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I am Off 》 BY 白芸 【完结】

药大男孩

  J8 {& v9 i$ H& A9 O. X《I am Off 》

  @* J( d! M7 |# [! J: e作者：白 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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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7 J. ]! DI am Off, my heart is calling,

You are too far away from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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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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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w& C* o1 a& Z8 _第一章 OFF和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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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k& j# [1 z! [5 x凌晨两点我依然无眠，饥肠辘辘,却不想吃东西。这并不是生理上真正的饥渴，只是一种心理上难以言喻的一种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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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空虚，或许只是感到疲倦，或许在白天耗费了太多脑力和体力，或许，我只是下意识地想寻找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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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X2 S7 L$ ]; p& \; W. o於是我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提电脑，上线，登陆到MSN和惯常的MACD财经期货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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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T& o. }* j- v. x  Z果然，那个绿绿的在线头像提示我，某人的存在，论坛上满满的短信更告诉我，那人有仔细看我发的所有期货虚拟实盘的贴子。

1 G9 a- |! G" ]於是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被时间冰存的黑夜骤然有了实感。我抹把脸，像往常一样点击对话框，跟那人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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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g, y5 z* ^! s( {共同渡过的夜晚，抽离悠长梦境，滑鼠和键盘的敲击犹如小夜曲，总是那样令人愉快。

我还记得第一次与那人的对话……

9 b$ A( D# {* t/ t0 C$ X  T6 e“你好，我叫阿飞，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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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小李飞刀的阿飞？”

( Q+ U5 |+ s  V  `9 I# J8 f  o“不，我只是阿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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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OFF。”

9 _3 K9 ?! |5 P/ n/ G/ J. c$ c“OFF?真是个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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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个怪人。”

“哦？怎麽个怪法？”

“你这麽有兴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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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7 {) g9 A' X“呵呵，老实招供吧，我可很少对别人有兴趣。”

“那真是我的荣幸。明天这个时间见，我到时再告诉你我有多怪。”

看著对方下线，我皱了皱眉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很明显，那人第一次就引起了我的兴趣，这可是少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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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第一次看到凌飞，正是他开完“丰泰期货投资公司”董事局层会议後，前往丰泰的核心部门──期货交易部时凑巧撞见。

3 E* y# I; v: H; O/ f% P( |. m场面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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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凌飞正铁青著脸，和自己的同僚争执，口气冷冽，“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大豆会涨，你为什麽就是不听，一定要卖空 ？！”

“我以为……数据分析显示市场需求下滑，而且建仓 时大豆盘面感觉良好，没想到……才一天就会到涨停板 。”站在他面前的同事脸如死灰，目光吊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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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b4 c7 H. x" v4 }两人都没注意电梯口不远处的一群公司高层……

欧阳冉一眼就看出那人亏损严重，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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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h4 h" H6 ^' y7 G期货市场 出了名的狠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天从涨停到跌停都不足为奇，但一受挫，便如此模样，也只能说“丰泰”的操盘手太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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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t& Q' {4 z8 X0 `同行的交易部副经理──赵家仁言观色，情知不妙，正想上前喝止，却欧阳冉手一抬，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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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怪谁？都怪政府干预，谁知道今天突然会宣传大豆利好的消息，就算我分析得再透彻，这种突发情况谁也说不准吧。”损失惨重的那人还在苦苦为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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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长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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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6 [. l这人仗著自己资历老经验足，一味主观操作，不听劝诫，现在自己死到临头，却还要连累到他。他最恨就是这种办事不力拖累他人、最後仍死不悔改的同事，和他搭组，真正倒霉的却是他。

5 a: W) N4 Z6 N$ y2 w' j“如果真的是你分析不力，那就算了，可你难道没有设好止损点 吗？我劝你几次坚决止损，你硬是不听，一意孤行，政策利好只是借口，如果你坚持有原则的操作，怎麽会连保证金 都击穿？现在好了，二十万全部蒸发，看你还怎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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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0 a3 T2 x/ ~6 V; i“凌飞，你一定要帮我！你的账户不是还有三十万余款吗？再借我十万，让我东山再起，怎麽样？”

3 M6 ]# t! `& I: G8 _+ V0 u3 w8 {凌飞冷冷看他一眼，“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 S3 R% c* E* Z# b9 r“凌飞，大家同事一场，如果这次你不救我，万一被经理知道，我就死定了，不是我不想止损，我只是出去抽了半根烟，谁想到会涨停。”

“你出去，不止抽了半根烟这麽短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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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6 V7 p2 G" |7 E/ q; m如此紧张情势下，这家夥居然还有抽烟的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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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货高回报高风险，要求操盘手工作时注意力高度集中，哪敢有一秒的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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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期市里混，谁都会有倒霉的时候，你现在帮我，这份情我会记得，下次说不定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8 w: o; i. _5 k' i/ o8 D/ Z“我不需要帮忙，因为我不会输。”凌飞打断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一种坚定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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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可说不准。”

“我不是你，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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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好歹我们还在同一组操作，我亏了，你也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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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_/ w3 {: O6 z6 l“我会亲自向经理说明，从今後，我要独立操作，不要任何人拖我的後腿。还有并不是我不肯借，我只是不看好你的实力，照你的操作方式，就算一百万也说不定会在一天蒸发。你最好自己向经理解释，如果你不愿意说，我替你去说。”凌飞转身就走，不留丝毫余地。他现在手上有十张交易单，分秒都是黄金，没空在这里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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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V/ ?& m: g  A# w, n) k6 B1 u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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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f0 ~7 r( j这是他人生奉行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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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他不愿意同情，而是他没有同情的时间和余力。

丰泰虽然人材济济，光期货交易部就有数百名员工，但大多各自为营，暗地竞争，好在业绩源於个人操盘能力，比商界的尔虞我诈好一点，但也免不了有权势争斗、相互倾轧的时候。

今天他帮助别人，万一有他需要帮助那一天，谁会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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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全办公大厅，他一个也不相信。

8 M7 P, \. o/ L2 p他只相信自己。

$ j0 j& j) i$ r: m8 n4 {“凌飞，算你狠！你不肯帮我就算了，还要到经理面前踩我一脚？你到丰泰不过才三个月，资历平平，还是菜鸟一个，也没替客户赚多少钱，就敢这麽狂妄？！不管怎麽说我还算是你的前辈，不是我咒你，以你的做人方式，总有一天会输得精光！”

下一秒，凌飞突然折返，那人吓了一跳，气焰一窒，“你你你……想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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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一眨不眨看著他，明明是那麽明亮的目光、那麽俊朗的眉目，却忽地透出一股深沈慑人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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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内心一动，这种目光，他在很多操盘手和赌徒上都看到过，不同的是，他在他们身上看到的是穷途末路，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的却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这种决绝，甚至透著自信的神采。

, v5 p5 |/ J' P或许是这个年轻人外表给他的感觉太过阳光健康，所以这种对比才分外格格不入。

因为赌徒身上通常只有黑暗，没有阳光，可那个年轻人的眼眸，虽然黑夜入骨，却透著让人心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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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6 i9 u/ ]“你再说一遍？”凌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的确是新人没错，但，他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并不比别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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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顿时成了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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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鄙夷一笑，掉头离去。

“这就是你的手下？”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欧阳冉转头，问身旁的赵家仁。

“是。”赵家仁忐忑不安地看著他的脸色。

+ U( A* Z+ Q/ \. n' S“最近新招的？”

/ W% c& h5 i/ E) y- ~; r7 {2 N“是。”

/ m) ^, \4 |0 S3 e' y“交易部的新血，是不是个个都这麽嚣张跋扈，盛气凌人？”欧阳冉淡淡地说。

他试图不一眼定生死，但直觉告诉他，他不会很喜欢这位年轻人。

“这个……您说的是凌飞吧，他为人是比较狂傲一点，自信过头，总喜欢单打独干……所以，他在同事间的风评一直很差。”赵家仁擦著额上泌出的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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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N) g5 ]/ z9 e! o9 e2 Q5 ^- }“凌、飞。”欧阳冉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流露，“把他的资料调给我看，包括成交纪录。”

“好的。”

7 \$ H, N1 X& Y. R8 A( d7 W" Z“召集全员，我要对大家交待几句话。”

* l2 J8 u! J7 b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个新上任的交易部经理，不烧点什麽，似乎说不过去。

“是。”赵家仁恭敬地点头，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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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Y8 h0 p6 p# Q( m6 z3 H$ G丰泰期货成立於1989年，是本市最早也是规模最大的综合期货投资公司，主要从事商品期货和金融期货操作，从大豆、小麦、天胶……到能源、货币，范围广泛，种类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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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u2 M, K0 U" d8 _, i# ~0 A+ o) i丰泰期货隶属於PALLET国际投资公司，是亚洲最知名的金融衍生产品投资公司之一，市值近千亿，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操作，触角遍及全球，重点在美洲、欧洲和亚洲市场。

从小接受中英双语教育的欧阳冉，是PALLET创始人之一、现任副总裁及董事欧阳华的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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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0 I& v7 x$ K自纽约大学念书时，欧阳冉便在华尔街打工，从纽约商业交易所（NYMEX）一名小小的交易员做起，短短三年时间，便因傲人的业绩，侪身交易所高级经纪人之列，五年後便成为董事会一员。

除丰富的实战经验外，他自己本身亦修经济、统计、财经及管理学位，却仅有二十八岁，被誉为掌握胜利奇迹的顶级操盘手，亦是被PALLET赋予厚望的第二代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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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任丰泰期货交易部经理，仅是小试牛刀，从基层做起，半年後，PALLET就打算提名他为集团总经理，前途不可限量。

* P) M. K2 m7 N7 t; Z: }: q交易部的消息何等灵通，这位不日就任的顶头上司的情况，早就被员工们打探得一清二楚，无论资质还是背景，都是位来头不小的人物，不可轻易得罪的“太子党”。和其它海外“空降兵团”不一样，再过几年，这个人便会攀上PALLET这座金字塔的顶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冉冉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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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o' v, ^! q% G& m欧阳冉没有大张旗鼓，只是站在交易部偌大的敞开式办公厅，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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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_! S2 h“我叫欧阳冉，从今天开始，担任丰泰的交易部经理一职，大家多多指教。”

欧阳冉缓缓扫视全场，这些都是精英，在几千人的经纪人面试笔试中选出的佼佼者。

( D. g) k7 e$ Z/ w' t7 J0 X  M仅交易部而言，除去普通操盘手不算，从交易组长到中高级分析师，哪个不是硕士以上头衔加海外留学背景？绝大多数人至少拥有五、六份各项交易资格证书，含金量之重，随便扔出一个便能砸死人，可谓人材济济。

0 G5 V7 R7 g6 c" R坐镇交易部，统领这批人，对欧阳冉而言，也是一个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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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非常年轻，最大不会超过四十，在浪尖上几经沈浮，脸上有风尘，眼里有彻夜未眠的疲倦，有的是被磨平了的麻木，有的是对胜利的饥渴……很好，至少他还是从中看到了几点如饿狼般的亮点，其中又以刚才那位飞扬跋扈的年轻人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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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泰自成立以来，成交量一直排名全国前三，却在去年跌到了第八位，这一点，相信大家都知道。交易部需要好好整顿，这也正是我在这里的目的。不久我会颁布一系列新的奖惩条例，修改经纪人合约，建立与客户良好的长期关系，还有，我个人最重视团队精神……”

0 H2 D; N* L3 d' Q欧阳冉的视线在凌飞脸上快速一转，随即荡开……

9 t, U& z. t+ C' L# @“表面看操盘手各司其职，互不相干，但丰泰是一个整体，交流和合作是令这个机体持续健康发展的根本。工作是人与人的组合，如果处理不好和同事们的关系，也无法建立与客户的关系。希望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进退，一起打造丰泰期货这块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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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再次沈静而犀利地扫视全场一眼，略一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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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安静聆听完毕，纷纷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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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r( A8 o# V8 B沈寂片刻後，键盘声、电话声、传真声又此起彼伏，一片熙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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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迅速拉著椅子坐下，观看盘面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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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六点一直盯到现在，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短短五分锺，大豆价格又上拉了20个点。

) ]% @* s% P/ W5 a/ E; p7 S这笔他判断会跌，结果判断错误，超过了止损控制线，他不得不立即平仓 ，否则就有全盘皆输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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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手，他已经亏了约三万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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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是什麽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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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一个低收入家庭全年的血汗，也许仅是富人们一顿晚宴的开销，不管怎样，作为一名操盘手，三万在他眼前并非金钱的概念，只是数字上的。否则，没人能夜夜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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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你想好了，对期货人来说，天堂和地狱仅是一线之隔，万一入了这行，每天都要在天堂和地狱间打转，你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这是好友池凯，对自己的苦心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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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X2 N5 H0 O! S凌飞还记得，去年火热的夏季，他正式加入丰泰，成为一名职业期货经纪人。在这之前，他就有三年独自操作期货的散户经验，他对金融和冒险，有一种天生的爱好，当时炒作期货的散户并不多，风险高，他又涉世未深，缺乏知识与经验，打工辛苦赚来的两万块，很快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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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飞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反而更积极地投身到期货这片深不可测的海洋中，在打工同时，还报名参加夜校研读。

不久，得知丰泰招聘期货经纶人後，他直觉机会来了，於是毅然辞掉电器销售工作，参加应试。

1 C: K/ P' [. |6 R当时的报名者有二千之多，笔试、面试，几轮筛选下来，凌飞被很幸运地录取了，从此正式走上期货之路，同期录取的仅有二十名，可谓百里挑一。

“阿凯，这是我唯一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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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A0 |/ L7 F% Q当时，凌飞就这样回答自己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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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E+ M! h9 ~/ f' P期货是一种投资，同时也是投机。

风险越高，利润越大。

1 A8 p0 S" [9 a6 a& g1 Y+ x* s它的吸引力在於以小博大，以万博亿。既可能在一小时内赚近一百万，也可能在下一秒便输得一文不剩。

8 O; K$ n6 Q* o6 h3 N( ^( t3 X* s这是世上最高风险最棘手的游戏之一，它是最敏锐机警的心灵之争。市场是公平而无情的，是涨是跌，该买该卖，全在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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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e( ~6 _! ~7 @' j: p& G凌飞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最适合他的职业，也是他唯一想做的职业。这条路，不仅满足了他体内不断叫嚣的冒险渴望，也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虽然这条捷径充满艰辛，处处白骨，但他不会退缩！

“喂，你觉得新来的经理怎麽样？”突然，身旁同事的窃窃私语，吸引了他的注意。

. h1 g# l  }* J$ O3 N, Q“讲话很有气势，眼神好厉害，我都不敢和他对视，看来不像那些华而不实的太子党。”另一人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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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能力再强，也不如有个好出身。如果生在他这样的家族，最起码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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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几十年，一辈子都有了。”

“真让人羡慕啊，分我一半的好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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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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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微微皱眉，这个新来的经理，叫欧阳冉吧，不知是否他过於敏感，他刚才讲话时似乎瞄了他好几眼，眼神颇有深意。

$ \7 C" C4 `2 M" |一眼定生死，他对这种靠父辈祖荫的二世祖没什麽好感。

如果李泽楷没有他老爸李嘉诚在背後撑腰，怎麽可能策动盈科上市，短短一夜间，把一家市值仅3亿港元的空壳公司，变成市值600多亿港元市值的上市公司，一战为名动天下的“亚洲小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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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可否认，李泽楷本身也有能力，但若他出身寻常人家，工薪阶层，一年领五、六万的薪水养家糊口，何来今日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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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将相，命运天定，如果放在公平的起跑线上，欧阳冉并不见得比别人优秀多少，他自然也无须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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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副经理赵家仁匆匆朝他走来，“凌飞，经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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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凌飞愕然站起来。

“对，快点去吧。”

8 i! M& V8 ]  e+ @“哦。”凌飞点点头，疾步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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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办公室在交易部办公大厅里侧，第十八楼，靠窗，仅有咖啡灰及黑色这两种冷色调，光线充足，视野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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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O# j+ j* s" ^自上而下俯视，仿佛能将整片大地踩在脚下。

+ L+ S: l" p7 Y0 `& l% r7 M! p# v凌飞敲了敲门，屏住呼吸。

. s& W" q' C( x. P, j! j  S1 T2 C7 J“请进。”里面传来沈静似水的声音。

' F$ K* \6 t# n0 U凌飞打开门，走了进去，“经理，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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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X" u/ `“坐。”欧阳冉自文件夹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 y2 l( \) D* i9 V5 A“谢谢。”凌飞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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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m9 o5 b; l3 l8 p* k' M# P“你到丰泰期货正好三个月？”欧阳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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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g' x& l" `3 [& A* D“是。”

4 Q% j3 v: b. n/ J  `. J, |3 e5 O. _" N* {“目前感觉如何？”

“这是个极具挑战性的地方。”

. O' o! L$ d" A( O凌飞不卑不亢地作答，一边仔细观察对方。

4 D! G* o( E3 u4 s8 X欧阳冉的身高和他相差无几，也在一米八左右，修长挺拔，绝佳的衣服架子，深色西服配以亮银灰色斜纹领带，简雅中有一抹淡淡奢华。看不出牌子，像他这种人的衣服应该都是意大利名师手工订制，包括皮鞋及其它配件。

+ Y7 E2 {; o9 F* h' A( A由於出身良好，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著无形的优雅，五官堪称英俊。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的眼神，税利直接，如一把出鞘的刀刃，冰层下透著冷凝的寒光，不伤人，却有掌控全局的气势。无言时，微微下垂的眼角却又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丝寒意，显出一份慵懒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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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男人那总是习惯性抿成一直线的双唇，有一种冷淡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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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飞随即暗笑自己，以他的来历，若不给予别人这种微妙的疏离感，才是真的不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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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长得帅，教养好，精练沈静，又前/钱途无量，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全世界男性的天敌、全天下女人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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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P: h; h5 U! n* ?/ V凌飞最终得出了一个不甘却无奈的结论。

“看来你很喜欢挑战，”欧阳冉淡淡一笑，翻了几页资料，“作为一名新手，你的表现很活跃，短短半年，成交量就占了全交易部成成量的29%，排名第三，十分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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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凝视著他，食指在文件上无声轻拍几下。

$ n( a  n2 h/ P' g1 g4 l' y8 y“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麽这麽可观的成交量，在扣除手续费後，账面却所剩无几？”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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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过於频繁的短线操作吧。”

凌飞心里一凛，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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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G; Y; w2 w6 v. N# R“期货交易风险太大，我很少长期持仓，一般只做日线，因为我不想被套牢。”凌飞有自己的理由。

“日线的确是降低风险的一种有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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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G$ P, t, E9 m欧阳冉点点头，神色平静，既无赞同，也无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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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货是高风险的投资，但若没有一个中长期的投资计划，对一名优秀的操盘手可言，恐怕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如果太注重日线交易，就没有足够余暇整理分析数据。我不希望手下的员工只注重眼前蝇头小利，而忽略了长远发展和利益。”欧阳冉顿了顿，“常炒必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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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眼神同样犀利的，是口吻虽平缓，却坚硬辛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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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O+ E3 l! B: q: `# z凌飞明白了，这才是欧阳冉找他来的原因。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先从自己头上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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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刚才并非他过於敏感，摆明质疑他的能力，却偏要装作风淡云轻的样子，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不动声色，让凌飞感觉十分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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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输，何谓赢？”凌飞直面对方锐利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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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料到他会这麽问，欧阳冉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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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表面看来我是白忙一场，但期货和股市不一样，不以涨跌论英雄。只要有足够的保证金，哪怕只剩五千，我都有能力东山再起。在丰泰，每个炒手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模式。常炒的人的确大部分会输，这不必您提醒我，因为输赢本来就是一半对一半，做得越多，输赢的机率就越大。但只要坚持对市场的信念，我相信成功必会到来！”

. P- d! g1 s/ Z1 T' ^' v; p相当针锋相对的回答。

凌飞似乎很忌讳“输”这个字，一提就稍显激动。

欧阳冉很久没看到有人以这种口气对他讲话，虽然不敬，却给他一份久违的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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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自己初入期货界时，也曾与顶头上司发生过类似的争论，当时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面红耳赤，巴不得天下都认同自己，和对面的年轻男子一样，初生之犊不畏虎。

- d' y3 S  \  V( W1 `欧阳冉淡淡一笑，“那你对市场的信念是什麽？”

“相信自己对盘面的感觉，坚持自己的操作原则。对我来说，市场的信念，和市场本身及盈亏无关，最重要的，还是遵循原则。”

凌飞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舒朗年轻的眉宇，既有孩子气的傲慢，又有明亮热烈的帅气。

9 S# ]% ~9 X% [0 |“哦？你是在告诉我，买卖时完全凭感觉走吗？”欧阳冉微扬起眉毛。

“感觉很重要。”
" Q, C' X% d" @3 @! [7 D+ z5 L
“技术分析呢？”
  w: q+ h* X6 N9 ~4 s5 o) k( i
“数据是静止滞後的，只有盘面才会告诉我真正的风险和机会，我想尽快积累盘面经验，越多越好。”
. [% [' x& Y& S
7 }( b% ]5 K: d  r/ I, e) n“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8 h9 `, S$ E; t7 c' C* L
+ E3 J: k& q  y: b, \. o希望他不是盲目自信。

“我有的，不光只是信心。”
+ m" i! |; O( H/ `
“我拭目以待。”欧阳冉淡淡的说。
. J# T0 n* b& b2 ^: O  K
自信过度的人，往往不是真正的天才，便是一味沈浸在自我世界的幻想者，比平常人更难应付。

  D% A( o" m, j0 j知道多说无益，欧阳冉换了个话题，“刚才，你向赵副经理提出要和张新华分组单独操作？”
* a# `7 p8 y, e. x+ ^( p8 t$ n
“对。”
2 e5 A. B0 `# H9 p% J  f
2 _, f& i/ U, Q) f  J“张新华专做农产品期货，至少有三年，也算半个专家，他的经验是成功的保证。”
' \3 m) G+ K6 S8 j" ~7 e5 A
- M$ J% z4 q8 D7 E张新华，就是一早和凌飞和冲突的同事。

% A+ I$ p% v  |2 G+ w4 o5 P( A, `“抱歉，我从没觉得他的经验有什麽用，相反，正因为太过倚老卖老，才会在大豆510上一败涂地。”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和人合作。”

“对，我更喜欢单打独斗。”凌飞看著他，神情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觉得这样很辛苦？”欧阳冉收敛笑意，他开始微微蹙眉。

刚刚他还在交易部，当著众人的面，交待要注重团队合作，没想到一转脸，凌飞就当面驳斥他。

“不会。我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和能力不济的人操作，无论对他，还是对我自己，都是一种浪费。当然，我并不排斥和水准相当的人一起工作。希望您能考虑我的提议。”
+ n* v0 ?" e0 W" {' Q8 a
“期货有涨有跌，今天的失败，并不能断言明日他不会成为你的良师。”

# }. q/ U2 T% c3 `4 Q' h& o1 Y“我是需要良师，但绝不会是张新华。”凌飞笑了，露出健康洁白的牙齿。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已坦率到伤人的地步。

% z5 o7 \2 a' ?* y# G  u3 K欧阳冉知道自己看错了，这家夥根本不是初生之犊，而是头傲慢且咄咄逼人的小豹子！

合上文件，他无意再交谈下去，对话显然已步入了死胡同。

5 |. c4 @8 ]- l! o& p/ i8 l“我会考虑，你可以出去了。”

“谢谢经理。”凌飞利索地开门出去。
3 ]; ?* j$ G+ e# ]* ^, ]2 W
欧阳冉靠在皮椅上，看著紧闭的门口……
( W: K* ^& E  d" K( G6 l
! W; I, ^. j; a: Q" W他真的不想一眼定生死，但直觉再次确认，他今後不会太喜欢这个年轻人。
" ?5 s! q  W  L* r4 P! t! F
+ K  B, A8 k. ~' q9 [) J" Z- R而凌飞边走边松了松领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眼定生死，这一次的印象再次告诉他，他并不喜欢这个凭空而降的二世祖上司。

丰泰期货，这个他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考进来的公司，呈现在面前的，并不是一条以鲜花铺就的康庄大道。

. ~5 O  W$ |  x$ @凌飞深吸口气，一步步，朝眼前一片喧闹的交易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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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二章 最看不顺眼的男人
# {( [+ `( c2 b, a$ T, u1 B+ s9 r& a
% ]2 o) H4 G, M: @& P7 v1 N3 \

+ p+ P/ m, c2 a0 u2 P! V/ B$ J

7 q9 Z2 P+ Z6 _“OFF，你这一天过得怎麽样？”

" Q2 f( {( V: ~! s“马马虎虎。你呢？”
- b" {+ Q5 V7 f/ ~2 y3 S; ?7 ]
“糟透了！”
2 n2 n+ T9 L# Z3 t/ }& ?+ E, i
7 ^% ]3 r: @$ {  B& ~“发生了什麽事？”

9 n- A. ~( K+ A: H* B“公司来了个新上司，横竖跟我不对眼。”
2 X' M, P) j1 r0 B* I0 Y) q% R
- i# ~6 N9 |  a* n4 T, y; V3 c“阿飞，别那麽孩子气，千万不要搞僵和上司的关系。”

3 q% y/ L/ \, I- T“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觉得不爽。”

6 m/ K7 g5 K6 @+ V3 G“呵呵，他长得有这麽讨人厌？”
0 r0 B& U! Z( q1 k
“倒也不是，我只是讨厌这种跟自己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家夥，高不可攀的样子。OFF，为什麽人会有背景出身阶层资历之别？为什麽不能人人平等从同一起跑线开始？”

“也许……命运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吧。”

+ f9 K: s7 G7 g) m, E7 [" z“可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自己。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就对自己说，你一定能做到！我想成为顶尖的财经分析师，我想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俯瞰这片土地，想让那些昔日把我踩在脚底的人，都以羡慕嫉妒的眼光仰望我，就像我现在不得不仰望他们一样！OFF……你会不会觉得可笑？”

