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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0-20 11: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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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d4 a# N" _( ~( o' M1 G14.分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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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雨不知道下了多少天,总是不停,弄得人心情很不爽。特别是找不到停车地方时。 $ f. W' k4 ^) S& t) `, N3 ^
套着雨衣,推着自行车,我和丁非在银河宾馆周围探头探脑的样子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在他开口以前,丁非陪着笑脸先问:"你好,我们来开医疗公司的会,请问哪里可以停自行车?"这个问题显然困扰了他,大概没有什么人会骑自行车来银河宾馆。他挠了一会儿头皮,终于答应让我们用员工的停车棚。 4 @ c* {: b8 p' r
我们停了车,绕过大楼,从气派的正门进入前厅。我呆呆看着周围,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前厅里随意摆放着供人休息的皮沙发,前面是以青铜狮子为支撑物的大玻璃茶几,淡绿色大理石砌就的喷泉里,灯光照映下五色的水随着玻璃珠子汩汩流淌。"快走!"丁非拉了我一把,把我从罗马庭院的梦幻中拉回现实。我们不是来这里观光的,我们是来参加"奥斯特"骨科器材和医疗器械公司的会议的。请帖的名字是严威和杨向东,他们已经参加过类似的会议了,没有什么兴趣,随手给了丁非。丁非说为了报答我帮他查资料,带我一起来开会。我开始说什么嘛,不就是开个会嘛,也算什么报答。他坏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到了这个充满奢靡气氛的地方,我才明白过来这个"会"的内容可能远远不止"新型生物力学材料脊柱支撑系统临床应用疗效和安全性评价"的报告。 4 y2 g, x( g2 p m
果然,报告结束后公司代表要求我们每个人留下签名和医院科室,并给我们每个人一份招待卡,凭卡和签名可以在宾馆的KTV、保龄球、DISCO、桑拿室、桌球房等处享受"贵宾级"待遇。每2位还配备一间标准套房,玩得晚了不用急着回去,可以住到明天上午11:00。同样,只要签名就行。销售代表满面带笑地说:"诸位领导,诸位老师,你们辛苦了。接下来请大家到2楼环亚厅用晚餐,晚餐后请好好放松休息,哈哈哈…"
" ?% u+ d' l5 B8 }, t丁非在我面前晃了晃钥匙,露出更加深刻的一个坏笑:"Tonight is the night!"我刚刚从无比复杂的椎弓根固定系统长度计算公式里缓过劲来,感叹道:"好一个周五之夜啊。"
2 U7 m" g P, ~* g/ x6 z; e我们等电梯时,看到一个略微发福但气宇宣昂的中年人独自面对走廊的观景窗打手机,依稀听到他说:"26岁?年纪这么大…算了算了,只要不要象上次那个…"
5 a$ d1 _7 ?& |7 K$ K5 x, A; o @丁非用胳膊肘捅捅我,低声说:"哎!瞧!招‘鸡‘的经理。" ; v7 R0 s2 j0 E. z0 z
我迷惑地细看那人,不错,西装看上去象很贵的样子,手表也不张扬,不象丁非戴的60元一个样子非常新潮的冒牌SWATCH运动表,皮包上没有什么标记,也不象我背的印着"先灵宝雅-先力腾"(抗生素)的公文包,那还是郑为康开会回来送给我的。等那人朝相反方向走远,我们也已经进入电梯后,我压低声音问丁非:"你怎么知道?"
1 H" B" T: a" V6 ^9 Y! \( S5 E他歪了一下嘴角,不置可否。
5 S* \+ b, L3 k我提高了一点声音说:"切,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要是等着会婚姻介绍公司介绍的女朋友呢?" / s" u" _: F1 |. T2 l
他正色道:"朱夜,要是你打那个电话,我才会想到是那样。"接着低下头在我耳边悄声说:"你以为人人都象你那么没情调?"
