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 I6 k) d6 `& o 新年前一天,店里气氛突变,向来散漫自在的大家都不知不觉紧张起来,早上进了门,都挤在休息室的镜子前对仪容做最后的整理,确认扣子没扣错,衣服上没有不该有的褶皱,工作时间最短的“金”更是一根头发一根头发地检查身上是否有不适之处……大老板过来跨年,上午要到店里来视察,人人如临大敌。
1 l7 D' _+ e: r6 {% l “你的脸色不好哦!”金拉住周小吉说,边说边端详,“头发弄得蛮不错,你的理发师是哪个?给介绍一下好不好?”, _: p& Y9 G+ J2 y; w; H
“改天给你他的名片。”周小吉匆忙往外间走,到了开店时间,大家还都拥挤在后面,给经理撞见就死定了。1 R6 w! R% v$ L3 t$ U
“喂,听说大老板很威严!”, ~1 y; `* v4 ^
“不清楚。”
& ~6 h6 z8 J) T9 m: ?7 I+ | “你工作的时间比我长,小道消息就没有我多!听说大老板很赏识你!”
+ f& Y* l3 Y {9 N; S7 H9 Z “你哪里道听途说来的破消息?我根本没见过他。”3 W+ b% ?. \) `; O1 x! H+ Y/ C
“他认得你也不一定,你现在也算名人呐,宣传照说不定早就被大老板过目啦!”
, q3 z) r2 h6 K8 `: w* ^- z4 H! i 周小吉不太习惯在背后讨论自己的老板,象他这样辛苦打工的小人物,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记在心里。刚走出来,经理正拉门进来,看见小吉一个人有些诧异: “人呢?”, g4 i' m; v7 p* v
“哦,都在后面忙,马上就准备好!”
: u+ e# \2 p( \" h% Z 经理摇摇头,经过周小吉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 N% C" U8 v2 B. J f1 y! q9 V- ^
“你跟我进来一下。”
- B% g, ]; d& w2 o. Q4 h# } 进了办公室,经理脱下外面的大衣,一边开始煮咖啡,等待咖啡沸腾的短暂时间里,他突然问道:
0 E* j$ k- M# T8 V “上次在丹尼斯家里玩得好不好?” ~: w5 ]. z9 z. F, s) y: j
“还好。”
+ M) [- D4 P- E9 q- F 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他当天也在那里,知道小吉半路离开的事情,当时身边有人不屑,说,这人的架子好大哦!
/ R. l5 u. Q* W; ^) i- v3 h+ K( A “其实,这样的聚会,也为了给自己多个机会。毕竟很多时候,我们也要依靠社交关系。以后,把这些当做工作一部分就好。”
{' Q, A/ A9 M3 j “哦,”周小吉不太明白发生了一个多星期的事情,经理怎么才想起来教育自己,“我知道了。”
% E$ t( y+ J; o0 L( h 经理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杯咖啡。周小吉觉得上班时间坐在经理办公室里喝咖啡,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可他又不好拒绝经理的好意,喝了两口,说道:- k3 x' ?& `5 e0 E8 v+ c9 n# V
“那我出去了,今天可能会很忙。谢谢你的咖啡。”
- Z b( K1 q" n: J6 [3 z “好,”经理没有挽留,只是在小吉快要开门的瞬间说,“明天大老板有个私人聚会,点名要你参加,你考虑一下。”5 E* q% Q3 u, [% ]+ y1 Z& q, W) B
门把手上象是传过一股电流,通过周小吉的手,传递到他心里,是一种不安的刺痛。整个上午,周小吉在忙着更换橱窗里一些装饰,天有些阴沉,顾客不多。自从“毛毛头”的聚会以后,他发现这世界其实很小,有时候觉得茫茫人海的两个人,相遇的几率少之又少,几无可能,如今看来,真的没有完全不可能的事。正当他想着离那些高层远一些,老板忽然这么出这么一招,让人难以招架。这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平等,所谓“平等”的两个人,一旦一方有所求,受制约于另外一方,就会有高低之分。他不想,不愿意,没有时间参加大老板的聚会,却也不敢拒绝。
3 {' p! p- `8 a! p3 n3 V 本来应该金去“州府街”分部去的工作,因为他太想见见大老板,而只好临时由周小吉代他去。周小吉是不介意,他并不热衷于认识大老板,能找个机会避开倒求之不得。晚上已经答应了方杰一起跨年,绝不应该老板的约会而失信吧?所以,就算不敢,也要试试拒绝。) v+ c) x! t, t0 N Z2 V
回到店里的时候,金说大老板为人很亲切,一个人进门的时候,就象个普通的顾客一样,不摆架子,还跟大家开玩笑。. K+ z2 O( j- u" I, J0 w
“谢谢你帮忙,总算完成了夙愿,”“金”象吃了顿美味饱饭一样满足,然后突然用中了彩票的激动口吻说,“大老板真是出人意料啊!还请我们店里的员工参加他的跨年派对,只有我们店的员工受了邀请哦!”* f+ u' e8 m+ k% e# K
周小吉惊愕住,头脑一时无法分清着邀请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玄机。管它呢,反正自己决定不去,就不管那么多了。下午休息的时候,他进了经理办公室,跟经理说:, y* Q( C2 J" C' i
“我今天晚上有约会了,可不可以不去老板的派对。”
! \6 L% j& R" H7 M% q 经理本来在忙,听他这么说,连忙抬起头:( I Z, ?7 v. \, v3 M# X
“我上午跟你说的,你都明白吧?”" d k. U( i1 ]
周小吉点了点头,经理又说:8 G8 U6 t: u2 z0 s) h