6 X( I- a$ S& h& ]" ]# W“不会。阿飞，你的梦想总是让我感动。”

“可是……有时候我又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真有这个能力吗？”

8 a8 ]" ~; K- I5 ^0 _“阿飞，你还很年轻，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忍耐和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

3 ~, Q& y  N8 P4 @, V) z. q“OFF，谢谢你。”

跟OFF的谈话，每天晚上都在进行著，每谈一次，我就觉得更了解OFF一分。和OFF聊天总是那麽愉快，让人如沐春风，在OFF面前，我可以任意嬉笑怒骂，不必顾忌别人的眼光。

3 L9 n8 q# A: I' Q5 p+ L. b) L& D忘了和OFF是怎麽熟识的，我们都是MACD期货论坛的VIP成员，我四处灌水发贴做虚拟实盘，OFF则像神隐的大侠偶尔现身，跟几张贴，从不多话，却字字珠玑。
$ P' t" F7 L0 l" g
0 T6 j4 p! }# Q( N我知道OFF一定是位非常优秀的职业操盘手，水准远在我之上。於是我厚著脸皮不断发短信“骚扰”，并渐渐套来了MSN帐号。从此，每晚深夜的聊天，成为我一天最期待的节目，不管多累，总要在和OFF聊几句後，我才能完然睡去。
1 Z" n! M) O' D3 U9 V
4 D9 X6 w4 C# M: H和OFF聊天的话题百无禁忌，甚至触及潜藏在我灵魂深处，从未与人分享的东西。

3 G/ P9 B: f6 w4 y5 Q) O我不知道OFF的性别，可能是男，也可能是女，不知道OFF来自何方，更不知道OFF有著怎样的人生，可在内心深处，我不止一千遍地想象OFF的模样。
$ u+ o2 B# u& w1 U3 T
OFF是那麽温柔、沈静、淡然而聪颖，她一定是位美女，千里挑一的气质美女。

就象空气一样，OFF在我心底的某个地方，静静地潜藏著。只有在夜里，那些寂寞的无处可去的夜里，我才会把它偷偷放出来，面对真实，面对痛楚，面对那些我一个人独处时不敢去正视的心灵黑洞。
$ K" R5 R& R9 q" g
" S3 e! S# s$ C# Z1 c) i+ ~) b& p% E甚至有时候，我还在下意识地期待这份痛楚。因为灵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最纯净的，没有任何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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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4 [# x4 S% M" @/ ]& `4 K+ t,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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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1 H7 n$ ~! ^" y) [& U9 Q5 q* * *

* L# t! k; }, N) h0 C  O闹锺传来尖锐的噪音……
7 S+ ^1 ^- `! q$ O
凌飞顶著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发，睡眼惺松，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按开关，却不慎将它一把扫到床底下。

闹锺翻了几下，尖声变成有气无力的哑暗，持续折磨著凌飞的耳膜……

翻了个身，他闭著眼睛，从枕边摸到眼药水，扒开眼皮滴了两滴，冰凉的液体顿时将酸涩感驱除，也赶走了睡意。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一脸倦意地爬起来。

8 N% T8 P# ]6 D/ `; k+ i自从进入丰泰後，凌飞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做日（本）盘，十点半开始做香港恒生指数，同时观察国内市场，直到下午五点，然後回家稍事休息，或干脆在公司里解决晚餐，把一天的盘面分析一下，等到晚上九点半再开始美盘交易，直到凌晨一、二点，或干脆通宵。
/ i/ _+ A' Z# z& ?
  Z0 X( y4 k( E6 `, ^' k如此下来，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非常辛苦，却感觉很充实。

0 k( _& `  m; }! Y/ o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凌飞揉著眼睛，打开房门，睡意朦胧地往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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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有动静，传来泡面的味道，那股独特的气息令他五官皱成一团。

4 d, N* x) h- q3 T0 }8 W“池凯，你又要煮泡面了！少吃点泡面会死啊，真搞不懂你，除了泡面还是泡面，口味一直都是牛肉，换都不换，你就不能弄点别的东西吃？”
2 \+ F8 Q, a! n$ g, s& x  `* o8 U
站在厨房里的男子，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五官俊冽冷漠。

' ]4 W. \# k0 \/ Q5 L, l1 }$ v他是凌飞的“同居者”，相处六年的好友池凯，目前在一家名叫“流星屿”的休闲酒吧上班做侍应生。

" t, ]  c; n; z两人合租一间简陋的小公寓，倒也过得相当自在，平时因作息不同，碰面的机会很少。

“我只会泡面。”
+ n' Q; ~7 G; z3 k
0 g: d( R& l* a/ d* O' i削薄的唇形，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池凯把煮好的泡面端上桌，倒了一点辣椒粉，搅拌几下，一脸认真地吃了起来。

4 n( _0 f4 p7 d7 H9 E5 u“真受不了你。”凌飞盯著他半晌，放弃了游说他吃一些健康食品的想法，从冰箱里拿了罐酸奶。
1 {$ [7 q+ i/ {& r; f4 ^
“洗完脸刷好牙再来吃东西。”池凯看著他。

+ m7 R) F2 {+ N6 W: b. v3 b“不要。吃完再刷也一样。”凌飞舀一勺酸奶放进嘴里，咽下後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昨天几点睡的？”池凯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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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e* C; y5 i8 i6 Z: i3 X“二点吧。”凌飞又打了个呵欠。

“在研究你的期指？”

& m; A7 w) b. q# B" ?$ k! S“不，在跟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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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H6 d  G3 o9 a“谁？”

“一位网友，应试是个美女吧，嘿嘿……”凌飞露出傻傻的笑容。
( y' ?' V4 ~- E
“你在搞网恋？”
" G# Z! I' D) F
$ x5 N5 _, m( t" E  c$ u“只是聊天而已。”凌飞叫道。

“哼。”池凯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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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什麽意思？”凌飞不爽了。
$ r( r% m' i3 t! L. L
  Z  w& {; G8 \* `) F# ~  [2 Y; B' _  k池凯冷冷看他一眼，“有空找个女人吧，随便上街钓，或去酒吧泡都好，总之，还是搞个活生生会动会笑有胸部的女人比较有建设性。”

1 U6 M: U$ g3 h7 c. c! _“我不是钓不到，只是没空。何况就算是搞网恋又怎样，喜欢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也是可能的嘛。”凌飞瞪著他。
8 l4 H0 K3 v7 a, D
0 ]5 j) k/ `; t+ z7 N“哈，我还喜欢上一条从未见过面的狗呢。不是我说，搞不好你的大美女其实是个七老八十性恋态有露阴癖的秃顶老头。”

' a! Z7 ^1 Q  n. D池凯眉毛都不抬，径自呼呼吸著面条。
" A  _* ^$ C+ ?% R+ d
) T) @/ s# n, {) n) r, Q6 v2 r7 f“你……”凌飞真想一拳砸飞眼前这个不通人性的家夥，“你这家夥，难道就没有半点对人生美好的幻想吗？”

“幻想？幻想天下掉下一百万正好砸到我头上，还是小矮人拉著白雪公主的马车降落在面前？”池凯喝完最後一口面汤，站起来，“我可没空做白日梦，好了，我上班去，你出去锁好门。”

0 X0 b( R# n/ T* D“喔。”

打开门，池凯顿了顿，“阿飞，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却是你自己的，不要每天都搞得这麽晚。”

2 O* ~- [% a* d( _. C) z“十步笑百步，你自己不也一样。”凌飞笑道。池凯就是这个性子，明明担心他，却不直说，偏要绕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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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m) m; w% l' v- C3 v看看时间差不多，凌飞匆忙整理完毕，关上门，位於丰泰大厦那处没有硝烟的战场，正等著他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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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加快脚步，冲著旭日升起的地方，疾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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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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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踏入办公厅，就碰到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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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C" t1 J! g4 X$ u  ~; p“凌飞，早啊，今天也很勤奋嘛。”张新华冷笑著凑上来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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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w* k5 N0 _- j3 X7 H: A“早。”凌飞淡淡看他一眼。

“算你本事。不知道你和经理怎麽说的，反正现在如你所愿，你可以一个人单干了。不过，希望到最後不要哭著鼻子回来，让大家看笑话啊。”张新华不无讽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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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8 @, D0 @  J, b! t, K, C7 U“放心，我还没这个本事，短短半天就可以把二十万保证金击穿。”凌飞冷冷回了一句。

& _) I) o" d) K: C+ F- Z% c“你……”张新华顿时涨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走著瞧！”他抛下一句，悻悻走开。

2 g4 @/ Z+ E/ S5 G在其他同事沈默的视线中，凌飞拉著椅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

: v" u2 M# Y& U& X! o( ~; r( e6 ^他知道自己年轻气盛的样子肯定让很多人看不过眼，想要讨人喜欢的话，他说话的口吻应该再缓和一些，态度再柔软一些，没必要和张新华起冲突，并和其他同事维持必要的热络，有空再拍拍上司马屁，就能皆大欢喜和乐融融……这些他都一清二楚，然而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3 ^5 _  E: x! c5 o/ N$ D0 ^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是一，二是二，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即使明知这样的个性，许会成为职业生涯的最大障碍，他也不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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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自懂事起，凌飞就没有见过父亲。
( ?* R8 ~. Q) A9 ?: V+ B6 A/ U' A
0 @: O' e1 ]6 ?$ Q5 _每次追问父亲下落时，母亲总会告诉他，“爸爸外出做生意去了”，直到初中和人打架，对方父母上门来告状时，一句“不愧是杀人犯的儿子，打起架来这麽凶狠”，才让他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虚妄的谎言中。

  B7 ?. D0 S7 h- H. \& G/ H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了要做一个明白的人，该爱就爱，该恨就恨，该怎样就怎样。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亲人的泪眼和善意的谎言中，建筑从不存在的天堂，而这种善意到头来只会带给他深深的伤害。
) i, ^& X  `) q& E5 [
7 j9 q9 s' x4 ?9 f/ b- N# N池凯常说他个性太主观倔强，“过刚易折”，而他只是想遵循真实的自己，真实地活著。

) q8 T4 }  G& t% G" E8 c% i这样也不行吗？
& h/ K/ i. I) S/ K
3 S; ?0 F, C7 m( D3 o忽然，桌上的电话打断他的思绪，他接起电话，自报家门，“丰泰期货，凌飞，请问您哪位。”

, c& ]5 {. y" W9 f- J5 c“凌先生吗？你好。”

“是李总啊，您好。”

这是他的客户之一，李长江，长江塑料集团的总裁，在他这里开了个户，专门炒作香港恒生指数，投资额五十万港币，是中户之一。

“请问有什麽事？”
0 M4 b+ b% h1 |! ~  w8 I
) _! f5 H" x- T3 s6 N$ m# N“嗯，是关於香港恒生指数，我今天看了一眼，恒指一直在涨，可我记得你给我沽空，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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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E& x8 m9 z! m“放心吧，李总，我知道分寸。”凌飞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也不急於解释，反正事实会说明一切。

“嗯……这个丰泰的金字招牌，我还是信得过的，”

, R; O. m; w4 I/ S+ ~4 M( B听筒中，对方的声音有些犹豫，“总之，一切都交给你，凌先生，请替我小心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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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我打算这几天就平仓，然後把盈利资金打到您的银行帐上。”

“那就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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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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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搁下电话，作为一个新手，客户的不信任是常见的，万事开头难，只要做出成绩，慢慢建立他们的信心，就好办多了。他手上的客户并不多，所以每个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不敢有丝毫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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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香港恒生指数曲线奋起直飙，已从8600点一路暴涨到12785点，恒指最近一直动荡不安，风险很大，显然是主力 在利用大众心情做多 。

1 @6 }9 N; t  v6 d) h+ H7 J  w据自己的技术分析，凌飞觉得，第一阶段从8600涨到9500是合理反弹，但第二阶段从9500拉升到11000，主力开始介入，并逐渐建立做多的心理。

从11000点开始，进入第三阶段，持仓 开始大增，多头主力 操控，令大众不得不相信只有做多才能赚钱，从而引发了指数不断跃升。

$ C* D" Y2 N# a( ]3 ]! S第四阶段，就是目前凌飞所经历的阶段，从昨天开始恒生指数狂涨，短短一个交易日，就上扬了1500点，而且行情远未结束，也难怪李总会按捺不住打电话给他，但凌飞相信自己判断。

. a. t+ ?" {) m& v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若没有更强有力的空头对手 ，多头就会在疯狂的拉升中逐步布空，换仓成功後，市场将势必转为空头市场。
9 }, B3 f( i3 B- N& e* G( m* |
6 b  @1 X, q! u) p4 ^0 X+ g+ O% x於是他再加单，下了50手单子，每手5万港元，再加上原先的15手，共为65手，总价值为390万港币，保证金为31.2万港元，由比率8%结算而出。

“凌飞，你把宝全押上了啊，这麽猛！”

( y- M# x( ^, E8 V$ O% r. O. O有人看到他的持仓量，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 M: r0 ]. r: C% o. `) n$ b5 A
& J- a+ z. L1 c& U, J( C$ `这是和他同一期考入丰泰的同事乔原海，比凌飞大五岁，五官平平，身材矮胖，追求利润的劲头像头牛，圆脸上的酒槽鼻，因兴奋而红彤彤的，脾气甚佳，是鲜少的几位和他比较处得来的同事。
) F# z- D( r% G3 j0 G6 {+ b
# K; a7 p: {: o( I7 P# B“不押不行啊，好机会千载难逢。”凌飞笑道。

“没问题吗？恒指看来气势如虹，你却要反其道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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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c+ C4 y: Z  k) X“赌一赌我的运气吧。”凌飞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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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1 _' r/ f2 l“你小子够猛，每次看你操作都吓得我一身汗，我说你啊，就不能选几个稳涨稳赢的期种来炒？期货本身就已经够高风险，你还要选高风险中的高风险，不怕吃多撑了？”乔原海好心劝诫他。

“高风险，才有高利润。否则同样的心血花下去，只赚那麽一点点，实在划不来。”凌飞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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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H) N% k7 E“年轻就是好啊，做什麽都充满干劲。”乔原海忍不住感叹。

6 V3 f4 d5 Y5 N  _: q8 c( d1 l这时，交易部门口出现一行人的身影，欧阳冉首当其冲，跟在他身後的个个西装革履、衣冠光鲜，约在四、五十岁左右，表情老成持重，举止稳键，一看便知是成功的商界人士。

+ _  u- A$ H/ Y- x) l3 ~  l# V6 U8 J1 I“看到了没，他们都是欧阳冉短短几天吸引来的客户。”乔原海俯在他耳边低声说：“穿深蓝西装的那个，是NOKIA亚太区的首席执行官，最右边那个，正D 和欧阳冉讲话的，是宝洁公司老总，都是来头不小的人物，这些人全是金融衍生产品的热衷者，总投资额至少上亿。”

. h: r" D( E7 p4 V1 i凌飞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欧阳冉很有个人魅力嘛。”

: y) `$ B* [" P' B5 v+ N( e' T“别忘了，他在纽约交易所摸打滚爬了好几年。听说他十几岁就会看股市行情，上大学时，就是华尔街的兼职交易员，年薪加佣金上百万美元。据说自炒股起，他老爸就没有给过他一分钱，念书娱乐的费用全是他自己挣的。”乔原海性喜八卦，早将自己上司的业绩套得一清二楚。
: S2 S# w# }2 ~7 ?$ n7 [  J' v  A% K
“这麽厉害？”
( \+ O- ]3 f, Q0 P0 F- }, A+ x: e
没伸手向家里要过一分钱的二世祖，还真少见。

“他最厉害的地方是只赚不赔，不管行情怎样，小行情赚小钱，大行情赚大钱。这家夥是天生吃金融这碗饭的，看到他，我才明白，的确有天才庸才之分啊。”乔原海不无感叹。

“只赚不赔？怎麽可能？”凌飞忍不住笑了一声。

* \% C, t' w- D% Z' ^- e“是真的，有人专门研究过他的交易，他的交易快得惊人，对行情的捕捉更是准确得无法让人相信。”

" W, u' B; Z; M6 K1 p“他到底有多大？”凌飞支起下巴，远远凝视著欧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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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一张雕像般的侧脸，就算不做期货，做模特什麽的，也能发展得不错吧，若能抹掉脸上那种令人生厌的高高在上就更好了。

6 Q# `' u+ t0 o; y0 Y; R# R这世上的确有这种人，天赐的外表与本钱，无论哪行都能耀眼出色。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命运之神特别眷顾他们。

“二十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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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w+ B9 C5 b1 u- ]“比我只大四岁。”凌飞内心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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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年轻得很，还有大把的日子和他拼，说不定有一天，你也有他的成就。”似乎知道凌飞心里在想什麽，乔原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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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O, `5 A5 f* q. \$ }6 a. C( a凌飞只是淡淡一笑。

( @8 Y0 S" O* e  Q& P. y; \3 h有他的成就？不！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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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下班後，冲入电梯口，脑中立即警铃大作，一抬头，正对上男人精炼沈静的眼神，凌飞知道自己的衰运感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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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飞强挤笑颜，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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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F9 X0 _0 v! y欧阳冉点点头，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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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和欧阳冉两个人，电梯的空间很宽敞，但凌飞却觉得异常燥闷，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6 V( q% t0 t/ V“今天你一天都没有照镜子吗？”

凌飞愕然转头，欧阳冉的确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不是别人。

“呃……没有啊……怎麽了，有什麽问题？”

5 F6 i$ n: c/ h5 B9 q# `; \- t凌飞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他每天都像在打仗，哪里有空注意仪容，再说堂堂大男人，照个屁镜子！

“头发翘起来了。”欧阳冉抬手，比划著头顶右侧方位。

; u" Q5 |1 G( _$ {0 c, T5 m凌飞下意识抓了两把，可能是睡糊涂了吧，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了，他的发质极硬，一不留神就会像鸡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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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从公文里摸了两下，掏出一面小镜子给他，“自己看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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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z& v; O. g3 ^还来不及暗笑，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带化妆镜，凌飞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头顶像三毛般翘著两簇发丝，看上去滑稽可笑……

老乔这家夥，肯定看到了，怎麽也不提醒我？

% b! x7 R! a+ I) k1 ?- [凌飞暗暗埋怨著，抓了两下，丝毫不见它服帖，於是干脆“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往头发一抹，哈哈，果然软下来了。

5 m# W- |% l, S4 R一抬头，就看到欧阳冉直著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凌飞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止，在举止优雅的对方面前有多粗鲁……

“呃……谢谢经理。”他讪讪地递还镜子，看看对方铁青的脸色，又加了一句，“我今天晚上会洗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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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4 z3 L) }) W4 v' [' N# W“你最好这样。”

2 E0 ~0 \( p9 e8 s' h, D$ [7 \欧阳冉的声音听上去，似乎一字字从牙缝中挤出，电梯到达底层，门口一开，他就急不可奈地逃了出去，仿佛他是传染毒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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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2 b. y  F8 w8 A凌飞瞪著他的背影，在心里砍了他七刀八刀。

   

药大男孩

第三章 站在城市的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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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F，你怎麽现在才上线，我等你好久了。”

“对不起，阿飞，工作上有点事耽搁了，有几个大客户要陪，直到现在才抽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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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T2 m! d3 ]/ g. H“你工作一定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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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只是一些无聊的数字而已。”

“直觉告诉我，你一定是位成功人士。”

& i; Q  \8 D# s, D6 z“你对我这麽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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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的室友说你可能是位七老八十性恋态还有露阴癖的秃顶老头。”

8 M3 t# Z. c. i3 ]7 C“你的室友真有趣。”

1 o  A0 f; g1 q. W% n2 V. d. m“那……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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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我就是怎样的人。”

“在我心里，你是位气质千里挑一的大美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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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 D% r: H& M) h“OFF，怎麽不说话了？是我说错了什麽？不好意思，我只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问你年龄性别长相什麽的，下次我不会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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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K, e5 _8 s“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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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也和平常一样，和OFF聊过以後，才能安然睡去。

; \# X/ V4 ~% y  d2 R4 F% s- B* `我对OFF愈发好奇，可是我明白，OFF只喜欢存在於虚无的网络里，一旦要求真实接触，OFF很可能会瞬间蒸发在我眼前，永不出现。

我不想失去OFF，所以，目前我不能提任何要求。可我心里，总有一席之地，永远为OFF留著。

/ l2 R; x8 Y, m- L5 }OFF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没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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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无风，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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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铁站涌出庞大人流，如蚂蚁般，朝四处散开。

凌飞顾不上仪表，夹紧皮包，冲进丰泰大厦入口，满载的电梯眼看就要关上，“等一下！”他边吼边冲，不慎没看到右拐角处的一抹影子，与那人面对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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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d, a7 N5 s6 L& m轻呼声传来，来人被他撞跌在地上，公文包中的资料，顿时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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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5 O" y0 q6 k# T* s"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赶时间了。”凌飞急匆匆道歉，连忙把资料捡起来，递给那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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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乍和那人对上，凌飞像中蛊一样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 U. z) }8 x' c! q3 s
那是位年轻的女子，一身米色套裙，秀发如云，长长的睫毛下，剪剪双瞳宛若秋水，清亮见底，五官姣好，气质甜美。

“你还好吧？”看到凌飞傻在那里的模样，女子不禁关心询问。
4 Q+ Z, K( \% Q: ]( v  {! `, b
“呃……我很好，有没有撞疼你？要不要上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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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8 g+ [" p. m凌飞如梦初醒，忙不迭地问她，著急的样子令女子“噗”地一笑，菱角小嘴轻轻一弯，可爱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
7 F3 p/ L3 z6 d
一朵花开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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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y& E# [% }: h  I) p凌飞傻傻地张大嘴……

/ F( U2 s: D: z9 l# S“喂喂？”小小的五指山在他眼前晃著。

" i8 ?. g! w3 @5 j: ]% |6 n“啊，不好意思。”凌飞涨红著脸，抓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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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M$ X$ H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生，他的初恋女友就是高中校花，但不知为什麽，面前的女子就是令他脸红心跳。

% Q; G' n* m, O9 N“我没事，请问你知道基金管理部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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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九楼，出电梯後往右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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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女子微微一笑，“我是刚加入丰泰基金部的新人，我叫欧阳安儿，多多指教。”

“我叫凌飞，期货交易部的经纪人，就在你的楼下。”

2 O) z1 n: X' I- F8 h0 U/ ?) a“很高兴认识你，我得赶时间，先走了，再见。”欧阳安儿微微一笑，拿过他递来的资料，转身朝电梯走去。

0 ?2 k" X/ e( ?/ i0 h0 f“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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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会再见，在同一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改天先问她有没有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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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b) N; \5 z9 n/ G凌飞嘴巴微张，出神地凝视她的背影，一大早就撞上美女，今天的手气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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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今天手气相当不错。

% n4 W+ o$ P$ k香港恒生指数一开盘自12500攀升至13000後，後力无继，跌回12100左右，徘徊震荡不久後，便一路狂泻，中午即跌破8900，颓势不止，散户恐慌不已，纷纷割单平仓……

! j' S3 L3 ~0 }) x凌飞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眨不眨盯著盘面，看看差不多，再持仓只怕会反弹，於是在7010低点平仓，平仓後半小时，即至跌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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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吁出一口气，凌飞转了转酸痛的头颈，发现腰骨有些僵硬，手心都是汗水，但止不住的笑意却在脸上丝丝漾开……

  ~* A$ K9 o) N; Y55手，每手浮盈 2000千，扣除手续费等杂项，这一笔下来净赚10万港币，耗时二天半。虽然在丰泰，一天动辄几十万的都不能算太辉煌的成绩，但对新人而言，已是相当值得骄傲。

+ Z3 @% q4 _$ c( l' ~“好小子，干得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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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办公桌仳邻的乔原海捶了他一拳，扔给他一块巧克力，“你一天都没东西吧，来填填肚子。”

5 X5 M' A2 U8 I$ x- E8 n) t“谢了，等会晚上我请客吃饭。”凌飞笑著撕开大嚼一口，香醇的甜味令他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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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X! S! o# s$ l) Y  C: {6 H6 x) u期货真不是人做的，不是累死，就是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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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W' S: f) b3 ~' I5 c7 L“好，没问题，我要吃最贵的西餐，你可别说不舍得。”

“去你的，就知道趁火打劫。”

“你这小子，这是对老前辈的态度吗？”乔原海佯怒勒著他的脖子。

- _) Z1 J+ Y' g“好啦好啦，你想吃什麽随便点。”凌飞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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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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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1 X, k/ P/ D/ a喝了几口水，缓一下劲，凌飞立即打电话给李长江。

9 ]3 H4 @, f" X3 e  I. z“是凌先生啊……”

' l7 _6 i# V  R+ v1 D电话那端传来开对方喜悦的声音，显示他早看到了交易情况。

! g6 J% R$ b7 F; O凌飞微微一笑，“李总，我已经给你发了一份今天的成交纪录，扣除杂费，赢利资金约在十万港币。”
5 R, f+ {7 B* z8 L
“你做得很好。”李长江呵呵笑道：“刚开始我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你是个很优秀的经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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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李总的信任。”

8 J) n' g7 \- n8 V. ^6 m  d; @8 E+ i“今後有什麽好投资，千万支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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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李总，我这里的确有个不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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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o, r1 Y! h: k. t, f! Z5 A* C“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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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胶。”凌飞顿了顿，说：“虽然目前国内天胶市场低迷，但就全球市场而言，天胶仍是紧俏产品，我很看好它，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想把原先的资金，再加上这笔的盈余，一起投到天胶上，我保证至少给您30%以上的回报率，您看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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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9 w6 \  S# |" R* B& x虽然在天胶上栽过跟头，但凌飞仍一直看好天胶，只苦於手头没有多余资金，而李长江是一个有潜力的客户，他早就想建议他做这个。

“没问题，你是我的经纪人嘛，自己决定就行了，我相信你。”