1 u" L& l" n9 S" R$ Y* U电梯正好停在2楼。我一边面不改色大步朝前走向餐厅,一边恨恨地低声对他说:"你知道?你有情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 r5 _( x! X R: C7 E"你这种人连女朋友也没有,不要说for one night了。"
- W( y+ r6 s9 n( _& g# Z4 y I"哦?你有经验?愿闻其详!"我伸出手指做掏耳朵的样子。
9 ~9 o2 t6 @" f' {3 P丁非很得意地整整夹克衫领子,抹抹头发,翘起下巴,说:"我又有女朋友了。"他的潜台词"怎么样?羡慕吧?"总算憋住了没有出来。我忍不住要笑。其实丁非长得很端正,戴副细边眼睛,1.85米的个子,宽宽的肩膀,在医学院里的时候就是女孩子追逐的对象。但是霉运不仅影响他值班时的忙闲程度,还深刻地影响了他的女朋友们离开他速度的快慢。当然,通常是朝快的方向发展。可是女孩子们还是会自动排队似的一个接一个填进"丁非女友"的固定位置,就象流水线上的娃娃一个一个落进包装盒一样。每次提到这一点,丁非就特别得意。 / G* r% D+ S' I& Y0 ?. X1 ^
什么时候起这个社会彻底变成了以貌取人了呢?至少现在男女平等了,不光只有男性狂追也许纯粹绣花枕头一包草的漂亮女孩,女孩子也变得越来越注意相貌出众的男性,而对仅有"慧中"不见"秀外"者,谁还会有兴趣慢慢品味慢慢去了解呢?这高效、快捷的社会啊。 0 d& m6 H, K9 w* r
这顿饭吃得并不舒服。多数参加会议的人都是主治医生以上的级别。我们这桌上我和丁非明显是最小的。延续了医院里等级制度的习惯,什么菜上来都由年资最高的先尝,依次下来最后才是我们。不过他们胃口似乎都没我们好,不等点心上桌就离席。最后只剩下我和丁非打扫所有甜食和水果,以及刚才没好意思第二次伸筷子的所有美食。
; R3 O) W" E3 H/ m" m9 S"真可惜,"我吞下蚝油牛肉,"这么多菜都没吃完。"
9 n" y6 j- p& ~6 h6 B/ q: k1 {丁非啃着烤乳鸽,含混地说:"这桌上了那么多有肉的菜,能贵到哪里去?800块到顶了。没见老家伙们都没什么胃口吃吗?"
' r( q/ a* R' _! n% F" y) P' B* D"老天!"我舀起一只炖蛋里的蛤蜊,"我一个月的工资啊!" + M$ F8 W4 H# \3 o
"喂!不要打击我好不好?我还没有工资呐!我可不比你少干活!"我苦笑,丁非说的也是,他只有研究生津贴,常常还要家里倒贴钱。为了弥补自己的不平衡,这一顿我们吃得特别多。
( [9 B" ?/ ]7 i# Y& J; u7 h/ ?8 P$ V所以当我们坐在KTV里的时候,几乎没有心思唱,尽管电视屏幕上穿着比基尼装身材丰满的女子不停地搔首弄姿,我们还是不住地想睡觉。如果这个女演员看到我们这个样子,是会鄙夷我们不解风情,还是会觉得自己失败透顶,跳海自尽?不得而知。这时,透过KTV的磨砂玻璃墙,两个搂在一起的人影缓缓移过。似乎一个是中年男子,另一个是打扮入时的女子,浓厚的脂粉气几乎隔着门也能闻到。那个打手机的男人的背影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中,现在他多半在哪个地方挽着那26岁的卖笑女子,不知他是否满意眼前的人?也不知她是否满意塞进胸罩的钱?
( Y# o( c& @' u/ k5 G) S! n+ ]1 h3 q塞进胸罩的钱?!我笑了。当我还是中学生时有一次父亲带我去看内部电影,其中有一个镜头就是恩客把钱塞进妓女的胸罩,尽管以后我在寝室的电脑上和同学一起看过无数部"色彩"丰富的VCD,但这样一个镜头如此深刻的烙在我脑海中,成为"色情交易"的刻板印象。 . x$ K( ^0 c7 f/ t
"笑什么?"丁非说,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经过的男女,"你也想这个?别傻啦!这里是什么地方?凭这里‘鸡‘的档次,一次不会少于4位数。你一个月的工资不够她们买一支口红。"他挪动了一下,让自己在沙发上坐得更舒服。我突然觉得一阵难受,象是吃多了,又不完全象,好象什么让我不快的事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而我完全无能为力。"哎,听说过没有,"丁非用胳膊肘支起身子,凑到我脸前说,"最最贵的,那种,嗯?" . g- O B7 P1 M6 W
"什么?"我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 x, Y/ p1 n3 H( @/ d H
"那种呀,"他脸上再次浮现经典的坏笑,"最最贵的不是‘鸡‘,而是‘鸭子‘。" ( O6 U: u7 N0 r$ l" V: I
"什么话!" 2 @8 k2 N, n9 @% X