“你也了解,为什么我们店里的员工会被全数邀请参加派对?”% r) A/ w. r' X' E
眼睛中有了惊惶,周小吉这次没有给明确的回答,他的手情不自禁地背到身后,却紧张地握成拳。当经理问他,需不需要再考虑的时候,他终于摇了摇头,说:
& O/ X5 [0 ? @+ K% } “我是真的不方便去。我答应了朋友,跟他一起跨年。”
& H/ P; X y+ Q. W' R* D( I “好,我会帮你转达。你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出去吧!” 周小吉走出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仍旧弥漫着一种不安。回家的路上,地铁大声地穿过隧道,那阵阵轰鸣,尖刀一样剐割着他的思维,那一刻,他真希望方杰在身边。
) S; R$ ]5 L# v' I, G. y% V! A: H8 n3 F 屋子里的灯都开着,每个角落都有光亮。电视上时代广场的大苹果就要降落,拥挤的人群沸腾了,殷切地等着新年降临的第一刻,拥抱住身边的人。倒数一开始,周小吉忽然闭了电视,似乎只要不听到倒数至零,新年就能停在几步之外,直到方杰回来,直到他的身边不再是冰冷的空气。
+ k4 K" X7 y) H 方杰一路上拼命打小吉的手机,却没人接听。他们的新家没安装固定电话,一时竟联系不上他。本来可以提前回去,也答应了跟小吉一起吃晚饭,跨年,却因为医院的事情耽误,狂奔回家,早已经过了十二点。开门进去,发现灯都亮着,小吉靠在沙发上,象是睡着,地上一瓶红酒,已经空了。他站在小吉面前,却没敢俯身拥抱,既然不是存心,就不算自己的错,对不对?心中悔恨,懊恼,跟说不理由的急躁,让他长久地没有动,就那么盯着小吉睡熟的脸,找不到可以责怪的人。外边的天空,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年,而他跟小吉,是不是还停留在旧的过去?
- E \1 V6 \2 G: n 新年伊始,天空一直没晴过,有好几天没见过太阳了。一月份下雨真的不寻常,而天气预报竟然说有可能演变成暴风雨,这个冬天,简直就象一个玩笑。周小吉并没为了那晚方杰的失约而懊恼,他其实已经开始习惯方杰没有规则的生活。当然,他没有提大老板带来的困扰,他想,方杰的压力跟烦恼已经够多,自己的问题,还是要靠自己解决吧!况且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也只能在方杰短暂而零碎的空闲时,拨给他的电话里,匆匆与他地聊上两句。
" J) r5 h4 Y8 t; w$ z2 q 周小吉从学校出来,刚刚谈了升学的计划,他果然可以从一月中就开始修一些设计课的学分。虽然没参加大老板的派对,可公司给他的培训机会还是保留着,人力资源的负责人很明确地跟他说,学费报销制度适用。多年前因为一段感情而中断的学业,终于恢复了,周小吉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纠缠着,象是做了一半的梦,在重新睡眠的以后,又继续做了下去,梦里一切那么真实,而梦与梦之间的那段挣扎和奋斗,反倒更象是梦境了。: r. |1 [5 Y: @8 G) g2 y
跟学校顾问说话的时候,关了手机,这一开,就连着收到几条信息:
R6 {' R% e/ k% g8 x, l “吉,回电话,杰。”
+ W4 R7 G6 R7 w5 l6 \. n( j 刚拨过去,方杰鲜少这么干脆接起来: “宝贝儿,你总算回电,过来找我吧,想你了。”) `4 _8 g) x+ A! M: T4 h
声音是压低的,近得好象就在耳边,周小吉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犹豫地脸红。
: }+ v2 b) N. W7 D6 z0 S' C “我下午还要上班。”
/ Z2 T6 r7 d- {: h6 |5 o “就一会儿,我在实习医生的休息室好不好?”& G V3 u2 ]0 q' ^3 |: ~2 ~
周小吉看了看表,说,“好吧,我马上到。”6 B- a r* A3 Y, Z! M
因为这次知道了门路,再不用经过门口登记的护士,周小吉直接上了楼,熟门熟路地摸到实习医生的办公室。敲了一声,门猛地开了,方杰见是他,一把拉了进去,顺手就锁了门。周小吉还没反应过来,方杰就压了上来,在他脖子上亲吻不停,嘴里连续不断地低声重复:
: h; u2 z1 I: u2 _% M/ o “甜心糖果小毛驴,你不会知道我多想你,天,总算见到你!真好!”1 {/ c) ^) d, Q- _6 z' l [* b3 s
新年之后,周小吉在忙着找学校,店里的工作也渐渐忙碌,春天的橱窗展示计划迫在眉睫,而方杰更是忙得分身乏术,他们有接近两个星期没见过面了。方杰的迫不及待也点燃了周小吉身体里的欲望,他却仍有顾忌:+ @2 F6 t8 Y" ]9 Q# U
“不会,不会有人来么?”7 H& I: R0 x; S, B, O
“不会,他们都在手术观摩。”# e6 w0 ]! k5 `* t- H5 m
方杰将周小吉压在床上,条件也不允许家里做爱那么慢条斯理风花雪月,草草剥了衣服,做润滑的时候,手已经忍得发抖,戴上套子进入的瞬间,方杰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喊,昏天黑地中,他没注意周小吉的手一直紧抓着枕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p" ~" g( C! J+ {& c4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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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梧桐听雨 于 2007-1-19 19:57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