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I am Off 》 BY 白芸 【完结】

药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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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D9 {" c4 D4 A/ g; A9 N# c: A《I am Off 》

作者：白 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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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6 E+ u! s$ k9 iI am Off, my heart is ca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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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too far away from me.



& q, r; K  t. g9 g3 q! c2 q──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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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OFF和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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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依然无眠，饥肠辘辘,却不想吃东西。这并不是生理上真正的饥渴，只是一种心理上难以言喻的一种空虚。

1 u5 U0 V5 W5 C5 A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空虚，或许只是感到疲倦，或许在白天耗费了太多脑力和体力，或许，我只是下意识地想寻找发泄。

0 L5 f( Y2 M" V6 i6 U於是我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提电脑，上线，登陆到MSN和惯常的MACD财经期货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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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f/ c& S8 F+ V: I果然，那个绿绿的在线头像提示我，某人的存在，论坛上满满的短信更告诉我，那人有仔细看我发的所有期货虚拟实盘的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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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9 t- }. y, a0 t於是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被时间冰存的黑夜骤然有了实感。我抹把脸，像往常一样点击对话框，跟那人聊了起来。

( L4 A6 }+ v; c+ m共同渡过的夜晚，抽离悠长梦境，滑鼠和键盘的敲击犹如小夜曲，总是那样令人愉快。

我还记得第一次与那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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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阿飞，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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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z/ Q8 p7 X“阿飞？小李飞刀的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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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F2 ?/ j6 S- H/ w# k“不，我只是阿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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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L3 y* g9 u# v' G3 ]& O: b“我叫OFF。”

“OFF?真是个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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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个怪人。”

“哦？怎麽个怪法？”

& B1 k& V. H6 s2 \4 s“你这麽有兴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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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F  ~# }( \  S“呵呵，老实招供吧，我可很少对别人有兴趣。”

& U& ~1 H7 H( k“那真是我的荣幸。明天这个时间见，我到时再告诉你我有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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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对方下线，我皱了皱眉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很明显，那人第一次就引起了我的兴趣，这可是少见的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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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 |4 a( B, ]4 o欧阳冉第一次看到凌飞，正是他开完“丰泰期货投资公司”董事局层会议後，前往丰泰的核心部门──期货交易部时凑巧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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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6 C* R5 N* Z" f场面令人印象深刻。

那时凌飞正铁青著脸，和自己的同僚争执，口气冷冽，“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大豆会涨，你为什麽就是不听，一定要卖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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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 e( a/ y“我以为……数据分析显示市场需求下滑，而且建仓 时大豆盘面感觉良好，没想到……才一天就会到涨停板 。”站在他面前的同事脸如死灰，目光吊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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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 X. w/ S  ]) x两人都没注意电梯口不远处的一群公司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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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g  K2 U" ]+ t) M* K1 K欧阳冉一眼就看出那人亏损严重，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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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货市场 出了名的狠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天从涨停到跌停都不足为奇，但一受挫，便如此模样，也只能说“丰泰”的操盘手太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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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交易部副经理──赵家仁言观色，情知不妙，正想上前喝止，却欧阳冉手一抬，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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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怪谁？都怪政府干预，谁知道今天突然会宣传大豆利好的消息，就算我分析得再透彻，这种突发情况谁也说不准吧。”损失惨重的那人还在苦苦为自己辩解。

凌飞长叹口气。

. K3 k4 g* O2 x这人仗著自己资历老经验足，一味主观操作，不听劝诫，现在自己死到临头，却还要连累到他。他最恨就是这种办事不力拖累他人、最後仍死不悔改的同事，和他搭组，真正倒霉的却是他。

“如果真的是你分析不力，那就算了，可你难道没有设好止损点 吗？我劝你几次坚决止损，你硬是不听，一意孤行，政策利好只是借口，如果你坚持有原则的操作，怎麽会连保证金 都击穿？现在好了，二十万全部蒸发，看你还怎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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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6 x; B5 J5 B$ j“凌飞，你一定要帮我！你的账户不是还有三十万余款吗？再借我十万，让我东山再起，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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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t" m8 W7 \1 t( C凌飞冷冷看他一眼，“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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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5 o: `6 Z$ ~“凌飞，大家同事一场，如果这次你不救我，万一被经理知道，我就死定了，不是我不想止损，我只是出去抽了半根烟，谁想到会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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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不止抽了半根烟这麽短的时间吧。”

3 g7 o! ?8 J1 J/ ~如此紧张情势下，这家夥居然还有抽烟的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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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货高回报高风险，要求操盘手工作时注意力高度集中，哪敢有一秒的走神！

“在期市里混，谁都会有倒霉的时候，你现在帮我，这份情我会记得，下次说不定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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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_6 |" @; r% r2 C9 S“我不需要帮忙，因为我不会输。”凌飞打断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一种坚定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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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可说不准。”

“我不是你，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8 f6 c, {8 z- p2 ~: d“凌飞，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好歹我们还在同一组操作，我亏了，你也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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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亲自向经理说明，从今後，我要独立操作，不要任何人拖我的後腿。还有并不是我不肯借，我只是不看好你的实力，照你的操作方式，就算一百万也说不定会在一天蒸发。你最好自己向经理解释，如果你不愿意说，我替你去说。”凌飞转身就走，不留丝毫余地。他现在手上有十张交易单，分秒都是黄金，没空在这里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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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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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人生奉行的准则。

. b; M1 R- j- L% r并非他不愿意同情，而是他没有同情的时间和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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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b, t0 z  o' W丰泰虽然人材济济，光期货交易部就有数百名员工，但大多各自为营，暗地竞争，好在业绩源於个人操盘能力，比商界的尔虞我诈好一点，但也免不了有权势争斗、相互倾轧的时候。

今天他帮助别人，万一有他需要帮助那一天，谁会站出来？

8 }* G6 c" ~+ l2 q9 M+ P9 v+ v$ p/ A) U纵观全办公大厅，他一个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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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相信自己。

" {/ \' F1 |- g6 d8 A“凌飞，算你狠！你不肯帮我就算了，还要到经理面前踩我一脚？你到丰泰不过才三个月，资历平平，还是菜鸟一个，也没替客户赚多少钱，就敢这麽狂妄？！不管怎麽说我还算是你的前辈，不是我咒你，以你的做人方式，总有一天会输得精光！”

3 l+ l% \8 z8 L! U: Q: A下一秒，凌飞突然折返，那人吓了一跳，气焰一窒，“你你你……想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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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一眨不眨看著他，明明是那麽明亮的目光、那麽俊朗的眉目，却忽地透出一股深沈慑人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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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P/ F7 ?欧阳冉内心一动，这种目光，他在很多操盘手和赌徒上都看到过，不同的是，他在他们身上看到的是穷途末路，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的却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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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w- z6 e, A0 G; v这种决绝，甚至透著自信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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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4 h6 j/ I2 R+ C或许是这个年轻人外表给他的感觉太过阳光健康，所以这种对比才分外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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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N2 w7 C! H8 m: `0 p5 E因为赌徒身上通常只有黑暗，没有阳光，可那个年轻人的眼眸，虽然黑夜入骨，却透著让人心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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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m' t6 k/ G4 e" ^; d; j“你再说一遍？”凌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的确是新人没错，但，他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并不比别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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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顿时成了哑巴。

凌飞鄙夷一笑，掉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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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手下？”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欧阳冉转头，问身旁的赵家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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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家仁忐忑不安地看著他的脸色。

! I$ E6 M: s3 H+ Z" L' ]“最近新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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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U$ L4 J% `' I* a" @( w“交易部的新血，是不是个个都这麽嚣张跋扈，盛气凌人？”欧阳冉淡淡地说。

他试图不一眼定生死，但直觉告诉他，他不会很喜欢这位年轻人。

“这个……您说的是凌飞吧，他为人是比较狂傲一点，自信过头，总喜欢单打独干……所以，他在同事间的风评一直很差。”赵家仁擦著额上泌出的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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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欧阳冉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流露，“把他的资料调给我看，包括成交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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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 O# P- E/ V# a# L0 I“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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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7 |7 B$ M0 J* @7 f“召集全员，我要对大家交待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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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_# ]) q& |0 L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个新上任的交易部经理，不烧点什麽，似乎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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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家仁恭敬地点头，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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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泰期货成立於1989年，是本市最早也是规模最大的综合期货投资公司，主要从事商品期货和金融期货操作，从大豆、小麦、天胶……到能源、货币，范围广泛，种类繁多。

4 e# J! H) w: U6 l: O丰泰期货隶属於PALLET国际投资公司，是亚洲最知名的金融衍生产品投资公司之一，市值近千亿，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操作，触角遍及全球，重点在美洲、欧洲和亚洲市场。

2 {! p6 C/ s' @从小接受中英双语教育的欧阳冉，是PALLET创始人之一、现任副总裁及董事欧阳华的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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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纽约大学念书时，欧阳冉便在华尔街打工，从纽约商业交易所（NYMEX）一名小小的交易员做起，短短三年时间，便因傲人的业绩，侪身交易所高级经纪人之列，五年後便成为董事会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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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G: {* C7 ?. d, A5 {除丰富的实战经验外，他自己本身亦修经济、统计、财经及管理学位，却仅有二十八岁，被誉为掌握胜利奇迹的顶级操盘手，亦是被PALLET赋予厚望的第二代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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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任丰泰期货交易部经理，仅是小试牛刀，从基层做起，半年後，PALLET就打算提名他为集团总经理，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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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部的消息何等灵通，这位不日就任的顶头上司的情况，早就被员工们打探得一清二楚，无论资质还是背景，都是位来头不小的人物，不可轻易得罪的“太子党”。和其它海外“空降兵团”不一样，再过几年，这个人便会攀上PALLET这座金字塔的顶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冉冉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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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5 g0 q/ h  O: Z( \! `欧阳冉没有大张旗鼓，只是站在交易部偌大的敞开式办公厅，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叫欧阳冉，从今天开始，担任丰泰的交易部经理一职，大家多多指教。”

欧阳冉缓缓扫视全场，这些都是精英，在几千人的经纪人面试笔试中选出的佼佼者。

6 p4 q, q; H! A  N2 h( e0 d# j仅交易部而言，除去普通操盘手不算，从交易组长到中高级分析师，哪个不是硕士以上头衔加海外留学背景？绝大多数人至少拥有五、六份各项交易资格证书，含金量之重，随便扔出一个便能砸死人，可谓人材济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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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Z( Q3 R4 R' G% ^坐镇交易部，统领这批人，对欧阳冉而言，也是一个挑战。

6 Q  m; V- q% ^; c9 ^他们都非常年轻，最大不会超过四十，在浪尖上几经沈浮，脸上有风尘，眼里有彻夜未眠的疲倦，有的是被磨平了的麻木，有的是对胜利的饥渴……很好，至少他还是从中看到了几点如饿狼般的亮点，其中又以刚才那位飞扬跋扈的年轻人为甚。

' k1 }) r3 @: W1 {7 a“丰泰自成立以来，成交量一直排名全国前三，却在去年跌到了第八位，这一点，相信大家都知道。交易部需要好好整顿，这也正是我在这里的目的。不久我会颁布一系列新的奖惩条例，修改经纪人合约，建立与客户良好的长期关系，还有，我个人最重视团队精神……”

  ~, Z, r4 p# ]4 U+ _2 f欧阳冉的视线在凌飞脸上快速一转，随即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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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p5 p; M$ L“表面看操盘手各司其职，互不相干，但丰泰是一个整体，交流和合作是令这个机体持续健康发展的根本。工作是人与人的组合，如果处理不好和同事们的关系，也无法建立与客户的关系。希望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进退，一起打造丰泰期货这块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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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再次沈静而犀利地扫视全场一眼，略一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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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8 O5 U1 C' |众人安静聆听完毕，纷纷回流。