"臭小子,不懂了吧?‘鸭子‘就是做那种事的男人。听说只有大老板才玩得起。" 9 s& I5 M! u4 r% c) W/ P: U
"我以为你会说‘大富婆‘。"
, G9 V2 T3 M' Y, b& U; Y9 O' c- n& X"那你就不懂了,陪男人的‘鸭子‘才最贵。" 2 S, g1 d0 E" ?3 C ?8 M6 F& x
又一阵难受。我"霍"地从沙发上跳起:"别唱这该死的卡拉OK了,我们跳DISCO去吧。活动活动,撑着呢。" $ [& M/ |0 w! U. J' n9 m$ U
在DISCO舞厅里奇装异服的少男少女中间,我们反而显得十分扎眼。丁非大声地嚷嚷什么,音乐太响,我什么也听不见。也好,省得听见那霉嘴里讲出来的话再次触动我。我有多久没有这么疯狂地跳舞了?上次进DISCO舞厅好象还是和高中同学一起庆祝20周岁生日。现在还跳着上一世纪的舞步,未免傻了点。管他呢。狂舞的快感象夏夜的暴雨,总是等到压人的闷热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时凶猛地爆发。一泻千里。铺天盖地。
2 r; Q) x+ Z/ v8 S* U( ?/ [; I _5 h8 l丁非示意我注意舞厅给的饮料只有浮在上面的一小部分是可乐和冰块,下面都是酒。几乎没有犹豫,我几口喝下全部饮料。太渴了。最后离开时,我觉得自己就象从大雨里冲回屋子一样,全身湿透了。走廊上,我大声对丁非说:"我们去洗桑拿吧。"声音尽量放大,以压过耳朵里的嗡嗡声,让自己能听见。丁非同样喊叫般答道:"去吧,去吧。" 4 o; G; J& a% D2 d6 W( m
然而,浴室门口芬兰浴、矿石浴和日本浴之类的专有名词让我不知所措。这回,丁非关于奢华生活的知识也到了尽头,没什么能再向我卖弄的了。服务生说日本浴池现在有人包了,别的都可以。最后我们挑了芬兰浴。"听上去比较朴素。"我说,"大概不太夸张。"
; U2 i; O$ n% A5 c8 y' {服务生指引我们先冲淋浴,再坐在太空舱或者说大蒸锅一样的可容纳4个人的容器里,让蒸汽熏。15秒钟以后,我感觉心动过速、眼前冒金星,口渴,烦躁,开始出现休克的先期症状。"我不行了!"不顾对面2个看似深谙此道的胖老头的窃笑,我用力推开太空舱的门,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丁非在背后叫:"喂!好舒服呀,才刚开始呢,你就不洗啦?"我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呼吸着,等恢复正常视觉,才有气无力地说:"你慢慢舒服吧。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1 b8 a. d: i x# [我沿着浴室的走廊缓步走向刚才看到过的休息室。不知在哪里拐错了弯,我光着脚走了挺长的一段路,居然连休息室的影子也没看到。走廊尽头无人处出现了日本浴室的木门和画有浮世绘的蓝布帘。门帘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门帘的缝隙里,泉水流淌轻微的汩汩声、悠扬的三味线琴声、鲜花柔和的香气和着淡淡的蒸汽一点点渗出来,在木质墙板的走廊上渐渐糅合成淡淡的云雾,即使没有风,也会自动升腾,大概绕梁三日才会离开。这气息,淫糜而纯净,性感而隐晦。看样子这里面不会有太空舱之类的东西。那会有什么呢?纯粹出于好奇,我凑近门帘,掀开一点朝里看。
: l# |4 K" Y- X- w浴池装饰成假山环绕的天然温泉的样子,热水从人工装置中涌出发出类似泉水的声音。木制的走廊蜿蜒通过池水上方,热水的蒸汽茵蕴地缠绕在上面,仿佛通向天堂般无限欢愉的彩虹桥。水面上漂浮着盛满花瓣的莲花碗,线条优美的边缘反射柔和的光,馥郁芳香的气息就来自这里。我梦游一样踏上走廊,不由得感叹:"老天!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空着。" ( s! \+ g: P$ Y: s
上帝似乎立刻听到了我的祈求。 * V L+ Z7 Z9 t( a. t- _
"来呀,小宝贝,这里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接着,雾气朦胧中,左面的里间走出两个人来。一阵脸红心跳,我赶忙蹲下,躲在走廊拐角的假山后面。水声传来,水面上莲花碗摇摇晃晃地撒出更浓重的香气。"日本人就是这样冲过淋浴再泡温泉的。"男人的声音说,"怎么样,舒服吧?"另一个人以低笑回应。我暗骂自己该死,听声音他们肯定就靠在我躲藏的假山上,如果现在我走出去肯定会被看到。怪不得有那个怪兮兮的牌子。刚才服务生说日本浴已经有人包了。我这笨蛋,什么事不好做,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来这里做超级闪亮大电灯泡?
