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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3 17: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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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13)/ r" R: e+ A5 b6 X9 o* [% K0 F"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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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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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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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t- e d8 B5 j$ P0 [和雨然分手已有好几个月了,我与她并没有就此断绝了来往,相反,我们总是粘在一起,一同复习功课,一同吃晚餐。大多数时候是她主动来找我的,她说无法得到我,能陪在我身边也是种幸福。 0 U) k \, |5 q' ^7 `& V' v
我知道她仍然爱着我,可是我却无法回应她的感情,这是我一生的愧疚。 # |& _5 y& A$ c7 F1 H+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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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柯洋和莫其雨他们,我没有说分手的事。我是刻意隐瞒的,我希望桐可以一直误会下去。雨然问我,为什么要这样不断地伤害自己,伤害所爱的人。 ' E6 ]2 a: q! z9 H
我苦笑:“因为桐和我不一样。颜有希不会爱上女人,可是都桐可以。” . s+ l$ w8 r6 H8 o) K u! _
“有希。”她搅着杯中的咖啡,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觉得都桐爱你甚过晓惠。”
0 f! Q8 @* L6 T. M: x我凄然地说:“我知道。” 0 G" u( R Z* t. K( G/ f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 & r& r. m( V t- x8 R
“看过《绝爱》吗?”我问。
* Z, N9 {8 V: T# e; o7 m& j" E; o/ F她点点头,满脸的不解。 b+ A0 x; x4 K: b, X4 q1 P
“晃司说,‘我不是同性爱,我只是爱泉。不管他是男人,是女人,或者是猫、狗之类的动物,我爱的始终都是他。’桐就好象晃司那样,他不是GAY,可以爱上女人,可以和她们接吻甚至是上床……如果没有颜有希,都桐这辈子都会只爱女人。在这个社会里,做一个GAY太辛苦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外界流言,还有父母亲戚的目光。我们可以不在乎陌生人的闲言碎语,可是我们不能不理会父母的感受……颜有希这一生已经没有了选择,但都桐还可以,我不想桐为了爱我,而痛苦一世。”
5 G& g8 u# f. G2 }: J# L雨然听了,许久没有说话,而我则故作潇洒地丢出一个微笑。埋头喝咖啡的时候,我的眼泪却悄然地滑下了一颗。
* K! r7 O& _) O# i我的感受平常人怎能够理解?GAY的爱情和普通人的爱情一样,会有猜测,会有不安。就算今天我接受了桐,那又怎样呢?我们能幸福吗?也许一年、两年、三年……桐会不顾一切地爱我,可是将来呢?当我们都长成大人的时候,当别人都结婚生子,子孙承欢膝下的时候,他还能像今天这样为我不顾一切吗? ; ~+ x' C( D! N0 C
会吧,也许那时桐会对我说:“有希,我好爱你,就算不能结婚,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可我呢?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份自私的爱毁掉桐的一生?莫其雨曾经说过,只有喜欢花的人才会折花,爱花的人会永远守护所爱,哪怕代价是要付出一世的痛苦。 ! R) \- c2 _3 {/ Z
雨然最后跟我说:“有希,你知道吗?看着你我会心痛,我很希望你能幸福。” , f% d& T6 [3 ?+ |0 S; X' y0 W
我心酸地笑了。 + t" O% U4 H# Z9 R
恐怕颜有希这辈子只能活在不幸中了。我是个GAY,而我所爱的人不是! & D1 i4 c9 h9 C, u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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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寄钱过来了,我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妈妈很难过。她带着哭腔对我说:“有希,乖孩子,是爸妈不好,苦了你了……你爸爸最近在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家里暂时没有钱,你能不能先和朋友借一点?等赚了钱,我们很快就给你寄钱过去。” ! W1 E$ e. U' N+ k7 o$ f" r