7 R& x6 G8 }' h; o% S5 p* a  t& k沈寂片刻後，键盘声、电话声、传真声又此起彼伏，一片熙攘。

% n$ [* k# i( y, H& R. c- |3 k2 s" C1 _凌飞迅速拉著椅子坐下，观看盘面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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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o0 x9 O  c4 ?0 }( ?" [5 T从清晨六点一直盯到现在，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短短五分锺，大豆价格又上拉了20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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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u+ Y" M" ~" j这笔他判断会跌，结果判断错误，超过了止损控制线，他不得不立即平仓 ，否则就有全盘皆输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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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手，他已经亏了约三万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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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是什麽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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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 A4 u1 ?4 f/ f% Y也许是一个低收入家庭全年的血汗，也许仅是富人们一顿晚宴的开销，不管怎样，作为一名操盘手，三万在他眼前并非金钱的概念，只是数字上的。否则，没人能夜夜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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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4 u/ ]4 o0 N* j“阿飞，你想好了，对期货人来说，天堂和地狱仅是一线之隔，万一入了这行，每天都要在天堂和地狱间打转，你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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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友池凯，对自己的苦心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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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还记得，去年火热的夏季，他正式加入丰泰，成为一名职业期货经纪人。在这之前，他就有三年独自操作期货的散户经验，他对金融和冒险，有一种天生的爱好，当时炒作期货的散户并不多，风险高，他又涉世未深，缺乏知识与经验，打工辛苦赚来的两万块，很快付之一炬。

( A% X" v6 O2 X但凌飞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反而更积极地投身到期货这片深不可测的海洋中，在打工同时，还报名参加夜校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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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得知丰泰招聘期货经纶人後，他直觉机会来了，於是毅然辞掉电器销售工作，参加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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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w1 v# q当时的报名者有二千之多，笔试、面试，几轮筛选下来，凌飞被很幸运地录取了，从此正式走上期货之路，同期录取的仅有二十名，可谓百里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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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U6 V# T! a3 l; Y“阿凯，这是我唯一想做的。”

4 G  z! A9 N0 V4 T+ A  f. ^当时，凌飞就这样回答自己的好友。

期货是一种投资，同时也是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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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G+ _* E3 C/ ^风险越高，利润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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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吸引力在於以小博大，以万博亿。既可能在一小时内赚近一百万，也可能在下一秒便输得一文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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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1 X& C8 `5 l0 Z5 S# {这是世上最高风险最棘手的游戏之一，它是最敏锐机警的心灵之争。市场是公平而无情的，是涨是跌，该买该卖，全在於自己。

  A( [6 {) I: x2 S+ r& d凌飞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最适合他的职业，也是他唯一想做的职业。这条路，不仅满足了他体内不断叫嚣的冒险渴望，也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虽然这条捷径充满艰辛，处处白骨，但他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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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觉得新来的经理怎麽样？”突然，身旁同事的窃窃私语，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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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U. f. ~% j' M“讲话很有气势，眼神好厉害，我都不敢和他对视，看来不像那些华而不实的太子党。”另一人回答道。

6 p( t% ~- M$ R8 ^“唉，能力再强，也不如有个好出身。如果生在他这样的家族，最起码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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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n9 [, y# a/ v0 J“什麽几十年，一辈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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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W  Q3 D“真让人羡慕啊，分我一半的好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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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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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9 t% E  G: t* I) W1 Q6 J凌飞微微皱眉，这个新来的经理，叫欧阳冉吧，不知是否他过於敏感，他刚才讲话时似乎瞄了他好几眼，眼神颇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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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定生死，他对这种靠父辈祖荫的二世祖没什麽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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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泽楷没有他老爸李嘉诚在背後撑腰，怎麽可能策动盈科上市，短短一夜间，把一家市值仅3亿港元的空壳公司，变成市值600多亿港元市值的上市公司，一战为名动天下的“亚洲小超人”？

虽然不可否认，李泽楷本身也有能力，但若他出身寻常人家，工薪阶层，一年领五、六万的薪水养家糊口，何来今日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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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3 }$ ^$ T7 V帝王将相，命运天定，如果放在公平的起跑线上，欧阳冉并不见得比别人优秀多少，他自然也无须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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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y& A* \8 K6 m2 a6 q: H# W$ `正想著，副经理赵家仁匆匆朝他走来，“凌飞，经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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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p* c: z, @+ u) e0 y“找我？”凌飞愕然站起来。

+ S- L: l  \  W9 a/ M“对，快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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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凌飞点点头，疾步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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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办公室在交易部办公大厅里侧，第十八楼，靠窗，仅有咖啡灰及黑色这两种冷色调，光线充足，视野辽阔。

自上而下俯视，仿佛能将整片大地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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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 s" g, M; G# b, ~凌飞敲了敲门，屏住呼吸。
) j4 j: g5 G* d# B% V: J: {
  e8 d. R8 K. K# s: h8 ]“请进。”里面传来沈静似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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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U# y3 j7 a3 P凌飞打开门，走了进去，“经理，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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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4 s4 j7 ~$ e' y“坐。”欧阳冉自文件夹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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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6 l0 h; J$ H3 `8 Q; z“谢谢。”凌飞坐好。

- {7 j% l. y( {% }. X“你到丰泰期货正好三个月？”欧阳冉问。

“是。”

: m9 `4 u0 Q9 e8 a) s“目前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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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5 _$ c4 e7 S, K4 m( M7 u- W  I“这是个极具挑战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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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不卑不亢地作答，一边仔细观察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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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u. K1 Y; D/ Y欧阳冉的身高和他相差无几，也在一米八左右，修长挺拔，绝佳的衣服架子，深色西服配以亮银灰色斜纹领带，简雅中有一抹淡淡奢华。看不出牌子，像他这种人的衣服应该都是意大利名师手工订制，包括皮鞋及其它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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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Y5 a3 t! f% T9 v% c" n4 G$ R, F由於出身良好，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著无形的优雅，五官堪称英俊。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的眼神，税利直接，如一把出鞘的刀刃，冰层下透著冷凝的寒光，不伤人，却有掌控全局的气势。无言时，微微下垂的眼角却又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丝寒意，显出一份慵懒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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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男人那总是习惯性抿成一直线的双唇，有一种冷淡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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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3 O1 `0 w' G但凌飞随即暗笑自己，以他的来历，若不给予别人这种微妙的疏离感，才是真的不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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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长得帅，教养好，精练沈静，又前/钱途无量，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全世界男性的天敌、全天下女人的宠儿。

凌飞最终得出了一个不甘却无奈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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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很喜欢挑战，”欧阳冉淡淡一笑，翻了几页资料，“作为一名新手，你的表现很活跃，短短半年，成交量就占了全交易部成成量的29%，排名第三，十分可观。”

  q0 X! k+ L( t- Z- M6 f$ J. {欧阳冉凝视著他，食指在文件上无声轻拍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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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  C" ^- T2 M6 J% z“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麽这麽可观的成交量，在扣除手续费後，账面却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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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N0 `  W2 V1 z“这个……”

  E) i" z! g3 d6 @- u, X5 N+ G/ Y“是过於频繁的短线操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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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心里一凛，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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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 s, N: @" I- f" C0 L“期货交易风险太大，我很少长期持仓，一般只做日线，因为我不想被套牢。”凌飞有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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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线的确是降低风险的一种有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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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点点头，神色平静，既无赞同，也无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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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5 @3 y2 u, R# y/ h: h“期货是高风险的投资，但若没有一个中长期的投资计划，对一名优秀的操盘手可言，恐怕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如果太注重日线交易，就没有足够余暇整理分析数据。我不希望手下的员工只注重眼前蝇头小利，而忽略了长远发展和利益。”欧阳冉顿了顿，“常炒必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和他眼神同样犀利的，是口吻虽平缓，却坚硬辛辣的话。

, V' B( i* w- a& M凌飞明白了，这才是欧阳冉找他来的原因。
6 q, W8 e" B8 V) z7 D( P* V8 ?3 w7 V0 ~/ [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先从自己头上烧起。
8 x: T) e5 w# j/ `1 |; z
, a0 v! N2 \$ U* t看来刚才并非他过於敏感，摆明质疑他的能力，却偏要装作风淡云轻的样子，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不动声色，让凌飞感觉十分不愉快。
* z9 y7 |8 H. V+ t8 p2 Z; L% D! ^
. n0 c. z3 Y6 q) G, D* _, _4 b! h“何谓输，何谓赢？”凌飞直面对方锐利的视线。

( S  ~9 \: J* t" M9 h似乎没料到他会这麽问，欧阳冉微微一怔。
- M9 b, @% F0 Y. I
# _- ^4 f1 t2 B; @) ~“虽然表面看来我是白忙一场，但期货和股市不一样，不以涨跌论英雄。只要有足够的保证金，哪怕只剩五千，我都有能力东山再起。在丰泰，每个炒手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模式。常炒的人的确大部分会输，这不必您提醒我，因为输赢本来就是一半对一半，做得越多，输赢的机率就越大。但只要坚持对市场的信念，我相信成功必会到来！”

相当针锋相对的回答。

凌飞似乎很忌讳“输”这个字，一提就稍显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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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Q( F9 E. k欧阳冉很久没看到有人以这种口气对他讲话，虽然不敬，却给他一份久违的新鲜感。
0 |7 w2 ~- `( b- s( ]  f2 i% h
2 B- S) [6 W+ d# Q- @记得自己初入期货界时，也曾与顶头上司发生过类似的争论，当时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面红耳赤，巴不得天下都认同自己，和对面的年轻男子一样，初生之犊不畏虎。
5 H* P# x& r9 J% W" i; i
欧阳冉淡淡一笑，“那你对市场的信念是什麽？”
$ a7 k* N) H1 b4 p, b: v8 ^! c
: ^) d/ V7 L# e& E3 w“相信自己对盘面的感觉，坚持自己的操作原则。对我来说，市场的信念，和市场本身及盈亏无关，最重要的，还是遵循原则。”

凌飞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舒朗年轻的眉宇，既有孩子气的傲慢，又有明亮热烈的帅气。

“哦？你是在告诉我，买卖时完全凭感觉走吗？”欧阳冉微扬起眉毛。

“感觉很重要。”

8 h% S' m+ ?* l! r“技术分析呢？”

1 A8 P! _0 c9 B! |“数据是静止滞後的，只有盘面才会告诉我真正的风险和机会，我想尽快积累盘面经验，越多越好。”

1 b  ~6 o& C3 Y4 c8 |4 n' r+ s“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6 X' W. G  l7 m" B5 c) J
4 c% I& n; \  ~( y/ {/ ?& f; S/ Z4 Z希望他不是盲目自信。

. d9 _+ r9 }9 S! M“我有的，不光只是信心。”
7 w+ d6 O+ `* L8 u7 S
“我拭目以待。”欧阳冉淡淡的说。
: e* B* A* B/ w3 d4 X
自信过度的人，往往不是真正的天才，便是一味沈浸在自我世界的幻想者，比平常人更难应付。
7 f! f8 }$ u/ U& U; j. L8 ~  R/ H
知道多说无益，欧阳冉换了个话题，“刚才，你向赵副经理提出要和张新华分组单独操作？”
9 R0 ^" w0 @. @
) b7 r, Z& Z$ j* R4 `5 g) d“对。”
$ T8 @& n; T& b
“张新华专做农产品期货，至少有三年，也算半个专家，他的经验是成功的保证。”

张新华，就是一早和凌飞和冲突的同事。

“抱歉，我从没觉得他的经验有什麽用，相反，正因为太过倚老卖老，才会在大豆510上一败涂地。”
6 A2 j; z5 h9 T" ]$ O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和人合作。”

( h1 g& h% L" a  `, f( V“对，我更喜欢单打独斗。”凌飞看著他，神情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觉得这样很辛苦？”欧阳冉收敛笑意，他开始微微蹙眉。
. Y6 E, }7 ?% X4 p
8 P  Y$ i8 o) q刚刚他还在交易部，当著众人的面，交待要注重团队合作，没想到一转脸，凌飞就当面驳斥他。
3 a. v4 T. t) N9 f; Y# h: Z# a/ I
; t! a+ c0 g5 n1 q“不会。我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和能力不济的人操作，无论对他，还是对我自己，都是一种浪费。当然，我并不排斥和水准相当的人一起工作。希望您能考虑我的提议。”
0 m1 X, E, b7 q5 C9 l) Y7 {, e& w
“期货有涨有跌，今天的失败，并不能断言明日他不会成为你的良师。”

