，根本就是天地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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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鼻被堵住，他喘不过气，只得将那两粒小小的丸状物，咽了下去。
( v* K  I# E3 T  T" B- l& f; v
4 L9 ]- r9 o2 i- P3 ]1 ]又苦又涩的味道顺喉而下，他停下挣扎，愤怒的瞪着舒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舒庆早已死了几千几百次！
0 c; W. g) R6 Q* U
/ l5 K$ y0 R+ w* m5 R舒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直到确定他无法吐出之后，才慢慢放开了手。
6 R7 h0 ?, C* w, w: N5 w3 Y
' @. h1 G4 I8 c$ e7 n“你给我吃了什么？”

连清篱愤怒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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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H$ {8 v( j6 m: p舒庆却只是瞪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在连清篱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闷闷的吐出两个字：

) f/ `9 ?. Z/ k3 P“春药。”

5 _( G9 U% W. s' i; c“什么？”

连清篱以为自己听错。

“春药！”舒庆吼道。

. L' Q" @' c2 J一片静寂，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 X7 L1 x& f7 V# v% [5 k) \  Q
同样大睁着眼睛，同样一脸气愤，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形同斗牛。
$ W% l# ~% I: q5 S; {2 s
' Z2 |: f" ^+ [" o& ^1 f蓦然意会到舒庆此举的真正含义，连清篱想也不想的转过身子，伸手便要把门拉开。
2 g% d" H# \9 H! j+ t  x0 `+ a2 X/ ?
0 a+ y+ {5 R0 ~1 I. y4 L, S4 f可是，被舒庆用身体堵住，他根本无法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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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他拼命瞪他，右拳握的死紧，恨不得一拳挥到舒庆的脸上。

+ O/ S: ?: E+ ^6 H% o“不让！”舒庆也是一脸凶暴，狠狠的瞪着他，额头青筋直冒。

“你给我让开！”

( |) w8 h) b- M6 ^“想都别想。”

他伸手想将舒庆拨开，却被牢牢抓住，两人再次拧在一起，形同麻花。

/ S5 |6 k3 o) T& U  B舒庆的身体冷的像冰，争斗中，发上的水滴溅到连清篱脸上，激得他一震。
* ~; E  W2 x7 F) V: u
他停下挣扎，从舒庆手中挣脱，退后几步，站定，冷冷的看着舒庆，面色铁青：

+ P0 r% L( p5 c1 q: A“你一定是疯了。”
6 J! p4 e( _% I% d, {3 i% w7 l
/ e; ~1 x8 d1 |: t他此时呼吸已变得急促，身体开始发热。

' C" ]( p; }' S) l+ c他心中自然明白，单单刚刚那阵短促的挣动，不足以引起这样夸张的反应。
! E+ s$ ~$ i4 s9 {
( L) }0 C  j8 j+ V4 {/ a( \) D  S“我很清醒。”
  v$ l3 E0 K; b4 I4 k
舒庆沉声道，一双黑眸如冰似火。
' C7 L0 \  W' E# X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

“我只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 g1 ^5 u& i$ c' t$ J5 U9 r
/ Z( }' d+ `0 e% ]2 C. _4 a3 M舒庆瞪着他，一字一字的道。
$ A& X3 a. g' M& t  u, ]9 m7 q
/ L9 i6 K3 q4 l& R宁愿让自己手腕断掉，也不愿意跟他面对，这样的恨意，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 ]# D; e1 h' A; t! C  o8 u这一点，舒庆自然很明白。
* l+ M5 v. a5 J+ @- D. H
仿佛听到理智崩断的声音，连清篱一脸愤怒，冲着舒庆怒吼起来：
  H/ n  I, K* t# G
“你以为你牺牲到这种程度，我就只能点头？我告诉你，舒庆，我不是你，我不喜欢男人，更讨厌被人强迫！”

7 |, t+ V' E5 |5 |+ d0 D9 m“谁喜欢男人？”舒庆沉下脸：

“老子也喜欢女人！”