2 L+ Y4 _9 a/ c1 z6 d& h7 U男人开始低声说刚才可能已经说了一半的什么笑话。很奇怪一直没有听到女人说话,只听到低低的笑声。一个邪恶的念头,邪恶到平时不要说有,即使别人说起我都会别过头的念头,象潮湿地下室地板上的蘑菇冒出头似的在我心里顶出来:那个女人,那个那种女人,这种时候会是什么样?况且,假山正对我脸的部分恰好又个小缝,要从里面看出去实在太容易,简直是一种诱惑。今天我已经经受太多诱惑,再多一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害处。 - f/ s* Y1 w6 \, _% m2 q% _. I
但是我错了。好奇心会杀死猫。有那么一瞬间,我宁可马上被杀死。 + Y7 F6 c! ^" A# t0 v. M
我眯着眼睛调整头部的角度从缝隙向外看。洗澡的两个人果然正背对我靠在假山石上。其中一个人好象就是我吃饭前看到的打手机的中年男人,顺着他的胳膊看去,原来那胳膊搂着旁边的人披着长发的肩颈。又一阵脸红心跳,我几乎要立刻逃开。但是,有一样东西死死地抓住了我的目光,那长发,那打湿了温顺地伏在后颈和肩头的长发,那发根是黑色发梢还带着染过的金色的长发……目光象小猫被烫着了的爪子一样火速收回,我的心疯狂地跳动着,不知是雾气还是汗水,身上开始变湿、变冷、往下沉。 ) |7 N7 i! \+ B, v8 s# w
中年男人调笑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越死命拉,鱼勾越往下,越往下,他越拉,你猜最后怎么着?" $ W. G7 `- G4 ]0 U( m( b1 `
年轻男子低低的笑声:"呵呵,猜不着呀。" ' s/ e# F$ k. t+ X* K
"猜呀,猜猜看呀…什么?什么?听不清楚…在我耳朵边上说…哼哼,就你会耍乖,两个都搭到边。他已经撒了手,…拖跑了。…冲上来说‘我来帮你!‘,…扑通地撞下去。"
" M4 X" {8 s; ~+ U( y% G"呵呵,…怎么撞的,那么容易就给…" , a. c, E' E# Z8 M S5 }) |
"嘻嘻,撞在这里了喽…"中年男人身体动了一下,水声传来。
9 H- {2 V9 U6 r' z2 F, A"啊呀,你好急呀,还有一晚上呢,现在不要嘛,不要在这里嘛…" 7 S* ?, E) D8 _ ]% k
年轻男子的声音变低,模糊,最后消失在中年男人的唇下。音乐不知什么时候消逝在空气里,人工泉水也停下了,雾气中,肌肤相亲,唇齿相依,和着水声,丝丝入耳。没有生命的假山好象慢慢变热起来。
3 P5 Z# c2 Y. n' f"唔……果然有一手,"男人的声音,"再发挥一点技巧给我看看吧。"
5 U( J$ Q6 r0 V2 c% [6 {' k( a"这里啊?…还是去房间好啦…" # @# V/ {. m" c) k8 F" w8 u
"怎么?不满意?"
- J; |' W6 S, u, a" Z0 X6 y; n0 t"不是啦…"
% A+ c2 }, F+ K1 [, a"我也是很有经验的人哦,对那种常见的床上的东西可是兴趣缺缺喽,来,就在这里,让我享受点新鲜的吧。别告诉我你不会哦?那我可要投诉你的职业水准了哦?恩?干嘛?不情愿?"男人的声音开始含了一点愠怒。 ' p% m' Z( ~, |9 A \! n0 w
"又蠢又臭的猪!"我心里恶狠狠地骂道,"他怕你弄脏水啦!" ' b' K, ^: w% C2 d& R
"没有呀,哪有不情愿,唔…"细碎的摩擦声,一时没有更多的话语传来。"光想用吻来讨好我?"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口气里已经没有多少怒气,多了几分调笑,"我不满意!我还是要投诉的哦!"