; Q$ p% o4 ]$ T/ a7 S“我是需要良师，但绝不会是张新华。”凌飞笑了，露出健康洁白的牙齿。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已坦率到伤人的地步。

欧阳冉知道自己看错了，这家夥根本不是初生之犊，而是头傲慢且咄咄逼人的小豹子！

合上文件，他无意再交谈下去，对话显然已步入了死胡同。

! P. R3 Y* b% o4 V, a; U  F“我会考虑，你可以出去了。”
* d' w0 [# N  @) V  r
9 l# h9 l' J% T( t$ w4 J“谢谢经理。”凌飞利索地开门出去。

; _- O6 F% T9 N' t* x+ u) K! }欧阳冉靠在皮椅上，看著紧闭的门口……

+ N4 I5 O7 Z5 k; u他真的不想一眼定生死，但直觉再次确认，他今後不会太喜欢这个年轻人。

- L1 O: Q$ W0 y. V6 P而凌飞边走边松了松领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 V% Y- n8 p- x! ~8 w( M9 B
一眼定生死，这一次的印象再次告诉他，他并不喜欢这个凭空而降的二世祖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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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泰期货，这个他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考进来的公司，呈现在面前的，并不是一条以鲜花铺就的康庄大道。
! o6 a3 e* f+ l! ~% F6 I" S
6 P( i- l& r6 \3 {3 X: x凌飞深吸口气，一步步，朝眼前一片喧闹的交易部走去。

药大男孩

第二章 最看不顺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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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b  P2 P; E) n4 E


" y/ w8 ]9 n' w( I$ u$ b
' y6 o! `( l! E/ |5 H# n9 h“OFF，你这一天过得怎麽样？”
. D; ]: j" @1 v* h4 ]$ r5 b
“马马虎虎。你呢？”
# F8 T" J% S) g$ G4 e
“糟透了！”
  H) s7 D; Q( G( _! }' P! B* ?6 E
6 Q, u& E1 C8 Y7 R$ |“发生了什麽事？”
$ {$ G: p( v9 n4 G
: U5 Q0 W/ u! ]8 K' d3 d+ R“公司来了个新上司，横竖跟我不对眼。”

* u; k  P+ ]+ f“阿飞，别那麽孩子气，千万不要搞僵和上司的关系。”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觉得不爽。”

7 X) q8 _2 f5 Y4 f“呵呵，他长得有这麽讨人厌？”
$ d/ _% {4 c. f- F9 r# {& t+ w
“倒也不是，我只是讨厌这种跟自己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家夥，高不可攀的样子。OFF，为什麽人会有背景出身阶层资历之别？为什麽不能人人平等从同一起跑线开始？”

“也许……命运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吧。”

# Q' \( W9 j# a0 V2 [8 D“可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自己。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就对自己说，你一定能做到！我想成为顶尖的财经分析师，我想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俯瞰这片土地，想让那些昔日把我踩在脚底的人，都以羡慕嫉妒的眼光仰望我，就像我现在不得不仰望他们一样！OFF……你会不会觉得可笑？”

7 I. U2 \) Q9 [( M/ o: J“不会。阿飞，你的梦想总是让我感动。”
9 S5 @; N" j) v3 o, z
5 d; U5 n  j% n3 z. K$ B* J“可是……有时候我又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真有这个能力吗？”

“阿飞，你还很年轻，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忍耐和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

“OFF，谢谢你。”

! B- B1 R& J6 N: j; {& y跟OFF的谈话，每天晚上都在进行著，每谈一次，我就觉得更了解OFF一分。和OFF聊天总是那麽愉快，让人如沐春风，在OFF面前，我可以任意嬉笑怒骂，不必顾忌别人的眼光。
9 B) t0 ^0 z* B* b; l0 z" n
; _  S. _- o- P1 [3 Q' ?忘了和OFF是怎麽熟识的，我们都是MACD期货论坛的VIP成员，我四处灌水发贴做虚拟实盘，OFF则像神隐的大侠偶尔现身，跟几张贴，从不多话，却字字珠玑。

/ i$ ]$ [% i6 ^! [  i我知道OFF一定是位非常优秀的职业操盘手，水准远在我之上。於是我厚著脸皮不断发短信“骚扰”，并渐渐套来了MSN帐号。从此，每晚深夜的聊天，成为我一天最期待的节目，不管多累，总要在和OFF聊几句後，我才能完然睡去。

和OFF聊天的话题百无禁忌，甚至触及潜藏在我灵魂深处，从未与人分享的东西。

我不知道OFF的性别，可能是男，也可能是女，不知道OFF来自何方，更不知道OFF有著怎样的人生，可在内心深处，我不止一千遍地想象OFF的模样。
2 @3 M/ q! h& L  }
1 t- D' t' k( A2 {0 h% c: IOFF是那麽温柔、沈静、淡然而聪颖，她一定是位美女，千里挑一的气质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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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空气一样，OFF在我心底的某个地方，静静地潜藏著。只有在夜里，那些寂寞的无处可去的夜里，我才会把它偷偷放出来，面对真实，面对痛楚，面对那些我一个人独处时不敢去正视的心灵黑洞。

  i% @3 Q0 g0 q: c8 [  c  l1 N甚至有时候，我还在下意识地期待这份痛楚。因为灵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最纯净的，没有任何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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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2 v3 o( T& [& ]+ ^; c" q* * *

; U, P' ~6 J7 K& T闹锺传来尖锐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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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顶著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发，睡眼惺松，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按开关，却不慎将它一把扫到床底下。

3 s$ B# U: b. R" H- Z/ [闹锺翻了几下，尖声变成有气无力的哑暗，持续折磨著凌飞的耳膜……
- M9 V2 A% d. x& }+ f' L
翻了个身，他闭著眼睛，从枕边摸到眼药水，扒开眼皮滴了两滴，冰凉的液体顿时将酸涩感驱除，也赶走了睡意。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一脸倦意地爬起来。
3 q  d: @% j( f0 r6 p
( s8 U. s7 G1 G$ a# x0 m自从进入丰泰後，凌飞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做日（本）盘，十点半开始做香港恒生指数，同时观察国内市场，直到下午五点，然後回家稍事休息，或干脆在公司里解决晚餐，把一天的盘面分析一下，等到晚上九点半再开始美盘交易，直到凌晨一、二点，或干脆通宵。

如此下来，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非常辛苦，却感觉很充实。

! K. g. ?0 F- o9 L/ a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凌飞揉著眼睛，打开房门，睡意朦胧地往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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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有动静，传来泡面的味道，那股独特的气息令他五官皱成一团。

“池凯，你又要煮泡面了！少吃点泡面会死啊，真搞不懂你，除了泡面还是泡面，口味一直都是牛肉，换都不换，你就不能弄点别的东西吃？”

+ v3 g1 S3 g: p; _1 j1 n站在厨房里的男子，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五官俊冽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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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凌飞的“同居者”，相处六年的好友池凯，目前在一家名叫“流星屿”的休闲酒吧上班做侍应生。

两人合租一间简陋的小公寓，倒也过得相当自在，平时因作息不同，碰面的机会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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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会泡面。”
# u% X3 o& H* M: I
! `/ E( q$ O2 j. [4 P( f8 n削薄的唇形，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池凯把煮好的泡面端上桌，倒了一点辣椒粉，搅拌几下，一脸认真地吃了起来。
% H+ w4 @7 o0 g+ ?4 ^1 u5 m
5 |# i+ x0 Z" k, U5 p# q" L# z“真受不了你。”凌飞盯著他半晌，放弃了游说他吃一些健康食品的想法，从冰箱里拿了罐酸奶。
8 K2 a7 Z- ]3 K9 n# u( ?/ r# m$ c
“洗完脸刷好牙再来吃东西。”池凯看著他。

“不要。吃完再刷也一样。”凌飞舀一勺酸奶放进嘴里，咽下後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 ]& r' @# k% E“昨天几点睡的？”池凯问他。

“二点吧。”凌飞又打了个呵欠。

3 _0 ~0 D" a, P9 V“在研究你的期指？”

4 F& I" u) s# X- L6 W“不，在跟人聊天。”

“谁？”

“一位网友，应试是个美女吧，嘿嘿……”凌飞露出傻傻的笑容。

“你在搞网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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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w" R4 P  U8 G; o“只是聊天而已。”凌飞叫道。

“哼。”池凯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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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C/ c0 C3 j. O$ X% ~2 e3 P“喂，你什麽意思？”凌飞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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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凯冷冷看他一眼，“有空找个女人吧，随便上街钓，或去酒吧泡都好，总之，还是搞个活生生会动会笑有胸部的女人比较有建设性。”

“我不是钓不到，只是没空。何况就算是搞网恋又怎样，喜欢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也是可能的嘛。”凌飞瞪著他。
4 Y- n5 _1 Q2 @/ D
9 }; Z+ z8 G# F# J3 R8 x2 ?“哈，我还喜欢上一条从未见过面的狗呢。不是我说，搞不好你的大美女其实是个七老八十性恋态有露阴癖的秃顶老头。”

9 u  T, J3 q/ X+ W) R% [& p池凯眉毛都不抬，径自呼呼吸著面条。

“你……”凌飞真想一拳砸飞眼前这个不通人性的家夥，“你这家夥，难道就没有半点对人生美好的幻想吗？”

3 N6 y2 L4 U. y8 o4 s- d6 w“幻想？幻想天下掉下一百万正好砸到我头上，还是小矮人拉著白雪公主的马车降落在面前？”池凯喝完最後一口面汤，站起来，“我可没空做白日梦，好了，我上班去，你出去锁好门。”
- x- c. U/ O# H3 i5 G# v; r# M
“喔。”
1 X+ ^) k9 \4 b1 |! U2 e
7 V5 p$ j0 ~$ j3 O8 D8 l打开门，池凯顿了顿，“阿飞，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却是你自己的，不要每天都搞得这麽晚。”
2 e+ O; h1 z& ?" J5 @; a
“十步笑百步，你自己不也一样。”凌飞笑道。池凯就是这个性子，明明担心他，却不直说，偏要绕圈子。

8 [* h9 {4 ?) \2 C看看时间差不多，凌飞匆忙整理完毕，关上门，位於丰泰大厦那处没有硝烟的战场，正等著他冲锋陷阵。
- R6 @/ E* x! o) m
$ c  k7 I: k. E  `( l% H+ g3 J9 b: t於是他加快脚步，冲著旭日升起的地方，疾步走去。

) _& c  B' T8 J1 C$ E& v. Y

* * *
# z8 p$ A% K7 R
一脚踏入办公厅，就碰到不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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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早啊，今天也很勤奋嘛。”张新华冷笑著凑上来打招呼。

“早。”凌飞淡淡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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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本事。不知道你和经理怎麽说的，反正现在如你所愿，你可以一个人单干了。不过，希望到最後不要哭著鼻子回来，让大家看笑话啊。”张新华不无讽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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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2 `+ m4 ~) j  b“放心，我还没这个本事，短短半天就可以把二十万保证金击穿。”凌飞冷冷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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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j) Q3 M0 z6 I. ?0 b“你……”张新华顿时涨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走著瞧！”他抛下一句，悻悻走开。

在其他同事沈默的视线中，凌飞拉著椅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
  E. B0 C5 a& m8 ]# @
" M/ n- B1 ~4 N他知道自己年轻气盛的样子肯定让很多人看不过眼，想要讨人喜欢的话，他说话的口吻应该再缓和一些，态度再柔软一些，没必要和张新华起冲突，并和其他同事维持必要的热络，有空再拍拍上司马屁，就能皆大欢喜和乐融融……这些他都一清二楚，然而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6 T+ T# M1 I. z
5 m0 T" W2 |4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是一，二是二，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即使明知这样的个性，许会成为职业生涯的最大障碍，他也不想改变。