1 G. V) H" F9 \9 v他扒了扒潮湿的发，变得有些不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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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4 B0 ^* p6 o% ~“谁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总之，这只是一报还一报，你只当为自己讨回公道！”
' L8 d: {+ z3 \5 r2 I: ~, [
, F% l  a+ K; I0 A“你说的倒简单！我怕我到时候会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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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0 I$ K, m, x舒庆挑眉：

+ [, _# d* N: m9 [+ v- m“放心，这是最好的药，你不会有功夫想那些。”

$ j( N) w/ Q2 P) B额头激烈的跳痛起来，连清篱伸手按住。

8 u$ a! A  q& m1 S只这一会儿功夫，身体的温度再度升高。

1 D# @$ t. S* i7 m6 |连清篱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管那很难。

身体原来越热，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舒庆直直的站在门边，毫不退让的看着他，一副要将事情进行倒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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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着舒庆，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

  a- o. {, h1 M( ]0 E舒庆一怔，一脸警戒的看着他。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舒庆面前，扒在他的身上，微微仰头，将嘴唇凑到他的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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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明显感觉到舒庆的僵硬，看来，他也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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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 w! S/ y8 e* j. `冷冷一笑，他在他耳边轻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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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你知不知道被强暴的男人有多惨么？屁股像被撕开一样痛，整个过程都会不停的出血，然后那种疼痛会蔓延到全身，内脏就像被刀剜火燎一般，尤其是到最后，精液射进去的那一刻，能把你疼晕再疼醒，恨不得自己干脆死掉。这还没完——那个地方的伤很难长好，上个厕所都能疼到整件衣服被汗水湿透，然后是发烧，感染，拉肚子……舒庆，你不是很傲气么？难道你真的想让我把你压在身下？这样的屈辱，你确定你受得了？”

他看着他颈边跳的越发激烈的脉搏，满含讽刺的一笑，然后站直身体，看着舒庆，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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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舒庆的神情显得无比僵硬，沉默半响，他才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9 d" d2 [7 _1 ]2 D/ ]* U3 P“好……你好……”

# e* u1 a: O& ~  x( s4 ~9 [连清篱退后几步，喘息着瞪着舒庆，眼中已有了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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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后悔的……”深深吸了口气，他狠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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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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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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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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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伸手支起身体，将自己的欲望自舒庆体内抽离，红白混杂的浓浊液体顺着两人相接处流出，连清篱一阵恶心，急忙转开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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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狈的附趴在地板上的男人动也没动，背脊的肌肉却猛得一缩，连带着后腰那道长长的蜈蚣，也随之颤动一下，狰狞无比。
  `) b, u4 k7 ^! G$ p# m
连清篱错开视线，吃力的站起身子。

他低头看了看打着石膏的左手，没发现丝毫异常。
3 U* \! O; K% X6 R' ]2 T. H9 a' m
% N; O& v+ L" X! B  f% U$ U: Q刚刚舒庆一直很努力的配合他，所以，做得再怎么激烈，也没伤到这只手臂，虽然有些痛，却并无大碍。
# d" W6 g# ^8 W4 l$ H
0 O. q' e0 S3 L! T想到这儿，连清篱脸色蓦然沉了下来，他抬起一脚便向舒庆的腰间踹去，同时狠狠的骂道：

  c9 f2 \! x& q3 u4 O, o2 J“你这个该死的同性爱！”

- ]2 l# m8 @8 S" D7 w1 z9 A* C居然强迫他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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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痛的一缩，立刻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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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x$ q  w+ t* M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可是表情却十分凶恶：

4 U) G. j2 b" d6 K“老子不是同性爱！该死的！老子上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你他妈别在这儿给老子借题发挥！”

0 ~$ s% Q/ \! q/ H他的声音嘶哑，额头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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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A8 |* [" c2 O连清篱毫不同情的看着他，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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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刚才配合的动作怎么会那么熟练？”

舒庆转开头，避开他的视线，良久，才嘟囔着道：

“那是找人问的！有什么熟练不熟练的？”

$ e3 [+ o- e. ]  w: B  w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连清篱的表情依然冰冷：

“舒庆，你真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么？十年前什么都没说就把我给强暴了，十年后又是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强暴你！你从来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总是自己想什么就做什么，我最讨厌这种事，你明白不明白！”