1 L$ p7 W# g2 t5 j/ m' r"那么周先生想我做什么呢?"
. S# f' c( C$ }1 C% X9 \- H8 L1 a- b. c"捡你拿手的,既配这个环境,又有情调的做呀。"
7 O4 X$ E/ e4 g7 B( V稍微沉默片刻,深吸气声,接着水声,似乎什么东西沉入水底。我瞥向旁边的水面,当然这个角度看不到他们实际在做什么,只见水面微微颤动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连带莲花碗一上一下地浮动。男人发出满意的咽口水声。突然我一阵恶心,眼前的莲花碗和花瓣似乎发出强烈的反光,刺得我只想大吐一场。我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努力忍住要呕吐的感觉。真该死!为什么刚才我吃那么多,喝那么多,还狂舞一场?这是老天的惩罚!现在该到了接受惩罚的时候了!我蜷缩在这愚蠢的藏匿地,忍受这古怪而残酷的刑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似乎永远没个头。我难过死了!我要不行了。哪怕来一个响雷,来一场暴雨…室内可以听到的最明显的声音就是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几近呻吟。
, j* s2 A ~( x+ D4 V U0 C, d6 ]突然一阵很响的水声,伴着年轻男子带呛咳的喘息声,哀叫声:"啊呀,别拽我头发呀,啊哟…不要呀…"假山后的人影突然高了起来。男人拖着年轻男子的头发把他从水里直接拉上拐角那一边的走廊。我急忙缩向假山的角落隐藏自己。幸亏这块假山石特别大。然而我的谨慎似乎毫无必要,男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年轻男子身上。 & o; m! O! b! U& ~3 ?
身体倒在木制地板上地"咕咚"声,欲迎还拒的哀求:"好痛啊…啊哟…你好厉害哦…" 2 ^7 N. R# b6 k& b7 R7 n
"啊,你这小坏蛋…想这么快就耗光我,没那么容易,哼哼,今天晚上不会放过你…"
4 Y% j$ B( g+ U. L- K& \0 [5 K! O一条裹身体的白浴巾飞出来,落在水面上,慢慢展开,云朵般下沉。
2 ^2 Y! O( G. c* P$ t& S"周先生,周先生,别…你不是喜欢新鲜的么?别…别这样…"年轻男子的声音真的开始发抖。
$ A" L# s8 e5 K' w: R! Z6 z8 y' N"呵呵,要达到高潮还是传统的好,这个你总不能说不会吧?学了新鲜的可不能忘了老的呀。" 1 z" N- K) f. K0 x0 V8 R2 b" t& J
又一条浴巾飞出。 ; E0 Z8 j4 d* a% Y% P o
"那个…那个…在房间里,没拿下来,会…会弄痛你的。要不…还是回房间去吧?…啊哟!"又是"咕咚"一声,打断了年轻男人的话。突然他的裸体就呈现在我眼前。修长、柔韧的肉体,受热水激发,带着粉红康乃馨般润丽的美色,背部着地,被强行折叠成的复杂姿势按在地上。我急忙再次缩进身体,因为他躺倒的地方正好是走廊的拐角,尽管我躲在假山后,仍然可以看到他的脸和上身。
* P& ^. P r2 H9 d d"到了这个分上还能停得下来吗?啊?你还是怕弄痛你自己吧!嘿嘿,你这种老手还会痛吗?恩?"
: Z5 L& T; ^; E# N"啊,看你,你那么厉害…"他非常娇羞地垂下眼帘。
& M$ E: u; D* V& r; e* d2 H) x& I"不过我很怜香惜玉哦,会小心不弄痛你。TAKUYA,来。"男人粗大的手指泥鳅般伸进他嘴里,掏挖着。 + J9 q3 d E; L" d# O
又是一阵恶心。我几乎听见自己的胃剧烈抗议的声音。"杀了我吧。谁行行好来杀了我。现在,就现在。"这个念头飞快地掠过我心里。
% A+ r' o, o! ], e男人的手指朝下移去。他侧过秀美的脸,闭上眼睛,轻声叹息,湿头发搭在粉红色的脸颊上,四肢无力地摊开,象个任人摆布的娃娃。男人推动他的身体。他睁开了眼,这时,正巧我看着他的眼睛。毫无预兆地,仿佛是偶然地,仿佛也是必然地,我们四目相对。我已经无路可退,他读着我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防备和掩饰力的我,被他读出了什么?首先肯定是厌恶,然后呢?
