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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4 22:4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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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O4 _6 S/ A7 V天下武功源出少林。 - N) f: K: l7 U' F7 t' x" e- j
千年古刹,千年传奇。 ; \# l0 W+ L1 O& q
俯瞰天下,纵横四海,有多少豪侠年少得志,有多少红粉恩怨纠缠,纵是当年多少激昂快意,多少儿女情长,都不免在滚滚红尘中化作烟尘。
( c1 x f+ \" Y1 L" q# u4 {而只有少林,正如那安然的如来神像,眼帘轻垂的把世间的菩提劫难尽收眼底,却又风雨不动,永远的维护着四海升平。 4 r' r1 P. x7 y( W$ b: Z' r
可你是否真的能分清它是慈悲,抑或是淡然冷情?所谓正邪,又岂是仅仅出世入世的分别?
. A; a* L; J- O. f4 B今日的少林寺,和往日的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9 d* o$ C$ H M/ _% S除了站在那千级石阶下的少年。 * a$ j+ ~* V0 ~9 E7 T+ e
! B4 B" I5 W4 m8 x; u, y7 d少年很美。 . h6 P' f! e" y1 l/ H* Z( `, c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乌丝雪肤;他穿着一件素白的袍子,只在滚边的地方有淡蓝色的花纹;他的神情有些疲惫,似乎赶过很久的路;他的目光焦灼,那般急切。 * g6 G* P6 @! P6 R
他抬头看着少林寺森森的檐宇,眸中又有点点情意闪烁,他声音轻轻小小,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古刹喃喃自语:“涤尘,我来了。” 5 H0 l5 R* X2 {5 ?& b( J) |
: q6 _) B& E5 P& {, T5 R9 W这个少年正是拾月宫的新任宫主纪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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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j- \9 G, [- t- N世事难料,这话用在纪悟言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6 v" c; u- x( h. o% i
四天前的此时,他还与自己的爱人那么温存缠绵,四天后的现在,他却站在广宇深深的少林山门前仰望着前途未知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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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尘,你在哪里?
/ k5 O$ ?/ f" G. k只但愿我所料非虚。 1 Q/ Z# h' l& F$ c
( [+ Y$ N. ^! B# \1 J2 ^启手轻掀下摆,纪悟言踏上那细长的石阶,在一片黄昏暮色中走近了那历经过千年风雨飘摇的少林寺。
6 n8 J* Z; U4 H1 H; E' }; F此时,天际的月亮圆圆亮亮的升起来,今日正是八月十五,许多爱恨纠缠的的八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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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石阶上,此时的纪悟言想起很多事。 $ g' m/ J1 J* O* \1 _: b
不是什么钩心斗角,不是什么武林恩怨,而是他曾经和慕容涤尘相处的日子。
' X2 A+ K: L- \. ^, f% Y- m涤尘很挑食,不喜欢菠菜不喜欢豆芽,水果中不喜欢的是香蕉。他总说菠菜有怪味道,豆芽吃起来木木的,香蕉软绵绵的好奇怪。可纪悟言却知道他之所以不喜欢吃菠菜,是因为他讨厌的一个人的名字里有一个“波”字,所以他听了菠菜就觉得不舒服;他不喜欢豆芽,是因为还没遇见纪悟言的那些日子,他的起居都没人照顾,有一次厨房弄错,连续七八天都只送了豆芽过来,后来他就再也不吃豆芽了;他不喜欢香蕉,却是因为据说府里最美的丫鬟想给纪悟言送香蕉来吃,慕容涤尘就说不喜欢香蕉,要纪悟言也不能收。
4 {4 k8 k# Q9 u他很喜欢吃又咸又辣的东西,但是纪悟言偏爱清淡的。他会顺着悟言,慢慢把自己口味调得清淡。可慕容涤尘却不知道,其实纪悟言哪种都吃得好,是因为清淡的才对慕容二少的肠胃好,所以悟言才说喜欢清淡的。
) [; c& d! l# Y( K. ]" H纪悟言不太爱穿着,可涤尘总给他做很多衣服,每次看悟言穿着那些衣服,慕容涤尘都会很高兴,虽然没说什么,可纪悟言就是知道他在高兴,所以纪悟言穿的衣服尽量都是蓝白,因为这是慕容涤尘喜欢的颜色。
; H1 b7 Y' T7 ~) y- C$ b' V在那段都开始长大的日子,纪悟言知道涤尘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站在床边看自己。不做什么,每次一看都是好久,然后悄悄离去,和来时一样毫无声息。而自己总会在半个时辰后起身去看他盖好被子没有。 ' c. q; e; {/ `0 c3 i+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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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p* q! `8 W, O. z3 d3 b两个人在一起的十年,他们种过一盆花,去赶过三次集,慕容涤尘为纪悟言写过三个字。
2 j F4 }/ a$ V5 z, X他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他为他做过好多衣服,也阻止了别人送给他好多东西;他为他盖过好多次被子,为他梳过好多次头发。 % O4 m- i/ G' f- d _, i
他们还吻过一次,可是那时候还都不太懂得吻是什么。 $ H9 u2 o6 A \
这是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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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十年仅仅是一个开始。
# Z0 ~. U1 K7 J8 m在这以后,他们分开了,自己曾想过永远不再与他见面,即使那样深深爱他,同时也那样明白他的爱。 ^1 h: B& v3 J1 f
可他找到了自己面前,郑重的问自己—— ; ^9 h1 K6 j1 {) ~3 \5 U*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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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是这样吗?