- y  n0 W, \: R. d; R) u# _1 G6 [舒庆一愣，显然不明白连清篱话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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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h3 H: \- a& v连清篱叹了口气，道：
+ _$ j: K6 @, `& d0 q# V! L
) a: e, W+ \5 m$ V* Q0 [“你还跟十年前一样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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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连清篱径自转身向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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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m. Y  L5 I; J9 y! S+ C& Z' I4 {4 F

' P; k$ w  `9 R7 O) m3 o# \' A4 y小心的用塑料布将自己的左臂包裹起来，然后连清篱拧开水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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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打在肌肤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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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0 L1 L/ e% Y他仰起头，将脸浸在水中，闭起双目。



他是个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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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6 y, g+ M; a" \5 Q* ~* ~据说某天早上，孤儿院的清扫工一打开大门，便看见了他。

丢弃他的人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寻的线索，那身洗的发白的破布显然随处可见。

他一直很认真，也很努力，他想让自己活得有尊严，他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不想再被任何人抛弃。

上师专，当老师，考大学，当律师，他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规划着自己的人生，从来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直到——认识舒庆。

! J4 t* S9 a7 |2 i5 m- @/ x( ]两人初次相遇时，他正坐在一棵槐树下，打开他自制的盒饭，准备进餐，然后舒庆便跳了出来，他对他说：

6 G- g7 m3 H* X$ ^“交出饭盒，否则老子揍你。”

  S( F: G7 r2 b6 Q他现在依然清楚的记得舒庆当时说的每一个字，甚至连他的语气，他的神态，他都记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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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瘦小小的孩子，却有一双野兽般的眸子，充满野性，有种将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倨傲。

5 `+ s% f3 O% p  W8 E* h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眼瞳！如此危险，却又如此夺目！这样美丽的眼睛，让他移不开视线，他知道自己已被舒庆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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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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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7 j, r: V" j) I! Q1 f他曾认真分析过自己这种异常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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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9 n8 m5 b' s6 K  u! n9 w结论就是——他羡慕舒庆，嫉妒舒庆，舒庆任性恣意的性格，正是他所缺乏的，同时也是他所向往的，所以，他才会被他迷惑。

用心理学观点来看，这叫做心理补偿。

, f  G/ w% n( e, Q- y. q, d0 k舒庆多疑，任何好心的关爱，都会被他曲解为戏弄，后来发现，不是舒庆多疑，而是人心多变。那些人都喜欢戏弄舒庆，就好像逗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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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防备心很重，可是一旦获他信任，他就会对你万分信任，甚至万分依赖。

舒庆从来不曾提过家里的事，但是他很清楚——母不详，父亲年轻时为当红牛郎，后来年老色衰，返回故里，最终染上毒瘾。他从未照顾过舒庆，舒庆能活下来，堪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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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q. J, \. u" Y所以，舒庆总是穿着又破又脏的衣服，舒庆吃饭总像饿死鬼投胎，舒庆不爱洗澡，长满发虱——这些，连清篱全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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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l' e4 R# t! R# I/ o0 c当然，能不能忍受是另外一回事。

然后他又渐渐发现。

- \& h3 G7 R6 A* U+ @舒庆暴躁易怒，却很好安抚，几句好话，就可以让他转怒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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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判断事物，不分善恶，只分喜恶，喜则近之，恶则远之。

舒庆只吃肉，看到青菜，便会脸色发绿。

7 m# I* q3 {$ c9 n# S! W( B- }舒庆睡眠极少，却有极严重的下床气，睡觉中途，万万不可将他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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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常常受伤，自己处理外伤的熟练技巧全是拜他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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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身材瘦小，但是每每打架，都是赢家，这是第二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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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不是天生身材瘦小，营养跟上，短短一年，便窜高十几公分。

每发现一点关于舒庆的事，他都会更喜欢、更怜惜这个孩子一点，然后在他几乎投入了全部感情的时候，舒庆强暴了他。

' G4 `6 z- j1 n; }- c; t% I' e  A从头至尾，他没听到一句解释，甚至连宣布他罪行的话，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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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水喉下，发着高烧，冲着冷水，然后告诉自己，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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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4 G# x2 v% [6 m7 g( g可是，他却选择了这种方法！