“多谢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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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电话，凌飞按住额角，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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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短短四个字，重逾千斤。

# }2 r- j$ j- s5 G! |3 t1 C) `: u5 D3 i自加入丰泰来，大大小小的交易也做了不少，有亏有赚，加起来，差不多打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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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5 n- u, |& W1 F, G/ N$ I2 A虽有雄心万丈，却不时感到自身局限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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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l, W# {( `成人夜校学的那点操作知识，远远不够，即使自己一直私下用功苦学，但一遇到深层技术分析，就只能对那种高深的数据看图兴叹，更别提应用於市场中了。

观察盘面行情，凭自己目前的小聪明还能对付，但长此以往，凌飞知道，他不可能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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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4 [6 n0 [7 c; Z. [目前他已在艰难地啃经济和统计方面的硕士专业教材，理论虽枯燥，却是实践的必要基础，只是进展十分缓慢，毕竟他连大学都没念过，能考入丰泰期货已是奇迹，不免感觉有些吃力。
0 u% B/ @# |$ ]/ C$ a4 K
  t1 Z  }  e2 T身边个个都是资历学历比他厉害百倍的人物，对比之下，凌飞知道自己必须比别人努力千倍，才能窥见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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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无声流逝，看了一眼手表，6:40，办公室内早已人去楼空。

“老乔这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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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咋了一下舌，本来说好一起吃晚饭，没想到他老婆一通电话，就忙不迭地回家了，扔下他一个人。

$ a1 l8 X4 {5 Z& w1 E, e4 G  u这家夥，他都说请客了还逃得这麽快，结婚後就真的没有自由身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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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6 k; p( p% Q2 ?7 C凌飞把文件锁好，关上电脑，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朝门外走去，在电梯前，原本打算去按“1”键，但转念一想，他按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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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 s# W- s0 m) r7 D. H十九楼是基金管理部的天下，都是大集团大客户，管理严格，闲杂人等不得随便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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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里上班，看来那位名叫欧阳安儿的女子来历不俗，不是学识过硬文凭含金，便是经验丰富，虽然以她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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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有几个疏落的人影在忙碌著，凌飞眼尖，一眼就看到右侧纤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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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G  G: ?2 \3 d2 Y* O, C他在玻璃窗上轻叩两下，女子转过身，看到是他，微微一笑。不一会儿，她便刷磁卡出来。
2 R& g$ T# p8 m" R. q' u
( h. Z+ A$ r8 W“凌飞？你怎麽会来这里？”欧阳安儿笑道，像看见老朋友般打招呼。

, m$ U8 _9 m. ?凌飞十分欣赏她的笑容，活泼可爱，一点也不矫揉造作，面对陌生人，更是一派落落大方，平易近人。

“欧阳小姐，你很忙？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了？”

' z& G% K# j4 D! J4 r/ q# i“叫我安儿就好了，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欧阳安儿抿嘴轻笑，“我一整天都在整理资料，想尽快熟悉业务。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9 ?: D0 N( v1 t“其实也没什麽事……”凌飞抓了抓头发，“这个……我今天下午的单子赚了一些钱，想找人和我庆祝。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请客，你愿不愿意赏脸？”

“这个啊……”欧阳安儿迟疑著，“我手头的资料还没有整理完，如果出去吃的话，恐怕没有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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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0 R' d3 ]$ z/ Q看来自己是被婉拒了，出师不利，凌飞难免有些沮丧，本想灰溜溜地闪人，但欧阳安儿下一句话却像一剂强心针，令他猛然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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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1 a4 t* i* m. T“如果你愿意的话，去附近的麦当劳买两个汉堡，我倒是可以陪你哦，我只有十五分锺时间。”

“我当然愿意！”凌飞欣喜若狂，“你等著，我马上回来。”话音才落，他的人就像箭般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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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3 r' W4 @" m$ ]) O: c十分锺後，凌飞和欧阳安儿，一人一把椅子，坐在休息室，相对啃著热腾腾的汉堡和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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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可乐。”

凌飞殷勤地倒好可乐，亲手递给她，并倒好蕃茄酱，打开疏菜色拉的盖子，放好餐巾纸，将一切都弄得妥妥当当。

他自认自己是个好情人，和女孩在一起时，体贴殷勤，绅士十足。只是经历了数次恋爱，却始终没有一个开花结果。在迷上期货後，又为它贡献了绝大部分时间，根本没有空闲谈恋爱。

也许，真如池凯所说，他该找一个女人了。池凯这家夥说话虽毒，却总是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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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r4 i* V1 N“谢谢。”欧阳安儿含笑举起杯子，“庆祝你今天交易成功，今後财源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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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o# f# l" z0 v( b7 N9 Y“谢谢。”凌飞十分感动，美女的祝福绝对有魔力，保佑他的天胶节节上升吧。

- o2 N6 u' H/ n! y欧阳安儿身上传来淡雅的香气，不愧是他一见锺情的女子，不仅品味高雅，连吃相都这麽可爱，更难得她虽条件优秀，却丝毫不见娇气，汉堡同样吃得津津有味。不过，令凌飞在意的，是为什麽第一次难得的约会不在罗曼谛克的餐厅，而是在公司冷冰冰的休息室！

真是无语问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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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你工作压力一定很大吧。”欧阳安儿问道。

“还好，压力什麽工作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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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做什麽品种？”

4 \5 Q0 t  j: U- k, E% R“天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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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T4 |+ B6 V- r* X“天胶？”欧阳安儿微蹙起秀眉，“天胶价格浮动很大，要小心哦。”
4 q4 P, U) U- q6 r" W: Y
. X/ @' t) w' O“我知道。”凌飞感动地点点头，“安儿，你住在附近吗，离公司远不远？这麽晚下班很危险吧，不如我等你下班送你回家好了。”

6 s7 f: q, F$ u6 g! p2 n9 E“不必了，有人会来接我。”

凌飞的一颗心直往下沈，“是你男朋友？”

“不是啦。”安儿笑著看他一眼，“是我哥哥。”

( `$ g7 `  P! E“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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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M2 _( l8 E8 ]凌飞如释重负，看来她应该还没有男友，否则有哪个男人放心让这麽漂亮的女友工作至深夜而不来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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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对你很好啊。

* P( _% a  @* }9 `9 E# {5 K/ D* n“嗯，他很宝贝我的。他长得帅、能干又好脾气，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欧阳安儿的眼里满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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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j  a: {5 \% |“我也想要一个妹妹，一个人太寂寞了。”凌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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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c+ l& _7 I, I4 V“你是独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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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A- q# I& k“是啊。”

! m1 @0 K- U6 c' k; p& m- b“看不太出来……”欧阳安儿歪著头看他，那模样可爱极了。

“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你说呢？”欧阳安儿眨眨眼睛，以餐巾纸擦了擦手，“谢谢你的汉堡哦，我得回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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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r0 K4 F3 x1 R“也谢谢你陪我庆祝。”凌飞连忙站起来，有点不舍。

“以你的能力，像这样庆祝的时候一定会越来越多。拜拜……”欧阳安儿挥挥手，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飞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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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凌飞傻傻地站在原地，全身都有轻飘飘、踩在云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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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1 b1 e. V1 c5 r6 s, u* P一大早，凌飞就卯足了劲，杀入天胶市场。

天然橡胶，一向是投资者最爱也最恨的品种，波动性大，难以预测，以“翻云覆雨”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从技术上分析，短线分时图经常形成的“劈叉”与“侧S”走势，这在别的品种中并不多见，但对於天胶而言，却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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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f/ R9 ^  V3 ~自去年年底起，天胶从6000多的底部区域，飙升到目前11000多的高位，可谓牛气冲天。现在，其势依然不减，虽然近几个星期天胶的成交量并不大，但持仓量却一直在增加，达到15万吨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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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Z) Q  y) L- H3 K与此同时，日本胶在当地市场上，受政策利好政策影响，也是节节攀升，势不可挡，连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5 ~1 S0 [" X0 E* ~+ Z; n凌飞判断，即将来临的11月，是天胶交割的主力合约期，到时必有另一轮攀升，现在正是入市的好时机。

於是他把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在11240点附近建了大量的多头仓，那时已是满仓 操作，而且不止投入原本资金，一旦别的炒作品种有浮盈，他就用赢利资金来加持多头头寸。

满仓操作，无论在股市还是期货，都是极其危险的作法。午间过後，凌飞即收到欧阳冉的再次“传讯”。

4 C  v! Z7 f3 P) s; k4 @“你对天胶的操作，有什麽说明？”欧阳冉坐在皮椅上，居高临下，双手交叉，淡淡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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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p% c' i. p, n# e4 w( J& }- o“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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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q5 T& ]6 ~8 r“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作法很像疯狂的赌徒？”欧阳冉略倾前身，眼前这个年轻人，令他时常有太阳穴暴突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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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货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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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I' f% A% a/ e& W“天胶是商品期货中的高风险，价格千变万化，稍不留神，就会失手。如果是我，最多拿出1/3的资金投入，先建轻仓，再慢慢吸筹拉升，而你，却一开始就重仓操作……”欧阳冉凝视著他，“凌飞，你对自己就这麽自信？”

“经理，我的每笔交易，都是在刀尖上走过的，相信你的也是。”凌飞迎著他犀利的眼眸，毫无惧色。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欧阳冉的口气变得十分严厉，“对我来说，你根本是在野蛮操作，不顾客户死活，只凭自己的感觉。你有做过技术分析，有做过盘面整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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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操作理念的问题，我记得第一次就跟您争论过这个话题，您该不会要我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一次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麽会轻易入市？客户的利益，我一向奉为首要，他们的死活，就是我的死活！”凌飞也不禁提高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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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这句话，深深刺伤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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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操作理念有著根本分歧，欧阳冉虽然出手迅捷，却生性谨慎，大量实战的经验亦告诉他，凡事切忌急进莽撞，出手前必做足研究分析，降低风险率，以确保自己百无一失；而凌飞年轻气盛，认为风险同时也是机遇，盘面的感觉胜过理论数据，一有机会，便迎头赶上，生怕错失良机。

其实并没有对错，两人都是遵循自己的信念坚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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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看法往往有一个误区，把操作的正确与否看得太重，反而忽略了操作的信念和坚守。事实上，操作的差异来自於信念的差异，只要操作忠实遵循了自己的信念，那麽就没有对错之说。

5 I; A. d! g+ H9 ]3 c9 W欧阳冉自然明白这些，他给凌飞的，是基於经理立场，尽可能给予的忠告，只是凌飞太过年轻，而对他又似乎特别排斥他，自然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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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i/ n5 P' N1 T2 C" a“凌飞，你上一次做的香港恒生指数很漂亮，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无法赞同你急切冒进的做法。”欧阳冉意识到刚才过於严厉，稍稍放缓了一下口气。

# j0 j* D" J2 p; V( e! H! m/ S“我的做法迄今为止除了冒险一点，还有其它什麽问题？在你叫我来的时候，天胶一直都在涨，而且我有内幕消息，利好政策近期就会颁布，届时天胶肯定会直线上升。今年是天胶的大牛年，机会千载难逢，如果我错过，一定会後悔的，经理！”

' o5 i, X! `' ?- r“照以往分析来看，天胶是最难预测动荡最大的品种之一，我再次提醒你，最好小心行事。”欧阳冉神色凝重地告诫他，“期货和股票不同，在期待高回报的同时，也伴随著高风险。机会不是没有，但你要明白，5万元当成100万元用，理论上可行，但若按涨跌停板3%来算，5万元却要承担60%以上的风险。

, A; X: j. H3 L" M* }“期货在国内已经开展十几年了，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谁通过炒期货成亿万富翁。国外也许还可以，但国内制度体系都不够健全，盲目性太大，这就要求我们自己更加注重风险回避。”q#u L0C)x z.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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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麽多，其实到头来还是质疑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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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禁不住冷笑，“经理，其实你还是一点都不相信我吧。”

! I9 A8 h" N3 A. k. c9 M& J8 {) Z7 F“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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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的眼神早就告诉我了，你并不相信我！”凌飞盯著欧阳冉，“我知道我年轻，没有多少经验，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只会给同事添麻烦，不过你放心，再怎样，我也不会砸了交易部这块金字招牌。”

生硬的口吻呛得欧阳冉一怔，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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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戳到痛处，凌飞忍不住说：“有偏见的不正是你吗？第一次集会时，你讲什麽同事间要团结合作，不就是指我？”

凌飞比欧阳冉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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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A7 X9 Y3 i# V* l9 g' e0 J& e“这件事，我正想找你好好谈一谈。但绝不是基於偏见，而是我接到好几通你同事们的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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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w% }. h: K“他们投诉我什麽？”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吧，凡是和你合作过的，都无法长久。你做事高效，决策果断，这是优点，可一旦有人配合不了你的步伐，或偏离你所做的决定，你不是给对方施加压力，就是直接向上司汇报，要求撤换合作对手。凌飞，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同事，你是在给四处自己树敌。初生牛犊不畏虎固然是好事，但过於咄咄逼人，却只会令人生厌。”

8 y0 _, s- g, |$ C要不是男人眼中掩不住的疏离清高，光听口气，凌飞几乎是以为好友在给自己忠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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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3 E. V7 [+ u) t" {) C凌飞哈哈一笑，“经理，我就是这样的个性，天生的。
4 [. t+ O. A( m: B* k( {, O+ r
“我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最好一气呵成，最讨厌别人拖我後腿，尤其是那些无能之辈。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虚与蛇委、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上，当初正因为讨厌和人打交道，我才放弃服务业，选择了专和数字相关的期货，可没想到，还是脱离不了这个圈子。
- ?' M! [3 Q- |: E, p; G# n
“能做就做，不做就拉倒，合得来则合，不合就散夥，我没空想那麽多有的没的。如果是我平时态度无意得罪了那些同事，为了安抚他们‘纤细的内心’，我可以道歉，但我不会改变。”

) p- f3 `8 A7 T凌飞话中不无讽刺。
- E; N. W( G* `7 z) p0 e# I; t
- C  O* D+ }5 U" M0 `7 f: I. [欧阳冉头疼地看著他，他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可造之材。

他年轻、锐气、有干劲，反应快，头脑聪颖，坚守自己的操作理念，但他的缺点也和优点一样明显，天生的盛气凌人、傲气顽固，孤注一掷，不听劝解……每样都令人头疼。
- \" \% l0 f# y9 O
$ v& m) g4 G- z3 p* f1 N* T凌飞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具个性的异类，完全不符国人的中庸之道。

“如果受不了，就炒了我吧。我知道大家都讨厌我这种个性，无所谓，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让人喜欢。”

凌飞站起来，视线转向窗外──
' ]% d. a1 [3 B; f
+ l$ w5 y/ `6 _6 q" q) l9 p! v人流如蚁，一片繁华灿烂，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征服的世界。
, f1 \5 I. n$ h  V
“我只想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不管用什麽方法，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爬上去！”

3 W7 M! k! h$ B阳光打在他俊朗的脸庞，折射出奇异而炫目的光圈。
& M+ H% e9 {% j
* T$ T, [$ Q4 c+ n──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
2 V4 v+ O, o6 K+ W/ v+ k
欧阳冉内心一动，猛地站起来，双眸如剑，死死盯著他，右手无法抑止地颤抖起来……
4 n5 T5 i% P/ ^# ^& X3 ?
! x2 u: `& b( J2 t( l“经理，你怎麽了？”
+ G/ ?* q" N9 T- F1 W% d5 [8 S0 d. l9 s
* z# B, T% r6 i! J“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欧阳冉平稳著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二样。

凌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去了。
8 |: }  p6 |- ^5 Q4 c* g* m
门被轻轻阖拢，欧阳冉缓缓跌坐回椅子，脸上神情，一如冰层被尖锥凿开，忽地崩裂无数细碎缝隙。


1 T. U  U2 o8 t+ G3 |

) w0 r$ C* K4 c1 g/ v$ p
5 S1 b, i7 H* b

药大男孩

第四章 慈母

/ _4 f7 \- u7 N& r
5 K) C6 |9 h$ K* }5 i* ?( `0 |# K: B$ R
7 J& D* @4 }& V- u
9 D: i6 [% @' r0 Y! ^# U
8 O4 w2 H$ b. _6 V“OFF，你昨天怎麽没有上线？我一直等你到凌晨四点，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 h3 h+ j. a8 w  K: x; L5 ?3 r
) U: T  D+ E8 b“对不起，我有事。”

“还记得我跟你聊过的新上司？我昨天又和他大吵了一架。”
. r4 e5 P& ^6 j1 u* Z
“为什麽吵？”
: I& h% Y! Y: u% g1 E, I
“这家夥不相信我的能力，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不过後来想想，其实都是些鸡皮蒜皮的小事，为了这些搞僵和上司关系，真不值得。可一看到他的那张脸，我就气血上涌，一口气把所有不该说的话都倒出来了。”

9 k( R! Y2 \+ j# \! s) ?“看来你和他天生相克。”

. d4 W% x  X' J$ {4 U2 X“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对这种人特别反感，坦白说，可能是因为嫉妒吧。含著金汤匙出生，拥有一切，呼风唤雨，完全不知人间疾苦，被那种大少爷教训，我怎麽可能不发火？”
3 ^/ h% h% K& l* l7 e0 O: P! n1 x
“其实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
, g. b" X+ e8 e# Q
3 I- H1 A  p" G& \“是，烦恼不知怎麽把钱花光。”

对方传来一个苦笑的图像。

; D% o1 T; J/ p$ {3 h4 @3 Z“对了，OFF，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既可爱又有气质的大美女，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她气质很好，应该还没有男友，我很想追她。”
( \. z' |6 j2 R$ R6 H1 X1 A' O2 j
“是吗？我支持你。”
, P) B0 G; ^+ Q; @* ]2 G
  z- a4 l1 t! L( z; `“OFF，你就这麽把我拱手让人了？我好伤心。”

“我可不是什麽气质一流的大美女。”

% E& l( |  ~& W. e2 U2 c0 ]“不管你是谁，美也好，丑也好，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真的，OFF，我其实早就已厌倦了对著屏幕打你的名字猜想你的模样……”
4 H: X" d* f6 B7 O. f, M3 u
! x9 ?2 v0 n0 n“……”
4 z5 F7 `( e# X! D, `/ D
$ E+ h. L' y/ }1 v' L“OFF，不如我们见个面吧！”
; Y( q( a4 I6 I0 o: M
在抛出最後一句话时，我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OFF的头像瞬间从绿变红，我不知道OFF是真的下线，还是把我阻止，说不定已经把我删除了……
: n$ U& z6 ]0 g7 B2 w
- |* g( x: [5 {5 ]  V$ I  V我慌了！
. n" N( q" ]0 }7 u
这几天我像了魔，接二连三犯错。我马上打了一封长长的EMAIL寄给OFF，向OFF道歉并发誓诅咒下次绝不再犯，?被沟锹降組ACD论坛给OFF发了无数则短信，希望OFF能够接受我的歉意。
( s$ E5 x' `$ j: ~; p/ j9 f5 r+ I
我知道，“见面”一直是OFF的地雷，可我还是不知死活地往里踩，终於得到了教训，看著一片沈寂的头像，我的内心懊悔不已。
8 Q4 Q( a/ W; U9 U4 @- X/ t0 p: i


4 s+ M4 C( [2 ]3 Q5 L/ J3 j* * *

/ q8 P! P9 E0 |5 [凌飞顶著乱蓬蓬的鸡窝头，一脸郁卒地来上班，果然受到乔原海不遗余力的嘲笑。

8 f) b% C' U) \6 D- b“阿飞，你怎麽了，一张失恋的大饼脸，一看就是被谁甩了的样子。”

9 c' Y, G! w$ _& G/ C1 W“啊啊啊……”凌飞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双目无神地倒在椅子上，“和失恋也差不多吧。”
+ P2 `3 ?: d: V0 ^% x
6 w  {. {- h$ Y7 M7 c# e3 c他几乎整晚守在电脑旁，痴心等待OFF的只字片语，然而，电子邮箱和短信都空空如也。
% \/ H) ?  J* j$ a) r# W
7 |' v* \2 s& E真惨，他的网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X9 R6 R6 S4 f# m* J+ Z2 {) B) R& h8 V
' ]) D2 M* p8 {# u& B& g有谁比他更衰？连对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老是嫩都没弄清楚，就被三振出局，要是被池凯知道，非笑掉他的大牙不可。

“年轻人，失恋就像放个屁，没关系，再找下一个吧。”乔原海同情地拍拍他。
& R; e! v: j. A! [/ p
“多谢你的安慰。”凌飞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
6 _% D5 \) f: c' o  B" v) |' C
此时，欧阳冉手拎皮包，从办公大厅经过，行色匆匆，似乎赶时间的样子，经过他桌前，淡淡瞥了一眼。
0 V# ~: O% N  \3 p" {! B
两人视线相对仅一秒，火光一闪，立即双双掉开。

9 y& f2 O; i3 `3 }, x“你还在和经理刀光剑影？”
5 _1 ?/ r8 Q, T8 Y) |
直至欧阳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乔原海才压低声音说：“昨天你和经理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办公室都听到了。不是我说你，年轻是好，但老是这麽冲，小心被炒鱿鱼。”
3 ?8 i, Z, F! ]6 g. _
“我才不怕。”凌飞一扬眉毛，傲气全透在眼角。
! Y: g& G9 U7 t) q/ ?: i
“你的牛脾气真该改一改，我也是为你好。”乔原海摇摇头，诚恳地说。

“我知道，老乔，谢谢你。不过我这脾气，恐怕是改不了了。”

- O' {0 J* V( m) K: n6 z6 b能改的话，他早就改了。
# \, V- E; P5 G
4 D8 T2 ~* [" O  ?+ F" [“新官上任，人家是来不及拍马屁，你倒好，偏要和他针锋相对，憋一口气会憋死你啊。”乔原海往他头顶轻扇了一下。l&q f0_

X x%B J

% t/ O) k1 n. D" i# Mw K
' d! U( Z4 ?! x" F
% A0 O+ T5 ^5 B: x/ n. i“算我犯傻还不行。”凌飞苦笑。

乔原海看看时间，站起来，“走，吃点东西去，看了一整天的小麦行情，我的眼睛都直了。”
! _: L; x; A* g9 v
0 R3 X- K, L5 r5 i& C" m“你一个人去吧，我和人有约了。”
, N+ _+ E: g  H. @( o& r* A
“是谁？”
( ~3 Z: s& S% B1 j
凌飞嘻嘻一笑，“是基金部的新人，超级大美女哦。”
0 z7 Z. O9 }6 C- G
! p2 h' t  b, R7 Y* l6 r“你这小子，下手还真快，有你的！”乔原海巨掌如山，一掌捶上他，差点没把他捶趴地下，“我就不做你的电灯泡了，先走一步。”
2 A: R$ s9 ~+ F- N9 o, ^0 r  S0 x
“好的，待会儿见。”
8 z& P# h& C  Y1 v* J
$ U( _* |/ ?" L6 v8 a& M  `

* * *
& g. t( ~% P5 z& }3 N* H( z* j
# b7 [4 _; k  J  i/ _( g凌飞到洗手间，用水把自己乱翘的头发压下来，整了整领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仪容……
2 }& ], S/ j8 n( x3 ~  h4 ~( R
果然怎麽看怎麽都是一个英俊有为的帅哥啊。

4 Z1 Q( }. c% o4 v怀著自恋式的满意，来到楼上，欧阳安儿正在办公桌前忙碌，抬头看到他，嫣然一笑。
+ o) d" o4 Z1 h3 q8 x* H3 z
“你不来，我都差点忘了吃午饭。看到你，才发现肚子有点饿了。”
/ q& w5 T  ]  }4 K. R
" u( w: o9 W+ h- ^“没想到你这麽不把我们的约定放在心上，我好伤心。”凌飞作可怜状。

  b0 l  o* b* S/ P/ L" Z6 t“没有啦，是真的太忙，可不是我有意忘记。”欧阳安儿“噗”地一笑，面孔晶莹剔透，如花初放。

整个丰泰的适龄单身男子，都在向欧阳安儿发著猛烈的攻击，据说她一天的玫瑰花就多达十几束。

凌飞不知道她为何会答应他的邀约，除了自己长相身高还算可以外，并无过人之处，更要命的是他一穷二白，在这个现实世界，好皮囊完全不如丰厚的存款来得诱人。
; X2 u' K' Y+ K1 k
或许他想太多，欧阳安儿恐怕只当他是普通朋友，更何况一起吃顿午餐，实在算不得什麽。
6 h& D/ d1 g+ |$ K, T5 _
  L. G: X! Z. m% ]6 Q( ?# U收拾掉胡思乱想，凌飞很绅士地朝她微一弯肘，“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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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欧阳安儿大方地将纤手伸入他的臂弯中。
! a% K) S& S; O0 p6 |( b
走到电梯口，才按下一楼的按钮，就听到男性沈静的声音自身後传来，“安儿。”

“欧阳经理？你怎麽在这里？”欧阳安儿欣喜地对男人叫道，立即放开凌飞，小步跑到男人面前。
* }3 t( ]0 y' O. \
“今天刚好有空，找你来一起吃午饭，怎麽，你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欧阳冉和凌飞的视线对上，双方皆是一怔。
% Z9 w5 I8 e8 w. E( X8 v1 d
/ {6 |: N: G- M“是啊，不过没关系，我推掉好了。”安儿转身对凌飞说：“凌飞，对不起，我要和欧阳经理一起吃午饭，真抱歉，你一个人去吧，下次我再陪你，好不好？”
1 t  J& l1 o, m9 \6 r; o
如果换作别的女人，明明约好，却又当面爽约，这麽没常识的事，以凌飞高傲的性子，恐怕早就拂袖离去，不会有半分留恋，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欧阳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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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K  [7 w6 J* C3 M# B, y$ D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凌飞自然也不例外。