% D# `+ ^# C" }0 ^- {( Z! i/ T( [突然,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他身体一下子变紧,眉头皱起,手指紧紧抓着光光的木制地板,然后准备潜水似地深深而慢慢地吐气、吸气。他不再看我,转而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男人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摆动。 % C( E. N5 A9 V# Y
"杀了我吧…"我暗暗祈祷奇迹发生。说不出是因为痛楚还是因为欢愉,他不停地呻吟,让我心烦意乱,甚至没法集中心思祈祷,更没法想法摆脱窘境。身边围绕着热水,我却觉得背后越来越冷,越来越僵。
+ j4 X' t& s! t7 E"啊,周先生,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棒的…"
5 l/ {5 Q. X7 E: x, K…让我脑袋里心脏里随便那个地方最重要的血管一下子爆掉,让我不要再听到这个…
, ~5 a4 U* ^7 i0 _"恩…啊…周先生,你好结实,好强壮…" 1 S4 [& P( Z: C+ b2 J4 g- ]7 l
…地震、海啸、洪水、马上吞没这个地方,让一切化为畿粉… ' ?$ ^1 J& K: a4 L: z
"啊,周先生,你好厉害…"
0 W) M" ?5 v1 J2 Y…烈火,烈火!烧光这淫糜腐朽的声色之都,哪怕连路人一起埋葬… * w# b$ r0 U4 k' l; p/ }, p
"啊…周先生…你真能…"
* X9 T0 p. _' R- E6 Q, F…我要看到血光飞溅,无论是他的、我的、还是别的什么人的… 9 Y" w; [. U; Z& A/ Z Q
"啊…周先生…了不得…"
8 g. e$ w# l6 I- A9 R…或者还是简单点… " G) K8 z0 }' H y! s
"啊…周先生…"
6 {) t" P& |7 f% S…干脆地…
. w- X2 q- T$ I5 s, ], A"啊…周先生" # k3 ?( Q2 W g! j( s) P
杀了我!杀了我算了!!
' q+ P, Y2 u4 z% `6 m9 g/ N"啊――"他的呻吟几近惨叫,扭动身体想从痛苦中退缩。男人有关怜香惜玉的话全是谎言,他毫不留情地抓紧他的长发,继续猛烈的动作。突然他的身体僵住了一样直直地伸向前,随着快速地吐气,一下子软了下来,象沙袋一样压向身下的年轻男子。 ) q4 O8 D5 N$ @% n6 M
泉水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流淌,莲花碗随着水波轻轻颤动,浴室里恢复了平静的温馨感,好象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自古以来就是宁静纯洁之地,仅供疲劳的旅人休息放松之用。
* \( B! u, v' a* M. i一时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 t0 k8 {" O0 J# B6 Q
肌肤在水湿的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男人说:"TAKUYA,别动。我喜欢这样。"年轻男子低声说:"你不是已经…还没够吗?先出来,待会再来吧。现在让我…""别动,TAKUY,让我占有你。"一阵更低的呢哝,男人终于被说动,缓缓起身。 9 c1 w; o. g/ [) V t& t: P: u! l
修长的胳膊伸进水里捞出浴巾,脚步声向侧门而去。
& s9 W4 H9 K; F/ G6 F$ j男人在地上独坐片刻,终于也起身离开。
+ F' p$ t( N, o# B- \; s然后,我发觉自己解放了,没有牺牲任何一条无辜的生命。 / O* ~4 v- N, U& t, }#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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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一直蹲伏着失去了知觉,好象不属于我自己。过了一会儿才能缓缓迈开步子。一旦开始迈步,双腿又麻木酸痛得让我希望它们不属于自己。走廊转弯角的地板上,聚着从那两人身上滴下的一摊水。虽然知道会反感,还是止不住望了一眼。水洼里,白浊的液体混杂着细细的血丝。一阵恶心,我加快脚步,推开帘子冲出去。 8 y* p" r% X) y
我直接回到宾馆的房间。丁非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上港台的成人节目,对我的出现毫不关心。似乎我和空气没什么两样。我无力说任何话,推开浴室的门准备刷牙。当我刷完牙,他还是那个姿势。 : O5 o1 m: W1 N" L
"有什么好看的!恶心!"我冷冷地说,掀开被子一屁股坐在席梦思上。
2 L) |, p7 \& O* ?"当然没有live show好看罗,你说呢?喂,你干啥去了?"他已经脱了眼镜,歪过头来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只能看到一般的调侃,没什么特殊的意味。然而我的怒火无来由地喷涌而出,没头没脑地浇到他身上。
& h+ [9 m& m( G. Q"死相!不要脸!猪头!"我抡起枕头劈头盖脸地痛打他。