我还能说什么呢?家里的情况我是很了解的,尤其是过年回家时,我更是清楚地看到了爸妈的难处。他们向来疼惜我,若不是真的困苦,他们又怎么忍心让我挨饿? % Q" e+ ]0 M$ D W
我于是笑着跟妈妈说:“我还有钱。在这里桐很照顾我,你们开学时给我的生活费我几乎没有动过。放心吧,我很好……”说这话时,我很难受。我可以想象到家里现在的样子。我的经济都困难至此,那爸妈的情况更不会好到哪里去。父母就是这个样子,无论自己有多大的难处都不会对子女说。 1 r1 L. G7 H& P; l0 g4 d; }( c( U
妈妈又叮嘱了几句,叫我不要像以前那样总欺负桐,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现在寄人篱下,凡事都要学着忍让,不可以再那么任性。
0 k0 m k Y2 E7 p; `3 G# ~我闭上眼,觉得心又隐隐地痛了起来。想起那些和桐共同拥有的日子,想起他煮的饭,想起他暖暖的床,想起他嬉笑着爬到我身上搔我的咯吱窝,想起…… % ^$ g! x2 C0 m
原来我与他有那么多美丽的回忆,可是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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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后,我去了邮局,把剩下的钱寄了回去,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给自己,在留言栏里我告诉爸妈不用再寄钱给我了。 " p P- B( x) H& X: a! `
莫其雨说我疯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吃饭还可以活着的人,何况我还有很严重的贫血。我笑着说:“没事,我还有桐这个靠山。”
( z% ~) ^& [3 h4 q' f他狐疑地看我:“你和桐真的没吵架?”
1 ^; W7 T$ g" _% \0 G. l“又不是小女生,吵什么架啊?真要有问题,干一架就解决了。”我敷衍着,实际上是不想他把我的事告诉桐。
/ P5 r1 Q6 B8 `& l d; ^莫其雨很敏感,他不信地看着我,幸好这时柯洋走了进来,而我就趁着这个机溜了出去。
# F2 o' V6 Z4 ~9 ^! M0 m# A) a% P' [我必须活着,就算不为别人,也要为了自己。可我已身无分文,今晚的晚餐在哪我还不知道呢。 5 W7 q- C4 k3 E$ F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很久,好几次我咬着牙走进路边的小餐馆,想应招做服务生,靠打工来赚取生活费。可是对方一看我学生证上的出生日期就没好气地把我赶了出来。有几个老板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孩子就要好好念书,不要老想着赚钱。”
1 N# W q; m) k% u* C0 K: U我说:“我真的很需要钱来填饱肚子。” 1 T9 D( W v! ^. m% P, y: P' t
他们摇了摇头:“你骗不了我的,一定是家里人不给你钱打游戏机。”
0 \! r9 a/ v" R: {4 H我很努力地解释,希望能有人相信我,但最终一切都是徒劳。我只能苦笑,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念这所学费高得惊人学校的学生会穷困至此。 6 a7 A* O& g% h3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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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天晚上我真的挨饿了。 3 o, g0 k7 B& D# m" c& V
如果你很有钱,那么挨饿或许会是一种很轻松的享受,因为你知道你的下一顿在什么地方。可我不一样,一旦开始了这种极度艰辛的生活,那也就意味着挨饿会成为习惯……
3 z6 n* V; }. [) N( ?' ?; _莫其雨有好几次试探我。我知道他关心他的朋友,但于我却不得不装出填不饱肚子的高傲来。我不是拉不下脸和他借钱,我只是不想让这种永无归还之期的借钱方式破坏了我与他的友谊。也许你会觉得难以理解,一个GAY不是会依赖于每一个他有好感的同性吗? * o- j0 y1 [+ O* ~
不,当然不是。即使是GAY也希望能有普通的朋友,而这种朋友与性爱无关。
; e; e2 u- X: E5 ?6 D7 g6 M, H我不想失去柯洋、莫其雨还有印昆。在我一个人走在沙漠中的日子里,他们对我来说就好象一片绿洲,能让我干涸的心获得安慰。 + x U/ o7 ?8 ~1 c3 Z3 @- T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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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e/ O" ]' d1 K8 D挨饿,无休止地挨饿。渐渐地,我看着不会动的事物都会头晕目眩。有好几次下楼时我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然而好在这一切没有被桐看见。
N8 h8 K! _! P* K, M' ~$ A1 X7 X# S我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完了。这是二十一世纪,我大可以被汽车撞死,和人打架失手被打死……但我不可以就这样饿死。这实在太荒唐了。 & \' K$ a% U9 H% g1 `
我终于想到了自救的方法——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愿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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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之后,我去了学校的网络室,身上带的是从前从桐那里拿来未还的磁盘。 3 ^" Q' h1 B6 ^. a