* I/ V: X. {: l2 u6 G( w“哦……这个……没关系啦，你什麽时候有空再叫我好了。”凌飞忍住满肚子咕咕作响的醋意，故作大方。

“谢谢你！”欧阳安儿灿烂一笑，挽住欧阳冉的手臂，亲密地仰著脸说些什麽……
) [7 f4 |6 {/ U% w; u
欧阳冉频频点头，视线却朝凌飞这边微微一滑，凝炼双眸，忽地透出一丝光芒，怎麽看怎麽有示威的意味，凌飞握紧拳头，压抑著想把那家夥揪过来痛扁一顿的冲动。

“让一让。”看凌飞一动不动，挡在电梯前，欧阳冉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一启，吐出几个字。

2 s, l+ K; c) f, Q“经理请。”凌飞挤出笑意，并刻意殷勤地按下底楼按钮。

“谢谢你哦，凌飞，呆会见！”欧阳安儿紧紧偎著男人的手臂，站在电梯里朝他挥挥手。
* n) s/ ^1 h9 v% \) _
8 D- l# C5 f8 W“呆会见。”
% _* H/ q0 W1 b
" g- U( i4 g* p& ~9 c一旦电梯合拢，凌飞的嘴角顿时垮下，这家夥，果然是他的天敌！
9 `. s/ n+ a7 D+ h% ?8 C+ `/ e. R
虽然他第一眼就明白，这男人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现在他更是百分之千确定了，想要追到欧阳安儿，当务之急就要先铲除他！

) s) ]9 x- Q0 p% E" R8 M/ Z好啊，於公於私，他都和这个男人杠上了！



9 L9 c% I# ~- s+ ]" O1 r/ l! [* * *
& I7 d2 I, m( t2 y% r% T6 h" {, Z" q
天胶市场仿佛反映了凌飞中午的“悲惨遭遇”，毫无预兆地暴跌800点。

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句话谁说的？
' G6 F0 v- U. N& ]
完全是放屁！
2 |  m7 R0 G+ X/ w2 M
+ ^- B# ?1 [9 J+ }+ I0 r) f凌飞沈著脸，仔细观察盘面，再把做好的技术分析过滤一遍，生怕自己错漏了什麽重要讯息，

这种行情，很可能是主力在自弹自唱。从成交量排名来看，前十名集中在金贸期货，东方天元等几家主要期货公司的席位上，主力很可能在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在短期震荡，以吸引散户介入，从而赚取短线价差，给今後进入营造宽松环境。

凌决定稍安勿燥，再观望一下。
9 Q% m- Y; l6 ~% q- o
* t' x2 U5 n1 ?' K- _一直到下午四时，天胶仍在10440点左右震荡不止，一度跌破800点，随即又拉升至原位。看来散户并不如主力预期般盲目，而是十分谨慎，大概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天胶上赔过钱的缘故。
! I- V/ t4 z8 x7 W! F& C
办公大厅十分繁忙，一如往常，手机电话不绝於耳……

( L) Q3 w- {, U$ S& F经理办公室房门紧闭，欧阳冉大多数时间都不知所踪，只在午後出现过一次。凌飞的办公桌就在公共通道边上，欧阳冉每次进出，他都能尽收眼底，两人目光总是不期而遇……
) H  r; n; k4 r- T
- n" m0 G' U, P7 p# B/ w4 Q5 E' W看著对方那张一丝不苟、高贵疏离的脸，凌飞就有一肚子无名火。他那是什麽眼光，阴恻恻的，还有似笑非笑的冷傲唇角，老是跟他较著劲似的，怎麽看怎麽让人火大。

* w8 Z4 H' ?5 H  s凌飞并不想妄自菲薄，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安儿喜欢的是欧阳冉那种类型的男人，他并没有多少胜算。
& ?/ J% a5 p5 r4 B' ]6 {( h
可是，没到最後，他绝不会认输。


; B; f9 Z( k9 r% J
整个下午，就在天胶一路惨淡的行情中飞快过去，等凌飞惊觉，早过了下班时间。被扰乱的心思，也无法再专注於美盘上，他干脆提早结束，拖著比平时沈重得多的步伐回家……
3 M1 ]; {7 H/ W9 X
公寓窗口亮著灯光，看来室友池凯在家。
1 o) |) ]2 _+ v
) i4 {  R. w' I" c+ c“我回来了。买了盒饭，一起来吃吧。”扬声说道，凌飞把刚从外面买的粤式盒饭，放到餐桌上。
& e( l* d: w0 c  t+ `5 O& ?) W
池凯坐在客厅沙发(违规词)上，对著电视屏幕，转过头，“阿飞，你老妈来过电话，你快点打还一个给她。”

9 U4 x! E. C0 r“是吗？好，我马上打。”

拨动那个烂熟於胸中的号码，响了几下，就听到母亲温婉苍老的声音，“是小飞吗？”

“嗯，妈，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有什麽事吗？”

“没什麽，就是一个星期没听到你的声音，想问你过得好不好。”

& Z3 u  j  ^' e1 z% w* C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两样，凌飞稍稍放下心来，“妈，对不起，本来昨天想打的，但工作一忙，就给它忘记了。”凌飞抓了抓头发。
* q! @$ \# ~% D1 m  ]) r3 ~
一个星期给在南部的老妈打一次电话，是凌飞每周必做的“功课”，只是最近比较忙，才会忘了这件事。
* d) a  F% S. r/ s" B( m- M
3 U, D3 s4 ^9 R“妈知道你忙，不过再忙也要注意保重身体。上次给你寄的黑木耳、桂圆干、狗杞收到没有？有空照我写给你的菜谱炖著喝，你每天早出晚归，还熬夜到这麽晚，所以要多吸引点营养，食补是最好的。”

“好了，老妈，有空我会煮来喝的，你就别再念了。”

! N) h8 ?' d0 `" a基本上每次都会重复的内容，也没有什麽新鲜的话题。

母亲的生活，可以预见的规律化，而自己早出晚归的日子，讲出来只会徒增她的担心，所以能交流的话题自然有限。

4 v  `8 p3 ]+ G  \. m2 n9 v+ w7 E但，只要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知道对方很好地活著，就足够了，想必母亲也是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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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v/ e$ [6 `“要不是我的腿不好，我早就跑来天天给你煮好吃的，哪会让你一个人没吃没喝，饿了只会买盒饭，既贵又没营养……”母亲继续唠念著。

“哪里有，妈，我自己也在烧啊，青菜炒蛋什麽的，我都会……还有，你寄来的这些东西超市里都有卖。妈，你腿脚不方便，不要那麽辛苦去买这一堆东西。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每次都不听。”

* c# g( C5 R" L3 U# [+ G* I6 h% R重复的唠叨令人心烦意乱，凌飞的声线无形中粗了一点。
2 ]% s- p& A2 ^9 W& M
“超市的东西，哪里有家乡土产好？”
/ h. H; O( `- @- O# z1 v: Q
$ i8 @% D+ X  k8 Y+ f母亲小声说，那怯怯的声音不知怎的，让凌飞既心痛又有点恼火。

“我是不想你出事啊！万一有什麽三长两短，我又不在身边，你一个人怎麽办？”
1 b5 x" P$ W5 [
“妈会当心的……”似乎听出儿子不开心，话筒那边，声线明显微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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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1 {6 @% N" B1 j5 N5 u“好了，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凌飞忍住情绪，压低了声音，安抚著母亲。
4 z7 b1 A4 H/ Q: k( {$ I
好不容易讲完电话，凌飞松了松领带，长长吁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餐桌上，倒了杯水，呆呆坐著。
/ {9 \% j0 l" Y; ?% N" }, E& J, p
“耐心一点，你妈也是为你好。”池凯站起身，收拾著餐桌，打开盒饭，并倒出饮料，动作十分默契。

) x) X& Q* U) b2 d0 F1 M- O两人平时不是泡面，就是盒饭，为节省时间，当然，也是因为懒。
% _$ u3 k$ s; U) s+ q! O
“我知道。”静下心来，凌飞为自己刚才不耐烦的态度感到愧疚。

母亲是他生命中最爱最重要的人，他知道，自己对母亲而言，也是如此。可为什麽，最亲的人，有时我们反而会毫不在乎地深深伤害？明天，他想再好好给母亲打一个电话，让她安心。
2 g7 T5 k# H3 W! q* {
# S) D% |0 ^9 F2 l“我觉得我不是个好儿子……”凌飞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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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该是种负担。阿飞，你只是太想闯出点什麽，太想让母亲为你骄傲了。不必怀疑自己，你是个乖小孩。”池凯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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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W& w" T6 g2 P. B( @, h“阿凯……”凌飞两眼星光闪闪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别拿这副恶心的模样看我，吃饭！”池凯嫌恶地皱起五官。

盒饭是从小区旁的粤式外卖店买的，凌飞给池凯买的是他爱吃的滑蛋叉烧饭，而给自己点的是烧肉饭，配以时疏小菜心，看上去很诱人。这家外卖店胜在份量足，味道也还过得去。
. V& ?# k$ Q2 f, q
两人都有点饿了，相对狼吞虎咽起来。

“有时候，你会希望宁愿一个人，没人关心，没人吵，会比较轻松。”吃著吃著，凌飞忽然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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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U  ?9 N& q7 u, P6 }/ v  B4 P; D“就像我这样？”池凯动著筷子，面无表情。

“是啊，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完全的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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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记得你的梦想是爬到事业高峰，不是自由和流浪。”

' |+ E% Y5 f8 W6 b0 g“梦想也会改变的嘛。”凌飞笑道。

2 F; U) i8 X6 N: B8 a+ Q3 B池凯瞥他一眼，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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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e9 ?5 q* M/ r& H“阿凯，自由是很好，但你难道不想有人陪？我们楼上那位单身的段小姐就很不错嘛，每次在电梯碰到，她都对你大抛媚眼，一定对你有意思！”

( R, M' D( [& U  j* L$ Z: G“我没兴趣。”池凯冷冷地动了动嘴唇。

1 a/ x$ {4 R  b8 E2 ^  B“你想打一辈子光棍？”
* A$ z* z1 N9 S1 R' d
“也没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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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q" W, D: r0 D1 M! J. X$ b“我服了你，你是世纪强人、孤独求败，我可做不到。”凌飞竖起双手，“我想在30岁前事业有成，娶个温柔贤惠的老婆，把老妈接过来住，一年後生孩子，最起码生两个以上，当然喽，这要看我老婆是不是愿意，不过我想她肯定不会反对。我想给我的孩子最好的教育，送他们进最棒的大学，为了这，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赚钱！”
$ n2 T1 B" C9 H4 i2 b
凌飞兴致勃勃地描绘著未来蓝图，前景一片光明灿烂，他知道这幅画触手可及，只要他努力。

他一直如此坚信。
% G$ Z/ D  u2 [7 M) R' E; l
池凯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微笑，即使在笑中，他的脸庞依旧沈寂静默，仿佛空无一人的旷野。
9 A. ^: U* E% o4 m0 ~9 f9 P8 N& o& a% Q
8 x* z% h( X) g6 b2 K过去、现在、未来，从不曾滋长任何东西。



6 H0 v. b' s% P9 F; [" B8 ^  x1 z. c

药大男孩

第五章 一意孤行

* u0 y4 o9 h4 y  c2 s. j1 r1 E

7 }% l  H1 B; k- n( Q# d
  i# `; R" B- e! @; c* W: b
又一个没有OFF的夜晚，我辗转难眠。在没有灯光的房间，我打开电脑，呆呆看著MSN上失色的头像。

我知道OFF在，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和我一样烦躁难眠，我的心灵能感受到OFF的频率，我知道OFF也在呼唤我，一如我呼唤他/她，可为什麽，OFF就是不愿出来见我？为什麽这麽不愿意让我知道自己的存在？

$ r4 O0 d* T8 h. M( a& N8 M# J我告诉自己要冷静，OFF也许并不是不愿意见我，只是工作忙，出差了，或有别的事要处事……

* n( i% G- T4 u3 G& \我知道过去一切的接触都是真实的，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 k; ~4 [' O1 H0 \- d) e
6 R2 ]% ]: o6 k" z- eOFF，如果你还在的话，请回我一声。
: ]) I' s0 `( _) K3 N, G' \
我把手指按在键盘上，一遍又一遍，发出如上讯息。

无形的网络，像蔓络的枝藤一样四处辅张，紧紧揪住我的心脏，与我呼吸与共……
$ O3 L4 d* l5 g) e/ R( B6 Z
哪怕大家都说，你不能相信任何发生在网络上的事，更不能确信和你交谈的到底是猫还是狗，可我相信，那些与OFF一起渡过的夜晚。

5 c- d* W, A& d. V这，绝不是我的错觉。

9 ?1 q% t% y6 ~6 C* r$ aOFF一定在，就在我身边。
( K4 G, L0 i$ \( K6 d" ?% D
3 u$ H5 P7 Y7 ~% W5 x6 s; Z

* * *
& a) t" {: x3 d  n8 Z
3 z  V! x% A; I, [* s一大早，凌飞翘著头发，几乎是连奔带跑地冲入办公大厅。
$ G  O% o% c# }7 T' Z# I2 b
$ Q1 d5 ~: |/ W天胶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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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o$ z5 K' ?( {% I7 {1 x受国际黄金原油影响，近期牛气冲天的期货市场一早全线下跌。其中，天胶、白糖、豆粕和玉米期货下跌最为严重。

* O4 ]0 d/ c  W3 x3 L( e0 T" h在基金获利了结盘打压下，纽约商品交易所(COMEX)期金昨日收盘全线下跌，期金下跌21美元，跌幅达5.6％，这也创下了自1995年2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并影响到亚洲市场，贵金属期货纷纷尾随期金暴跌，带动大部分农副产品期货连连下滑。

- w- a6 j' C  }1 A5 Q2 |$ S天胶从10440元/吨，又跌了400点，今天的颓势，已将建仓後的涨幅悉数吞没，大量空单出现在市场上，虽然还看不出主力迹象，但多头散户已然开始恐慌。

8 u- S9 g7 |; K4 i) Q屏幕上的KDJ 指标，三条曲线交叉起伏，在90区域徘徊，发出了“死亡交叉出货”的示警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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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支著下颌，死死盯著电脑，神情凝重。他确认自己入市时机的选择并没有错，却忽略了国际大环境对国内市场的影响。

市场往往如此多变，经常令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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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n1 z7 f. x0 c0 ^9 T价格持续走低，多头方需要不断增加保证金，才能继续交易。凌飞由於满仓操作，帐面早就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会有爆仓 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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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资金、时间，还是盘面信息，都不允许他再拖延下去。

0 l" f6 w/ l1 U0 ^( K& f“凌飞，怎麽样，还顶著住吗？我的大豆快不行了，必须马上平仓。”隔壁的乔原海探过头来问。

他的情况也不太妙，大豆和天胶一样，一开市就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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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7 M* [( ^9 c- @“平仓！”凌飞铁青著脸回答，手指在键盘上疾速如飞，将所有多单一刀砍掉，并继续建仓。

$ t+ g7 o, x8 {# a: d1 Y+ O4 W“喂，你怎麽还要下单？你疯了！”乔原海忍不住惊叫起来。

& `7 s7 v4 _+ {+ W“我要反手沽空。”凌飞凝视著屏幕，虽然损失惨重，平仓犹如割肉般疼痛，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1 p9 h$ H  Q9 ?; D  T- N“你这小子，看来真的和天胶卯上了。”乔原海摇摇头，内心暗暗佩服他的果敢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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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这个邪。”凌飞咬牙道。

他在10000位大量沽空，以整个国内国际市场趋势和KDJ指标来看，天胶还有下跌空间，各方情况对多头非常不利。

他联想到自己以前操作天胶的经历，继续观望不是不可行，但有高风险，他的操作原则是：若持仓连续三天被套牢，就立即检查是否逆势而为，如是，则坚持斩仓并反手。

现在的情况，不斩仓反手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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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B, }$ c! G下完单後，擦擦额角，一层的汗水，看来自己果然欠缺定力，凌飞微微苦笑，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0 j. d% W+ z: v% d" H* W# }( X才刚一脚踏入，凌飞就後悔了，然而後退无门，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走进去。

, }) m& t- |# ^% J/ w/ ~欧阳冉就在左手侧，铁灰色西装包裹著修长身躯，高级衣料，名家剪裁，皮鞋！亮，一丝不苟……没什麽可跩的，要是他有钱，照样了也能堆出这般光鲜耀人。

凌飞清清嗓子，“经理”，然後远远站到另一端，各据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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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A1 ]5 s' T. E他知道自己这麽做也许有点刻意，但他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挨得太近，万一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小弟弟，带衰他的天胶事小，搞不好还会成为他一生难以磨灭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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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淡淡瞥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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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R7 l% ?淋沥的水声，在洗手间空旷回响著……耳畔传来裤子拉链的轻响，知道对方就快离开，凌飞松了一口气，令人窒息的空气，总算透出一线清明。

& f: G0 @, Y7 c3 G" p匆匆拉好裤子去洗手，洗手液却偏在欧阳冉前方，必须把手伸到他面前才能弄到。

6 B: \0 b2 S3 T5 W; g1 N1 F. u凌飞本想干脆不用洗手液，但以前做惯了这个动作，大脑还来不及下达指令，手就自然而然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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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大概没料到有人突然伸过手来，微微一怔，偏过脸，两人第一次如此接近，彼此都被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 o& x$ T( z$ S2 F“对不起。”凌飞下意识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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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9 `6 I3 B. s  |' {2 C“没关系。”欧阳冉沈稳地收回视线。

+ q0 ^# j6 v" v- w8 G' Z" v这个气氛真是有够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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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K' W& ~0 U/ r凌飞满脸黑线，用力擦著手，这家夥不可能不知道他刚在天胶上栽了一个跟头，照他那爱训人的个性，应该早就发话了吧，即使他现在开口，把他从头到脚讽刺一番，凌飞相信自己也无言可对。

- L8 H. p0 o, W的确是他犯了急切冒进的错，事实证明，他早先的劝诫是对的。可偷眼瞥向欧阳冉，他却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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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m! G  E# B4 C烘干机发出巨大的噪音，眼看男人烘完手就要离开，凌飞一下子脱口而出，“天胶在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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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Y5 ?8 l欧阳冉转过身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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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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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6 V! C) Z( V  W“不以涨跌论英雄，不是你说的吗。”欧阳冉丢下一句，看了不看他，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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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 ?' ~3 D& P7 H. R2 q% l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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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m8 e. w+ Q& g- `直到皮鞋击地的脆响消失许久，凌飞仍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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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夥……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在赞同他、讽刺他，还是完全放弃了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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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料想中被训，还真令他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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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意想不到的访客。

“安儿。”凌飞惊喜地叫住她，“你是来找我的？”

8 B$ I: `& b5 N“不是，我是来找你们的欧阳经理的。”

凌飞大受打击，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这麽亲密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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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9 L% m, @( G& D  l# M  W“他人呢？我刚才去看过了，不在办公室里。”安儿的脸上尽是失望。

“我刚刚还在洗手间碰到过他，现在是午餐时间，可能外出吃东西去了吧，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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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怎麽可能乱跑呢，明明说好要一起吃午饭的。”安儿不高兴地嘟起嘴。

: u* [1 E; s" \再怎麽可爱，也是别人的女友，一想到她和欧阳冉相亲相爱的画面，凌飞就妒火中烧。

“安儿……你和我们经理……到底是什麽关系？”凌飞把心一横，早死不如晚死，干脆死得明白一点，“该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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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1 T) @5 V; a6 M“啊？”安儿吃惊地睁大眼睛，几秒後，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呵呵，我们俩个看上去这麽像情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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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凌飞一头雾水地看著她。

  m1 N/ H6 T( f. l! c& T, c“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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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回头，欧阳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你怎麽会在这里，不是说好我去找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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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吗？我还以为你让我先来找你说，不好意思啦，我没听清。”安儿很自然地挽住欧阳冉的手臂，歪头笑道：“亲爱的欧阳经理，又有人说我们是情侣呢，我好开心哦。”

& L: \0 K- u: [2 h7 `$ y凌飞察觉欧阳冉尖锐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戳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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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E4 z6 W- I) d& D! k“别闹了。”欧阳冉甩开她，“我去拿皮包，你等我一下。”说罢，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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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v2 w8 }8 Q“你们俩个……”凌飞疑惑地看著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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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凌飞你误会了，欧阳冉是我哥哥，你不知道吗？”安儿眨著眼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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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凌飞给打晕了。

  w, I8 E% H" t' f3 G# ]- ^9 o/ q欧阳冉是安儿的哥哥？这个阴沈倨傲鼻孔朝天还有下垂眼的家夥，怎麽可能有像安儿这样可爱活泼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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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1 ^  D7 {( E6 y/ b3 ?真的活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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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知道？丰泰不是一个很八卦的地方吗？我以为大家早就传遍了，可你居然还不知道欧阳是我大哥，你真的好火星哦！”安儿笑著说。

“我哪有时间听什麽八卦，”凌飞苦笑，他只能苦笑，“而且你从来没有叫过他大哥。”

# _7 P% ?5 L/ y4 ]要是当初安儿叫了，哪会有这麽傻的误会。

! {5 H) n8 q: j+ V6 n) P# \5 c“那是因为在公司，大哥不喜欢我这麽叫他。”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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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v% B: L  z5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的确提过有个大哥。”凌飞记起第一次的对话。

“对啊，他是全世界最帅最好的大哥！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就算死缠烂打，我也一定要追他做自己的男友。不过造化弄人，谁让他是我大哥呢，没办法，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安份做妹妹了。”

& A  Q3 j1 I& n3 i6 H8 H( C凌飞的脸上黑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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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5 \8 d" _* t3 i6 E8 N, N“恋兄情结……是吧？”安儿笑道，“我承认我是有很严重的恋兄情结，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这麽优秀温柔善良体贴的大哥呢，不恋兄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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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1 |9 D' L$ K" Y# |* c' q凌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优秀温柔善良体贴”？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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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没有男友吧。”趁欧阳冉还没出来，凌飞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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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欧阳安儿很坦诚地摇摇头，凌飞内心大喜，然而她的下一句，却又把他的心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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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0 v* w. Y& _' O2 m$ [' T“因为我哥哥一个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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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p6 N1 R0 y* X7 D# E1 ]“难道你每交一个男友，都要他的批准才行？”凌飞无法置信地问，现在都什麽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兄长？

$ a& I+ A0 o6 _! Q“其实哥哥倒不是这麽严厉，他不会要求我必须和谁交往，只是，我在交往前，一定会征求他的意见，只要他喜欢，那麽我就喜欢；只要他不喜欢，那麽我也肯定不会喜欢。”

  T9 l$ G* n! }. E! L; I8 w毫无逻辑的话，欧阳安儿却说得一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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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v) n1 t/ x$ j* I4 p- \/ e( U: o6 H“如果……你很喜欢一个男生，但你哥哥却不喜欢，那你怎麽办？”凌飞作了一个愚蠢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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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8 b# P* A: r8 R“这种情况不可能的啦，我怎麽会喜欢大哥不喜欢的男生。”安儿一口否决。

“那就是说……如果有人想追你，其实都不必经过你同意，只要你大哥说OK就好了？”

“对啊。哪怕我没见过这个男生，只要大哥给我安排，说你们两个可以结婚了，我会听大哥的话，马上和他结婚的。”

& i1 r& K" s8 X4 z4 @. u1 J* y) t! p,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 g+ a0 O* \, J0 r! e. t/ Y% B  {
' y' G2 B  h- A3 S没想到安儿竟然有这麽严重的恋兄情节，其实再恋兄也无所谓，可为什麽她的兄长偏偏是欧阳冉──全丰泰他最看不顺眼的男人。难道为了追求安儿，他必须在这个男人面前陪笑脸，卑躬屈膝，努力讨好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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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个画面，凌飞就浑身抽搐，真是人间惨剧啊，他竟无语凝噎！

/ Q; m$ [8 S0 R) Q“我妈妈死得早，爸爸又一直关注在事业上，是哥哥辛苦把我养大的，他就像我的半个父亲，我非常敬爱他。”欧阳安儿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2 z$ U3 t0 Y! ]9 V6 l凌飞沈默了，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 F% D, b' ]) \4 o" I5 K* _办公室的门轻轻一响，安儿立即住口，“欧阳经理，你好慢哦。”

3 W5 L- [; s0 S0 ]9 u4 ]8 r“接了一通客户的急电。”欧阳冉淡淡说，俯身看安儿，“今天你想去哪里吃？”

2 C6 p* ]  E) n7 G1 Z* i两人的态度默契自然，看得出兄妹情深。

# }* ^5 H! y3 A& ], I“我只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随便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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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西苑快餐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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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安儿望向凌飞，“凌飞，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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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凌飞“好”字才出唇，就被欧阳冉截断，“他很忙，不要打扰人家工作，我们走吧。”说罢，就头也不回地拉著安儿走开。

我并没有被打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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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Q/ y1 [5 g" \. p: k% w无声哀号著，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安儿走远，凌飞在心里把欧阳冉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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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开市後，天胶立即反跳200点，而凌飞先前斩仓沽空，形势对他大大不利。

下午一时，天胶继续反跳300点，总共比昨天涨了500点。

这XXX是什麽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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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脸色铁青地盯著屏幕，心里忍不住咒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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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八点起，他就一直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已僵化，双眼酸涩难当，滴水未尽，也没有吃饭，肚子在空空作响，却没有半点想吃东西的欲望。