那样傲气的人，任何时候都不会低头，却用了这种方法向他道歉——这让他怎么能接着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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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r6 K& h0 g4 @: B# x+ Y/ k“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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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嘶哑的语声传入耳中，打断了他的沉思。他转过头，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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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3 z9 o# N! ~" X  D1 b浴室的隔墙都是雾状玻璃，透过泛着水雾的半透明墙壁，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舒庆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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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关上水喉，他淡淡的道。

“我的玻璃经不起靠，会碎掉。”

/ n! g3 L3 u, ]! C; ]/ J( W沉默，然后，贴墙而立的身影离开了那片玻璃。

片刻后，舒庆饱含压抑的声音再次响起：

$ Q. p9 t/ x8 w( u“十年前那件事是我不对，现在欠你的债都还清了，下次见面，你少给我摆那张臭脸！”

& a% q* Z- Z5 {4 s# O3 K他一口气说完，转身便走，玻璃上的黑影变得越来越淡。

连清篱慢吞吞的在腰间系上浴巾，走出浴室，绕到客厅，正好看到舒庆脚步蹒跚的移到门边，身上歪歪扭扭的穿着他那套又湿又冷的衣服。

他索性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也不出声，就那样看着舒庆在门上摸来摸去，寻找并不存在的门锁。

4 Z( t% `$ Y& z4 P8 e* _! Z- h“该死的！”

他低咒出声，根本没有察觉身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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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清篱的记忆中，舒庆向来敏感，总可以轻易察觉站在他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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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叹了口气，眼眸变得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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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舒庆还是立刻转过了头。看到他倚在墙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脸色立刻变得又黑又青。

连清篱走上前去，淡淡的解释道：

3 e: g" f" C7 D1 T“这门要用磁卡才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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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显然一点也不感激，他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凶恶，瞪着连清篱，咬了半天牙，才沉声吼道：

! G/ Y# i1 O  U4 Q: J) F% [“开门！”

1 u3 }# m* O3 b! [# A  W, C连清篱俯身捡起扔在地板上的外套，掏出磁卡，在舒庆眼前晃了晃，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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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要原谅你，你现在要是走出这扇门，以后就不要再进来。”

然后他将卡在门边一刷，“咯”的一声轻响，门已打开。

: F) K! @6 o( v, ?$ n: U5 `  L舒庆没动，只是瞪着他，双拳紧握，表情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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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手把门关住，愤愤的道：

“既然老子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你不原谅也不行！这个地方，老子爱来就来，你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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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x" B2 M4 y3 Q( H: e( c$ n他伸手夺下连清篱手中的磁卡，一脸强硬：

/ q4 V. e) s' R“有本事你尽管拦着，就剩一手两脚，只要你不怕痛，尽管断掉，老子才不怕你！”

他显然对于那天连清篱宁愿折断一只手，也不愿跟他走这件事耿耿于怀，此刻提起，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连清篱侧头睨着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道：

8 Y+ S$ G0 x& I“还真是够任性的！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啊？稍微屈膝一下，就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连别人认不认帐你都想控制？”

舒庆一愣，立刻暴跳如雷的道：

/ K, \7 U8 |" O5 E' A% j6 W“你他妈敢不认帐，老子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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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 v9 ?; _$ j他恶狠狠的瞪着表情闲适的连清篱，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吵死了。”

连清篱不悦的皱起眉头。

4 }( G2 h. v$ r0 y: B% |* W0 h" G舒庆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又不知该怎么做，僵直的站在那里，牙齿磨得咯咯做响。

! M, N0 L6 v; W0 S看到舒庆已经被自己气得差不多了，连清篱这才板着脸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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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3 y+ p2 {9 M/ _  }( e, V  T“你给我解释清楚才能走，现在，先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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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怔住，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要气不气的，看起来分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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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6 P' I7 q- c5 c3 A“动作快！才十年没见，你怎么变的磨磨蹭蹭的？”