在“岁寒的世界”里我看到很多张新的帖子,大多数是上次那个姐姐发的。她不断地鼓励我写下去,她说:“岁寒,也许现在喜欢你文章的人不会太多,可是我相信只要你一直坚持着写下去,将来你一定会成为耽美界的‘红人’。” # T, D0 L, e6 H/ ] s# \3 ^* O
我暗自心伤地笑了。我不要成为什么“红人”,我要的是这个虚拟的世界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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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d# _2 E3 j5 h0 I9 K5 m最后一次登陆进那个我已有很久未去的耽美网站,我静静地在键盘上打下了一排字,然后敲下了回车。
+ k# i- e; T/ v9 @身体有些冷,我抱着肩麻木地看着屏幕在转换之间多了一张帖子。 3 C- O7 H/ X f( I( O
我说:“我要退出耽美界。” 7 Q: C2 D! d)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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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点击了刷新后,我的帖子后面跟上了几张回帖。意外地,我在那之中看见了那个姐姐的回帖。
: x: U( o. ^2 Y) ]* F. X. a她说:“岁寒,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决定?刚才去了你‘家’,见你把所有的文章都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X# O+ l1 u, m% h( t* j- t
我的心隐隐地痛了一下,当手指在键盘上妄为地打下字句时,我看见我的肌肤苍白得可怕。 ( Z1 O* O2 k: ~4 ^
“我需要钱。” ) [1 A! C0 J4 P" B; e+ {
“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 q! t$ N$ V, M1 ^! m# q W9 f; b
“是的,很重要。”我漠然地敲着,手却在不停地抖着。
( u$ S0 B9 ]: y: \“那么当初你是为了什么才开始写文的呢?你说过‘只要还有一个人支持你,你就会坚持不懈地写下去’,难道这只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
! [. c' c6 Y! W6 u' n我没有回答她,身体却在一阵寒冷之后更彻底地颤抖起来。
8 t2 u ?/ S( D2 p4 q“岁寒,我对你很失望。你本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作者,可是你自己却在那之前选择了放弃。不是命运不眷恋你,是你自己作践了自己……”
( M* |2 i# Q$ q+ v1 j+ G; L" N当最后一排鲜红的字体跳出来的时候,我默默地关掉了浏览器。 5 R" `/ ~. K1 F8 X- S1 r2 ]2 k
茫然无知觉地望着漆黑的屏幕,我只觉得拿着磁盘的手很重很重。
$ ?& S/ `% k' b! d7 _一年前岁寒曾经说过,不论这个世界怎么变化,他都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文章……一年后,还是那个少年,他就拿着他所有的心血在那个他曾经放进了所有脆弱的世界里说了“再见”。 , U; f- F7 L \0 Q3 ~; r. R( J
我,是不是很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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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g) \& S8 W2 H6 A第二十五章
8 r, j' e, \4 \/ g( ]* r8 B我走了很多家出版社,发了无数封email,我告诉他们我不在乎他们给我多少稿费,但是我希望能尽快地拿到一笔钱。然而即使是这样仍然没有一家出版社肯替我出书。 ; p" V4 h5 a5 U9 D
那个姐姐说的没错,今日的岁寒还很不成熟。更或许,我本就没有拿文章出来卖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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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是家很普通的出版社。在我到过的所有出版社中,这家的主编是对我最“友善”的。 ' B- D( c. }: S- b9 T
他是个四十多岁,略微有些胖的男人。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靠在主编办公室的门上,以一种让我心跳的目光盯着我。 y* k3 o0 l' R/ @0 y) C; G- ~8 ?9 h
这种感觉就好象你走在路上,忽然间有个女子回头看你一眼。那一眼也许并不包含任何爱意,仅仅是一种欣赏,而那种欣赏通常只出现在异性之间。 . u% E& l9 \; R% {