到底怎麽办？

平仓？斩仓反手？继续持有？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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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已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先前所有赢利悉数化为乌有，不仅如此，他不断追加的保证金，也即将超过帐面所能负担的数额，而天胶的上涨亦接近技术分析所呈现的止损点，这意味著，他只有两个选择，要麽马上平仓，要麽任由保证金被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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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选哪个，都是惨重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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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走到这一步，他在天胶上已经输定了，只是一个形式问题，但凌飞迟迟不愿下手，或许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吧。内心还存著最後一丝侥幸，如果再坚持下去，说不定下一刻……下一刻就能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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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抽根烟。”凌飞站起来，对旁边的乔原海说，後者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算是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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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原海在大豆上也损失了五万，彼此都是愁云惨雾，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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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d6 @. j" V# ?凌飞推开通往顶层的铁门，这里不常有人上来，铁门有些生锈，一推，便传来一股淡淡的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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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q5 C$ s* H) ^2 C一阵舒爽的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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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松领带，眺望层楼，前方繁华旖旎的世界尽收眼底：西侧的高架桥上，车流如蚁；南方绿树成荫，是刚开辟的公共绿地；北边有著名商业街和购物商厦，浅蓝色玻璃帷幕，在阳光下折射著灼目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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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问凌飞，他为什麽要来这个城市，他仍是无法回答。

0 D/ |. F8 F( v8 J" `$ k这是地球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声音、乱糟糟的人流，一切都是那麽动态、疯狂而应接不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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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辛苦打拼的每一天，他总是不断梦到南部老家，母亲温柔的笑脸，疏朗的高空和阳光，每一线每一缕都温柔横溢，仿佛能抚慰心灵。然而在这里，却只有物欲横流、追名逐利，深夜里，依旧灯火辉煌，不夜城亮得如同天边的焰火，满街都是走不完的人群，每张脸都充满了陌生的麻木……

可即使如此，这仍然是座奇妙的城市，风格迥异、现代时尚，充满了机遇和生机，随时令人热血沸腾，想在这上面砌砖盖瓦，做出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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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5 ^1 Z: ^1 w3 D我相信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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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3 V2 p& Z' O5 _. \. Y凌飞闭紧双目，张开两臂，任由风声呼呼掠过，想象自己有双硕大的翅膀，可以自由在蓝天！翔。

7 [+ [4 v+ {( x$ {6 N. z想象总是可以无边无际，且，那样令人愉快。

2 a4 e% R: z  E# Y9 A" G$ @$ P

抽完烟後，回到办公室不久，凌飞即打电话给李长江，“李总，刚才的交易情况，你发了EMAIL给你，你都看到了吧。”

第一次感觉，给客户打电话，竟是如此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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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凌先生，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我的失误，对市场行情估计错误，非常抱歉。”凌飞坦率承认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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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f0 S9 O# a/ n“算了，炒期货本来就是高风险的事，我也没指望你只赚不赔。”

对方非常善解人意，而恰恰是这种宽容，令凌飞惭愧至极。

" M! x3 Q6 e3 Z( f8 n% h8 z; k1 L- _“李总，我研究天胶已经很久了，当然不敢说百分百准确，但我对它非常熟悉。无论从国内市场行情、库存量的增加，还是近期政府即将发布的降低进口关税的消息来看，天胶仍有下跌的趋势，就这麽放弃实在太可惜，如果您还愿意的话……”

; l* G3 \1 _+ f  [2 {4 N" A“凌先生，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再做下去？”

“对！”

“我不是不相信你，反正已经是亏损，倒不如继续持仓，机会还大一些。但如果要继续操作，就势必要追加保证金，而我公司最近收支不如预期，分红有限，我虽有心，却无力啊。”

“这样……”

凌飞略一沈吟，李长江是他第一个中户，在先前的操作中，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私下也颇有交情，於公於私，他都不想轻易让这个客户就这麽“死”掉。

; [: @" I5 v- ^$ g' P5 @/ ?“如果您还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从私人帐户拿出三万，填到你帐上，充当保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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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是凌飞这几年辛苦打工省下的积蓄，虽然不是全部，却也占了相当一部分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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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p" j$ k  @“你真的愿意这样做？”

“一切後果，由我自己负责，您只要发个话就行了。”凌飞决定了，他要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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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8 i. Z+ ^9 s+ j1 ~“好，凌先生，你是个痛快人，既然这样，我也不要推托了，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 A% l4 r# n) W# ?$ h2 W' N! }“谢谢您。”

“不，如果赚了的话，我要感激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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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电话，凌飞长吁出一口气，转过脸，却对上乔原海不敢置信的眼神，“凌飞，你疯了！从来没有听过经纪人自己拿钱填到客户帐上的，你以为自己是千万富翁？就算是千万富翁，也经不起你这麽折腾。要是被经理知道，你就死定了！”

' |/ [$ F% ~+ c# _; M“我知道。”凌飞苦笑，“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老乔。”

* M8 K: k: N1 Q* I“你啊，就是这股子不到南墙不回头、明明已经撞上南墙还不回头的倔牛脾气，让人不知道说什麽好。”乔原海哀叹连连。

7 Q  U2 l+ H1 c4 h凌飞却只是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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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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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办公室。

$ ~6 n6 v+ p" ?3 N+ D端坐在黑色皮椅内的男人，除了眼神比平时锐利十倍外，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凌飞知道，在那一脸的沈静下面，隐藏著比风暴更激烈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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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5 f: {! _“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我只是在遵从自己的操作原则，相信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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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有些困难地承受著他目光的压力，这就像高手过招，只要气势差一点，就势必被眼前精悍的对手撕个粉碎。

他知道自己必须顶住。

“你显然自信过头了，凌飞，要是你再这样蛮干下去，我会动用经理的职权，强行平仓。”欧阳冉双目灼灼，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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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给你写了一分详细的报告，除了技术分析外，也充分阐述了机遇的可能。”

4 ?! ~7 \& Q* t: F4 E) U- O“问题的根本不在於报告，而是你对自己的错根本毫无觉悟！这不关交易本身的事，而是你坏了丰泰的规矩。丰泰自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经纪人私自替客户追加保证金的事，即使这是你的私人帐户，也是前所未闻！”欧阳冉忍不住以指节重重叩击桌面。

. q: b# k3 ~) [0 C+ U! R“我知道这麽做的确不适合规定……”凌飞微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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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b* T4 q6 b. j! y“知道还这麽干！”

“可我也知道机会千载难逢。”凌飞猛抬起头，首次露出哀求的表情，“更何况，好不容易有客户这麽信任我，我不想就这麽贸贸然平仓出局，至少还要再坚持一下，我相信形势过几天就会逆转。”
! A, ~8 Y6 T1 U2 X. C. R
欧阳冉摇摇头，“凌飞，你是在感情用事，这是操盘手的大忌！交易成功的首要，是操作员必须有一颗理智冷静的头脑，而你却掺杂了太多私人感情。我以前还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但今天你的表现令我太失望。你不但不是一个合格的操盘手，甚至都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这话说得很重，凌飞紧紧咬住牙关，是他操作不当在先，不管欧阳冉怎麽骂，他都没有还嘴的立场，但一阵阵不甘和委屈，却在胸口翻江倒海……

他不甘心，如果就这麽平仓出局，他真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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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这麽辛苦，早出晚归，忙碌时只睡三、四个小时，甚至通宵达旦分析盘面研究市场，到底是为了什麽？难道就是为了现在，在最不想低头的人面前，被尽情责骂羞辱？

6 W3 d5 {' g1 M; Q" `心情阵阵澎湃，鼻尖传来浓重酸意，凌飞死死攥紧拳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5 E6 E/ w& Y2 |' S/ m% |见对方眼眶微微泛红，欧阳冉轻叹一声，放缓了口气，“凌飞，你的得失心太重、太注重输赢了。在我们眼中，钱不该是钱，只是数字的变化而已，试著用平常心来交易吧，只有学会看淡一切，才能立足於不败之地。”

4 \2 p8 }% i0 D) I4 m; n凌飞缓缓抬起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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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w# H" Q( X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理解他，更不会懂得他的世界，他永远不明白，钱到底有多重要。

没错，他也一直教育自己，金钱只是数字上的变化，但既然生活在现实世界，又能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视金钱为粪土、视名利为浮云？说这些话的人，不是衣食无虞，便是从不识人间疾苦的少爷公子哥或顶级富豪。
" h$ e7 H8 }4 M7 Q5 {/ z4 k
+ x- s; J5 T& D2 ^" K& V2 g“经理，你从来没试过，一天三餐都吃泡面是什麽滋味吧，你也不会知道，晚上睡在简易小床上，连腿都伸不开的感觉吧，你更不明白，每天打二十小时的工，累到连腰都伸不直只能佝偻著回家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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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的声音很低沈，却十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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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r0 c) ^% [' b4 o4 T: P5 w“我只是一个俗人，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输赢对我来说，是目前唯一在意的事；成功对我来说，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所以，我不可能像你一样，以平常心生活。我渴望得太多，想要得太多，因为我什麽都没有。而你，自小就拥有一切，衣食不缺，对你来说，有什麽需要在乎的东西吗？但我跟你不一样，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这对我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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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J$ B! n% W+ j他的话，竟令他内心微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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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g3 ~7 [! u“凌飞，你同样也并不了解我。不要那麽简单就想当然尔，没错，我的确出身富贵，但这并不说明我拥有一切……”话才出唇，欧阳冉就惊觉自己的忘情，何必作这些无意义的争辩？
! i" E1 N2 M; p: t& U
$ J% x; G; C, [: P" m: a! h& _对比他人，总觉得比自己千好万好，更何况在别人眼中，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自己更是一帆风顺，又有几人能看到背後的风雨艰辛？

但这些话，即使摆上台面，也不可能被理解，更不具任何意义。
5 P5 I' B+ y; M( }" K
在这个年轻男子面前，所有的劝告，都像平地烧过旷野的火苗，一把火後，便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他还太年轻。
$ C' x7 V, J; S$ L1 q
, u9 z6 Y) p' e* C. I, g年轻到必须遭遇某些打击，才能领悟生命中难以承受之轻。
; T# k7 Z% S- ^0 G# e+ b$ s6 S2 c6 b' c
$ \4 u( R$ @' d" ^' F欧阳冉叹了口气，开口道：“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只有一次，下不为例！”
- d" ~( n: A: I, V7 v- \& O
5 m* r7 f5 q9 X  a“谢谢经理！”凌飞大喜。
; g9 {8 Y, a) K. V6 j( H/ }; {9 X
, l5 b. i7 x( P6 J  s  |. i! D4 W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欧阳冉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睛，将里面所有复杂难辩的情绪，尽皆收藏。

5 X! s% K1 v, {4 }. x" B
3 s5 X  ^- b" M. q
4 a! S3 n4 G' Q+ R7 T. G9 m8 k. J1 T& S
  Y+ o+ b; f+ ~

药大男孩

第六章 成功的代价




9 n1 C. C* I5 T. t. ]1 N
, X0 o: S' C4 N+ k8 X; l8 [7 \OFF终於再次出现了！
" f( X( P$ G& m/ V( U0 T# B  u" k
当看到那个绿绿的头像在闪动时，我大喜过望，频频向OFF发出消息。
0 w0 N' d; n4 Q% o4 B
" E7 z3 s  x* n8 P; @“OFF，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生气了，把我从好友列表删掉，再也不打算见我了。”
  Q- A0 Q7 N1 }6 t4 E7 ]
“最近我比较忙，才会一直没有上线。”

& S2 {& g6 t2 u“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 i; Q( l7 r+ P$ l$ u: P2 h) e' r“没有，我早料到你会提这个要求。”
9 R* Q7 Y9 D9 H" j2 _
“OFF，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後真的绝不再提。”
* ~* Q- |& Y2 t* O" H0 @
7 u6 T( p) }' E2 e' |- C" ~: D“希望你说到做到。”
8 a8 t5 }# E0 E
“OFF，我总有个错觉，有一天，你会突然抛下我，一声不吭地消失，就像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 g9 ^+ P2 g& g5 r“如果真的要离开，我会告诉你。”

9 _9 l) L  Y& Y, J5 `“不！请不要离开，无论发生什麽事，无论你有多气我，都不要一声不响就突然消失。”

“阿飞，我们终究是独立的个体，从未见过对方，甚至不知彼此是谁，没有谁会离开谁活不下去。”
; c4 j  K9 M4 W4 C9 ?5 m: n
% v% s$ C2 I/ [- v“可是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OFF。”

7 }7 h" E+ ^- G8 J/ d# V* }5 r然後，OFF再没有回应我，一直沈默著……我也不去打扰OFF，任OFF一个人静静思索。

我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太深，陷在这份虚幻的网络情感里。

我爱上这位名叫OFF的人了吗？在OFF这个ID的背後，我甚至不知道这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可是那又有什麽关系？
( ^6 N7 o" Z0 Q5 K, i
我的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充盈著，一整夜喜孜孜地看著那个绿绿的头像，想象著OFF的模样，知道今後在漆黑的夜里，再不会孤单。

6 h: D  O% G% v" O# E) f" }! Q然後，我就睡了一个沈沈的好觉。

+ c/ |6 Z- g( T! q) u6 R

- ^; @- W: k  P+ ]# c6 W2 {$ L: Q6 c* * *
! w4 ]& }# H6 }4 P( R
翌日，市场普通预测，美国政府将发布报告，增加燃料油库存，打压NYMEX 原油期货。

# n4 ^0 ]9 G% L+ D原油一向是商品期货市场的重要风向标，消息一发布，NYMEX 的原油便连连下滑，达到这个月来的最低点。
) M( s, h( q! m3 {6 S6 V5 j5 p- `& Y
( o2 |7 k7 P& h+ W  A% v而受国际市场拖累，国内期货市场亦全线下滑，其中以先前被誉为“牛市”的铜、铝最为明显，铜、铝均以跌停开盘，随後小幅回升。
0 Q0 `" o6 `- L5 h+ ~. X
# K1 w) x6 m/ i% `这对凌飞来说，本该是个好消息，他一心盼望天胶亦会顺势大大回落，但没想到，天胶却纹丝不动，依旧在11000点附近震荡，既没有明显下滑趋势，也没有明显上涨趋势，盘面一片平静如水。
; Z0 s! k7 b& B  v* h( @+ c4 d: @
凌飞燃起的满怀雄心壮志，一下子无力可使，只能和它干耗著……
: D1 P5 K% {: @; @/ o
* p7 S2 H9 f1 @办公室不少同事都在炒铜铝，因为铜铝牛市了大半年，很多人都大大赚了一笔，然而没想到横生突变，还来不及脱手，就已被套牢。到了下午，情况持续变糟，不少人都脸色惨白，气氛亦凝重起来。

环视嘈杂的四周，凌飞发现少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孔，又多了好几张新的从未见过的脸。
" |3 O7 M, v$ K
, A+ r' }" t; F4 A( r那些消失的炒手，肯定是操作失败，“破产”後既没有资金，又得不到客户信任，不得不灰溜溜走路，而新面孔，则肯定是刚加入丰泰的新手，从他们平滑的脸上就看得出来，一脸的菜鸟之色。

交易部是一个最能体现市场价值的地方，做得好，就留，做不好，就卷铺盖滚蛋，干脆俐落，冷酷无情。

0 j+ Z1 I$ E, M9 G这里没人同情弱者，有的，只是互相间的竞争和对强者的崇拜。
0 u4 i* c* U" F# A

- d9 v: x' D( f# m( ~' g$ X
  g+ N2 a8 B: L- ?' |1 Z# J) A; q寂静的男用洗手间，空调和风扇的嗡响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小单间里，凌飞忽然听到一阵笑语，门被推开，传来三、四个人纷杂的脚步声……

  b, l( {. R6 w1 b+ ?' ]) @# X& v“今天的行情真是惨啊，前几个星期赚的全赔了，这是什麽鬼世道，再这样下去，我的铜铝可再也做不下去了。”

5 E  a) ^" g5 E' K“我的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声音，凌飞很熟悉，是一直对他有意见的张新华。

“喂，你听说我们部门最新的八卦了吗？”
8 S5 h; \& k5 p4 r7 C/ ?$ W
8 ~% e. ~6 K1 k/ M0 o3 N大概没想到还有人在里面，张新华的声音响亮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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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0 J5 y& y) I" Q' Q“什麽八卦？是指我们部门刚炒了一批老人，又招了一批新手的大换血的事？”
6 Z# s' A9 n! r: y2 ~# n
& n. U! g/ {) t0 P“不是，是那个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愣头青。”张新华冷笑了一声。

“凌飞？”有人一下猜到是谁，“他又怎麽了？”

“他炒天胶，结果不但把客户的钱全赔了，还不想收手，又把自己的钱垫进去，依我看，他是在自找死路。”
+ O7 f( U" u6 R% O
. z6 h2 N9 d& D( _3 y“凌飞这小子不一直都是这麽乱来吗，我可半点也不吃惊。”

6 q2 `+ w3 j& {1 a, Z“这小子实在太跩了，是个新人，就学学别人，好好夹起尾巴做人，还整天一付老子我最大最有本事的臭脸，看到就呕。”
9 n# ~( ~4 p2 S6 i
看来自己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凌飞无声地抽了抽嘴角。

6 b1 F* C- G2 L' b“没错没错，没见过这麽狂的家夥。虽说脑子是灵，但就他那种态度，没人喜欢做他同事。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分析小麦，他做虚拟实盘，我做技术分析，他居然跑到副经理面前告我的状，说我工作太懒散，浪费他的时间，他以为别人都像他一样，可以不吃不喝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啊。人家有老婆孩子，哪里可能从早做到晚？再说公司只付我们一天八小时工资，其余抽佣金，做多又没有钱拿，他这麽积极干什麽，不是脑子有病嘛！”

% Y8 J; X) j* ?+ i1 y: k% Q  q% ]“我看这小子在丰泰绝对呆不长，再做几笔，就会被炒鱿鱼了。”有人冷笑著说：“没看到上次他和经理争辩，吵得脸红脖子粗，全办公室都听到了，说不定经理早就想让他滚蛋。”
: e3 x4 O) P" S: d: Z
“这可不一定。”张新华嘿嘿干笑了几声，“打是情，骂是爱。别看经理表面对他凶得很，私下却非常器重。”

这种诡异的语气，让凌飞听得很不舒服
( S: p/ e  p1 E7 @  v
; u! v; g! M  a0 {2 }+ q“这话怎麽说？”

: O; C3 U8 U4 d0 L“如果是别人，擅自帮客户垫款，早就被炒鱿鱼了，怎麽可能留到现在？我看欧阳冉就是对凌飞另眼相待。”
6 K7 p# j6 o! s: B# ^
凌飞内心一动，难道真是这样？
+ \" A' \4 {) {- G; s
0 c) {$ ^9 z1 \+ n" h9 R8 v- l不可能！
% C+ h$ J  g5 c1 d! Q8 }$ }- s- ?
一想到先前欧阳冉的黑面黑口，凌飞立即否决了自己的妄想，活了二十几年，他还不至於笨到看不出来，某人对自己到底是好感还是厌恶。

- x, M$ s' H) a! s“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传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就倒霉了。”张新华压低声音……

“什麽事，快说啊。”

“欧阳冉是……”

凌飞支起耳朵，但张新华的声音太低，他只听到前面这几个字。
& }4 a; v: B5 E4 f/ T9 ~8 y* Z
“真的假的？我们的经理是同性爱？”
0 r- [# o7 T" @, A$ g
因太震惊，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8 G3 J4 }, X& r( l凌飞像块石头一样僵住了，欧阳冉是同性爱？哈，这可是他听到蕞荒谬的世纪笑话。
3 K" q2 Z1 n, Q- S' ]8 n( o
“虽然不敢说千真万确，但我有一个在美国的朋友，他老爸也是做生意的，和欧阳家有些商业上的来往。他说欧阳冉念书时，和男人有过纠葛，事情好像闹得很大，他老爸震怒之下，差点要断绝父子关系，实在是因为欧阳冉在NYMEX表现出色，而且除了他，没有更适合的接班人，欧阳老爷子才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了。”

( ]7 u9 b5 n! T4 I3 s“是这样啊，一点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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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以欧阳冉的条件，都没听说他有固定的女友，实在不合常理……”别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
4 M2 g2 a0 v" @2 U2 a
“所以我说，欧阳冉对凌飞不是这麽简单，刚上任，第一个就找凌飞谈话，这次天胶事件，又放任他乱来，我说‘另眼相待’，有说错吗？”张新华很确信地说道。

2 |- T1 b7 E* b/ O4 h2 Y6 D: B- x“这样说起来……他们的确很暧昧。”
0 w- N' w& }" t+ b7 n  |/ C
) ]& Y3 C+ L1 A“何止暧昧，说不定再他俩早就有一腿！表面上火星撞地球，谁知道私下是不是早就滚到一块……”

“砰”地一声，凌飞猛地推开小间的门。

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来。
6 C9 o: @. e& s" I2 k: N
/ X/ x1 A) q, l- ^+ |% a“凌飞你在啊……”张新华尴尬笑道，他身边还有二位同事，都是成天和他混在一起的那帮人。

9 k5 O# u+ R* Y“我不但在，而且全部都听到了。”凌飞一步步走向张新华，後者见他脸色狰狞，吓得步步後退，“那……你……你想干什麽？”

凌飞一把揪住张新华的衣领，“有胆就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s9 v- B9 O% q
/ }2 k" A8 L- {: [3 ]: h4 Z/ i“我……我……”

: |7 o4 \) ~1 p3 \1 m“你他妈有种就说啊！”

& r( H9 ^/ z- D5 G$ }1 Q凌飞怒喝一声，他身材高大健硕，对比之下，勉强到一米七、像根竹竿的张新华根本不堪一击。_ i9H H B&O I F

张新华吓得腿都软了，而原先帮腔的两人，一见大势不妙，个个溜得不见人影。
" s) g9 a2 n+ }( m% o% v" G/ A
“甭种！只会在别人背後饶舌。”凌飞鄙夷地呸了一声，“我警告你，要是再这麽不负责任散播谣言，我迟早揍得你屁股开花。张新华，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你别搞得老子上火，到时候倒霉的是你！”
2 d( U+ R9 a2 d: z  Y
; {8 T- @/ S% K8 p/ \$ l“我……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8 B; Y. \/ T9 ~1 W' T“你最好小心点，如果缝不上这张臭嘴，我来替你缝！”

4 A3 T& o( `! g0 z3 y9 M凌飞从小就是摸爬滚打“混”大的，凶悍起来蛮有流氓之风，看看张新华被他吓得差不多，他一松手，对方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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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7 i  |7 _4 e这帮子男人，简直比巫婆还居心不良，居然诬蔑欧阳冉和他是GAY？怎麽可能！
8 T8 ^! W  |% x. u( o
欧阳冉虽然与他格格不入，就像土著和现代人，一个持箭，一个拿枪，大眼瞪小眼，各执一方领域，经历背景都天差地别，就算拿枪顶在彼此头上，以他们的个性，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更何况从外貌举止来看，欧阳冉比男人更男人，哪有半点像娘娘腔？

! ]7 S+ F% l6 j' B, t: b没错，他的确一直看他不顺眼，他一身贵得吓人的行头，满脸无形的高贵沈静，看他的眼神好像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他则是一坨没药救的大便，但再没好感，他也不会像张新华那样，昧著良心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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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男人眼里，凌飞也不得不承认，欧阳冉是个非常优秀出色的男人，优秀到连他也嫉妒的地步。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夥的确是他努力的目标，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能超越他！
* k" M" U; a2 y
. r! p. q' I& R$ Z7 ^1 b' N重重从鼻孔喷出两团闷气，凌飞像一头正在斗牛场的蛮牛，红著眼、撒开四蹄，快步朝办公大厅走去，到了门口，正好撞上欧阳冉。
' Y+ f8 z/ u+ Y9 t) r
0 M; C8 v7 c5 ~! y$ p: g7 z- I0 Z! F这家夥怎麽了？
" ]  H5 Z2 V2 L8 }  U* l9 F# ~
欧阳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正要擦肩而过时，凌飞突然说：“经理，如果你是去洗手间的话，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那里面有只臭虫，”他咬牙切齿地再次强调，“一只臭得不得了的臭虫！”

$ L" i5 `  F* z7 t6 B什麽？
/ j1 _. H3 A3 K* x" x6 E
欧阳冉还没回过神来，凌飞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 K$ x7 b8 ]6 g+ ^  X$ R这家夥……

- d: [1 T  I! }+ i$ @欧阳冉苦笑，微微摇头。



( R4 `: T7 x% [0 C1 @- F; V# v, _* * *

天胶在上午的静止徘徊後，突然在午後恢复了生气，然而，却是凌飞不想看到的生机。

) s# N, b& F7 \; h" p/ I- B' x! Q& j胶价自11000直线上窜，升到12560，凌飞收到了结算部的第二次通知，一咬牙，他再次将自己仅剩的二万元，追加到客户帐上。
0 |1 j9 ~2 g0 n0 Y+ l4 G- P1 {
. v8 U8 ^( ]) T5 C/ y. i5 x' I$ `这是他最後一笔积蓄，他知道自己在冒险，可除了乐观地期望行情有所改变外，他已别无选择。

揉了揉了酸涨的额头，凌飞起身，到休息室泡了杯咖啡。

: T* I' j2 O) `4 G8 a) m苦涩的咖啡让他勉强打起精神，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阵阵舒爽清风扑面而来，他到墙角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於胸中的号码。
' a( [( e% _4 Z0 d+ U( q- v% `* L) @
' d+ z! @! K9 ~) n2 I, i4 J9 W“喂？”

3 e% ^; U  x, x: V凌飞的唇边，浮上温柔笑意，“妈，是我。”

& \7 d- _) g3 M! q“阿飞啊，今天怎麽会打电话过来。”母亲惊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突然想您了呗。”

即使看不到母亲的脸，但说这些话，仍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你这孩子……怎麽突然说这些……”母亲却很高兴的样子。

凌飞内心有深深的负疚感，只要拿出一点心思，对亲人稍好一点点，他们就会受宠若惊，是自己平时太忽略母亲了吗？

! K+ B# u7 ?2 c虽然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但很显然，有些感情，必须要表达出来，一味藏在心中，即使是亲人，也未必就能读得懂。

) Y& ]! U$ g$ K) h% F+ X9 \1 b“阿飞，你工作忙还顺利吗？”
) i9 v7 X/ H( x2 t
“我一切都好。”

“真的？”