嘴里催促着，连清篱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被踩满泥脚印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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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恼，他忍不住叱责道：

' d+ k+ A2 x/ I9 U( E3 T“你不知道进别人家要换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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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e) K2 V5 u) E6 A咬牙，再咬牙，舒庆终究也只是冷哼一声，转身便要向浴室走去。

“等等！”

被连清篱叫住，他转身看着他。

“先把鞋子脱了，还有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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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D0 q6 c( w  o  s( K6 s他照做，眉头拧成死结。

“把衣服脱到这里，别弄脏我的浴室。”

& Q/ Y  B" Y! k/ G他依然照做，额头冒起青筋。

“记得要把那个地方洗干净，不然会拉肚子。知道怎么洗么？把手指伸进去，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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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 m" a& M; ^7 k4 Y7 Y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舒庆咬牙忍着股间的撕痛，快步走进浴室，将门“砰”的一声拍上。

可恶的连清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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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恨的拧开水喉，温热的水流打在他的身上溅出透明的水花，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银色的光。

$ K: A( U) E# T: |表情慢慢缓和下来，他闭起双目，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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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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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被水沾湿，一阵足以让人缩成一团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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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像连清篱说的那样，痛在这个地方，还不是一般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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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尝过这种痛楚，才会说的这么清楚，或许，他所忍受的痛，比自己所受的更加剧烈。

连清篱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别的痕迹！除了身后的伤，其它的每一寸皮肤都完好无损。自己当初并没有这般留情。又抓又咬，只想给那个他自以为的心怀叵测者最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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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连清篱的温柔。

9 @& y1 V1 T  B: ~$ ?6 @虽然他总是说些怪话气得自己七窍升烟，但他却是唯一一个站在与自己同等地位上的、真心关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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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恐惧，没有谄媚，没有其它任何的私欲，他会骂他会气他，甚至还会追着他打，可是每次他受伤的时候，他却会守他一夜，只怕他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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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K# D! B4 a' i& K他总是很坦白的对待他，真诚而坦白，而他却那样深的伤害了他！

每每想到这里，胸口便会一阵闷痛，像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他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所受到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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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C4 m7 G' d5 B* u不过，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还清所欠的债，他不必再因为愧疚而日夜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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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他恨他，从来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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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m5 o& t- ]( D& y+ E$ ^- i. r擦干身体，舒庆推开浴室的门，正前方的地板上，整齐的叠放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他套上长裤，有点短，然后穿好上衣。系上纽扣活动便不大方便，他索性就那么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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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连清篱初见时，个头只到他的胸口，后来被悉心喂了半年，身高猛窜，也不过达到他的耳朵。可是现在，他已经比他高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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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5 O  M) B说什么不吃青菜就不长个子，他每天照吃肉，不也长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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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m" p: ~/ t6 f) @( x走到客厅，他看到连清篱正跪在地上擦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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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只手能用，他居然还擦的又快又好，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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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 f0 V, O$ L5 {! `不过他也实在太夸张了！

- D1 H+ u! H- e; p. i" H0 g5 V. z“地板已经很干净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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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来说，就没有不干净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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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P, O9 C2 f) f( A连清篱头也不抬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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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k. E6 K3 h6 M! @7 U2 ~+ f  p舒庆无言。

他抿起唇，沉着脸，踩着重重的步子向沙发的方向走去。

他累死了，只想找个地方赶快坐下来。

“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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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篱先一步阻止了他。

+ F) E! |3 `, W$ Q4 p“你已经浪费我一套沙发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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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g- r: o% ^2 E这家伙！

# I* \* Y1 m, l! n" n舒庆瞪着眼睛，久违的怒气又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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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趴到上面。”

“你说什么？”

; U* q# H( m3 s0 `# Z' R连清篱侧头，似乎不解舒庆的理解力怎会如此之差，却还是好心的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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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到沙发上，否则你会把血蹭上去。”

舒庆恼怒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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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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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 C2 j连清篱一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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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9 Q9 t" c! |; Z; z* E“这么快就好了？你的恢复力果然比我好很多。”