4 u7 x5 h9 q% [) r$ q6 H" t" |儿时，自懂事起，凌飞就没有见过父亲。

. [9 \* R: w# m1 E! b) X% \每次追问父亲下落时，母亲总会告诉他，“爸爸外出做生意去了”，直到初中和人打架，对方父母上门来告状时，一句“不愧是杀人犯的儿子，打起架来这麽凶狠”，才让他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虚妄的谎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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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了要做一个明白的人，该爱就爱，该恨就恨，该怎样就怎样。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亲人的泪眼和善意的谎言中，建筑从不存在的天堂，而这种善意到头来只会带给他深深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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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凯常说他个性太主观倔强，“过刚易折”，而他只是想遵循真实的自己，真实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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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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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桌上的电话打断他的思绪，他接起电话，自报家门，“丰泰期货，凌飞，请问您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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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先生吗？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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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总啊，您好。”

' v, E( Y# _+ _) N) @( ]这是他的客户之一，李长江，长江塑料集团的总裁，在他这里开了个户，专门炒作香港恒生指数，投资额五十万港币，是中户之一。

7 ]; `! E* E9 W( y! y3 V“请问有什麽事？”

+ m- y* }# o; x0 |! \3 Q“嗯，是关於香港恒生指数，我今天看了一眼，恒指一直在涨，可我记得你给我沽空，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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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k7 p' N( E- \- U  v" _“放心吧，李总，我知道分寸。”凌飞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也不急於解释，反正事实会说明一切。

“嗯……这个丰泰的金字招牌，我还是信得过的，”

3 W' e) f2 M# Y: F. H听筒中，对方的声音有些犹豫，“总之，一切都交给你，凌先生，请替我小心照看。”

8 Y$ a) Q; u3 y3 G9 ^“没问题。我打算这几天就平仓，然後把盈利资金打到您的银行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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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拜托了。”

  g* B; h" m8 x7 c' X“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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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搁下电话，作为一个新手，客户的不信任是常见的，万事开头难，只要做出成绩，慢慢建立他们的信心，就好办多了。他手上的客户并不多，所以每个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不敢有丝毫疏忽。

电脑屏幕上，香港恒生指数曲线奋起直飙，已从8600点一路暴涨到12785点，恒指最近一直动荡不安，风险很大，显然是主力 在利用大众心情做多 。
+ ], p" N' v6 _+ T$ s  D/ s
据自己的技术分析，凌飞觉得，第一阶段从8600涨到9500是合理反弹，但第二阶段从9500拉升到11000，主力开始介入，并逐渐建立做多的心理。
. T8 |5 O# M& v) s* ]
从11000点开始，进入第三阶段，持仓 开始大增，多头主力 操控，令大众不得不相信只有做多才能赚钱，从而引发了指数不断跃升。
0 C! s# C/ Z0 z
第四阶段，就是目前凌飞所经历的阶段，从昨天开始恒生指数狂涨，短短一个交易日，就上扬了1500点，而且行情远未结束，也难怪李总会按捺不住打电话给他，但凌飞相信自己判断。
( R$ S' o- _5 c) v% V  k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若没有更强有力的空头对手 ，多头就会在疯狂的拉升中逐步布空，换仓成功後，市场将势必转为空头市场。
2 `/ }; E* p$ N" r' {
& m3 N+ _- ^& ^& t; \: e& e: c, y% ?# o於是他再加单，下了50手单子，每手5万港元，再加上原先的15手，共为65手，总价值为390万港币，保证金为31.2万港元，由比率8%结算而出。
$ A8 E- Q* m/ Z0 `6 |/ s. L
' r6 r: K7 P- O3 b“凌飞，你把宝全押上了啊，这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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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到他的持仓量，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这是和他同一期考入丰泰的同事乔原海，比凌飞大五岁，五官平平，身材矮胖，追求利润的劲头像头牛，圆脸上的酒槽鼻，因兴奋而红彤彤的，脾气甚佳，是鲜少的几位和他比较处得来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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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押不行啊，好机会千载难逢。”凌飞笑道。

“没问题吗？恒指看来气势如虹，你却要反其道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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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一赌我的运气吧。”凌飞耸了耸肩。
% E% ]; F* e) k7 t3 R1 S: H
" f& Y' g% c" p* L: z5 \* o5 ]3 h“你小子够猛，每次看你操作都吓得我一身汗，我说你啊，就不能选几个稳涨稳赢的期种来炒？期货本身就已经够高风险，你还要选高风险中的高风险，不怕吃多撑了？”乔原海好心劝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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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风险，才有高利润。否则同样的心血花下去，只赚那麽一点点，实在划不来。”凌飞微微一笑。

“年轻就是好啊，做什麽都充满干劲。”乔原海忍不住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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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交易部门口出现一行人的身影，欧阳冉首当其冲，跟在他身後的个个西装革履、衣冠光鲜，约在四、五十岁左右，表情老成持重，举止稳键，一看便知是成功的商界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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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O: a6 e  I9 T/ h. R“看到了没，他们都是欧阳冉短短几天吸引来的客户。”乔原海俯在他耳边低声说：“穿深蓝西装的那个，是NOKIA亚太区的首席执行官，最右边那个，正D 和欧阳冉讲话的，是宝洁公司老总，都是来头不小的人物，这些人全是金融衍生产品的热衷者，总投资额至少上亿。”
9 B0 Y2 ~4 U, p8 \
凌飞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欧阳冉很有个人魅力嘛。”
( d5 \; [4 J' Q1 u+ I- \1 I
“别忘了，他在纽约交易所摸打滚爬了好几年。听说他十几岁就会看股市行情，上大学时，就是华尔街的兼职交易员，年薪加佣金上百万美元。据说自炒股起，他老爸就没有给过他一分钱，念书娱乐的费用全是他自己挣的。”乔原海性喜八卦，早将自己上司的业绩套得一清二楚。

“这麽厉害？”

, `) m2 F- a( y& t$ w5 G没伸手向家里要过一分钱的二世祖，还真少见。
& }2 A; T2 p& h1 v) J" H$ B- w
“他最厉害的地方是只赚不赔，不管行情怎样，小行情赚小钱，大行情赚大钱。这家夥是天生吃金融这碗饭的，看到他，我才明白，的确有天才庸才之分啊。”乔原海不无感叹。

: k- e0 e3 `1 d“只赚不赔？怎麽可能？”凌飞忍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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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有人专门研究过他的交易，他的交易快得惊人，对行情的捕捉更是准确得无法让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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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有多大？”凌飞支起下巴，远远凝视著欧阳冉……
: a. D. G+ I7 \9 u! _
这个男人有一张雕像般的侧脸，就算不做期货，做模特什麽的，也能发展得不错吧，若能抹掉脸上那种令人生厌的高高在上就更好了。

这世上的确有这种人，天赐的外表与本钱，无论哪行都能耀眼出色。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命运之神特别眷顾他们。

/ _0 `( z/ T3 g4 D“二十八吧。”

“比我只大四岁。”凌飞内心一动。
$ f8 c- S+ t: R: X9 q; L
“你还年轻得很，还有大把的日子和他拼，说不定有一天，你也有他的成就。”似乎知道凌飞心里在想什麽，乔原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飞只是淡淡一笑。
5 ?6 v$ z9 l1 c* Q# F' h5 ?
有他的成就？不！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 i& U! E' f( x8 Z/ e2 a
& s: r% q8 ?, {8 k! j) {* * *

下班後，冲入电梯口，脑中立即警铃大作，一抬头，正对上男人精炼沈静的眼神，凌飞知道自己的衰运感应验了。

/ E9 Q- U5 h0 L2 ?“经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飞强挤笑颜，打了个招呼。

, j" L) n$ y# V) s3 l1 N欧阳冉点点头，算是回应。

只有他和欧阳冉两个人，电梯的空间很宽敞，但凌飞却觉得异常燥闷，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 r% E# f) `1 r, K“今天你一天都没有照镜子吗？”

凌飞愕然转头，欧阳冉的确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不是别人。
6 k6 p$ b1 H' U
“呃……没有啊……怎麽了，有什麽问题？”
0 G+ J; }) p  E4 x
' v  p& j6 v& Q% g, k  d2 W凌飞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他每天都像在打仗，哪里有空注意仪容，再说堂堂大男人，照个屁镜子！

' w0 f) I! ^/ j( ?' V6 K“头发翘起来了。”欧阳冉抬手，比划著头顶右侧方位。

$ w% v! k, M9 [凌飞下意识抓了两把，可能是睡糊涂了吧，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了，他的发质极硬，一不留神就会像鸡窝。
+ e2 m2 P4 i& t# U
欧阳冉从公文里摸了两下，掏出一面小镜子给他，“自己看看。”
0 l* ^8 ^2 h: ?
“哦。”

还来不及暗笑，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带化妆镜，凌飞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头顶像三毛般翘著两簇发丝，看上去滑稽可笑……
# O/ |# ?3 K( W2 |
老乔这家夥，肯定看到了，怎麽也不提醒我？
7 U4 G. `: {8 F( g8 c5 X9 ^
凌飞暗暗埋怨著，抓了两下，丝毫不见它服帖，於是干脆“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往头发一抹，哈哈，果然软下来了。
2 s2 B) i3 \  q/ k1 \! l
一抬头，就看到欧阳冉直著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凌飞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止，在举止优雅的对方面前有多粗鲁……
- a7 D# K4 g0 r; P
- ~% |0 P, J. I0 `# v: ^- f“呃……谢谢经理。”他讪讪地递还镜子，看看对方铁青的脸色，又加了一句，“我今天晚上会洗头洗澡。”
  G, w3 Z! G. Z% h- K- Z
6 y  r6 V1 F9 }1 R“你最好这样。”
4 v) |! Q* ~: {4 C+ l
欧阳冉的声音听上去，似乎一字字从牙缝中挤出，电梯到达底层，门口一开，他就急不可奈地逃了出去，仿佛他是传染毒菌似的。

" ?7 w  {4 b, @5 x. g凌飞瞪著他的背影，在心里砍了他七刀八刀。
. k) g/ e5 G- z% d  F
# C) y4 L, h7 t( F% J    

药大男孩

第三章 站在城市的最高点

. `5 o+ u0 Q/ L- j+ {* _9 {6 s8 C
/ l8 s% W5 b4 }7 N6 e9 m3 P+ r8 H0 F2 G

) Q' |2 b+ Q6 Z7 ?9 Z1 e2 Z
“OFF，你怎麽现在才上线，我等你好久了。”

, e9 b  i9 U7 |8 b. c“对不起，阿飞，工作上有点事耽搁了，有几个大客户要陪，直到现在才抽出空。”

“你工作一定很忙吧。”
. }( a! p6 `/ @: Q2 {2 i- R( A* @7 F
5 E/ [' d" @3 V  {1 g8 u$ O5 _5 G% l“还好，只是一些无聊的数字而已。”

, t+ B2 S1 {5 ~& E) J4 U5 ^' g8 g% W“直觉告诉我，你一定是位成功人士。”
3 d! p7 j1 D1 E) X) u
# n/ f3 y# F3 ^; S“你对我这麽有信心？”

5 a0 p6 t& w- _: C) P: y6 Y“对了，我的室友说你可能是位七老八十性恋态还有露阴癖的秃顶老头。”
* R' M+ f& \/ N1 G8 ~. S; l. t
“你的室友真有趣。”
+ i+ b0 ]2 ?' H( A0 M
6 @( [- S  ~2 @% P7 A“那……你是不是？”

“阿飞，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我就是怎样的人。”

* u3 E+ [; X$ X/ m( ?' f# C) {. c2 R“在我心里，你是位气质千里挑一的大美女。”

“……”

# ?2 C+ Z1 {0 O/ O! \& Y: L% h6 I“OFF，怎麽不说话了？是我说错了什麽？不好意思，我只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问你年龄性别长相什麽的，下次我不会再问了。”
9 A, s8 z. K# T1 k" Z& J  R. }& [
4 m; l& K% M+ X, B“没关系。”
' T4 Y% n# G: b
今晚我也和平常一样，和OFF聊过以後，才能安然睡去。

我对OFF愈发好奇，可是我明白，OFF只喜欢存在於虚无的网络里，一旦要求真实接触，OFF很可能会瞬间蒸发在我眼前，永不出现。
/ P2 A0 |- I2 X( q2 |
我不想失去OFF，所以，目前我不能提任何要求。可我心里，总有一席之地，永远为OFF留著。
  E' F( ~- ], i' G/ r: c
OFF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没有距离。
/ e5 @. i- M+ c, i$ j) f5 }( }
$ Z8 [; \) p8 n9 _
/ \& T, y1 N) Q- y& H
0 |2 C3 j+ l+ ^: M, j6 t- a* * *