“真的。
2 M6 U7 D" F2 H5 U* p. B% t' f
“如果有什麽不顺心的事，一定要跟妈讲哦。”
1 q* ?9 X, p7 D1 t  K2 B
; e7 E( \6 U4 e4 ~( d“妈，您多心了，我和以前一样，很好。”

! {* I1 z7 p& B! ~* b1 f+ T$ T“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什麽都不想让妈操心，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来不向妈抱怨。心里越不好过，就越要隐瞒，越装出没事人的模样……妈还不知道你的性子……”
) G& I& j# G2 C. ~
凌飞诧异於母亲的敏感，和对自己的了解。
3 M) ~7 i0 t, h* N- q# n$ Y$ H
“妈，不说这个了。”他换了个话题，“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叫安儿，既漂亮又可爱，性格也好，是我的同事。”

) L6 X; s1 w+ L7 U$ ]5 B“真的？”母亲的吸引力，果然被成功地引到了这个话题上。

% d: J% h6 c$ v9 Y# n“妈你别心急，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条件很优，是我公司上属集团老总的千金小姐，她未必看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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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条件再优，可我儿子也不差啊，你从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欢的。”
* W7 ~; b2 m3 k
凌飞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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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4 }9 R6 b3 U# S8 e8 H# h为人父母的偏心，总认为自己的子女是天下第一。

. p- Y1 O8 r4 U$ `8 D" ?6 A和母亲说笑几句後，凌飞收了电话，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

亲人总是他的治伤良药，不管打击再重，只要听到母亲的声音，就觉自己又有了足够勇气，继续向前走。

/ p; R) V2 V/ O3 m, }- E他必须坚持，为了自己，更为了在南部默默为他祝福的母亲。
0 N* U6 O0 V+ d( ]4 L& }4 y
“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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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大大的如花笑靥，出现在他面前，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是欧阳安儿。

$ _: k8 `9 ]5 I- m3 C2 a8 ~- X“是你啊，找我有事？”
# {0 M9 D" Z- _! `
4 b" w$ @3 P! o2 k1 [+ j7 ?“想找你一起吃午饭，没想到以‘拼命三郎’著称的你居然不在办公室，幸亏我想到阳台，来看了看，否则就错过了。”安儿笑道。
. v# P+ _! c* O( T. e0 @
“你不是每天都约好和经理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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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他，他明明和人家说好的，临时又变卦，说什麽要拜访客户，抽不出时间，真是的，客户有比妹妹更重要吗？”不提这还好，一提，安儿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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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N$ k/ R# j& H凌飞无语苦笑，看来，欧阳冉永远排在第一位，除非他不在，自己才能轮上一点残羹冷炙。

2 ?- H- ]- w& u& {' f6 [# i7 G5 T“刚才你和谁讲电话？”安儿好奇地问。

% l- Z5 r" Y* \$ ^3 p* Q! D& @( m“我母亲。”
# `- p& ]$ f+ f1 y
6 M3 `- X3 k( f“你很孝顺啊，午休还想著打电话给她。”

5 l2 }( Q& p5 p( I4 G( p% ^“哪里，平时忙，忽略她太多，今天也是突然想到，就打了一个电话……”凌飞有些惭愧地看著安儿，“我不是一个好儿子。”

0 k5 T/ M# v1 e“会这麽想，就说明你肯定是个孝顺儿子啦。”安儿笑著对他眨眨眼，“对了，上次听你说在做天胶，怎麽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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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沈重地摇摇头，“快破产了。”
- K$ Y) R% [! X; o  h# [
“不会吧……”安儿含笑的唇角，渐渐收敛了。
- P; X6 A( C8 b3 G4 {& A- M
  x9 G  l, B6 h2 g) q“可能是我能力不够，也可能是缺乏阅历，总之，近来有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感觉。”

凌飞趴在栅栏上，眺望远景……
+ A; g' P% J4 |& }5 u2 Q) a
“刚才在电话里，我很想对母亲说，我想回家。可是我不能说，否则她肯定会担心。
& h: R- ~; y! ^6 m- I4 n
“我想念家乡，那是一个非常宁静安详的小镇子，只有一条主街，镇子里都是彼此熟识的人，连对方家里的小狗叫什麽名字都一清二楚，每个人都笑得很自然开心，完全不像这里。有时候，心里明明堵得慌，却连找一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还能不能真心和人交往……

! f: q% _  @/ `( T( X2 _“这个城市虽然迷人，但其实我并不开心。安儿，你告诉我，是不是想要成功，就必须付出与快乐无缘的代价？”
' J% k% t7 D; S3 p& P# k
凌飞转过头，看著欧阳安儿，微风中，她的发丝就像绸缎一样，闪闪发亮。

# k4 B" s5 R1 O+ s“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无法回答。”安儿笑了笑，将一缕头发拨到耳後，“我只知道，做任何事，或多或少，都要付出代价，问题在於这代价是否令你甘愿无悔？”
/ y/ W4 [4 P+ p8 Z: g2 T# Y4 [
+ ~! o0 x1 L. k* i; F“记得以前，哥哥在纽约做交易员时，非常辛苦，一天从早做到晚，彻夜不眠，司空见惯，甚至还做到胃出血，直到现在，他的胃仍是不好，要不断吃药，吃得方面稍微不注意，就会引发旧疾。

( s; `2 F* z0 I# U% b& \7 l& @“我也曾哭著劝他，为什麽，这麽做值得吗？你并不缺钱啊。可是他却说，因为想挺直腰板，过自己想要过的人生，更重要，是想给我一个自由幸福的未来，让我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哥哥并没有发展任何兴趣，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继承家业，就是为了不让我有更广阔的自由空间。

“但是我又怎麽能让他一个人这麽辛苦呢？所以大学我也选修了金融，一毕业，就抢著到丰泰来了。”安儿微笑道：“凌飞，就像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一样，你妈也是你最重要的人吧。而你想做的，只是想让他们开心，为你骄傲而已，这样就够了。”
; m; O2 ^7 i5 {% z( N# Q
' m: X- ?2 H& I$ ^3 d; A: j一席话，像突破云层的阳光，冲淡了盘锯在心头已久的阴霾。刹那间，凌飞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 ]1 F0 Y9 U6 I/ x% k% B
“谢谢你，安儿，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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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中，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而安儿也没有急著挣开，只是微抿起嘴，两人相视而笑。

微风过处，风景无限。

药大男孩

第七章 火星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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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_' H) k. B6 A% E
  Q: h2 j* K; n) `6 R
“OFF,你曾经爱过吗？”

“……应该有吧。”

9 p. D9 [; @5 J' T6 Q“爱得深吗？”

' M; ?8 A: v! {7 f+ ^“怎样才叫深？”

“就是可以视对方为生命的那种恋情。”
3 `. ?3 m. L' [  T# G; C
# X! x0 o5 ]# h. d( E* pOFF沈默了良久，才回答，“我是一个冷血动物。”
- X" l/ ]" C8 M- L5 Y& ~+ g( q: V0 O
我笑了，“OFF，你对自己真是残忍。”

“为什麽这麽问，是不是因为恋爱了？”

' E0 I  A- N9 A' F. w“你真了解我。”

$ c. f- Z" e9 ^  y; @" X4 h“难道是你上次和我提过的那位美女？”
! M/ O, [3 z, r* _8 _% b, u* ~
! z2 c7 i$ ~; Q* j8 A( t“是啊，我觉得我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跟她在一起，很开心，令人感觉非常舒服，只是，还不到爱的程度，但是我想，也许这只是时间问题。我太久没有去好好爱过一个人了。”
3 s( W2 u( X6 e. k9 H
“你不怕受伤？”

+ p/ E7 S6 z( K, u. ^% h- N5 P; U“不怕。恋爱的美好和怀念，胜过伤害和遗憾，即使最终真的不能在一起，也是一种难忘的记忆。”
8 l" M1 [% `( \, {8 E
6 {; d! R" q0 i4 k5 v" R“阿飞，你很勇敢，比我勇敢太多了。加油！”
# s% n* T) v6 @
% s! s! B1 C- J“我会的！”
' ?" ^9 }2 Z$ D/ F- I. B! u
2 q5 d# c' w0 U+ f. n: A- I2 [

* * *

$ x1 i* w; p. p7 R/ y! k0 T/ n一大早上班，凌飞就觉得办公厅里气氛怪怪的，众人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好小子，下手还蛮快的！”才坐到位子上，乔原海便来一记如来大掌，差点将他打趴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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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下手快？”

“你还来问我？来来……以後办喜酒，少不了我的一份。”乔原海向他摊开手。

“老乔，你到底神神叨叨的在说些什麽？”凌飞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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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装蒜了。”乔原海呵呵笑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把到了欧阳安儿──我们全丰泰的公主啊？别撒谎，有人可是亲眼看到，你和她午休时躲在休息室的阳台上，搂搂抱抱，亲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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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Q! ?" e2 P5 E&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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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W! Q, H  J$ h! B4 Y凌飞有点受不了丰泰流言传播的速度，比蝗虫过境还夸张。搂搂抱抱？怎麽不干脆??侵苯由洗菜懔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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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不是眼睛脱窗，就是脑子有问题吧。我连碰都没碰过她，最多只握了下她的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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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z: G, z! g  p7 @+ }“噢噢……握手？”乔原海两眼发亮，“不过几周，你们就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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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c5 ~6 z3 Q" r. X# H“不是你想的那样。”凌飞连连摇手，那个握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纯朋友式的，没有任何暧昧之意。

“死小子，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安儿。”

+ U/ `7 ?3 M" c- O4 R: c8 s& a“我当然喜欢她，但是现在，我不会追她，也没这个资格追。”凌飞坦然地说。

) h2 K' k: U& S/ z, T7 J# k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足以承诺未来，他不想心爱的人跟他吃苦。也许这个想法很老套，但的确是他内心此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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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有一天，欧阳安儿被别人追走了，你可别後悔。”乔原海揶揄他。

“是我的，总是我的。”

% c: t  _# S# k2 z* l“好狂妄的口气啊。”乔原海笑著捶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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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到盘房交单，最近期货市场略有起色，交易的人不比昨日，又热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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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好手续，正当凌飞打算上楼时，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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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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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转过头，副经理赵家仁身边站著一位男子，应该是客户吧，国字型脸，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脑门上油光可鉴。

“怎麽，飞黄腾达了，就不认识老邻居老同学了？”那人走到凌飞面前，似笑非笑地说，狭小眼睛闪著不是很正气的光芒。

凌飞仔细打量他，半晌，终於记了起来，“你是……方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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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记忆没有出错，方建国曾当过他老家三年的邻居，而且和他就读同一间中学。不过，也只到国中而已，一毕业，凌飞就和母亲就搬家了，然後，凌飞只身坐上北去的火车，从此，与过去的自己诀别，也再不曾见过任何知道自己身世的人。

现在却在这里看到方建国，凌飞的心里涌上很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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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i- _$ C9 y* d% {“刚才看了你半天，觉得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过得还好吧？”表面亲热的语气，却透著骨子里的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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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e, M9 K$ A8 C& @# T当初，纠集所有公寓楼里的小孩，十几个人对他一个，把他团团围住打得鼻青脸肿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他？

凌飞永远忘不了，就是眼前这个人，当时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朝他身上吐唾沫，边吐并大骂著“杀人犯的儿子是老鼠，只会打地洞”之类伤人至深的话！

) \. w2 e0 U* ^4 O凌飞冷冷一笑，“还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可没兴趣和这种家夥寒暄，拜他所赐，正是因为他，他的童年才过得如此惨淡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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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干嘛这麽急嘛。”方建国却一把拦住他，阴笑道：“凌飞，几年没见，没想到你混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混得还相当不错嘛，我想你的同事和老板肯定不知道你的过去吧，你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对不对？要是说了，怎麽可能还会在这里？”

“你到底想说些什麽？”凌飞一动不动，冷冷看著他。

“哟，别急嘛，我还什麽都没说呢。”方建国发出阵阵笑声，“放心吧，我们好歹做过邻居和同学，我才不会那麽多嘴，去四处昭告，其实你不光有个杀人入狱的老爹，还有个做妓女的老妈。凌飞，我一直很好奇，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种……”

, S! e5 u& r  {3 l6 n1 d: L  W# Y话音未落，重重的一拳，如猛虎如闸，一下子砸到方建国的鼻梁上，对方的痛叫声中，鼻血四处飞溅……

0 s' A( {; E6 f# q4 R6 B# ]* [“你他妈敢再说一个字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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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像只红了眼的斗牛，睚眦欲裂，扑上去，毫无章法地一顿拳打脚踢……他真该在第一眼看到方建国时，就立马拿把枪，崩了这个卑鄙小人！

4 s& r. ]1 C; {6 M  E“凌飞，快住手！这到底像什麽样子，亏你还是丰泰的员工。”副经理赵家仁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仍是拦不住暴走的凌飞，他就像只受伤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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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把他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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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L( B2 b, c  \. Y  ^- u赵家仁指挥著两名保全上前，三个大男人，使出全身力气，才将凌飞死死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当时的场面，可谓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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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经理办公室，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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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欧阳冉的脸上，深不可测的凝肃。

凌飞低头站在欧阳冉面前，身边是赵家仁。

刚才的混战中，可怜的赵家仁被凌飞不慎撞中鼻子，血流不止，现在两个鼻孔都塞著止血棉，被撑得大大的，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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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飞的廉价西装早在撕打中被扯破，左肩以下一大块破布耷拉著，领带不翼而飞，头发可媲美鸡窝，颧骨处擦破了点皮，渗出一丝血痕。

欧阳冉从鼻间重重哼了一声，赵家仁吓得浑身一抖，胆颤心惊地看著自己威严的顶头上司。

“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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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家仁如蒙大赧，逃也似地飞步走出办公室。

欧阳冉面无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年轻男子，“凌飞，我还真不知道，什麽时候丰泰变成了打架斗狠的拳击场？”

凌飞低著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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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I1 S; X: ?3 p“方建国下颌骨碎裂，肋骨断了二根，住院费全部从你的工资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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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仍是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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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B+ C2 w% s2 z欧阳冉叹气，“换套衣服，然後，跟我去向方建国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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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6 r( h; Q( m“我不去！”凌飞猛地抬起头。

2 i2 e( R5 l& J1 l) I, U“不由得你不去！”欧阳冉忍不住站起来，“你知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给丰泰带来多坏的影响？不管起因是什麽，究竟谁对谁错，是你先动的手，就给我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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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深深吸气，仰起头，“是不是只要我是丰泰的一员，就非要道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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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没忘记自己是丰泰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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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t( e0 F7 ~' \“那我辞职。我不干了！这总可以了吧。”

' W& R* p  s5 s一股热血上涌，凌飞猛地扯过办公室的钥匙串，仍到欧阳冉桌上，“铛”地一声，发出清脆震响。

( k  w. p- F  ~8 K拍了拍手，凌飞掉头走向门口，打算就此告别……

“你他妈给我站住！”欧阳冉气坏了，一句粗话脱口而出，长这麽大，他骂粗口还是屈指可数，这一次，被凌飞轻易破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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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N; z! M: q  u“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疾走几步，到凌飞面前，欧阳冉恶狠狠地看著他，“有事情发生，不想办法解决，反而想辞职一走了之，凌飞，我不知道你是这麽只会逃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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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逃避。”凌飞忍不住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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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还不是逃避？辞职就可以解决问题吗？你还年轻，赌气的话，说出口是很痛快，但这後果是什麽，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凌飞，别一味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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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气头上，但凌飞的理智仍告诉他，欧阳冉说得有道理，他只是拉不下这个脸，逞一时之气罢了。

/ ?8 {3 e# R( T6 H4 g2 W) i其实，在冲动说出“辞职”的同时，凌飞就已经後悔了。他热爱这份工作，不想自己的未来就这样毁在方建国这个人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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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0 C" ^: j. ^# R6 w见他一动不动，知其略有悔意，欧阳冉放缓了语气，给他一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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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v) Y# e" u' e' h“刚才的经过，已经有人报告给我听了。我知道错并不全在你，方建国自己也要担很大责任，我只是希望下一次，你不要这麽鲁莽，至少不要在办公场所和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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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经理。”凌飞吃软不吃硬，也放软了态度。

( |+ Z3 h6 }" C' n5 j正当欧阳冉想让这个屡屡犯事的“问题儿童”回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 p) i+ l/ l% {! y$ M# ~( Q“进来。”欧阳冉朗声道。
/ K$ I6 R% N) \
来人急急推门进来，是欧阳安儿。

( v! [, K& g2 |1 K“凌飞，听说你出事了，我特地过来看看。”欧阳安儿急匆匆地说，一眼看到他脸上的血痕，掩唇轻叫了一声，“你流血了。”

“还好。”凌飞想拿衣袖去擦，却被欧阳安儿拉住。

% e1 G, K! Y7 a4 H6 O0 O“不要动，这样擦很脏的，小心伤口感染，跟我去医务室吧。”安儿说著，转头看欧阳冉，“哥，我可以带他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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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1 u( O4 z2 L9 _4 K( X“你们去吧。”欧阳冉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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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欧阳冉而言，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最宝贝的妹妹如此关心一位男性，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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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沈吟著，深遂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隐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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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d, f" z5 }/ @" L随欧阳安儿去简单包扎了一下，在脸上贴了块创可贴，回到办公大厅，凌飞顿时觉得气氛大异平常。

没有平时的窃窃私语，同事们个个安静得可怕，无人与他目光交会，即使偶尔对上，也马上掉头转开，仿佛当他是团不存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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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知道，当时方建国大声说的话，想必已经传遍了丰泰的每个角落。

, C6 U  B* g0 O“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光凭这句话，只怕就已让人吓破了胆，难怪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来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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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f$ L2 h0 e* S除了安儿。

一想到她，凌飞就觉得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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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1 S/ N& @8 N; W安儿不可能没有听到传言，可是她不但没有嫌弃他，反而关心地跑来，特地带他去包扎伤口。

她也应该对他有好感吧，如果主动发起攻势，说不定能成功。只是，安儿说过，所有的恋情，都必须得到欧阳冉的支持。这就意味著，在正式追求她之前，他必须过了欧阳冉这一关。

3 N: |' d% Y$ e- y* C可地球人都知道，他和欧阳冉是火星撞地球，怎麽可能过得了这一关？

可恶……凌飞烦燥地揪著自己的头发……

就这样胡思乱想著，不一会儿，就过了下班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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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回家继续烦恼，倒不如在公司打发时间，凌飞有点心不在焉地随意浏览著公司内部网页……

! J; [, |  ^8 }: ?! J忽然，一道阴影，投射在他的屏幕上。

凌飞转过头，吓了一跳，“经理？”

/ O* M+ C' n% _7 |; V/ P* [2 U9 R欧阳冉神色平静，淡淡说：“我想跟你谈谈，跟我来。”抛下一句话，他便往外走。

凌飞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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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八章 男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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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0 B6 O! K5 G% I' L1 ^OFF，你愿意听听我的梦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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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T) W' T; D那迄今为止，折磨我千百次的眠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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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A7 a2 J. ~, ]6 E$ P有时候，我们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泄密，泄露出所有记忆、对话、片段、景色所交织的无声画面……尤其在深夜的眠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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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l4 G  v2 y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多重身分，不是卧底黑帮的警察，就是被全球通缉的大盗，要麽就是不孝的子女，无情的情人……世界纠缠在我驰骋不羁的狂想中，所有情感线索变成一种暧昧的罪。

而更多的时候，我会梦到我在一个小房间，被铁栅栏密密封住，四周密不透风，然後我会看到一张苍白垂老的脸庞，嵌著一双绝望木然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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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U) I+ |& C" Y因为某种罪，那个人被终生囚禁在那里，赎他所犯的过错。
4 M4 ]4 {$ q7 ~4 L
' @( U0 U/ Z: R% A' B我痛恨著这个人，痛恨他带给我和母亲的罪，让我自小就诞生在十字架的重压下，过著屈辱而贫穷的生活。

而我却又不得不意识到，我身上流著这个男人血，我是他的一部分，而我不想连自己也痛恨，所以，我选择了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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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H. b0 C: L於是那眠梦，也就一天天淡化了。
% C- J1 [- @* u" e- @- ?1 w+ [4 h
9 I: X) ~1 E/ B& i然而今天，所有想隐藏的罪，在刹那被人连根拨起。

" q4 l; y: ~7 f9 G- d( h0 Z我在梦中强行惊醒，冰冷的空气，像海水一样源源灌入，我感到了极度深寒，再次被隔绝了所有的人类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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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9 l  E* _- y  V在无止境的眠中，罪把美丽和悲哀都深深埋葬了。
' l( G: h+ K1 N& n5 u# N
& k/ D) h3 I/ |2 a4 FOFF，那个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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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地一声，铁门被推开，四周涌入的风，呼呼刮过，带来丝丝寒意。

) B6 ~( D& d+ z1 |# ^凌飞诧异欧阳冉竟会带他来顶楼，这是全丰泰他最喜欢的地方，心情一有起伏，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跑到这里。

; `1 b8 y( G' V完全没想料到，欧阳冉也会注意到这个小地方。

在顶楼来回踱了几步，欧阳冉的表情虽是沈稳，却在踱步声中泄露了些许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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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欧阳冉停下，开门见山，“你和安儿，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O- f% y" _, V  P
凌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击中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 p" b. s4 q. w“进展？”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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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可能在交往，否则安儿她不会瞒著我，但我看你对安儿很有好感，你是不是想追求她？”

# A& [' I: a4 g5 z7 r3 [: l“这个……想是想啦……”凌飞抓了抓头发，他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5 t6 d7 `/ o6 M$ F+ N. M6 l安儿是这麽出色的女孩，如果无法成为可以匹配她的男人，他不会贸贸然对安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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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 C& L4 H“如果你有这个念头的话，我劝你最好马上打消。”欧阳冉的眼神十分凌厉，“因为我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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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本来还想解释，自己并不会付诸行动，但一看欧阳冉这麽反对，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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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还没打算去追她，现在你这麽一说，我看我是非追到她不可了。”凌飞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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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 @6 A0 s8 j欧阳冉一把揪住他，沈静似水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缝，“凌飞，你是在逼著我炒你鱿鱼！”

“不敢。你有这个权力，大可以现在就炒了我，我可没求你让我留下！”凌飞毫不畏惧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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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x4 W' z1 a. Y9 a2 e- a4 `* h两人对视的目光都太强烈犀利，如流星般直面而来，明知会相撞，却丝毫不肯让开，终至双双灼伤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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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你不要逼著我这麽做！”

5 I8 i% ]+ T! Y9 j! v  L“那我也再说一遍，不要逼著我出手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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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儿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会亲自给她选择一位门当户对的男友。更何况，她还太年轻，我反对太早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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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户对？”凌飞禁不住冷笑，“所谓的门当户对，是不是要和你们欧阳家一样，身价过亿，豪宅无数，宝马名车……只有这样的人，才够资格追求她？”

2 w' K- C7 k0 p" i8 s“我的门当户对，并不是指外在的条件，而是指，安儿的对象，必须是品性端的正人君子，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当然，我并不想那麽虚伪，他的出身和外在条件，也是很重要的考虑因素之一。”欧阳冉缓缓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安儿成年後，追求者不计其数，但有几个人，是真心爱她？又有几个人，不是贪图她的身世家产？凌飞，你可以争论这世上还有纯粹的真爱，但我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冒险。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爱情不可能脱离物质单独存在。不管怎样，说我势利也好，独断也好，我一定要选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安儿的对象，才能放心。”

: h& f/ G; \3 _# ?% N& Q- H" ~凌飞几乎要仰天大笑，“哈，何必说得这麽好听，倒不如直接告诉我，‘癞蛤蟆不要想著吃天鹅’就好了。像我这样一穷二白、还为几文钱苦苦打拼的小职员，连看都不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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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这样意思。”欧阳冉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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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6 z) @! N# T, I% ]6 c“你就是这个意思！”凌飞忍不住大声说：“你敢说你特地叫我来，对我说这些屁话，不是受了方建国的影响？你肯定听到了吧，那些传言，说我是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

& [3 X. T/ _2 T! x7 M欧阳冉不禁沈默，这沈默自然就是认同。

6 A  |+ O% _' [内心如被利刃割过，凌飞又敏感地嗅到了，陈年累月积攒的伤口，腐臭而出的阵阵气息。

“凌飞，我本身对你并无偏见，但你要明白，以你的家庭背景，想和安儿有所发展，根本不可能。我亲自去调查过，你的父亲的确被判无期徒刑，而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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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q% Y) ?8 x“你这种天之骄子懂个屁！”

8 H- k+ d7 D5 W凌飞忍不住一把将他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左手揪著他的衣领，右手攥成拳，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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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庞靠得如此之近，彼此都能看到眼眸中深黑的令人眩目的光点，爆走的愤怒，很想让他一拳砸到这个男人脸上，但脑中仅存一线的理智却告诉他：如果这一拳真砸下去，完的不仅是他，同时也是他自己。

脑中刹那电光火石，无数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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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x3 ^) s9 w1 N在高耸入云的丰泰大厦前抬头仰望、踌躇满志的自己，三更半夜仍盯著电脑屏幕观望行情的自己，因客户一句信任就喜不自禁的自己……

5 T5 H7 M- }# r+ k0 v0 g  U0 [- v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像黑白影片，渐渐褪色遁去，剩下的，只有母亲温婉的笑脸，站在火车的月台上，拼命朝他挥舞双手。

风吹过母亲花白的头发，她那不断缩退的身影，是如此单薄，单薄到令他心痛……

5 e2 x8 ~$ C) Y& [" ?牙关咬了又咬，凌飞缓缓把拳头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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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3 a, G4 F8 r; g# A' @; d: m7 A“你可以侮辱我看低我，但是不要看低我的母亲。