舒庆一愣，再不言语，乖乖的趴在沙发上。然后郁闷的瞪着连清篱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

他忙来忙去就是不看他，舒庆终于忍不住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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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已经原谅我了，对吧？”

“没有！”连清篱的声音清楚的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呿！你别嘴硬了！我都知道你有多在乎我了！说是恨我，还不是救了我的命！你要是真能狠下心，我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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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舒庆不免有些得意。

! N1 ?4 o, k' }, Q) y片刻后，连清篱的声音才冷冷淡淡的传过来：

“就算是小猫小狗我也会救，何况你还算是个人！所以，救你，跟原不原谅，重不重视，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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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的脸颊抽搐几下，磨了磨牙，才勉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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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N7 k' A* i“反正你就是嘴硬！”

+ s: d8 E' M& }1 _. B& T这回连清篱没有回答，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舒庆用手指抠着沙发罩，发泄着闷气。

不原谅也得原谅！他在心里暗自发狠。

“给你。”

: O9 b( I: P8 L5 d一个小小的黑影向他飞来，他一伸手，抓在掌中。

- E$ L& H5 \( |9 K是一只软膏，说明上的字太过细小，他实在懒得看，便直接问道：

“这是什么？”

) C0 e7 }8 t! T& V4 j/ [0 p悠闲的拉过椅子，坐在舒庆对面，连清篱很温柔的微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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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0 a  G# O* N5 ?2 T“消炎止痛的药膏，是抹在那个地方的。”

像是手指被咬到一样，舒庆手一甩，将药膏远远的丢开。然后撇过脸，耳后有可疑的暗红。

- O5 r+ `2 y* ?9 X+ z1 w# q笑容顷刻间僵住，连清篱冷冷的扫过那只可怜兮兮、被丢在墙角的药膏，然后调回舒庆身上：

“别说我没告诉你！如果你不好好抹药，屁股会烂掉！”

“你休想骗我！”舒庆怒道。

# D/ ?4 |4 z& W/ H“信不信由你！”连清篱板起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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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x/ @- U3 ~4 D“那个地方最易感染，如果不赶快治好，就会溃烂、发炎，到那时，就不是简单抹抹药就解决得了的！如果你因为这个被送到医院，休想让我陪着你！”

9 d, p5 N$ x; H9 r听了这话，舒庆涨红的脸瞬间转青，然后又变红，如此这般变了几次，才咬牙切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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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4 v; y- ?% |) y0 D9 {; `' o" R“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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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k2 l) X$ O' C“很好！记得多抹一点，最重要的……”连清篱顿了顿，确认舒庆在仔细听，才清楚的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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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要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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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R: ^: f说完，便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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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8 Q* x( I# K7 s这，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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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狠狠一拳，捶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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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归气，任务还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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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Q/ j! u7 o见连清篱不再搭理他，舒庆只得扶着腰，走到屋角，将药膏捡起，然后钻进洗手间，将药抹好。

踏出门外，才想起没有洗手，又返回去，将手洗干净，还难得的用了洗手液。

4 ]1 ~+ Q2 b/ W& x食物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向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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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 p" m电磁炉上坐着一只不锈钢锅，香气是从锅里飘散出来的。

连清篱的厨艺非常不错，十年不见，似乎又进步了许多。虽然来之前有吃过东西，但是此刻闻到味道，肚子似乎又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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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穿着浅蓝色的两件式睡衣，可是穿在连清篱身上，显得格外的清爽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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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1 @& Q: Y; ]他垂着头，看着锅里的食物，舒庆看不清连清篱的表情，却能想象的出，一定是既柔和又宁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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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8 @1 x1 Q! K8 H: y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凝视，连清篱回过头，看到他，立刻皱起眉头。

* q( r: h6 o- K7 H$ }“你站着不累么？”

/ J! g6 S4 D6 i- E; m“我饿了。”舒庆挠挠头，答道。

( [$ P4 z. I/ J“一会儿才能好。”

连清篱拿起勺子，在锅子里搅了搅，然后支好锅盖，转身走了过来。

. C, C2 u& Q+ J) v' _1 L“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