, y# n: n4 P( L- |9 M) w清晨无风，晴空万里。
8 D/ J. P- U9 |) q& W7 {7 a7 k
& C% L& k4 O/ i9 h从地铁站涌出庞大人流，如蚂蚁般，朝四处散开。
# b! K7 h0 _0 P9 r& j6 T! T+ ^, N
凌飞顾不上仪表，夹紧皮包，冲进丰泰大厦入口，满载的电梯眼看就要关上，“等一下！”他边吼边冲，不慎没看到右拐角处的一抹影子，与那人面对面撞上……
8 A: f/ ^+ M2 s7 z
轻呼声传来，来人被他撞跌在地上，公文包中的资料，顿时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 E- |/ `4 i- j: {, U# h( R$ I
- B% P; s3 O$ E$ A6 `: e“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赶时间了。”凌飞急匆匆道歉，连忙把资料捡起来，递给那人，“对……”

目光乍和那人对上，凌飞像中蛊一样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3 I" s3 R7 P; |/ N7 Q
那是位年轻的女子，一身米色套裙，秀发如云，长长的睫毛下，剪剪双瞳宛若秋水，清亮见底，五官姣好，气质甜美。
2 w, o4 U- ^( D4 M1 @& @2 a
- j( u+ d& [* R) x$ H& @- L3 R“你还好吧？”看到凌飞傻在那里的模样，女子不禁关心询问。

“呃……我很好，有没有撞疼你？要不要上医院？”
# M5 N! L+ |. r7 Y0 X
凌飞如梦初醒，忙不迭地问她，著急的样子令女子“噗”地一笑，菱角小嘴轻轻一弯，可爱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
; o/ j' Y: c& I+ V1 H$ _+ c2 Z
一朵花开也不过如此吧。
# b8 Y% D; R: A( {) x8 C
+ z# C  i5 d: M凌飞傻傻地张大嘴……
2 \! b. @9 I+ J7 t5 @
“喂喂？”小小的五指山在他眼前晃著。
2 e" ~5 K2 ^6 Z; ~& h
“啊，不好意思。”凌飞涨红著脸，抓抓头发。
/ G/ s8 n: j- W1 r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生，他的初恋女友就是高中校花，但不知为什麽，面前的女子就是令他脸红心跳。
/ H3 p& t. ^- b) v' ^9 h0 E8 R% O
“我没事，请问你知道基金管理部在哪里吗？”
" x6 q- z1 V' t" M- }* G
: E1 q! l  c, ]; n6 x“在第十九楼，出电梯後往右拐。”
4 `. L- p. B3 n# P: j5 y
“谢谢你，”女子微微一笑，“我是刚加入丰泰基金部的新人，我叫欧阳安儿，多多指教。”

% z/ m) W: ~. S“我叫凌飞，期货交易部的经纪人，就在你的楼下。”
% g* i: P! e' Y3 f' t) w0 o. d
5 z4 [9 y( L- M7 m2 \“很高兴认识你，我得赶时间，先走了，再见。”欧阳安儿微微一笑，拿过他递来的资料，转身朝电梯走去。

“再见。”

一定会再见，在同一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改天先问她有没有男友。
# U1 Q3 M; F. _; f+ T: k
凌飞嘴巴微张，出神地凝视她的背影，一大早就撞上美女，今天的手气一定很好！



果然，今天手气相当不错。

% T9 i9 C3 {' k) p) e2 N香港恒生指数一开盘自12500攀升至13000後，後力无继，跌回12100左右，徘徊震荡不久後，便一路狂泻，中午即跌破8900，颓势不止，散户恐慌不已，纷纷割单平仓……

凌飞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眨不眨盯著盘面，看看差不多，再持仓只怕会反弹，於是在7010低点平仓，平仓後半小时，即至跌停板。
$ t1 {+ n9 f* I0 I4 k: \
1 J* `, n4 Y) n* r+ K长吁出一口气，凌飞转了转酸痛的头颈，发现腰骨有些僵硬，手心都是汗水，但止不住的笑意却在脸上丝丝漾开……
2 F* r" D8 u( @3 o0 R9 _# a
: T6 o! z4 V/ Y$ W55手，每手浮盈 2000千，扣除手续费等杂项，这一笔下来净赚10万港币，耗时二天半。虽然在丰泰，一天动辄几十万的都不能算太辉煌的成绩，但对新人而言，已是相当值得骄傲。
0 C6 X  Z0 F9 [( @6 c
3 W5 m( d% b" Q. _, m3 l6 p9 v' F5 J“好小子，干得不错嘛。”
, f9 K3 ^+ j* q
9 e$ n- f4 y8 U; A* P8 j' `和他办公桌仳邻的乔原海捶了他一拳，扔给他一块巧克力，“你一天都没东西吧，来填填肚子。”

. ?+ ^2 y$ j% |2 q2 {( {! {“谢了，等会晚上我请客吃饭。”凌飞笑著撕开大嚼一口，香醇的甜味令他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 ~0 m. D' e6 f5 r7 ~6 W, F& P: N
, C+ `* F( N" N  e% Y+ n期货真不是人做的，不是累死，就是饿死。

“好，没问题，我要吃最贵的西餐，你可别说不舍得。”

“去你的，就知道趁火打劫。”
4 N/ t, q1 g4 O" j" S) y
“你这小子，这是对老前辈的态度吗？”乔原海佯怒勒著他的脖子。
' w* R; y+ U9 e
“好啦好啦，你想吃什麽随便点。”凌飞求饶。

* U# ^1 F( l) I4 Z+ q* O2 l: p“这还差不多。”
3 N0 q& v/ Z4 [- M: Q. j
喝了几口水，缓一下劲，凌飞立即打电话给李长江。
. [( ]+ d0 p  w  v  H- d& P
* g% E8 d% O2 U9 D# ~1 t$ y“是凌先生啊……”
( }. z7 h) o$ e+ _
& o! K* D: V; Y/ [) v" I电话那端传来开对方喜悦的声音，显示他早看到了交易情况。

凌飞微微一笑，“李总，我已经给你发了一份今天的成交纪录，扣除杂费，赢利资金约在十万港币。”
5 J1 K2 O- B5 r& A
“你做得很好。”李长江呵呵笑道：“刚开始我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你是个很优秀的经纪人啊。”
9 n6 V" I2 z' [" a
“多谢李总的信任。”

“今後有什麽好投资，千万支会一声。”
, w8 y% [* c) c' A
5 l6 O, Z6 [1 r1 }* W6 Z0 M4 g) k“事实上，李总，我这里的确有个不错的机会。”

“是什麽？”

3 F0 o$ y+ D2 p5 y9 G“天胶。”凌飞顿了顿，说：“虽然目前国内天胶市场低迷，但就全球市场而言，天胶仍是紧俏产品，我很看好它，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想把原先的资金，再加上这笔的盈余，一起投到天胶上，我保证至少给您30%以上的回报率，您看怎麽样？”

. ^$ U, B, p* q虽然在天胶上栽过跟头，但凌飞仍一直看好天胶，只苦於手头没有多余资金，而李长江是一个有潜力的客户，他早就想建议他做这个。

“没问题，你是我的经纪人嘛，自己决定就行了，我相信你。”
$ Q1 C# p8 {# g% Z1 H) E
“多谢李总。”

. ?6 [0 P: f. g3 K% O搁下电话，凌飞按住额角，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3 H3 }2 _/ ~# D) @“我相信你”，短短四个字，重逾千斤。
* I2 q# V" r! r/ \- c( F' O' l
8 u! ~% X( \0 E* [, d自加入丰泰来，大大小小的交易也做了不少，有亏有赚，加起来，差不多打个平手。

虽有雄心万丈，却不时感到自身局限之苦。
0 @" B1 x$ V0 r( p% j
成人夜校学的那点操作知识，远远不够，即使自己一直私下用功苦学，但一遇到深层技术分析，就只能对那种高深的数据看图兴叹，更别提应用於市场中了。
; ?" y" p' b1 H  S
" n% x: P8 \4 _  ?5 H观察盘面行情，凭自己目前的小聪明还能对付，但长此以往，凌飞知道，他不可能走得太远。

- B+ m; A, Y" _9 u目前他已在艰难地啃经济和统计方面的硕士专业教材，理论虽枯燥，却是实践的必要基础，只是进展十分缓慢，毕竟他连大学都没念过，能考入丰泰期货已是奇迹，不免感觉有些吃力。

身边个个都是资历学历比他厉害百倍的人物，对比之下，凌飞知道自己必须比别人努力千倍，才能窥见希望的曙光。

. x% c! v3 c# k: |$ F% t
' Q) m4 S6 s/ \/ H) |
时间在无声流逝，看了一眼手表，6:40，办公室内早已人去楼空。
" d/ G( T! l! D2 _: w
“老乔这家夥……”

凌飞咋了一下舌，本来说好一起吃晚饭，没想到他老婆一通电话，就忙不迭地回家了，扔下他一个人。
) P: X; B6 C) j. u
4 S2 D. X; n+ j) [! }5 S5 x这家夥，他都说请客了还逃得这麽快，结婚後就真的没有自由身可言啊。

凌飞把文件锁好，关上电脑，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朝门外走去，在电梯前，原本打算去按“1”键，但转念一想，他按了“19”。

4 T3 F: |5 o2 H1 n% Y: G十九楼是基金管理部的天下，都是大集团大客户，管理严格，闲杂人等不得随便进入。

7 h, k5 s5 W* h; n' g: X+ v; M1 b能在这里上班，看来那位名叫欧阳安儿的女子来历不俗，不是学识过硬文凭含金，便是经验丰富，虽然以她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 n- I5 m- Q; ?) s2 l
% f$ L, j+ d* {* M* H/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有几个疏落的人影在忙碌著，凌飞眼尖，一眼就看到右侧纤细的身影。
1 T6 K2 R1 I1 g# O. j" _1 q
3 ?' e& N% o5 O) F! W8 Y他在玻璃窗上轻叩两下，女子转过身，看到是他，微微一笑。不一会儿，她便刷磁卡出来。

“凌飞？你怎麽会来这里？”欧阳安儿笑道，像看见老朋友般打招呼。
4 m( y! e- ]0 c% }
( A- D( _) D0 O8 D凌飞十分欣赏她的笑容，活泼可爱，一点也不矫揉造作，面对陌生人，更是一派落落大方，平易近人。

“欧阳小姐，你很忙？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了？”

“叫我安儿就好了，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欧阳安儿抿嘴轻笑，“我一整天都在整理资料，想尽快熟悉业务。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其实也没什麽事……”凌飞抓了抓头发，“这个……我今天下午的单子赚了一些钱，想找人和我庆祝。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请客，你愿不愿意赏脸？”
; _& K* Y! t2 V. Z
“这个啊……”欧阳安儿迟疑著，“我手头的资料还没有整理完，如果出去吃的话，恐怕没有空哦。”
. X1 g( g2 p% |0 t  D
! s+ D: a4 T2 S看来自己是被婉拒了，出师不利，凌飞难免有些沮丧，本想灰溜溜地闪人，但欧阳安儿下一句话却像一剂强心针，令他猛然振作起来。
6 ]" Y9 {: N. G% {1 I
# A5 m6 B+ u) z“如果你愿意的话，去附近的麦当劳买两个汉堡，我倒是可以陪你哦，我只有十五分锺时间。”

“我当然愿意！”凌飞欣喜若狂，“你等著，我马上回来。”话音才落，他的人就像箭般窜出去。



十分锺後，凌飞和欧阳安儿，一人一把椅子，坐在休息室，相对啃著热腾腾的汉堡和薯条。

“给你可乐。”

凌飞殷勤地倒好可乐，亲手递给她，并倒好蕃茄酱，打开疏菜色拉的盖子，放好餐巾纸，将一切都弄得妥妥当当。

他自认自己是个好情人，和女孩在一起时，体贴殷勤，绅士十足。只是经历了数次恋爱，却始终没有一个开花结果。在迷上期货後，又为它贡献了绝大部分时间，根本没有空闲谈恋爱。