有人说GAY的相遇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语言,当他们目光交汇的时候,就能轻易地辨别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 E4 L' K w; s, B6 }2 w; q x我从前没有遇到过我的同类,然而这一次,我知道我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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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凡在仔细地看完我的文章后,尽自点燃一根烟,在“禁止吸烟”的牌子前悠然地吐出烟圈。我不喜欢烟的味道,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拿烟的姿势很漂亮,这让我想起了五六十年代的上海贵夫人吸烟的样子。
8 w8 z% ?* v/ c% w在他抽掉整支烟的过程中,他就隔着那张檀木色的桌子无声地凝视着我,青灰色的烟在我们之间诡异地飘散开来。有一瞬间,我差点就忍不住夺门而出。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对GAY的世界,我充满了恐惧。
$ n. u' L; F# \/ @5 g, t董凡在我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放下了那支烟。
$ r# X/ S& B7 d他忽然站起身,隔着桌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跟前。我的思维系统顿时彻底地崩溃掉。
( _& Z" I# K& \9 Z* l6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近处的他,让他放肆地打量我的全身。一阵寒流袭穿我的身体,我触电似的推开他,狼狈地退到一米之外,不知所措地抓紧领口。 ( o- C/ x, J! k( @- n @
董凡笑了一下,优雅地坐回到真皮的椅子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的身。
! }6 i) e5 ~- O6 ^; B3 }“你的人和你的文一样,都还太嫩了,但只要经过一番悉心地调教,一定会变得很出色。” * V* \* t# D. p' P7 {: T
我的心蓦然间紧缩,他的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着实地令我不安。何为调教呢?我要贱卖的是我的文,不是我的人。 0 Q5 F$ S: E5 n/ E8 z+ E0 g) \
“你能给我多少钱?”我咬着唇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像宠物市场的商品……不,或许还不如那个。 5 N# a: |( r# Z% ^
他看着我,目光中多了种我看不透的情绪。他似乎在犹豫。我不懂,先把话挑明的人是他,为何先退缩的人也是他?
" x: D$ {+ j- U! K: S许久,他叹了口气,把架在烟灰缸上的那只烟屁股掐熄。 ( P( v0 ]/ V! M! H+ I2 J7 o5 g
“你今年多大了?” $ F# ^1 Y' V, x. L0 s
我怔了一下,没什么感情地笑了:“这个和年龄无关吧?” * V7 c% M( q6 e* V* W+ a
“当然有关,我想知道你身上有多少潜力可以挖掘。”他蹙起了眉头,可仍然很英俊。
1 q. u! c$ X) H+ U4 ]“十八。”我撇过头,生涩地应道。 3 _. y: Z j6 P2 d) s; d
“你说谎。”他摇了摇头,眼睛里写着笃定。 : o4 U* K, f1 }4 N" Z
“你想怎么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还不够吗?”我忍不住甩过头,冷冷地瞪他。 ; l' M) X% c+ b: I( e" E4 Q
他愣了一下,又一次重新审视了我,当他的目光在上下来回中重新投落到我的脸上时,我的脸已经苍白一片。
7 ~5 L* w0 \& q# s2 o3 y7 V- r“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确是想等你长大,但不是为了你想的那的目的。‘夕颜’需要一个敢于打破传统的作者,而我相信未来的你可以做到。” / W3 o- Q9 M* U9 `! n/ L2 w
董凡的话让我颇为尴尬,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相信我有那样的能力,可是我知道我自己并不相信。 # k- N- K9 `+ _, B7 T
拉开椅子,他走到窗前,在那里点燃了第二根烟。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竟让我有些感动,我想他是知道我讨厌香烟的味道的。 # U5 k, t- ]& u4 O- B) K6 j/ v* L
“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支付你到大学为止的学费和生活费,但条件是你毕业之后必须和‘夕颜’签约。” & _( f( w7 S; C2 k. ~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背影,我在想他所说的是否都是真的。如果是,那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好象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没有不接的道理。至于今日的决定是否会毁掉我将来的前途,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
1 v1 z H' L" V [7 X7 z“只是这样吗?”我带着顾虑轻声地问。
# I# G; _: }- s) L0 J6 x他回过头,别有用意地笑了一下:“当然,若是你能接受我,我会更加高兴。” % E9 g |: e6 a0 \1 p
“我看我还是考虑第一个意见好了。”不想再在这里久留,我转过身匆忙地离开。
3 `' c; x( V' A# N“颜有希。”他就那样看着我,然后突然叫住了我,“能告诉我,你到底多大吗?”