' W' }0 c, s' n+ \& i7 R6 b |我会忘了你,再也认不出你,我不会再看着你笑,不会再爱你。
" ^# x1 e/ l$ x% l% S% F. d5 O悟言,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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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自己就明白——这份爱永远也放不开了。
s5 Y% [" g: o) k9 p/ V即使前面是刀山是火海,即使这份爱会让他们不容于世,会毁了他也毁了自己,自己也放不开了。 ) D! M# b8 G6 Y, Y$ P
这两只手,一旦握紧,就再没有分开的可能。 $ B( G* ?. P7 C7 y' V" K
哪怕是要与全天下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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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W; x7 f2 x+ K& \: u& \一朵微笑静静的盛开在纪悟言的嘴角,他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赤玉箫,叩响了少林寺沉重的门扉。 7 P- K- Z$ L4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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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7 E7 q" p- _( {叩了三声门板,纪悟言并没有等多久,几乎是立即,寺门应声而开,一个小沙弥探出了头,朝他轻轻一礼道,“请问是纪施主吗?” + D/ H; O4 e7 ~9 q
纪悟言微微一笑,并不意外,朝他轻点了一下头。到是那个小沙弥,看着纪悟言的笑容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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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5 d# v2 V1 m8 B6 ]. d% N他遵照师父的话,说在这里等一个叫纪悟言的人。
7 N2 s, F i; c9 f) T! ~8 V“纪悟言”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在少林寺可真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每天师父还有太师父们都面色沉重的谈起这个名字,又说什么“魔头”、“冤孽”云云,弄得他也以为这个纪悟言一定是穷凶极恶,面目可憎的大恶人。
1 h) P0 L. H& y8 C6 ]5 o可眼前的这个“纪悟言”……和自己以为的一点也不一样。 ! Y' d& N# M0 \( {% q- g% r
这是怎样的一个翩翩美少年啊。
^: _, p R6 {. k9 @. K. Q* j; O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 . P: g: Y# `' P! G( T9 y$ j
眼眸清纯,红唇含朱,青丝柔滑,有杨柳也比不过的身姿,还有蝴蝶也没有的轻盈。 8 ], w, S; v7 k# a" S3 e" d
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宛然一笑,自己就仿佛重沐春风春雨的一片绵绵。
% A' o, w# c, |9 y( b6 S4 n+ L' W- k这般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这么多的高僧们痛叹扼腕? ' R v( ^- c. `, l
小沙弥想不通。
/ s* O+ \, d% N3 I# F小沙弥也不知道,其实不仅在少林寺,即使在全武林,“纪悟言”这三个字也足够叫所有人胆寒了。也只有他这样不谙武林故事的少年才会单纯欣赏的看着眼前的人。 , X4 [+ c, p+ C3 x4 n4 M
/ b% m$ }$ x& Z2 K/ M“小师父?”纪悟言试探的出声。 - M# B! J9 |1 G- L0 M0 D
小沙弥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霎时间不由得红了,连忙又朝他稽首,这才转身带纪悟言去师父交代的地方。
% ~8 T7 x% u+ l5 a1 `/ B* }纪悟言并没有多问,只是跟在后面看着小沙弥红透的耳根,心中又想起了慕容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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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尘也是这么喜欢脸红,而且旁人都不知道他这个习惯。
3 F" v P. V4 h. @有时候自己稍微和他坐得近一些,他的脸就会红了,那时候自己还以为他身子出热,想叫大夫过来诊脉。