也许，真如池凯所说，他该找一个女人了。池凯这家夥说话虽毒，却总是一针见血。
7 f% |0 |) d3 k4 h8 |) Z4 R
2 }: c8 r: l' z  [; a“谢谢。”欧阳安儿含笑举起杯子，“庆祝你今天交易成功，今後财源滚滚。”

“谢谢。”凌飞十分感动，美女的祝福绝对有魔力，保佑他的天胶节节上升吧。

欧阳安儿身上传来淡雅的香气，不愧是他一见锺情的女子，不仅品味高雅，连吃相都这麽可爱，更难得她虽条件优秀，却丝毫不见娇气，汉堡同样吃得津津有味。不过，令凌飞在意的，是为什麽第一次难得的约会不在罗曼谛克的餐厅，而是在公司冷冰冰的休息室！

真是无语问苍天。
- h! ?' u+ s+ S9 X/ ?7 Z$ R
1 M8 |6 ^- S3 I" z0 K' H“凌飞，你工作压力一定很大吧。”欧阳安儿问道。

“还好，压力什麽工作都有。”
9 J% ?6 z, T9 @9 W) r$ c$ A
" K5 L9 C3 F' n5 y, y$ @, l, q“那你在做什麽品种？”
: M: c, i8 @- k/ j3 [7 M' y. P8 P7 I$ [
“天胶。”

4 v2 k, i* c1 t% w3 `+ p) V; c“天胶？”欧阳安儿微蹙起秀眉，“天胶价格浮动很大，要小心哦。”
5 [/ o7 m9 ^7 |: j0 g3 s
“我知道。”凌飞感动地点点头，“安儿，你住在附近吗，离公司远不远？这麽晚下班很危险吧，不如我等你下班送你回家好了。”
& k' V/ |; h- x! b# x, G% j! Q
“不必了，有人会来接我。”

凌飞的一颗心直往下沈，“是你男朋友？”

“不是啦。”安儿笑著看他一眼，“是我哥哥。”
+ u. K) S: t- O4 Q
“哦。”
4 r9 Z5 C2 H; C
凌飞如释重负，看来她应该还没有男友，否则有哪个男人放心让这麽漂亮的女友工作至深夜而不来接送？

7 w' B3 ^( n$ t" b5 k“你哥哥对你很好啊。
; L9 l2 g% b- Z$ E; Z  R
; b/ |( C- I8 S6 f; x“嗯，他很宝贝我的。他长得帅、能干又好脾气，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欧阳安儿的眼里满是崇拜。

“我也想要一个妹妹，一个人太寂寞了。”凌飞笑道。
, f  K' S1 E+ p4 j' S$ |
“你是独生子？”

“是啊。”
  a8 k' M+ X* D1 A
“看不太出来……”欧阳安儿歪著头看他，那模样可爱极了。
# z9 i- w  q0 o$ ]3 W! C
“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 _/ w6 ]' z) L7 ^% ]) j5 K7 ?
( w$ r0 o, A6 [- P“你说呢？”欧阳安儿眨眨眼睛，以餐巾纸擦了擦手，“谢谢你的汉堡哦，我得回去工作了。”
6 z8 v3 W# p6 ~' w  o& S
, n0 ]/ h# }, a8 a: \9 o$ r. R8 o“也谢谢你陪我庆祝。”凌飞连忙站起来，有点不舍。

“以你的能力，像这样庆祝的时候一定会越来越多。拜拜……”欧阳安儿挥挥手，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飞入办公室。
' T) M1 [6 L( }6 G
# i9 K. k( U9 `6 R) d$ H- I“拜拜……”凌飞傻傻地站在原地，全身都有轻飘飘、踩在云端的感觉。


( v; P' }, i2 J: u- H
* * *

  v5 i* M5 q$ s$ ]一大早，凌飞就卯足了劲，杀入天胶市场。
9 J- ]% a% l8 s, Y; y+ I
3 V5 O  V& P" f) t( ~, T天然橡胶，一向是投资者最爱也最恨的品种，波动性大，难以预测，以“翻云覆雨”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从技术上分析，短线分时图经常形成的“劈叉”与“侧S”走势，这在别的品种中并不多见，但对於天胶而言，却是家常便饭。
, P  s" U& u8 M% t2 f4 l
自去年年底起，天胶从6000多的底部区域，飙升到目前11000多的高位，可谓牛气冲天。现在，其势依然不减，虽然近几个星期天胶的成交量并不大，但持仓量却一直在增加，达到15万吨以上。

与此同时，日本胶在当地市场上，受政策利好政策影响，也是节节攀升，势不可挡，连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2 r/ v/ N& N1 z* x  y
; q4 M2 S4 {9 |! u凌飞判断，即将来临的11月，是天胶交割的主力合约期，到时必有另一轮攀升，现在正是入市的好时机。

- i) Q( C0 j% f! ?8 {- `於是他把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在11240点附近建了大量的多头仓，那时已是满仓 操作，而且不止投入原本资金，一旦别的炒作品种有浮盈，他就用赢利资金来加持多头头寸。
- s8 B0 ]( `+ E  `8 f' J: p% Z
满仓操作，无论在股市还是期货，都是极其危险的作法。午间过後，凌飞即收到欧阳冉的再次“传讯”。
% Y8 w4 y, C6 N" _; m8 V+ B3 Z
! X$ B  }9 F* D2 [* i“你对天胶的操作，有什麽说明？”欧阳冉坐在皮椅上，居高临下，双手交叉，淡淡看著他。

“没有。”
/ D' D8 y% E4 c- f/ F* A) V# k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作法很像疯狂的赌徒？”欧阳冉略倾前身，眼前这个年轻人，令他时常有太阳穴暴突的冲动。

“期货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 B+ L) z# [# t" P
“天胶是商品期货中的高风险，价格千变万化，稍不留神，就会失手。如果是我，最多拿出1/3的资金投入，先建轻仓，再慢慢吸筹拉升，而你，却一开始就重仓操作……”欧阳冉凝视著他，“凌飞，你对自己就这麽自信？”

“经理，我的每笔交易，都是在刀尖上走过的，相信你的也是。”凌飞迎著他犀利的眼眸，毫无惧色。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欧阳冉的口气变得十分严厉，“对我来说，你根本是在野蛮操作，不顾客户死活，只凭自己的感觉。你有做过技术分析，有做过盘面整理吗？”
/ J# h1 Z& o- V3 q! S5 t
; b+ E* O4 R9 q; {“关於操作理念的问题，我记得第一次就跟您争论过这个话题，您该不会要我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一次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麽会轻易入市？客户的利益，我一向奉为首要，他们的死活，就是我的死活！”凌飞也不禁提高了声音。

( s/ `& N3 n9 E3 p. N) i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这句话，深深刺伤了他的心。

4 Q! L" [6 f" X# q' v; {两人的操作理念有著根本分歧，欧阳冉虽然出手迅捷，却生性谨慎，大量实战的经验亦告诉他，凡事切忌急进莽撞，出手前必做足研究分析，降低风险率，以确保自己百无一失；而凌飞年轻气盛，认为风险同时也是机遇，盘面的感觉胜过理论数据，一有机会，便迎头赶上，生怕错失良机。

其实并没有对错，两人都是遵循自己的信念坚定者。
/ C) c# D( g4 k
7 K& h0 e+ P2 K$ P: P大众看法往往有一个误区，把操作的正确与否看得太重，反而忽略了操作的信念和坚守。事实上，操作的差异来自於信念的差异，只要操作忠实遵循了自己的信念，那麽就没有对错之说。
! |9 f# _" Y* `' u8 y: Z5 Q
# [. s4 v  i' s' V欧阳冉自然明白这些，他给凌飞的，是基於经理立场，尽可能给予的忠告，只是凌飞太过年轻，而对他又似乎特别排斥他，自然听不进去。
' p7 {& B& {. V. O
  O" J* R$ c2 a0 E% U$ ]“凌飞，你上一次做的香港恒生指数很漂亮，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无法赞同你急切冒进的做法。”欧阳冉意识到刚才过於严厉，稍稍放缓了一下口气。

“我的做法迄今为止除了冒险一点，还有其它什麽问题？在你叫我来的时候，天胶一直都在涨，而且我有内幕消息，利好政策近期就会颁布，届时天胶肯定会直线上升。今年是天胶的大牛年，机会千载难逢，如果我错过，一定会後悔的，经理！”

' O  }* o* A1 n6 F“照以往分析来看，天胶是最难预测动荡最大的品种之一，我再次提醒你，最好小心行事。”欧阳冉神色凝重地告诫他，“期货和股票不同，在期待高回报的同时，也伴随著高风险。机会不是没有，但你要明白，5万元当成100万元用，理论上可行，但若按涨跌停板3%来算，5万元却要承担60%以上的风险。
) [. f+ h7 i7 c
“期货在国内已经开展十几年了，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谁通过炒期货成亿万富翁。国外也许还可以，但国内制度体系都不够健全，盲目性太大，这就要求我们自己更加注重风险回避。”q#u L0C)x z.v A

说这麽多，其实到头来还是质疑他的能力。

凌飞禁不住冷笑，“经理，其实你还是一点都不相信我吧。”
6 h$ S1 [2 {* U% ~, g) p# m
& O6 k# ?0 z( h/ M8 a“我不是这个意思。”

- w8 i9 c9 d* _% r“可你的眼神早就告诉我了，你并不相信我！”凌飞盯著欧阳冉，“我知道我年轻，没有多少经验，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只会给同事添麻烦，不过你放心，再怎样，我也不会砸了交易部这块金字招牌。”

生硬的口吻呛得欧阳冉一怔，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偏见？”
1 j# s* T& W& K: F# E$ S' O
8 N1 o; L$ C" |" [一句话戳到痛处，凌飞忍不住说：“有偏见的不正是你吗？第一次集会时，你讲什麽同事间要团结合作，不就是指我？”

凌飞比欧阳冉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3 @/ E8 b$ i+ B  G2 C- \) g, F0 s: e0 S
“这件事，我正想找你好好谈一谈。但绝不是基於偏见，而是我接到好几通你同事们的投诉。”

“他们投诉我什麽？”
( V8 I( I; H6 ?
7 B% K* E3 x* O, \4 E/ B“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吧，凡是和你合作过的，都无法长久。你做事高效，决策果断，这是优点，可一旦有人配合不了你的步伐，或偏离你所做的决定，你不是给对方施加压力，就是直接向上司汇报，要求撤换合作对手。凌飞，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同事，你是在给四处自己树敌。初生牛犊不畏虎固然是好事，但过於咄咄逼人，却只会令人生厌。”
% X# c  B/ Q* b: }3 G* Y  C  x
- n) m2 Q. F* q9 X! {- Y要不是男人眼中掩不住的疏离清高，光听口气，凌飞几乎是以为好友在给自己忠告了。

凌飞哈哈一笑，“经理，我就是这样的个性，天生的。

“我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最好一气呵成，最讨厌别人拖我後腿，尤其是那些无能之辈。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虚与蛇委、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上，当初正因为讨厌和人打交道，我才放弃服务业，选择了专和数字相关的期货，可没想到，还是脱离不了这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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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就做，不做就拉倒，合得来则合，不合就散夥，我没空想那麽多有的没的。如果是我平时态度无意得罪了那些同事，为了安抚他们‘纤细的内心’，我可以道歉，但我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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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9 v' i- o& H凌飞话中不无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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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J9 G3 P8 I& o4 k欧阳冉头疼地看著他，他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可造之材。
7 H% C% ]' g! ^4 I) g- G1 G! c! f7 J: h
+ M) o. h+ l( U% X6 u他年轻、锐气、有干劲，反应快，头脑聪颖，坚守自己的操作理念，但他的缺点也和优点一样明显，天生的盛气凌人、傲气顽固，孤注一掷，不听劝解……每样都令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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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6 L8 b0 _' k' N5 V凌飞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具个性的异类，完全不符国人的中庸之道。

/ E2 f4 o0 H" j' m6 w7 R- \( @' _“如果受不了，就炒了我吧。我知道大家都讨厌我这种个性，无所谓，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让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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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站起来，视线转向窗外──