. J4 h& E, R% J2 H4 q- Z* b6 R& ]咬咬唇,我走了出去,在越过门的时候我微微停了一下,望着他沧桑却漆黑的眼眸,我说:“我十六岁。”
- \2 v, H7 x5 m* ?' U6 ~$ K我看到了他的笑,不同于先前的笑,这个笑容非常的孩子气,那让我又一次想到了桐。 7 v8 ]" `+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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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C' H: l% [* s$ e7 G很灿烂的春天在我十六岁的生命里绽放着,但这个春天对我来说却是乌云密布。 ) Q' F- U! J% i# }! C
我仍旧很穷,口袋里的money所剩无几,一天只吃一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贫血的毛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当我静静地看着桐时,我会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0 m0 ?0 X1 j4 g, D0 a) W
我需要钱,非常的需要,但我却一直没有拨通董凡给我的电话号码。在“夕颜”的那天,我以为我已经无所顾及了,可是每当我抬起头,看见桐正用一种有些淡然又有一些心疼的目光看着我时,我就会变得犹豫不决。 7 J2 n9 l4 s0 ~( P ^- B
也许就像雨然说的,无法得到爱,能为爱守护也是种幸福。
$ ]- c* U2 {4 B7 R, o" R, U% K8 l可我觉得很累,为生活而累,为背叛自己的感情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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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6 }( b& K" I分科考试的日子渐渐近了,篮球比赛也跟着多了起来。这些比赛大多是班级之间私下约定好的,每一支篮球队都希望能在解散之前再合作一次。所以桐很忙,忙着比赛,忙着约会……
, u2 L9 Q; n: r在我们这些朋友中,最不快乐的要属柯洋,他一直很黏莫其雨,可莫其雨选择了和他不一样的文科。
9 J' ~0 w3 x! d: b t# }9 M% F那天柯洋问我要选哪一科,我没有回答,他又去问桐。桐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地瞥了我一眼,很久才悠悠地答说他选理科。
- B) ?8 Z; s$ q- d( o“这么说颜有希也一定会选理科了。”柯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D7 [: t% W% M0 E: f我依旧只是沉默,心却在怅然间飞得很远。 8 C) b, a3 s [' @
其实桐是比我更善于写文章的人。他很爱历史,对天文地理充满了兴趣,除了政治有些薄弱外,其他文科类的成绩都很优异。相反,文科与我就好象天生的对头,我看不懂它们,它们更不可能看得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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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q o- l) k: X9 o4 U# c桐比赛的最后一天,我借口不舒服逃离了学校。这几天,晓惠都会在放学后拖着雨然来看桐的比赛,我有好几次也被她拉进来做了拉拉队。
! \( [/ E# B# J9 z- V# \$ [- [每次看到桐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我的心就会隐隐作痛。所以我尽可能地逃开他的比赛。 1 ?1 c4 r$ x( B% B) u r
然而就是那么意外地,我在校门口遇见了桐。他和晓惠在一起,两个人脸上有着不和谐的笑。 6 d8 {( `) z- g3 r" B
桐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清冷的光。晓惠却热情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面前,调皮地说:“好了,今天你女朋友和你最好的朋友都会去为你加油,所以你一定不可以输哦。你要是输掉了,我就和你分手,然后再和颜有希交往,让你情人朋友两失。”
# a( K! p8 b5 K5 N& A% x当好朋友这个词从晓惠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心很痛。其实她说的没错,我与桐也只是好朋友而已。自欺欺人地想着,我回了他们一个很淡很淡的笑。这时,雨然从学校外走了进来,晓惠立刻跑过去俯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雨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桐,最后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A/ |; D8 P/ f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不期然地覆上了我的额头。我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时踱到我身边的桐,他的气息依旧很暖很暖。那一刻,这些日子以来我受的苦,承受的委屈犹如山洪爆发般倾泄出来,我好想扑到他怀里跟他说我的每一件事,但我却只能咬着唇垂着眼,默默地感受着他的温柔。
N4 v$ s& P* Z& t" p# S“还好没有发烧,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贫血的毛病又犯了?”桐叹了口气,卸下了几日来的冰霜,语气里掺杂着我所熟悉的心疼。 4 `+ ]( a3 i/ ]/ u9 B9 b0 g; b