“没错，方建国说的都是事实。”
3 o/ B# x) a+ L) _# H' f# J) J, [4 E/ N+ s
1 \/ h7 T8 z, m+ w; K伤口被人强迫著一把揭开，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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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X. c( ~3 ]“我父亲是个小混混，跟著老大开了一间讨债公司，成天吊儿朗当地生活。在一次讨债中，被人教唆著，将负债人刺成了重伤，失血过多而死。我父亲被告上法庭，判了无期徒刑。本来不该判这麽重，但他的老大急於推脱责任，把罪名全往我父亲身上扣，而他又没有足够的钱付律师费，草草用了一个法院指定律师，杀一儆百，定了重罪。”

; N& R. q3 @# F  E# c5 N- V在凌飞童年的记忆里，有相当一段，是在监狱阴湿的会客室，拿著话筒，和父亲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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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是灰蒙蒙的画面，被一格格囚禁的、有限的自由，每次探监都嗅到的、绝望而麻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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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噩梦一样，趋之不散。

“没了主要收入来源，我们家日渐穷困，那时我还太小，根本帮不上母亲的忙，而当初母亲嫁给父亲，遭到亲戚的严重反对，甚至还为此断了父母关系，无人可求，更无人帮助。她没念过书，也没有任何手艺，有的，只是还算清秀的外貌，於是她选择了出卖自己的方式来把我养大。坐台、私人伴游、舞小姐，她什麽都做……用存下来的每一分钱，供我念书上学，添置衣服，让我在同学面前不致显得太寒酸。高中毕业後，我就缀学开始打工，家里有了我一份收入支撑，她就没有再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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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t- x$ r4 _“我的妈妈，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就算她真的曾做过妓女又怎样，我对她的爱和尊敬，不会比任何子女对父母的少。为了她，我一定要出人投头，给昔日那些方建国之流一点颜色看看！所以，我才来到丰泰，不分日夜，拼命工作，然後，遇到了安儿……

“没错，我是喜欢她，即使她知道我是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让她做我的女友，我会一辈子好好爱她照顾她让她快乐，她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但我没有开口追求她，我也不会开口。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配不上她，这个不需要你的提醒！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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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声线已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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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我生来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恩爱的父母，有衣食无虞、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人生，不需要卑躬屈膝在别人脸色下过日子，不需要比别人多十倍的力气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发誓，我一定可以成长为一个比你更出色的男人、更优秀的操盘手……然而，我却什麽都没有，但这并不意味著我就比别人低一等，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也是人！”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欧阳冉忍不住伸出手，下意识想抹去他眼角泛溢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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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看到的凌飞，都是飞扬倨傲、自信满满的样子，从未想过，那毫无风霜的年轻脸庞背後，隐藏著如此深重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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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当著他的面，他竟会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这泪光，莫名令他心痛，且，心动。

欧阳冉强烈後悔著，他不该对他说这番话，难道是因为在充满铜臭的职场上打滚太久，他也变得和别人一样势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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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y0 F0 ^4 u; F- `, n“不，让我说完！”凌飞猛地挥开他的手，激动地说：“即使现在我比不上你，但并不意味著我一辈子都比不上你。我比你年轻，比你肯吃苦，比你有野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成功的样子。我只是不明白一点，门户之见就这麽重要？有人因为她的外貌家世而爱上安儿，和因为她的内心爱上她，这两者到底有什麽不同？”

欧阳冉浑身一震，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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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p$ S: j“内心就一定比外表高尚？只注重外在条件，就一定鄙俗不堪？你敢说自己对人的看法绝对客观？敢说喜欢上一个人，只要心灵和思想就好？既然年龄、性别、身高，都是衡量对象的基本标准，那为什麽一考虑外貌财富这种东西，就会认定对方是想一心利用安儿往上爬？只要他爱安儿，不管是爱她的财富，还是爱她的内心，这两者到底有什麽根本区别？爱她的内心，难道就一定能白头到老？而爱她的财富家世，就必然会始乱终弃？”

“我并不是为自己辩解，我不去追求安儿，完全是出於一个男人的自尊，但如果有人为了她是欧阳董事的千金而去追求她，那也只是他一种相对现实的选择，无可厚非。真正关键，并不在於那些追求者，而是安儿自己的想法。你不觉得，仅凭门户就把那些条件不合格的人挡在门外，实在太绝对太主观了吗！”

0 ~( E# U2 J# M& V% [3 z欧阳冉完全呆住了……

5 g. C; u, {6 X( d: v; g照他的看法，凌飞这一套完全是歪理，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无法辩驳。到底是因为对方的气势，还是观点，欧阳冉判断不了。

' }! ]3 d$ V$ W凌飞知道，今天，他已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彻底撕破了脸，破罐子破摔，干脆撕得再彻底一点。

“欧阳冉，在公司里，我还会尊称你一声‘经理’。但是，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得很，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我们都看对方不顺眼，这已经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事实上，要不是看在安儿的面子，我根本不会和你说这麽多屁话。好了，废话到此为止，从今後，桥归桥，路归路。你想炒我，大可以马上就炒，不需要屡次三番拿这个威胁，我早就随时准备好拍屁股走人，但只要我留在丰泰一天，就会照自己的个性生存，你最好有所觉悟！”

说完，凌飞就打算走人，打开铁门一瞬间，传来欧阳冉诚恳的声音，“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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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 K1 G* {  p/ v! o& a凌飞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刚才……关於你父母那些话，我愿意道歉。对不起，今後这样的话题，我绝不会再提。”
( j6 F( c, |" @
3 u2 [# ^$ R! }& w* N( c/ Q没想到，从这个倨傲男人口中，也会听到“对不起”的字样。然而，伤害业已造成，再抱歉也无法弥补。
0 [' E& H% {. g( o
& H( G) |! p' U7 F" @, W8 H1 M凌飞没有回应，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 Z8 m! G# d5 Z+ F
欧阳冉留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吹著顶楼微寒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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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过了一世纪那麽久，他才晃了晃，苦笑著点上一支烟，然後，走到水泥护栏边，向下眺望……

: z6 {* D2 f4 ~: v这个让人又气又恼又头疼的男子，对他充满莫名的厌恶和敌意，并主观认定他也同样厌恶自己的，生性像蛮牛一样横冲直撞，又像小豹子一样稍稍一戳就会喷火跳脚，正从底楼出来，如蚁般小小的一点，迅速穿过大厦广场……

他疾步如飞，整个人充满了势不可挡的劲头和活力。

风中飞速燃尽的烟头，炙痛他的手，欧阳冉仍纹丝未动，他知道，这次危险了。
0 W1 \8 Z% I: A" g* n
不是安儿，而是他自己。


' ^0 a& U. Q0 P% y9 y8 Q) G
4 K$ ~# r3 e4 X+ G5 p, v$ `* * *

0 d' e: c5 ~  \; n天胶行情节节高涨，引发了又一波牛市。
$ P. k( Y1 K2 H7 {
2 `' k: P+ |0 T9 o$ h/ i十月，达维台风登陆海南──国内第一大产胶大省，据统计，橡胶的摧倒和折断率达80%以上，造成10多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减少数万吨，预计产胶能力大大下降。此外，天胶主产国泰国又近几个月连续降雨，使割胶旺季呈现供应紧张的局面。
5 h' ^0 \. ^0 Y3 Q* |; |3 V
4 P% B' Q8 x" q6 ]+ `  K) T" m7 r种种因素综合在一起，天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这种变化自然第一时间反映到了天胶期货，造成价格的不断长涨。

. z- h4 }+ E+ z4 u5 k% E在接到公司结算，第三次追加保证金五万的通知时，凌飞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於是不得不强行平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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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投入的六十万元人民币，再加上他先後二次追加的五万元，共六十五万人民币，最後只剩下二千六百元。
4 e4 U2 J& Z& n0 t: |3 V
3 @, L0 B/ D- T6 c* }. [7 w+ S1 n这是凌飞交易史上的第一次“破产”，也是彻彻底底的“破产”。
; ~3 i- b) ]: d1 G1 W% P, s8 S- T
, Q' C7 Z: I+ ]7 v6 ?, X& w凌飞後来总结失败教训时，蓦然领悟，早在二个星期前，在NYMEX原油期货连累下，行情全线下滑时，天胶却偏偏魏然不动，如此反常的情况，即使作为一名反应迟钝的普通炒手，也应该早就意识到情势不妙，会坚决止损出局。

可是他却没有，不但没有，反而像中了魔一样，一味盲目依赖自己的判断，以至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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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眼就能看清的事实，为什麽，当时却懵懂不察？

因为好胜心！

太过求助心切、鲁莽冒进，反而蒙蔽了自己的理智。

) u" h3 @+ q% s平仓後，凌飞坐在椅子上，双肘靠著桌面，手指深深插入发间，体会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悔滋味，久久无法动弹。

+ g8 N1 L; C3 C“喂，凌飞，回家吧，早过下班时间了。”乔原海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他先前的损失，在最近的一波牛市中回本了不少，情况比凌飞要好得多。

; T( ^$ r5 \- I% t" s8 p“你先回家吧，老乔，我再坐一会儿。”凌飞摇摇头。

$ J4 n' P: i5 }6 \“你吃过晚饭了吗？”乔原海担心地看著他憔悴的脸色。

* I8 B% x# x  V( @: g6 Z“没有，我不饿。”事实上，他整整一天水米未尽，却没有半分饥饿的感觉。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乔原海也不知该说些什麽，只能拿过公文包，走了出去。

3 m/ [/ I8 h3 r( D8 z: l; Q空荡荡的办公大厅，顿时只剩下凌飞一个人。

7 z# Q* f7 [% x/ N, P, j室内灯火通明，一盏盏日光灯，映著一排排林立的电脑，数据线、电缆和供电器整齐排列，桌上文件有些被胡乱散摊著，有些被整整齐齐地堆在一旁。

每张办公桌，都能体现一位经纪人的个性。

凌飞的桌面划分得整洁有序，各类资料都分门别类，一触手就能拿到想要的信息。他深知资讯的重要，很大一部分业余时间，他就坐在这里，把手头的资讯一一整理划分，想要时，便能一目了然。
) a7 v' @3 }" e1 t  P/ j
# t( f0 k6 l. @5 V( }( l3 g! n# ?6 H这个耗费了大半年心血的地方，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要和它说拜拜。
3 K) `9 P: q3 a1 q( F: r
就这样认输了吗？

- _, t9 i. O2 [7 A* B凝视著一片沈寂的电脑屏幕，凌飞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欧阳冉夹著公事包走过大厅通道时，并不意外地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厅里，只有凌飞背对著他端坐在电脑前。
+ |2 k5 Y& D# e' Y$ Z  [' F
0 F* l" h* x* S. Z9 }他不由地停下脚步……

那背影一动不动，黑发在灯光下微微闪亮，白衬衫包裹著结实的背部，透著年轻的气息，那姿势，竟散发著少见的沈稳和凝重……q¬Q2i+z Z0L1d)Y*R&^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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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当然知道，他这麽沈默是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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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e$ f7 ^8 ^* B挫折，有时反而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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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l& t3 z  ]" @$ U1 ?, H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风霜，又怎能成大器？更何况凌飞的性格，太过锋芒毕露，是该由失败来好好教育他一下。

2 O7 A5 W# R. G8 C经此一役，但愿他能吸取教训，继续往前走。
# t% `+ d# J6 Y. B- V! z7 |
欧阳冉希望他受点挫折，打击一下他任性鲁莽的气焰，但并不希望，他真的会被这麽一点挫折打倒。

9 J; U* b/ G" L, ]1 r静静陪了他半晌，欧阳冉无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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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九章 卧薪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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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T, G: H* i% y“阿飞，你怎麽好几天都没有上线，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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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M, t, P8 w1 F“对不起，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时间上网。”

“是工作的缘故？”

: V* {) i3 R/ F“嗯，发生了很多事。我把工作给搞砸了，赔光了客户的钱，也垫上了自己的所有存款，更彻彻底底地得罪了上司，我甚至还差点揍了他一拳……”

“你总是那麽冲动。”

“是啊，冲动是我性格中的致命弱点，经过这一次，总算认识到了。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这一行，也许我该引咎辞职。”
- H$ R7 E) H' v) l
“我认识的阿飞，从来就不是那麽轻言放弃的人。阿飞，你是可造之材，别让我失望。”

3 z2 Z9 V" t0 U- T/ m“谢谢你，OFF，如果我能坚持下去，完全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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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t- z- W" B" C' J$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对了，你在MACD论坛上做的虚拟实盘，我都仔细看过了，也给出了个人意见，去查回贴和短信吧。”

# Q2 _% T, i1 ]5 @; [8 |8 U, i“谢谢你，OFF，你是我的良师益友。”

“不客气。偶尔也稍微软弱一下吧，俗语道，过刚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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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只是做不到，我不想向别人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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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会很辛苦。”
3 V! k) C' `) @7 Z0 r+ U/ B  l1 U
“不怕，几十年都这麽过来了。”
) p0 C( m, f! u) w  E8 a7 s* ?
“除了冲动外，你还有要命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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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8 Q$ _- K/ T  {7 `“呵呵，OFF，你愈来愈了解我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你。”

4 G( J# z, p! ~' H# g$ E. y“有时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
5 a6 ^$ [; E8 _8 E0 V+ S  M0 l4 ?
“朦胧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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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7 G: w7 |“不。是会打破幻想。”

到底OFF在怕些什麽呢？怕我看到真实面目後，会落荒而逃吗？

# s: E2 K9 x' T7 D* ^2 m- x. r我很想问OFF到底是谁，然後直接冲到面前，把OFF紧紧抱住！可是，OFF是一个极其懂得保持距离的人，不会象我一样爱上自己的幻觉。

OFF只会在夜里安慰我，用他/她特有的方式。
5 B$ F4 `- z5 y, y
- d6 ]+ Z) {% U( R4 E在OFF面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 q& g5 {% B( ~, x& B, t, I
* * *

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传来水流湍急的声音……

把脑袋放到冷水龙头下，用力冲刷，然後，凌飞胡乱抹了两把脸，抬起头，看著镜中的自己……
/ ^; C( r0 M' b
9 A& G7 ?7 M7 N& G) _$ g彻夜未眠，也没有回家，只是坐在办公椅上小寐了片刻，反反复复的浅眠，一直做著不知所谓的梦，梦里场景往往稍纵即逝，如相机快闪镜头，引发眼花缭乱的焦躁。

0 i7 f; s+ S. ?. [$ e2 Z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挣扎，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直到东方泛白，凌飞才彻底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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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I, k# F3 ]+ l眼看临近上班时间，他走到洗手间，想稍稍整理下仪容，然而，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就吓了一跳。
2 J* w% x  p/ Q0 K, U' @0 e
这是一张无比灰败的脸，眼底血丝浓密，憔悴无比，串串水珠，不断从脸上滑落，看上去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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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7 @  u: i$ A$ b1 A撑在盥洗台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凌飞一动不动，盯著镜中的画面。

这镜中的男子，并不是他！
: z3 f: C  F+ s; a  T/ R: X
# q5 |3 N9 n! F3 u4 m8 o他不会有这麽一张一看就是失败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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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s0 D" h4 {$ B4 J; S“哟，这不是凌飞吗？你不是一向都自信满满，天下就属你最厉害最有能力，怎麽现在一脸落魄潦倒的样子啊？”

0 x; C& `) n8 Y3 v凌飞转过头，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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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华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抖了抖两下脸颊，突然一拍手，装出一付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想起来了，听说你一意孤行，不但赔光了客户的钱，还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搭了进去。果然不愧是我们交易部最热血的年轻人，做事还真有个人风格啊……”
9 j4 X+ B- y* r
3 J  X% }" C# T6 A  s凌飞沈默著，不去理他。

$ {( H% K: {/ F- T# w# P“要我是你的话，早就引咎辞职了。没想到你本事没多少，脸皮倒挺厚，我真不明白，你现在怎麽还能在丰泰呆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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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冷冷看他一眼，抽出纸巾擦干脸和手，朝门口走去，却被张新华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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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y/ c8 _" q2 r2 D" s; P7 f“让开。”凌飞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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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见，你居然一句话都不反驳？以前的伶牙俐齿去哪里了？”张新华还在不知死活地戳他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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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小人得志，正是这样吧。

明明自上一次後，他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这个胆子撩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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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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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根本还没碰他，洗手间被人忽地推开，一见来人，张新华立即冲上去，哭丧著脸投诉，“经理，凌飞刚才想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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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张新华，老大不小了，怎麽还这麽幼稚，学幼稚园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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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麽想揍你？”欧阳冉微扬眉毛，问张新华。

; x4 V  Q% J: E) }3 S“大家都知道凌飞破产了，我刚才是好心，关心了他几句，没想到他却恼羞成怒，就要对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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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有你什麽解释？”欧阳冉转过头，看著一脸桀骜不驯的男子。

“没什麽解释，我的确觉得他欠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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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的太阳穴，突地跳动了一下。
) o+ C/ j( ~1 p) S- }. q! L
  q. \- {+ ~! r“经理，你看看他，像什麽样子？！说实话，我们都无法接受有这种野蛮同事，动不动就抡拳头打人，居然把副经理的客户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再这样下去……”

) H! n! T) x2 Q( I“好了。”欧阳冉抬手阻止他，“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 a% f* K5 |+ s& E- Q“经理，你是我们部门的领导，大家都希望你能秉公处理。哪怕凌飞再有才能，也不能这样对待客户。现在因为他一个人的过失，让我们部门名誉扫地，在整个丰泰成为笑柄。经理，你不会就这样放任凌飞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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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V6 T+ \$ k2 U张新华话中带刺，欧阳冉又怎会听不出来？

0 s$ J# w; T" K8 i/ a9 K- j- o他顿时面色一沈，眸光如剑，瞳孔深处，透出丝丝寒意，“我说过了，我会处理。你这在质疑我的领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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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张新华吓得低下头。
3 b/ R9 h7 t! H6 @. w
平时的欧阳冉，大多是一脸疏离温文的模样，虽然也有气势凌厉的时候，但像现在这麽强烈的寒意，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那就不要这麽多话，你先回去。”欧阳冉沈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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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7 Q" k) f8 p# Z! \+ D! }“是。”张新华不敢再说，讪讪退了下去。

5 d& ]7 H2 H0 \; _8 r9 e+ L洗手间的门缓缓阖拢，重归於寂静，这是继前几日顶楼对话後，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 @/ F" E# u% W& c: M4 q3 L7 T
8 R' g2 Y( j1 a5 e彼此无语，沈默的气氛有些尴尬，忽然，凌飞低笑出声。

“你笑什麽？”欧阳冉问他。
" S5 M4 W' M( B8 O6 S, |/ ~* t
* E( {$ h4 U; D. _“如果你想炒我，就赶快炒。如果想等我自动引咎辞职，你恐怕等不到这一天。辞职是懦夫的行为，我不想就这麽逃避。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不听你的劝，一意孤行，才造成今天的後果，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绝不会是以‘引咎辞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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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1 ]+ h" W6 \. i) @* p) [是因为遭受了重大挫折的缘故吧，凌飞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从前的傲气和飞扬跋扈，神情和口吻，都隐隐带著一抹稳重之色。
$ ^* O% `# `' W) x- x" s
& u* r! L' E* [; ?0 h" {“我并没打算要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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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一怔，抬头望入男人的眼睛……

对方的瞳孔并非纯黑，而呈深棕色，神采幽熠，深不见底，仿若一片肃穆而沈静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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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努力工作还清所有亏损之前，我要是让你走了，岂不便宜你？好好给我卖命吧！”欧阳冉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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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是在说真的，还是说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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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再笨，到现在也看出来了，欧阳冉并不像别人那样，一心想踢掉他，否则，他早就卷铺盖滚蛋了，又岂能留到现在？
' w. M! M1 |3 P! n2 [  k+ C& a
  s! v2 h) i- d0 I; V( Z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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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吗？又或者，他把自己留著的唯一目的，是为了随时观赏自己失败的惨相？
# H5 k1 J# B6 j1 Y) `
想来想去都无法理解，凌飞疑惑地开口，“那交易部的人怎麽办？同事们大多是张新华一派的，他们早就想踢掉我，现在机会总算来了。欧阳冉，虽然你是这里的头头，可总要做到服众吧。更何况，没有一个上司，会喜欢有一位经常顶撞自己、并给自己惹一堆麻烦的手下。我真不明白，让我留下，对你有什麽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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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欧阳冉开口，凌飞就自顾自给了解释，“因为同情？难道是我前几天对你说的那番话，激发了你大少爷过多的同情心？”

自从顶楼撕破脸那一次後，原以为，横亘在他和他之间的坚冰，会愈发坚固，没想到，不但没有加固，反而有著莫名其妙消融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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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厌恶到了头，反而能彼此容忍，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吧。
, ?7 V+ H1 {3 ~$ \; Z6 p0 ]
" p/ ?$ c4 Y* c1 D% y' G! Z. S凌飞有个感觉，不管他再出言不逊，这个男人也不会真的光火。不过，这是他欠他的，谁让他以那种方式逼他撕开深埋在内心的伤疤。

2 R+ Y! E' q8 Q! z8 r“如果你要这样想，随便你。”

. ]* C4 n# Y5 t4 n9 `7 f“总有一天，你会後悔的，欧阳冉。”
/ d5 c1 f, C+ x* F* l  f+ ~4 H
0 T8 ^. C8 f7 k) R“这还无须你告诉我。”欧阳冉淡淡一笑，“在担心我会後悔之前，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看你一脸倒霉相，还撑得下去吗？要不要我替你买份养老金，提前退休算了？”

4 T& W. I7 g/ L# [9 k  J1 {这家夥，有时说话还真是毒辣无比啊。
8 k$ _+ K3 q' E, [
" R/ z2 K# ^9 `$ c0 h  B8 E凌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满怀的不甘与豪情，被眼前这个他最想超越的男人轻易激发了，“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这点小挫折算什麽？你等著瞧，马上就会让你看到我东山再起！”

/ h  _5 n# U4 I+ i- p“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带上。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使败得一塌糊涂，这小子想必也能笑著挺胸走过，把明天当成新的一天。

' [9 ?& b) Q3 w5 v6 t) x, }他的粗神经和牛脾气，应用在对待失败的态度上，意外很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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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无声地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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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x+ i: ?* m' D  x!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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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次惨败，凌飞痛定思痛，好好总结了三点经验教训：

1.t坚决止损。

这是所有经纪人都铭记於心的口号，但真正做到的，却屈指可数。他曾经在止损这一点上做得不错，然而在天胶中，却明显头脑发昏，把这一条完全抛诸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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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合理的仓位管理和资金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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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後，绝不满仓操作，而是要按合理比便，分配余下的资金，才不会动辄被行情所拖累。

/ {- e" q& z8 [0 h9 _- H2 @# v3.t盘面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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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利好消息发布，盘面该涨却未涨，或坏消息发布，盘面该跌却未跌时，不要急於买卖，不要太过相信自己对盘面的直觉，这是他在天胶上痛悟的教训。
  @: P/ j" C4 P0 f& E
+ {. D) K6 m$ y( }* X: t& T在方便贴上，用红笔重重写下这几个要点，凌飞将它粘在电脑屏幕上，一眼就能看到，以便警示自己。

欧阳冉走过他的办公桌，一眼看到那三行红字，像标语一样招摇醒目，忍不住嗤笑出声。

6 b. d7 j* t. z“有什麽可笑的？”耳尖的凌飞，一听到声音，立即掉头怒目而视，活像一头被摸了屁股的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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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欧阳冉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开。
; ?) S; W9 P  z4 V" @
- [2 w3 u/ U+ d+ R! x* x; X3 R这家夥！
  }% p( t6 K- X6 r
2 F0 ?; ]# T% }: G凌飞恨得牙咬咬，将手中的资料狠狠揪成一团，假想它就是欧阳冉那张臭脸，我捏死你……

5 |. T/ U- R5 I) ]! S3 I不一会儿，欧阳冉却突然折返，凌飞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纸团抛到他的脸上，“经理？”

9 r! w5 }- j) \; P* |/ J) N皱眉瞥了对方一眼，欧阳冉把手里一本破旧无比的书扔给他。

/ \$ B& O: {6 g+ |6 w“这是……”凌飞疑惑地翻了翻，书的封面写著《期货新思维》这几个字，作者是外国人，很早的中译版。
: w. [6 s) _# ^- \% P
“看幼稚园级别的便条，不如看这本书。”欧阳冉淡淡地说，“先给你三天时间，以你的水平，能翻完三分之一，已经很好了。我指的是‘翻完’，而不是‘理解’，我还没指望你到达这个程度。三天後，再来找我。”说完後，他即掉头离开。

这家夥，葫芦里卖的到底什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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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拿起书，厚厚一本，掂在手里颇为沈重，看上去十分陈旧，不知被翻阅过多少次，书脊都有些松动。

3 i" u  s" H! A- x9 |3 z随手一翻，里面密密麻麻，以红蓝二色做著不少记号和重点，还有很多注释，这是欧阳冉自己经常翻看的书？

/ I5 `% ^/ u# q) _+ L5 v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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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1 z$ ]. t  Z5 W7 ~" d; |7 g欧阳冉那家夥认定以他的水平，三天只能完成三分之一的阅读量？好，那就让他看看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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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B* L$ s, v这段时间，凌飞发奋图强，比平时更用功刻苦，在观摩行情外，又阅读了大量专业书籍，从财经、统计学到数学，自认技术分析已臻十分娴熟的境地，再艰深晦涩的专业书，都能一看即知。他就不信，这本看起来没什麽料的书，还能把他难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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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著一股子劲头，结束完手头的工作，回到家，泡了一杯面，凌飞就迫不及待地边吃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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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L4 j! Y  }才翻到第十页，凌飞就差点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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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V5 K' P: `5 B这是什麽烂书？满页都是大段大段、不知所云的枯燥学术理论，只会说大道理，连验证类内容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是公式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这些纯理论，每句话，拆开来，还算是中文，但组合在一起，就丝毫不具意义，就像人半夜三更的梦呓，吐字是很清晰，可根本无法组织成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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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这家夥，该不会耍著他玩吧。