; E8 [$ n8 q: D. O; Y人流如蚁，一片繁华灿烂，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征服的世界。

' v3 y! J  M' P, ^“我只想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不管用什麽方法，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爬上去！”

阳光打在他俊朗的脸庞，折射出奇异而炫目的光圈。
4 Z( v" T( N* t1 }
( B: t3 E, w9 V5 b──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

1 F# N" k5 g/ J4 h欧阳冉内心一动，猛地站起来，双眸如剑，死死盯著他，右手无法抑止地颤抖起来……

“经理，你怎麽了？”

& n7 n7 Y9 K  A) E9 e“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 _; g( X; d. i; m# z  b, s欧阳冉平稳著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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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去了。

5 S* y" x* e+ a8 s' u门被轻轻阖拢，欧阳冉缓缓跌坐回椅子，脸上神情，一如冰层被尖锥凿开，忽地崩裂无数细碎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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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四章 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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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4 F4 s( I5 c
“OFF，你昨天怎麽没有上线？我一直等你到凌晨四点，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g* ]4 }! r. b
( W& T8 _6 i8 s6 \“对不起，我有事。”

0 l+ n: ~' [% U+ H: \7 \“还记得我跟你聊过的新上司？我昨天又和他大吵了一架。”

  }, w( R) i6 V; ]4 L) C1 i“为什麽吵？”

+ |3 {2 F1 U1 u& B+ j% R: v, g“这家夥不相信我的能力，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不过後来想想，其实都是些鸡皮蒜皮的小事，为了这些搞僵和上司关系，真不值得。可一看到他的那张脸，我就气血上涌，一口气把所有不该说的话都倒出来了。”

; G, W- s. A) k; U“看来你和他天生相克。”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对这种人特别反感，坦白说，可能是因为嫉妒吧。含著金汤匙出生，拥有一切，呼风唤雨，完全不知人间疾苦，被那种大少爷教训，我怎麽可能不发火？”
; H8 r% Z0 Q; \1 t! s' G  Z
“其实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
  L$ `$ x& `) R: b; T8 l$ X
“是，烦恼不知怎麽把钱花光。”

0 }% n  T* x7 t1 P对方传来一个苦笑的图像。

“对了，OFF，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既可爱又有气质的大美女，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她气质很好，应该还没有男友，我很想追她。”

“是吗？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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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F，你就这麽把我拱手让人了？我好伤心。”

2 w, D& x! z2 }3 H( H- ?, a“我可不是什麽气质一流的大美女。”

5 l9 x' r5 z3 E& c$ d' E' A“不管你是谁，美也好，丑也好，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真的，OFF，我其实早就已厌倦了对著屏幕打你的名字猜想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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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F，不如我们见个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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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抛出最後一句话时，我就知道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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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OFF的头像瞬间从绿变红，我不知道OFF是真的下线，还是把我阻止，说不定已经把我删除了……

我慌了！
6 R+ q" j; d7 z; Y
( I; K' F' j2 p4 H这几天我像了魔，接二连三犯错。我马上打了一封长长的EMAIL寄给OFF，向OFF道歉并发誓诅咒下次绝不再犯，?被沟锹降組ACD论坛给OFF发了无数则短信，希望OFF能够接受我的歉意。

我知道，“见面”一直是OFF的地雷，可我还是不知死活地往里踩，终於得到了教训，看著一片沈寂的头像，我的内心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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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凌飞顶著乱蓬蓬的鸡窝头，一脸郁卒地来上班，果然受到乔原海不遗余力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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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B: Z- o. ~“阿飞，你怎麽了，一张失恋的大饼脸，一看就是被谁甩了的样子。”

# I& s& k: P8 k“啊啊啊……”凌飞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双目无神地倒在椅子上，“和失恋也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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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整晚守在电脑旁，痴心等待OFF的只字片语，然而，电子邮箱和短信都空空如也。

真惨，他的网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有谁比他更衰？连对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老是嫩都没弄清楚，就被三振出局，要是被池凯知道，非笑掉他的大牙不可。

“年轻人，失恋就像放个屁，没关系，再找下一个吧。”乔原海同情地拍拍他。

“多谢你的安慰。”凌飞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

4 v  K! f; b# [6 D$ E: s此时，欧阳冉手拎皮包，从办公大厅经过，行色匆匆，似乎赶时间的样子，经过他桌前，淡淡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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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视线相对仅一秒，火光一闪，立即双双掉开。

# r% M' n9 D' d“你还在和经理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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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欧阳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乔原海才压低声音说：“昨天你和经理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办公室都听到了。不是我说你，年轻是好，但老是这麽冲，小心被炒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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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怕。”凌飞一扬眉毛，傲气全透在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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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r" [- H( X6 ~* z( q+ g3 a6 X“你的牛脾气真该改一改，我也是为你好。”乔原海摇摇头，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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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2 k% v4 L- {- v, K: `# P“我知道，老乔，谢谢你。不过我这脾气，恐怕是改不了了。”

1 ]( a" U0 H: ]: ~( d能改的话，他早就改了。

“新官上任，人家是来不及拍马屁，你倒好，偏要和他针锋相对，憋一口气会憋死你啊。”乔原海往他头顶轻扇了一下。l&q f0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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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犯傻还不行。”凌飞苦笑。

& b- i( ]$ x5 t+ f# `. ~乔原海看看时间，站起来，“走，吃点东西去，看了一整天的小麦行情，我的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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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0 w# N! g* X( I% Q& i- f“你一个人去吧，我和人有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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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n0 t$ D: b( B. M) d9 D7 t, p“是谁？”

; F& R9 |* p7 i' v2 w; L凌飞嘻嘻一笑，“是基金部的新人，超级大美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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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下手还真快，有你的！”乔原海巨掌如山，一掌捶上他，差点没把他捶趴地下，“我就不做你的电灯泡了，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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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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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4 s1 B  Y: e2 x$ l凌飞到洗手间，用水把自己乱翘的头发压下来，整了整领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仪容……

果然怎麽看怎麽都是一个英俊有为的帅哥啊。

$ P& _$ B' X/ G4 Q1 Q7 d( r$ I怀著自恋式的满意，来到楼上，欧阳安儿正在办公桌前忙碌，抬头看到他，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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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来，我都差点忘了吃午饭。看到你，才发现肚子有点饿了。”

( k- j. k9 M1 \; b5 U“没想到你这麽不把我们的约定放在心上，我好伤心。”凌飞作可怜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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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啦，是真的太忙，可不是我有意忘记。”欧阳安儿“噗”地一笑，面孔晶莹剔透，如花初放。

整个丰泰的适龄单身男子，都在向欧阳安儿发著猛烈的攻击，据说她一天的玫瑰花就多达十几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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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b, C) K; N4 O( M凌飞不知道她为何会答应他的邀约，除了自己长相身高还算可以外，并无过人之处，更要命的是他一穷二白，在这个现实世界，好皮囊完全不如丰厚的存款来得诱人。

' \+ H4 }; H6 }0 v. G或许他想太多，欧阳安儿恐怕只当他是普通朋友，更何况一起吃顿午餐，实在算不得什麽。

收拾掉胡思乱想，凌飞很绅士地朝她微一弯肘，“那我们走吧。”

' E5 m2 y# C( \7 g) Z( {“好啊。”欧阳安儿大方地将纤手伸入他的臂弯中。

走到电梯口，才按下一楼的按钮，就听到男性沈静的声音自身後传来，“安儿。”

) l4 T* L/ f8 c: X“欧阳经理？你怎麽在这里？”欧阳安儿欣喜地对男人叫道，立即放开凌飞，小步跑到男人面前。

“今天刚好有空，找你来一起吃午饭，怎麽，你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欧阳冉和凌飞的视线对上，双方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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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 M4 }# d  O. S' m# @' g“是啊，不过没关系，我推掉好了。”安儿转身对凌飞说：“凌飞，对不起，我要和欧阳经理一起吃午饭，真抱歉，你一个人去吧，下次我再陪你，好不好？”
) H, y4 A1 k( Z5 S6 r
如果换作别的女人，明明约好，却又当面爽约，这麽没常识的事，以凌飞高傲的性子，恐怕早就拂袖离去，不会有半分留恋，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欧阳安儿。

- Q' d/ g( Y3 K- V. E: h  D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凌飞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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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没关系啦，你什麽时候有空再叫我好了。”凌飞忍住满肚子咕咕作响的醋意，故作大方。

. d+ I, x! K$ j' ^5 B“谢谢你！”欧阳安儿灿烂一笑，挽住欧阳冉的手臂，亲密地仰著脸说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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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频频点头，视线却朝凌飞这边微微一滑，凝炼双眸，忽地透出一丝光芒，怎麽看怎麽有示威的意味，凌飞握紧拳头，压抑著想把那家夥揪过来痛扁一顿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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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看凌飞一动不动，挡在电梯前，欧阳冉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一启，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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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 S; u' F“经理请。”凌飞挤出笑意，并刻意殷勤地按下底楼按钮。

“谢谢你哦，凌飞，呆会见！”欧阳安儿紧紧偎著男人的手臂，站在电梯里朝他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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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i- b/ w; O“呆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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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电梯合拢，凌飞的嘴角顿时垮下，这家夥，果然是他的天敌！

虽然他第一眼就明白，这男人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现在他更是百分之千确定了，想要追到欧阳安儿，当务之急就要先铲除他！

好啊，於公於私，他都和这个男人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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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y5 M* Q3 U  v( d. J
* * *

天胶市场仿佛反映了凌飞中午的“悲惨遭遇”，毫无预兆地暴跌8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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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句话谁说的？

完全是放屁！

凌飞沈著脸，仔细观察盘面，再把做好的技术分析过滤一遍，生怕自己错漏了什麽重要讯息，

* u2 d7 ~) ^' Y* i0 w8 P- A2 s6 Y, D3 s这种行情，很可能是主力在自弹自唱。从成交量排名来看，前十名集中在金贸期货，东方天元等几家主要期货公司的席位上，主力很可能在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在短期震荡，以吸引散户介入，从而赚取短线价差，给今後进入营造宽松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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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决定稍安勿燥，再观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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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四时，天胶仍在10440点左右震荡不止，一度跌破800点，随即又拉升至原位。看来散户并不如主力预期般盲目，而是十分谨慎，大概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天胶上赔过钱的缘故。

办公大厅十分繁忙，一如往常，手机电话不绝於耳……

8 a- q1 {8 `' T经理办公室房门紧闭，欧阳冉大多数时间都不知所踪，只在午後出现过一次。凌飞的办公桌就在公共通道边上，欧阳冉每次进出，他都能尽收眼底，两人目光总是不期而遇……

看著对方那张一丝不苟、高贵疏离的脸，凌飞就有一肚子无名火。他那是什麽眼光，阴恻恻的，还有似笑非笑的冷傲唇角，老是跟他较著劲似的，怎麽看怎麽让人火大。
# [1 D  u" V5 y; ~
凌飞并不想妄自菲薄，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安儿喜欢的是欧阳冉那种类型的男人，他并没有多少胜算。

可是，没到最後，他绝不会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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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4 B0 U) \3 B3 T整个下午，就在天胶一路惨淡的行情中飞快过去，等凌飞惊觉，早过了下班时间。被扰乱的心思，也无法再专注於美盘上，他干脆提早结束，拖著比平时沈重得多的步伐回家……

公寓窗口亮著灯光，看来室友池凯在家。

- l: L: N; B+ m6 Q! F* p' `6 h“我回来了。买了盒饭，一起来吃吧。”扬声说道，凌飞把刚从外面买的粤式盒饭，放到餐桌上。

; ~: Q2 }2 W( i' B8 @3 G池凯坐在客厅沙发(违规词)上，对著电视屏幕，转过头，“阿飞，你老妈来过电话，你快点打还一个给她。”

“是吗？好，我马上打。”

& B6 W$ {+ u/ I- H拨动那个烂熟於胸中的号码，响了几下，就听到母亲温婉苍老的声音，“是小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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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妈，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有什麽事吗？”

“没什麽，就是一个星期没听到你的声音，想问你过得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两样，凌飞稍稍放下心来，“妈，对不起，本来昨天想打的，但工作一忙，就给它忘记了。”凌飞抓了抓头发。