# l9 | S7 ^* g+ R$ i+ b0 k"哇呀!不看了不看了!碰上你这种吃冷猪肉的…算我倒霉!睡觉吧。"他一手抱着头,伸出另一只手关掉电视机。
I" ?3 ?5 q' V4 j然而,我一点也睡不着。无论如何不可能平静地闭上眼而眼前不出现他的样子,耳边不出现他的呻吟。"啊…周先生…"他的呻吟象咒语,毒伤我的耳朵,毒进我的心。 , h* i' K/ [$ t, V
我悄悄起身,在沉沉的黑幕中,独自走向自行车棚。雨停了,空气还是湿湿的。骑在车上,我想哭。为泰雅哭,也为我自己哭,但是哭不出来。虽然我想到过可能有这个结果,但是真的看到了和想到的感觉又不一样。我的心象毫无抵抗力的肉,被撕成一片一片,扔在沸腾的油锅里,再被大铲勺翻来翻去,使我只能干呕,却不能痛痛快快地呕吐一场得到解脱。平时我总是尽量挽救每一个生命,不仅仅是工作的习惯,而且还因为那么多年来正统的道德感。可是为了解脱自己的痛苦,刚才我居然不惜牺牲无辜的生命,渴望灾难降临。更让我困惑的是,现在我竟然一点也不愧疚。这完全是他的罪孽。
9 Y& E# [2 w& W9 l% X# y我心仿佛泡在沸腾的油里,却是冷的,强逼着自己的全身一起变冷。似乎如果不是这样,冒出的火花就要点燃起冲天大火。
8 X6 W! l5 b& K5 s! I' t+ K我回到家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0 I1 x1 N2 S. L( Z) f泰雅已经洗过澡,穿着薄绒衫裤,后颈搭着毛巾,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吹头发。在镜子里看到我阴沉沉的脸,他关上吹风机,垂下眼睛。房间里静极了,只有闹钟的滴嗒声,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9 s) D( o; m: v/ F, m/ A# K) z
我没有说话,等他开口。我还存着幻想,希望他告诉我他只是替某个生活超级没有规律的演员做了个头发,或者为了买绝版邮票排了半夜队最终累得放弃,或者半夜做恶梦醒来肚子饿了去吃过夜宵,或者干脆告诉我他去泡妞被甩了所以现在才想着回来洗头洗澡,随便什么,什么都行,他的话就象春雨,会浇熄所有怨怒恶毒的火苗,只要他告诉我那个浴池里的人不是他,让我知道他还在乎我,或者说他还在乎他自己。 & x9 v9 Q6 c4 m
他也不开口。 " W0 c% H: n# G8 T# s' q, Y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就象无人照顾任其燃烧的干草堆,我的怒气渐渐燃起,终于按奈不住,抢先发难:"怎么?这时候想着洗澡?" 4 U. a& @* h% l& r3 o% D6 ~6 P+ t
泰雅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我。他的眼睑有点肿,眼睛不象以往那么润泽,脸上无可奈何地写着疲惫,肯定是被折腾了大半夜的结果。但是,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歉意。他慢慢转过身,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走进小厅,双手撑着桌子,小心地屈膝,接触凳子时先把重心放在一侧臀部,稍等片刻才移下另外半边,以这么一种复杂的动作背对我坐下。
y, q: l, o3 D3 g' I0 h8 ?, w"怎么?不想和我说话?累了?"我没有动身体,只是把头转向他坐的方向。他这种冷淡的态度激怒了我,明显地,他现在又痛又累,可我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 w* w, _, B A# l3 Y0 D
"玩了一晚上,开心吧?"他说,配着和疑问语句毫无联系的淡淡的口吻。 & {, M$ m; n$ v# [1 Z+ g5 t: t
一阵恶心,我恶恶地说:"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 j1 T! ~ j7 k& O
"朱夜,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 R% h) I$ x) ]( i6 ]9 b" m"那一丝一毫也不代表你可以那样做!"我叫道,眼睛模糊了,似乎又回到蒸汽茵蕴的日本浴室,看到他粉红的肌肤,听到他不知出于痛苦还是出于欢愉的呻吟:"…周先生…"随即我听见自己心中野兽低低的吼叫。不,也许只是我激烈的怒气带出的喘息,应该只是喘息而已。 ) K2 V$ A6 R! L0 `& T& T+ o K. _! }
"我做什么,要一样一样向你汇报吗?就算一样一样告诉了你,你就能判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或者,你就能想出更好的做法吗?"他抚了一把头发,拢住发束轻轻一甩,冰凉的水珠溅到我脸上。 6 C( A9 y, t7 q" E) D
就象油溅到火上,我的怒气更甚:"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三岁小孩子?" " A0 h9 b' q: t5 N& b* T
"差不多吧。在这种事上就是。没见过‘社会‘的人呐。"
/ e& S0 j8 {& S: R1 x我绝望了,他既不掩饰自己,也不请求我原谅,现在他说话的口气完完全全就象一个恶劣的下流胚,挑衅任何一个进入他视野的正派人,把他们的价值观贬得一钱不值,好给自己肮脏的行径抹上一点虚无的桃红色。恶心! % k8 p0 u- u: K- U
既然那样,那就大家做恶人!