雨然和晓惠走了过来,脸上有些许的惊讶。 0 Y# `( r5 C9 `/ ]7 { ^
“有希,你贫血?”雨然诧异地看我,我没有说话,也不敢去看他们任何一方的目光。头有些疼,视力也有些模糊。这一刻,不仅仅是心,身体也极度地难受着。 2 k* c S$ Q+ @9 d( D% V
“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 p4 A! ?- l, p3 {! j“那你的比赛怎么办?”晓惠蹙着眉,死死地抓住桐的手,很不甘心的样子。 8 }3 L, ]) x7 ~* z+ L
桐还想说什么,柯洋和莫其雨已急急忙忙地赶来。 / w' `! N7 y# V6 z: w( r
“你怎么还在这?比赛就要开始了。” ! u7 A9 d9 ~" n8 x. n
桐望了我一眼,我说:“你去吧,我没事。”
1 X3 L# K: p+ F P& P“好吧,你到看台上等我,比赛结束以后我陪你去医院。”临走时,桐频频回头,眼神很不安。
( W# h% B6 @" y0 p+ O, T0 {我的手放在口袋里,紧紧地握着水晶的娃娃。有一瞬间,我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对他说:“桐,不要走,不要走……” & O8 Y, e7 ~( E' ?
眼泪在心里默默地流着,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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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很精彩,桐很卖力地夺球进攻,但他的每个动作都很急燥,我想那或许是因为我的缘故。 ; z# N) R# @# |! n( ]' b; `& ]
晓惠在桐夺下每一分的时候,都会跳起来拼命地为他呐喊,加油。而我只能静静地看着,让每一滴热血在心头化开。 , ?1 S) M" p3 ?/ k& D
桐总是会在停下来的时候看向我们,每当这时,晓惠就会用力地朝他挥手,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
, ^ J: [0 N1 m6 [桐一次也没有跑过来过,但他会安然地站在球场里,朝着我们摆出一个只有我看得懂的手势,他说:“有希,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加油……” " Z) y9 L4 w0 x) R5 J
心里很酸很酸。曾经在我受伤不能上场的时候,桐也这样对我“说”过。可是今天这一切都不再一样了,我知道我这辈子再也无法追赶上桐的脚步了…… ' Q3 m# x/ x Z'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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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枝照落在我的身旁,树上青翠的叶子落下了几片。就好象我,在一个不该凋零的季节提前退出了桐的世界。
3 z+ D& [4 \* h0 S0 Z晓惠仍然在很卖力地呐喊,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很爱很爱桐。 : r7 m2 X9 z$ y; G* }$ q
水晶的娃娃在我的手中渐渐地冰冷下去。我转过身,默默地退出了球场。
, f) v, \: O( P9 }' _0 R, y雨然跟了上来,在一片激情的呼喊声中叫住了我。
5 p$ `! h% m( w$ V/ ]! ?1 T' H我说:“我先走了。” / H+ _9 p( f4 O8 @
她痛心地看我:“有希,你真的要放弃吗?” ; s) i: m% T3 X/ f
我无语地笑了,一滴眼泪从心上滑落。水晶很冰,我的手指涩涩地疼着。 3 D3 d+ o( [0 F7 y$ [4 k3 ~
雨然突然从后面抱住我,身体比我颤抖得更加厉害。 5 b7 L/ g& R" z- _
“有希,知道晓惠和我说什么吗?她说桐今天告诉她,他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很固执,有洁癖,挑食,脾气也不太好……没什么优点,可是他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去爱他。晓惠说那个人就是她,可我知道不是……有希,桐很爱你,他真的很爱你……”说到最后,雨然的声音哽咽起来。 ; e v5 r# ^! x( I w, y( K
我转身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的眼睛有些模糊,景物在眼前晃动着。头很晕,心里更是堵得慌,可我没有办法像她那样放纵自己的泪。 5 m6 {; [/ Y: u" C