: b/ H6 c9 |. f他脸红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双颊是淡淡的粉红,那嫣色会一直延伸到耳根,让耳垂也跟着红起来。他会垂下头不看自己,可自己会一直拉住他好言软语的说请大夫过来。若是被逼得急了,涤尘就一句话也不说,抿着嘴硬是不开口。有时候也会瞪着自己,可一句重话也不会说。
( e9 J5 c+ Y" a/ V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 U: k! |- a2 |4 P' m& A% F# Z不论是看他高兴,还是生气,还是就是什么也不做的就这么看着,心里就会胀满满,那种幸福的感觉会从身体深处渗出来;如果是被他抱在怀里,或是自己抱着他,两人肌肤相贴的热度,就是再冻的天气也不会觉得寒冷。 ) E, A1 c1 F8 y" p" X8 j6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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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纪悟言脸上一片盈盈的笑意,这才听那小沙弥又道,“纪施主,已经到了,您请进去吧。”
$ P; E0 d! m9 X( x纪悟言,含笑点头,伸手推开了门。
5 s! o* \ J; i, H果然如他所料,眼前的人是少林现任的掌门人——空行大师。 D: J2 W3 G7 p( M( q0 X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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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行大师,是天下闻名的空鉴大师的师弟,其实年龄却比他小上许多。自从空鉴大师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后,空行就出任了少林的掌门,这一任就是许多年,掐指算来,今年刚好是第十八个年头。 7 R8 V+ v4 h$ h! c
空行身着黄色的僧袍,踞坐于榻上蒲团中。眉宇间的神气与空鉴大师十分相似。不过若是纪悟言见过空鉴,那他定会发觉空行面上还倒地是多了份躁然之气。 8 \, _9 V% B; t9 z/ }" a% W: L
小沙弥把纪悟言领进来,本该马上退出去,却在临走之际,频频扭头朝纪悟言望去。空行轻咳一声,把小沙弥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双掌合十闭门退出。
- B( c3 N8 P5 R7 n+ S3 i6 c+ n9 m! R见状空行面上闪过不豫之色,纪悟言却不等他出声就已经在对着他的位置大方的坐了下来。 $ E$ _' l' e# f
一时间,空行到有些局促了。 6 x0 w6 {4 s+ L x; z# N4 y(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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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是算好了纪悟言回来,种种设想种种安排都已做全。可纪悟言显然也是早知如此,可他还是来了,并且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反倒显得自己这边小家子气,过于焦躁。 4 e, t9 A7 T& i9 w8 m6 r
射人射马,擒贼擒王,两军交战,斗的不过是一个“气”字。
& c- p: S5 I6 T( ~ j: t单单在这一点上,纪悟言已经胜了一筹。 * W9 d0 O6 X! }7 q
- f) ?; r+ p) P+ q! K不过纪悟言不会讲,空行自然更不会说,于是一阵沉默间,倒地还是空行奈不住咳嗽一声,开口道,“请问纪施主此来为何?” : e8 m* g5 b6 J4 L/ \9 d4 H" J
他索性先不开口,看纪悟言如何。
# |$ v3 ?4 z ?0 X1 s2 H5 l) e纪悟言粲然一笑,却并不拐弯抹角道,“此次贸然来访,是想找大师讨个人来的。”
" |. V h4 o1 N0 i听他这么说,空行反倒怔了怔——这纪悟言仿佛已经料定慕容涤尘是在他们手里了。
+ ^/ s9 d. J. l; {空行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却又听纪悟言道,“涤尘虽然生性冷漠了些,可心地是极好的,而且到底也是白道盟主,只盼大师念着情分,放他一次。” 8 J. i+ k) d4 m
听纪悟言如此笃定,空行尴尬笑道,“纪施主说笑了,慕容公子,是武林盟主,老衲又怎会为难他?” * k9 J/ I( e& Z- O9 u" D
“是啊,悟言也想请教大师,涤尘本是白道盟主,各位白道大侠又怎么偏偏要为难他?”
! f( e: ], R C' L* S' B. P纪悟言收起笑意,一片寒冰冻结在眸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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