: y: x9 @7 P4 M5 p& X4 b) W1 X我抓住他的话头,恨恨地说:"哟,那你算是见识过的罗?"我靠近他,俯下身,抓住他的湿头发,学那人的口气说:"你这种老手也会痛吗?"
# |+ _1 @+ y/ t8 i我感到手下他的身体一紧。我眼前浮现出水洼里的血痕。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 5 n3 Q8 N- {4 h/ g/ s& R, ~! ^" J6 G
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我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以为他会回过头来揍我,或者恶狠狠地瞪我。只要他表现出任何一点痛苦和羞愧,也许我会马上软下心来,向他道歉。然而,他没有。半晌,他肩膀轻耸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到底是没尝过味道的雏儿。知道什么叫快感吗?"
' \0 x9 p4 ]8 M3 Y- J无穷的怒火烧干了我最后一点理智。"卑鄙!无耻!"我的声音如同吼叫。
4 `% @; G! o& M5 ?8 r$ m泰雅半转过身,唇边浮出一丝讥笑,说:"就这种老调牙的词?" / r! J7 E% r. }% j, l% A1 i
在这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残花败叶从我眼前席卷而飞,留在视野中的,除了泰雅的讥笑,就是一片空白。怒气给了我惊人的力气。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和腰身,猛地推向墙角。他轻易被我推倒,重重地撞在墙角,老旧的房子发出"咚"的一声。
' Y* u1 y7 _+ v) y/ J我退后半步,呆呆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手捂额角的他,等待鲜红的血从他苍白的指缝中留出来。然而,他的指缝就象刚从浴室中出来一样干净。可他仍然躺在地上不动。 ( b0 @" I# X$ m) j
"装死!"愤怒的火焰烧融了锁链,心中的野兽终于咆哮出笼。我一脚踹在他胸胁,不顾他痛苦地翻滚,加上一脚,又一脚,再一脚……他无助地趴在那里,双手抱住自己,艰难地喘息,刚洗过的头发散乱地披撒在肩头和地上。
0 h6 f" L8 u! F8 F5 Y$ ? I. C一股从未有过难以言语的火焰扶摇而上,我似乎觉得连头发都被冲得一根根竖起,野兽的咆哮转为暧昧的低吼,奇异,陌生,危险的火焰。难以抑制的火焰。我要,我真的想要…… 7 G% q: C# x' D# O& f
"砰!"几秒钟前被他拖着脚拉过来抵挡我的椅子终于失去重心而翻倒,发出沉闷的声响。好象一个响雷,把我炸回理智的海洋。一阵恶心再度袭来。这次我终于可以不再逼迫自己,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扶着马桶的水箱,吐得天昏地暗。
a/ m& ~% U2 c8 c等头晕的感觉过去,我俯在水斗边上,颤抖的手接起水,勉强漱过口。我的视线转回小厅。泰雅还是那样趴着。突然,我打了一个寒战,恐惧攥住我的心,挤出里面全部的血液。抓起背包,我飞也似地冲下楼,没有拿自行车,就这样狂奔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企图逃避自己心里的猛兽。下意识地,我发现自己是在奔向医院的花园。 # w# ~- V! m. H% V8 D; d( h, W
"求求你,拯救我,"我心里默念着,"随便什么神柢,拯救我吧。"刚才,我竟然……老天,我竟然起了强暴泰雅的念头!我被自己的残暴和污秽吓坏了。天色亮了起来,地面渐渐干了,脸上冷嗖嗖湿乎乎地。我又哭了么?我这没用、胆小、无耻、肮脏、粗鲁的家伙。 / \" {5 S$ B$ z U }. S
"无论如何,拯救我吧!"心灵的呐喊,能传到拯救者的耳朵里吗?
, }& M" y2 V. c. g7 b& g Q我跑进花园时,很多天以来的第一缕阳光,正慢慢落在花园角落的篮球架上,从有气无力的淡黄色一点点聚集,变浓,显现金色的本来面目。篮球架下,比阳光还要灿烂,还要温暖,还要爽朗的笑容……那是真的吗?还是我的幻像? ; \& l2 b8 P5 s8 O1 }
不,不是幻像。 & I W, Y% w* a- j; G; W& U8 a
"哈哈哈,朱夜,一大清早又搞什么鬼……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给我这表情……喂喂……" , J: ]! W# Y/ T# j
"救救我……"我只来得及说出这3个字,就晕倒在郑为康面前。+ v' T9 M5 j' f6 K7 R&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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