( l+ V# E7 D4 c6 A! b4 ?5 P凌飞很想把这破书扔出去，但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迟疑了半天，终於还是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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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y3 O. z' N吃完泡面，他强迫自己坐在沙发(违规词)上，一字一字地看下去，边看边在心里暗骂欧阳冉。

渐渐的，睡意上涌，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也不知何时飞到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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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感受到刺目灯光，凌飞将手背遮在眼皮上，适应了好几秒，才睁开眼睛。

“你回来了？”

是室友池凯，凌飞下意识看了看挂锺，凌晨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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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L; T1 h4 h“好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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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抹掉口水，凌飞从沙发(违规词)上爬起来，一动身，原本摊在胸前的书便滑落到地面上。

3 p* X3 b! Y! Z* W/ \4 x! f3 H* G- |这本书的“魅力”实在太强了，足可和安眠药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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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凯弯下腰，拣起书，放到茶几上，淡淡扫了一眼书名，“一天工作八小时不够，回家还要念书，真是辛苦。”

& I8 P. m+ ?9 W8 R“没办法，那个高人一等的龟毛经理非要我看的。”凌飞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拿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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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3 n* ?% ~5 f+ B# e“你们经理蛮疼你的嘛。”池凯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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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9 g( F+ f2 d8 w( v凌飞“噗”地一声，把水喷得三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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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Y8 ~8 Z“干嘛反应这麽大？”

“拜托，不要用这麽恶心的字眼！我的晚饭吃的是泡面，你想我全部吐出来啊。”凌飞拼命揉著自己的胸口。
7 J: m) {& A4 b3 `# B' E
“要是不疼你，为什麽特地拿专业书给你看？吃饱了撑的？”

“依我看……”凌飞想了想，“他根本只是想借此来嘲弄我的阅读水平吧。反正我连大学都没念过，他肯定以为，给我看这种书，是对牛弹琴。”

) g$ W0 x7 f$ g- |1 n/ N8 \“你的上司真可怜。”池凯不冷不淡地吁了口气。

“真正可怜的是我！”凌飞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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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w0 h& ^0 Q; A1 c6 o“如果我是你上司，早就把你这个目无尊长的臭小子给炒了！好心给你书看，还被你骂，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欠扁！”池凯一脸酷酷地走进浴室，“砰”地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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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瞪大眼睛，想分辩，却又失去了对象，只能像只泄气的皮球，跌回沙发(违规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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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A4 _4 r$ Z) A直著脖子想了好一会儿，凌飞倾身，拿过茶几上的书，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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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0 ^7 S* h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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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0:00

地点：经理办公室。

3 @; Y* ^' \; O! a6 L; @人物：欧阳冉和凌飞。
, Z, f9 N; t9 R0 ~# a) q
4 q4 c9 i4 i7 c; V0 \* t4 S气氛：凝重、沈默、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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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书看得怎麽样了？”欧阳冉靠在椅子上，问他。
5 a0 ~0 N: q5 b1 p4 F! ?
“我都看完了。”凌飞站著，挺胸回答。

1 v1 ^! F, ]8 h6 e0 T. X“全部看完了？”欧阳冉微显诧异。

% j1 }8 w6 Q1 y; X! x' O“嗯。”凌飞用力点点头，再加上一句，“每个字都看了。”
( V% M! a8 e  ?+ d' f) K( P
“看懂了吗？”
, Z9 w8 S# ?7 k( I, k
一句话问倒英雄，凌飞抓了抓头发，“呃……这个……”

“吞吞吐吐，并不是你的风格。”欧阳冉深不见底的眼眸，浮上一层淡淡笑意。
8 S- A1 h+ |. p: b0 {" O3 s: {
, ?" l+ i4 d1 Z# V“这本书枯燥的要命，大部分都在不知所云……”凌飞不服气地说。

“换句话而言，你根本没看懂。”欧阳冉下了一个结论。
, N# I) P$ t2 r3 L
7 R) d8 a) W' T' p' s. I% h凌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麽。

他决定忍……
0 T0 H5 h) x5 ]2 x& z& h$ [# R  Z
“给。”欧阳冉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书，又递给他，书面赫然印著“统计学与管理”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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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2 u. e6 ?) @# D1 z% L凌飞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又叫我看？”
; a( V; H. R1 T+ M7 W0 C
& C! R# c+ W  U# C. k“对。和第一本一样，三天後，过来见我。”

“经理，那我手头的工作怎麽办？”凌飞忍不住垮下脸。
( J1 V# u% {- w4 }5 ^0 f- x) s" H
, d" Z  y9 X'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到两边皆顾。”
6 L  L6 @3 L7 e0 e
8 W8 F/ [; ]; a% m# a+ a. qSHIT!现在说相信他的能力，早在当初，怎麽连个屁都不放？
2 P+ X5 |( `, T" `4 l% k
& |# g4 V  n.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凌飞一脸扭曲地接过书，却没发什麽牢骚，就这麽下去了。

这麽温顺听话，有点出乎欧阳冉的意外。

看来，这只小豹子的脾气有所收敛。
4 _: J, v3 r2 a5 x& w! V9 j: d
+ }2 t+ M# A9 ~0 w8 o9 y是个好现象。

欧阳冉双手交叉於胸前，靠在皮椅上，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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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 S5 @- |% s- @
* * *

凌飞在MACD论坛上大吐苦水，这两本书──《期货新思维》和《统计学与管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写的，他们既非学术领域的知名学者，也不是财经管理界业绩斐然的人物，他实在不明白，欧阳冉给他这两本书的目的何在。

不一会儿，论坛提醒他有短信，一打开，就看到OFF给他的留言：把两本结合起来看。用《统计学与管理》的公式，来验证分析《期货新思维》里的纯理论。

: W5 p8 v% G" [+ o% H8 C/ F8 ~( j* T$ m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凌飞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抓过被自己扔到一边的两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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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E# f. a+ W3 y2 `! f: Q6 w这次他耐下心来，把这两本书同时好好过了一遍。他发现，在前一本《期货新思维》中，缺乏实践指标的部分，完全可以用後一本书里提供的公式来验证。
  f: `/ K6 n: _8 A; M5 K% R
: h: x, u8 S! m* p: P( S这两本书，一前一後、一起一承，起到了很好的结合作用。

; b- i7 w) W9 ]5 Z4 p& M2 Z单看一本，似乎并不是很有用，但两本一起看，却顿时柳暗花明，呈现另一番风貌。

凌飞意味到，自己先前仍是太急躁了。

《期货新思维》里，其实有不少新颖独到的观点和理论，最重要的，是其中检讨了不少被大众所公认为合理的指标，指出其中的误区和盲点，再加上欧阳冉划下密密麻麻的重点，凌飞再三阅读，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麽。
7 v; Q* o  @4 x0 O
当天晚上，他只睡了二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花在这两本书上；第二天晚上，他睡得更少；到了第三天，他彻夜不眠，把它们一口气看完。
0 I# R% g9 w' g3 F* n  w( A
第四天，凌飞到欧阳冉的办公室，恭敬地把这两本书递还给欧阳冉。
  A5 z& O: Z/ L
“你全看完了？”欧阳冉看著他布满血丝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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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5 x  `3 M& R. h7 |“懂了吗？”

6 R, |% [# z5 q! ]& z' O, q0 m“嗯。”凌飞点点头，“我根据书上所说的，结合上一次的天胶行情进行分板，建立了大众心理指数，并改善了技术指标，现在市场处於什麽状态，我当时到底错在哪里，一看就知道了。里面还提到，建立崭新的心理交易系统，很有道理。”
- Y! Q5 p7 w. H# t; X* m
4 c5 i; s# q& p9 ~1 e+ m9 A《期货新思维》，这本书的作者虽然默默无名，却对理念却分析得十分透彻。炒期货的人买书，往往注重绝招秘术，治标不治本，这本书，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4 _! G/ ^8 R1 U( f
几年前，欧阳冉无意在一家小书店看到这本无人问津的书，如获至宝，马上搜罗回家。只是它的理论性太强，如果没有很扎实的统计学知识，很难有效应用，这也正是他让凌飞看统计书的原因。
1 G; }: X. \2 F5 h1 t5 t. a9 Q6 @
! z! H: h; y2 g1 y1 ~& r“没错，这很重要。我认为，你在技术分析上已经很纯熟了，会亏损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於自己，你还不够了解自己。”欧阳冉提点他。
9 g: O/ m  ~9 }/ M9 z
  k. s% w9 S$ o7 s* T+ v1 o) q  q% n凌飞内心一凛，看著他。

“在整个市场中，最复杂的不是数据和行情，而是交易员本身。他们的心理成熟度、行为模式，是决定成功的重要关键。有空的话，多看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吧，对你有好处。”
* M; |+ k! {) T8 g: G0 X2 a- K
0 s0 @) `" ~1 ^“是。”

“我这边还有一些不错的书，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借。”
) x! f* X1 b% F0 ?4 ?: q9 B
“谢谢你，经理。”
4 s; {/ @1 P5 j. H$ h; \
这是凌飞第一次，诚心诚意，向他道谢。
' ^4 ]# ~3 i0 ]: Y$ Y& L+ O
6 R4 s6 A" L4 G7 @* b1 J! w“哦？我还以为，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谢’这个字。”欧阳冉忍不住扬起了眉毛。
0 T" q7 P/ F0 ]5 W
( o  P6 A) w% T5 a- x“以前态度是是不好……我向你道歉……”

* F. ?* W" E! A: k“你这麽客气，我反而不习惯。”
) Y( L- J* I6 u4 O: E* w
# ]) A" X2 V1 J1 t“那你到底想怎麽样？”凌飞的太阳穴青筋凸跳。

: ^* y/ G, h8 \9 Z+ e/ _. H# o“还是抓狂的样子比较适合你。”欧阳冉微微一笑。

; f& I$ \9 ~0 `7 p4 M. |凌飞的脸上，不禁黑线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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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十章 重新出发



$ ]* w) ^) ]' C0 h; H

“OFF，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 @  q$ l0 P& O* ^+ E& l9 B
$ n6 I6 j7 e% i: w) ?0 C0 z“你是指那两本书的事？”
) m8 h1 ~2 v( ^7 H
7 F5 `- \4 S* Y1 o  Z& O& c1 b“是啊，多亏有你，我才没有在经理面前出丑。不过，这两本书真的很有用，我受益非浅。”
7 t" ~* W( p) `" Y2 A7 J* L1 z1 b
“你该去谢你的经理。”

9 r5 y4 r+ t6 E8 _1 P+ Y9 P8 }, J8 b, [“我已经谢过他了，不过他这个人哪，根本不必跟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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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的关系还是这麽僵？”
6 b5 Y; Y) C* j  V3 _5 [' m
“比以前好一点。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其实不像我自己想的那麽讨厌我。”
* K- b8 a. E+ K+ Q* u" O  ~
+ j2 c+ w( g$ I: N; k“如果是真的话，你岂不是一直对他有偏见？”
  }  Y+ Q( F9 U* X! H
, f% C: N+ h- l  S8 d“也许是吧。不要再聊他了，聊聊你自己吧？”

8 t1 o9 X5 o- n. {  d4 P“我自己有什麽可聊的？”

9 Y/ l' q/ P- Y& ?“我们交谈这麽久了，从来没见你向我抱怨工作的事。如果不是刻意不想说，那就一定是你在事业上非常成功。我猜，你不是屡战屡胜的操盘手，就是顶尖的财经分析师。”

“呵呵，我也希望自己是。”
: ~/ u0 Q, F) a+ }$ D
' O" k0 [0 [3 B$ aOFF永远都是这麽模棱两可的回答，从来不展露真实的自己，窗外夜幕迷离，霓虹隐约闪烁，我突然有了想说些什麽的冲动。

“OFF,我对你没有什麽幻想，所以，不要害怕被我打破。”

OFF沈默了很长时间，然後，跳出几个字，“我知道。”
2 \' ^, @( P) |
6 p" m" q1 T# C$ M凝视著小小的对话框，我把双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打出了“OFF，我想看到真实的你”，打完後，我迟疑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3 s4 i8 O- M+ s8 a! C* t
( }2 K0 s7 q% U8 N% }2 j( N- l6 f" c小小的对话框一直停留在桌面上，我不敢再轻举妄动，怕一伸手，就触飞了虚拟网络中，唯一仅存的小小的幸福。

我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懦弱了。
7 ~1 X1 [& U( N0 s! ]

+ X8 _: o) w3 b( Z
* * *

5 X8 A1 |5 @' s1 ?2 H晨光清朗，蓝天似洗。
7 W, H7 n' ^0 s
人流涌动中，凌飞夹在其中，走入丰泰大厦一楼。
8 c. [0 h7 N6 s; h( ]. i
, G& J/ |+ r2 o2 h9 e) J“凌飞！”前方，欧阳安儿正朝他招手。
3 v( r' \7 C; j
“安儿，早啊。”凌飞微笑著奔到她身边，一大早就看到清丽的美女，真是让人精神一振。

“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欧阳安儿上下打量他。

) ~/ ?* j0 J! g% d* Q5 H“是吗？”凌飞摸摸自己的脸，“我这几天睡眠比较充足。”
% l% @! H/ }! `4 J; ]5 y. r
“嗯，睡眠对身体很重要。你前几天看上去脸色苍白，很憔悴，我一直替你担心呢。”

“是吗？呵呵呵……”凌飞咧开嘴傻笑，心里充满了粉红色的小泡泡，安儿她在担心我……
* r9 U5 J+ E0 I' I
“安儿，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吗？”
) z5 P9 L4 Y6 S+ A# Y+ \7 i+ j8 J3 I3 V+ l
. i% A! S! Y2 w. J“我约了我哥，如果他没空的话，我就来找你。”
% W  I! N) C9 n! [$ q
为什麽每次都是他排在欧阳冉後面，这个超级不识趣的大灯泡！
' S6 G, i8 ^6 @2 L/ E  I" v! T
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凌飞还是笑道：“好啊，反正我是万年备用胎，只要你想，就来找我吧，我随时奉陪。”
- a6 B) H! W' I. @$ n9 x/ c
: ?: j. p1 x) d7 Q8 y4 @  r( U“好啊。”欧阳安儿掩嘴轻笑。
" b+ d4 G& I  w/ V5 d" V


走入办公室，凌飞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解开衬衫袖扣，撩到手肘，搓了搓手，打开电脑。
  H2 w0 J3 o/ z7 o# W, i3 l  y1 y
“看来你又恢复成一条活龙了！”乔原海笑眯眯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5 n/ E; h+ V# o! B$ Q! w$ s
“是时候重新出发了。”凌飞正襟危坐，输入自己的用户名与密码，登陆交易部的系统。

; g1 I/ \/ N3 X0 N1 n5 O“好，我期待你的表现。”乔原海笑道。
" d9 n  v8 l' V( f( Q3 o
! p  x% V& Q; z+ G( G身边传来几道怨毒的目光，凌飞知道，是张新华一派的人。对他们而言，自己显然是个碍眼的存在，但是……

不好意思了，我会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做下去，除非被人炒，否则，我绝不会主动离开。

' k( r0 d+ p( c0 k不去理会别人，凌飞全神贯注地察看著行情。
3 H* F& D# v2 q! b& \
  o; G5 V+ T4 |8 p6 H# u; {突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凌飞连忙接起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欧阳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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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马上就来。”

一分锺後，凌飞就置身於经理办公室，除了他和欧阳冉外，办公桌右侧的沙发(违规词)上，还端坐著一个人。

" u5 r2 ]+ g5 g1 @6 F; N% i: L“我来介绍一下，NEW PALM公司的副总，傅宣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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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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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3 ~) W5 ^4 ^双方各自握手，凌飞仔细地看了一眼傅宣年，他年约50，略显福态，精神矍铄，五官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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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y1 L" X2 d5 Q“傅总打算投资一千万人民币到期市中，以前，和他合作的是东方天元，但在运作中成绩不理想，一个月就亏了二百多万。所以傅总就更换了经纪人，我和傅总私下有交情，蒙他信赖，愿意来我们的交易部。”欧阳冉对凌飞说。

“欧阳经理太客气了，我知道你们丰泰大名鼎鼎，这点投资额，能不能勉强算一个中户都是问题。而你的时间又那麽宝贵，都可以用黄金来计算了，我的这几文钱，可根本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啊。”傅宣年朗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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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d: X$ A5 y5 y+ b+ L* y# y/ t“哪里，你这不是讽刺我吗？要不是最近实在分身乏术，我一定会亲自照看你的户头。”欧阳冉微微一笑。

“这我倒不敢有非份之想，你亲自管理的，都是数百万美元起价的大投资。反正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你推荐的人材，我都百分百信赖。”傅宣年拍著胸口说。

2 g5 V8 E% C2 n- f& _3 z听到这里，凌飞已经明白了。

4 d: k5 X$ a5 _“经理……”他的内心五味陈杂，没想到，欧阳冉居然会主动介绍客户给他，而且还是投资额一千万的大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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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微一抬手止住他，对傅宣年说：“虽然我不敢夸下海口，稳赚50%以上，但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放心吧，傅总，人情之外，公事公办，既然做下承诺，我们就一定会做到。”

" Y  E0 o- ?3 B4 T; |7 s4 i* j“好！欧阳经理，我就欣赏你的爽快。”傅宣年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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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言谈甚欢，印象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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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双方各自签约，傅宣年成为凌飞第一个投资额千万的客户，当然，一切交易行为，都必须先给欧阳冉过目。

* I, J7 _' A$ m; x$ J4 a“凌先生，今後还请多多关照。”傅宣年自车後座探出头，微笑颔首，欧阳冉和凌飞亲自将他送到一楼。

“也请您多多关照。”凌飞微微欠身。
5 G8 P$ t! a$ T  S
目送汽车消失在前方，凌飞转向身边的男人，“经理，谢谢你，还肯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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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w' W' s+ n4 N) S% g“机会可不是从天而降的免费午餐。”欧阳冉的神情很凝重，“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凌飞，这次只许胜，不许败。如果你又输了的话，就给我卷辅盖滚蛋吧。”

5 i1 h9 K' \' ^9 m十分残忍严厉的话，但凌飞却没有半点不快。

“你真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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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5 f! x  @) {3 `3 p1 s# D5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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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v" H. n# e7 [9 W9 ^/ _8 s不知怎地，凌飞的整颗心，因这句话而瞬间明亮起来。
" @# \* E0 @' d0 x( m  Q
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自己在欧阳冉眼中，并非一无是处。
0 L6 y/ D% p# p2 \- T
一开始，他就对欧阳冉有抵触情绪，部分原因，固然因为看不顺眼这个男人，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知道欧阳冉也同样厌恶他。

! ~0 {3 y! |0 U; z8 P1 i. a凌飞年轻气盛，自尊心高，别人敬他一寸，他还敬对方一丈，但别人若贬他一寸，他必会更加贬对方。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也许他的确深深误会了欧阳冉，他虽然说话犀利毒辣，但内心却并不如外貌所表现的那样。
4 s9 ~& t' D! b+ L# ~7 Y- U' M: B1 n
5 D8 Q' X- @* x$ g) B# w, U* \“经理，我……”凌飞看著他，眼里闪动著感动与示好的星光。

! Q5 O0 ^2 s+ ^0 }) R“笨蛋，不要自作多情。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可能的话，我巴不得你早点消失在我眼前。我只是出於好心，不想让你再去毒害别的客户，在我眼皮底下，你就算怎麽折腾，总不可能再捅出什麽篓子吧，我可不想一再替你擦屁股！”欧阳冉一脸厌恶的皱起眉，转身走入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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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冷水浇上，凌飞那好不容易萌生的对欧阳冉微妙的好感，被立马“秒杀”殆尽。

啊啊啊……

4 }& b5 {0 M% C; `不必怀疑了，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这个男人！



( q# t7 A/ q- o' f9 a$ C* * *

这次不比寻常，是自己能继续留在丰泰的唯一机会。
% E. S8 s, A) ~6 D  p7 y% \1 h
凌飞心里非常清楚，所以操作时，比以前谨慎了十倍不止。
9 W* p) [+ x3 p0 ]
# R. q4 J/ f  K( H+ b8 |在做单时，每进一次单，就和止损单一起打入系统，一旦商品的涨跌超过了预先设定的警戒线，就立即平仓脱手。这样，就很好地解决了被套牢的问题，既便损失，也可以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 G% J* V  u* M8 R) M. i在征取欧阳冉的意见後，凌飞选择了大豆作为自己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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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期货自在国家商品交易所推出以来，一直没有受到过多关注，但自从越来越多的企业资金注入，大豆一扫过去一年的冷清场面，日趋活跃起来。

五月份的大豆，蕴含著一个非常好的投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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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q; [: W' c8 c8 _' a% W在研究了多方信息後，凌飞认为，目前国际上，大豆的供求关系并没有出现大的变化，依旧维持在供大於求的局面，一时恐怕难以改变。
9 _+ Q/ {! Z- x
( A/ C; X3 Z$ P# R. {而国内的消耗，进口大豆占了40%，一个十分可观的比例。进口大豆性能优於国产大豆，出油率高出20%，日愈被油料生产厂家所热衷，再加上国内减产，因此，国家大批进口大豆，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国内大豆价格必会下跌，所以做空是明智的选择。
* P, N8 ^- T' w# G
0 A+ q& o+ B0 Y5 ]8 s, P欧阳冉并没有反对，只是提醒了一句，“注意国家政策，农产品一向敏感，政策朝令夕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1 q4 y$ n. S2 A9 [+ ^
  z' X6 ]. H! N1 f% y' r- R“我知道，我会密切关注的。”

凌飞不敢怠慢，观察了近一个星期，眼见时机成熟，才开始建仓。

1月10日，当大豆徘徊在1600元/吨时，他开始加码，每次由20点改为10点，由40手改为80手。等大豆跌到1300元/吨时，原先即定的30%投入资金，三百万全部入市，共持仓2000余手，均价1412.56元/吨。

3 {8 L% G: {) S乔原海知道他入市三百万，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凌飞，悠著点。”

$ k4 P# D2 f' b- ^" G3 @3 \“我已经做了一切我能做的，现在就看运气了。”凌飞微微一笑，神色却只见沈稳。
' \  b( P$ T$ d2 [; w! H, q
- l9 F4 l4 u2 V) W1 Z乔原海暗暗佩服，他和凌飞朝夕相处，每一天，对方的变化都赫然在目。他基本上每天都有进步，每天都在成长，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惊人的速度成长著。
! I% w! H8 ?, d3 Q5 X2 L' |
9 A: }% G/ y2 O/ ~真是後生可畏。
! |" ^( z- C; \" F! U6 H1 B
. T5 F, f6 {) H; y) A4 C! Q1 n“欧阳冉对你很器重啊，一再给你机会。我听说，因为你的事，他也承受了不少压力。”乔原海凑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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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凌飞第一次听说，吃了一惊。

“上头似乎找欧阳冉谈过，说你殴打方建国，影响太坏，想开除你。但欧阳冉却力保你，不管怎麽说，他过不了几年就是丰泰甚至整个集团的接班人，所以他一开口，也就没人敢再发话了……我还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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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原海小心地看了看张新华的办公桌，见他不在，才放心继续说，“张新华曾勾结了各交易组长，联名向欧阳冉告状，想把你踢出去，也是欧阳冉压了下来。为此，张新华他们对欧阳冉很不满。”

7 T! `: M: m5 J“我怎麽一点也不知道？”凌飞愕然问他。

“你那些天，整天不是钻在电脑里，就是书堆中，跟你说什麽都心不在焉。我想你也许心情不好，需要时间调整，也就没敢拿这些八卦来烦你。”

9 i# E4 C- {7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凌飞不无埋怨地说。

那段时间，应该就是他埋头苦读自我充电的日子，没想到，私底下却起了这麽多风波，而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兀自懵懂不察。
) _2 s4 G; Q2 N8 W
从张新华的态度来看，他也隐隐感到，欧阳冉承受著属下给他的压力，但没料想，上头竟也给他施压，他却一声不吭，替自己扛著。
% K( Y+ W5 u- Q' [% `- d; z
想起以前对他的种种偏见，凌飞觉得十分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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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易同时，凌飞发了一份虚拟实盘到MACD论坛，让网友们监督评论，最重要的，是想让OFF看到，果不其然，不久他就收到OFF的短信，对他的入市表达了赞同。

) l! K5 [1 a: H4 O9 G& p* c当时市场偏向多头，预测国家不久即将出台有关“转基因条例”的政策，这就意味著，部分属於转基因的进品大豆，将受到一定限制，因此，国内大豆价格一定会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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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此利多消息影响，大众纷纷买入大豆，价格渐渐攀升。到20日，大豆涨到了1672元/吨。

形势显然非常不利於凌飞，但他却并没有像往常般急躁，反而显得老神在在，也不像平日那样加班加点，熬到通宵，而是一到下班时间，就立马走人。

) X% Z+ w& G# a9 x3 Z乔原海看在眼里，不禁啧啧称奇，凌飞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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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2日，多头又利用资金优势，发动了新一轮疯狂拉升，使五月大豆合约价格，在交割月前，就达到了1850元以上。

6 x" Y- L3 v! i7 C乔原海忍不住替凌飞著急，“凌飞，都涨到这麽高了，你还不赶快平仓，小心赔个血本无归。”

凌飞微微一笑，“我有设止损点，不急。”

“止损点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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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M% Y( k2 |  d“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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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原海吃了一惊，“这麽高的止损点，设了跟没设有什麽区别？”

2 G+ \! L( l& h2 G. V“当然有区别。2200是我的最後防线，你看，现在只有1850，还远远没到，多头主力後续无力，撑不到几时，照我的估计，不出三天，盘面必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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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9 S8 u* w* n这小子是不是又自信过头了？

, i! J( p3 u4 {% D8 j8 L. r乔原海在心里暗暗嘀咕，不过还是好心地决定，别在这个时候泼凌飞的冷水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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