我说:“雨然,晓惠没有理解错,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 % ~9 O* \- C; c) u
她窝在我的臂弯,用力地抱紧我:“不要这样,有希,求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什么流言,什么伦理道德,求你不要再去管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你,可是至少还有我啊,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只求你不要再让自己那么痛苦……”
# @% b5 | L" j. ]我仰着头,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雨然的话仿佛一把利剑,让我的心无处可藏。可我又能怎样?我真的可以毫无顾虑地接受桐吗?邵安的脸从我眼前滑过,他说:“有希,对不起,我不该在那种时候离开你……” ' J0 h0 }2 Q; u0 ^5 t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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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雨然蓦地从我怀里抬起头来。
$ L7 |9 `0 ^+ E' R“有希,去吧,不会有人怪你。勇敢一点,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的爱情吧!”
, p/ T$ [1 V3 V7 {$ |; l! e我看着她充满了泪水的眼睛,许久我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球场的方向跑去。
- p; B$ c- z& d3 Y, b! o新的树叶仍有那么一两片会在微风中飘落。我的手紧紧地握着口袋里的水晶娃娃,很多的心酸与凄凉从心底飘过。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流言,不去想那些愤恨的脸,不去想那无望的结果……
. U5 X4 k7 q4 I" p% c& M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 }4 ]! C/ E+ H老天,就让我任性一次吧……让我爱桐……让我与他一起走完这段很漫长的人生…… % B! f' e0 k- O3 y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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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7 T( l) g {- x0 `# e我在看台边上停了下来。许多人在欢呼,他们围着桐把他举起来抛向空中。
, f" y4 J+ J" y2 z桐的脸上没有获胜的喜悦,他烦躁地四处望着,然后他看到了我。我们的目光穿过人群在空中相遇时,他终于舒出了一口气,安然地笑了…… $ T6 g2 U9 U7 G# _, O7 t
我也跟着笑了,迈出了决定这一生的步子,我走向他。他挣扎着站到地上,目光毫不躲闪地盯着我。
7 q7 \8 z& d# H; F" f5 Y一秒种,两秒种……时间静止了,整个世界里只能听见我们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 j# [* v1 W9 E! l& ~+ ?1 H* v
我张了张嘴,在那句“我爱你”说出口前,我的身体忽然被一个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 j$ F* c* A7 C: C( I5 l4 @5 o
当我再看向桐时,我看见晓惠伸开了双臂朝他跑了过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嬉笑,接着她搂住了桐的脖子,羞涩地送了自己的唇。 : v, K! y: H% A R
我的心猛然地下沉,天空忽然变得很暗很暗。 ' {" e6 @& K2 t$ @8 I4 ~+ q$ W
桐隔着晓惠的身体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他很努力地想要挣脱那个女子的怀抱,然而大家把他们圈在中间,嬉闹似的挤着他们,让他们无法分开。 7 ]$ [+ b4 J- A9 h% `
我的心在滴血,我仿佛看到嘲笑的面孔,听到了不堪入耳的话语,他们说:“颜有希,不要忘了你是个男人。” # I4 _$ | L* [
桐还在努力地挣扎,而我却默默地转过了身。
; i3 m) F2 r/ n. o) W) O世界黑了下去,在我最后一次抬起眼时,我看见雨然匆忙地跑向我。
8 {' o2 l/ J3 P3 b“有希,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不要吓我……”她的声音好象很远很远。 - ^, g: m: _) A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却仍然不能将她看个明白。在空气中,我凭着感觉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我说:“雨然,扶着我,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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