2 n2 n5 w- v% M- d3 ?一个星期给在南部的老妈打一次电话，是凌飞每周必做的“功课”，只是最近比较忙，才会忘了这件事。

( T' @! L* z! }, P5 N" D( z“妈知道你忙，不过再忙也要注意保重身体。上次给你寄的黑木耳、桂圆干、狗杞收到没有？有空照我写给你的菜谱炖著喝，你每天早出晚归，还熬夜到这麽晚，所以要多吸引点营养，食补是最好的。”

“好了，老妈，有空我会煮来喝的，你就别再念了。”

7 o- L" R; n, |5 `, F% Q基本上每次都会重复的内容，也没有什麽新鲜的话题。

. e/ x" q+ \* X母亲的生活，可以预见的规律化，而自己早出晚归的日子，讲出来只会徒增她的担心，所以能交流的话题自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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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X. T4 V; ]2 l5 v但，只要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知道对方很好地活著，就足够了，想必母亲也是这麽想。

9 x* l9 c  Z  v5 u8 ^“要不是我的腿不好，我早就跑来天天给你煮好吃的，哪会让你一个人没吃没喝，饿了只会买盒饭，既贵又没营养……”母亲继续唠念著。

“哪里有，妈，我自己也在烧啊，青菜炒蛋什麽的，我都会……还有，你寄来的这些东西超市里都有卖。妈，你腿脚不方便，不要那麽辛苦去买这一堆东西。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每次都不听。”

  H+ M: C* Y/ X3 l# m1 Q% V5 }重复的唠叨令人心烦意乱，凌飞的声线无形中粗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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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的东西，哪里有家乡土产好？”

9 \) n* _2 S4 a$ e母亲小声说，那怯怯的声音不知怎的，让凌飞既心痛又有点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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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想你出事啊！万一有什麽三长两短，我又不在身边，你一个人怎麽办？”

“妈会当心的……”似乎听出儿子不开心，话筒那边，声线明显微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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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U' f# z+ V9 X“好了，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凌飞忍住情绪，压低了声音，安抚著母亲。

好不容易讲完电话，凌飞松了松领带，长长吁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餐桌上，倒了杯水，呆呆坐著。
! [0 h) O# r; `5 B7 m" z
“耐心一点，你妈也是为你好。”池凯站起身，收拾著餐桌，打开盒饭，并倒出饮料，动作十分默契。

两人平时不是泡面，就是盒饭，为节省时间，当然，也是因为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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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z: j. ^& B5 |( N2 M* R* u“我知道。”静下心来，凌飞为自己刚才不耐烦的态度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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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他生命中最爱最重要的人，他知道，自己对母亲而言，也是如此。可为什麽，最亲的人，有时我们反而会毫不在乎地深深伤害？明天，他想再好好给母亲打一个电话，让她安心。

0 i3 T; o  H. O' M“我觉得我不是个好儿子……”凌飞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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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q4 x! `/ M  e7 w) s“爱不该是种负担。阿飞，你只是太想闯出点什麽，太想让母亲为你骄傲了。不必怀疑自己，你是个乖小孩。”池凯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 I! o* F) l( n1 Q“阿凯……”凌飞两眼星光闪闪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7 S% T4 e$ ?1 S2 F9 I* ?
“别拿这副恶心的模样看我，吃饭！”池凯嫌恶地皱起五官。

盒饭是从小区旁的粤式外卖店买的，凌飞给池凯买的是他爱吃的滑蛋叉烧饭，而给自己点的是烧肉饭，配以时疏小菜心，看上去很诱人。这家外卖店胜在份量足，味道也还过得去。

两人都有点饿了，相对狼吞虎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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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3 p4 J' o+ X/ P“有时候，你会希望宁愿一个人，没人关心，没人吵，会比较轻松。”吃著吃著，凌飞忽然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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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这样？”池凯动著筷子，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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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r4 B% _* g- H1 N7 i“是啊，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完全的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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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E) V/ s- |" k# ^- M“可我记得你的梦想是爬到事业高峰，不是自由和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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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k& M. f+ @5 s$ X! b“梦想也会改变的嘛。”凌飞笑道。

$ `, H# b! q. T8 d6 I7 j池凯瞥他一眼，哼了一声。

* x% H3 z, u  b# g" X5 a# _3 b“阿凯，自由是很好，但你难道不想有人陪？我们楼上那位单身的段小姐就很不错嘛，每次在电梯碰到，她都对你大抛媚眼，一定对你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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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兴趣。”池凯冷冷地动了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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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打一辈子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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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f2 q5 A2 A1 e: n“也没什麽不好。”

“我服了你，你是世纪强人、孤独求败，我可做不到。”凌飞竖起双手，“我想在30岁前事业有成，娶个温柔贤惠的老婆，把老妈接过来住，一年後生孩子，最起码生两个以上，当然喽，这要看我老婆是不是愿意，不过我想她肯定不会反对。我想给我的孩子最好的教育，送他们进最棒的大学，为了这，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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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兴致勃勃地描绘著未来蓝图，前景一片光明灿烂，他知道这幅画触手可及，只要他努力。

他一直如此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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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 f: m, Q) F$ D7 K1 h池凯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微笑，即使在笑中，他的脸庞依旧沈寂静默，仿佛空无一人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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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现在、未来，从不曾滋长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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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五章 一意孤行



3 ~( M! F$ d) w3 ~+ W7 P9 C

又一个没有OFF的夜晚，我辗转难眠。在没有灯光的房间，我打开电脑，呆呆看著MSN上失色的头像。

5 K1 }0 H/ q. i我知道OFF在，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和我一样烦躁难眠，我的心灵能感受到OFF的频率，我知道OFF也在呼唤我，一如我呼唤他/她，可为什麽，OFF就是不愿出来见我？为什麽这麽不愿意让我知道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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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自己要冷静，OFF也许并不是不愿意见我，只是工作忙，出差了，或有别的事要处事……

我知道过去一切的接触都是真实的，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 Q: ?  e- p! ?0 z
+ ^8 r3 o% c0 N6 BOFF，如果你还在的话，请回我一声。

我把手指按在键盘上，一遍又一遍，发出如上讯息。
% h/ K: \$ H3 s' ^" z
无形的网络，像蔓络的枝藤一样四处辅张，紧紧揪住我的心脏，与我呼吸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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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大家都说，你不能相信任何发生在网络上的事，更不能确信和你交谈的到底是猫还是狗，可我相信，那些与OFF一起渡过的夜晚。

# s+ A3 |# L. |6 i/ u8 ^9 a这，绝不是我的错觉。
( T2 {2 E) N1 D5 [- I
OFF一定在，就在我身边。
/ s: N* w. K# z3 E  k# ~5 z

& {. q' g6 N0 O0 K- A
* * *

+ G% C$ Q) `; O% R! U8 k一大早，凌飞翘著头发，几乎是连奔带跑地冲入办公大厅。
, w& O2 j+ r* Z2 {4 g; H6 X
( x( _7 n. n3 U6 ]& s- S4 x天胶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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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5 `2 C  C6 v! R受国际黄金原油影响，近期牛气冲天的期货市场一早全线下跌。其中，天胶、白糖、豆粕和玉米期货下跌最为严重。

& _; c, D3 ~) E& A' R: I在基金获利了结盘打压下，纽约商品交易所(COMEX)期金昨日收盘全线下跌，期金下跌21美元，跌幅达5.6％，这也创下了自1995年2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并影响到亚洲市场，贵金属期货纷纷尾随期金暴跌，带动大部分农副产品期货连连下滑。

& v6 B" z: g  W2 H$ d天胶从10440元/吨，又跌了400点，今天的颓势，已将建仓後的涨幅悉数吞没，大量空单出现在市场上，虽然还看不出主力迹象，但多头散户已然开始恐慌。

( X, b1 w% G5 C8 G1 @屏幕上的KDJ 指标，三条曲线交叉起伏，在90区域徘徊，发出了“死亡交叉出货”的示警信号，
4 @$ t* [4 X. N% {  D- {
& p; Y  Z( X- [$ w% }, \凌飞支著下颌，死死盯著电脑，神情凝重。他确认自己入市时机的选择并没有错，却忽略了国际大环境对国内市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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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往往如此多变，经常令人措手不及。
. s% V3 D+ L+ T& _8 r  a0 {
" T% x$ g6 v' K" U% q. n  V- f价格持续走低，多头方需要不断增加保证金，才能继续交易。凌飞由於满仓操作，帐面早就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会有爆仓 的危险。

无论是资金、时间，还是盘面信息，都不允许他再拖延下去。

“凌飞，怎麽样，还顶著住吗？我的大豆快不行了，必须马上平仓。”隔壁的乔原海探过头来问。

他的情况也不太妙，大豆和天胶一样，一开市就暴跌。

4 z# p- W* w2 T# o; U“平仓！”凌飞铁青著脸回答，手指在键盘上疾速如飞，将所有多单一刀砍掉，并继续建仓。
% G% D+ d$ p- j
/ e9 ?4 h( c" G% i“喂，你怎麽还要下单？你疯了！”乔原海忍不住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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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b" a6 {. K% T; |“我要反手沽空。”凌飞凝视著屏幕，虽然损失惨重，平仓犹如割肉般疼痛，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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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y2 Y: |6 W“你这小子，看来真的和天胶卯上了。”乔原海摇摇头，内心暗暗佩服他的果敢和勇气。

“我就不信这个邪。”凌飞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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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E' t8 {$ m, ]: P- O他在10000位大量沽空，以整个国内国际市场趋势和KDJ指标来看，天胶还有下跌空间，各方情况对多头非常不利。
7 u0 y+ H5 {. l
' m. B$ R5 |9 U, s8 J" w! j他联想到自己以前操作天胶的经历，继续观望不是不可行，但有高风险，他的操作原则是：若持仓连续三天被套牢，就立即检查是否逆势而为，如是，则坚持斩仓并反手。
) N* g* C+ Z9 c3 s0 R
8 X# W1 {: r: A1 T/ M- _) l1 l现在的情况，不斩仓反手都不行了。

下完单後，擦擦额角，一层的汗水，看来自己果然欠缺定力，凌飞微微苦笑，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 L+ l' D- b0 g+ D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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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一脚踏入，凌飞就後悔了，然而後退无门，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走进去。
3 ]3 y6 ?% ^3 U) U  U2 ^# R$ ~
欧阳冉就在左手侧，铁灰色西装包裹著修长身躯，高级衣料，名家剪裁，皮鞋！亮，一丝不苟……没什麽可跩的，要是他有钱，照样了也能堆出这般光鲜耀人。

凌飞清清嗓子，“经理”，然後远远站到另一端，各据一隅。
3 Y' ~3 n$ X. n, Z* }" Z) ?& q& @3 x. s6 T
/ g: Y1 X' S2 ^8 Z& s: R: r# j1 ]他知道自己这麽做也许有点刻意，但他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挨得太近，万一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小弟弟，带衰他的天胶事小，搞不好还会成为他一生难以磨灭的噩梦！
0 N* p: E" q6 |+ S% K
) \+ T' r0 o7 ~" z8 ]8 f: C9 }欧阳冉淡淡瞥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

8 e6 g" b# q2 Z7 d" n淋沥的水声，在洗手间空旷回响著……耳畔传来裤子拉链的轻响，知道对方就快离开，凌飞松了一口气，令人窒息的空气，总算透出一线清明。

匆匆拉好裤子去洗手，洗手液却偏在欧阳冉前方，必须把手伸到他面前才能弄到。

( ?5 F! J  t9 W6 v凌飞本想干脆不用洗手液，但以前做惯了这个动作，大脑还来不及下达指令，手就自然而然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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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9 p9 p' ^( g) ^+ @欧阳冉大概没料到有人突然伸过手来，微微一怔，偏过脸，两人第一次如此接近，彼此都被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 `3 t( H4 r5 h( B“对不起。”凌飞下意识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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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欧阳冉沈稳地收回视线。
  J+ V  |3 J2 A$ B8 X
这个气氛真是有够衰！

凌飞满脸黑线，用力擦著手，这家夥不可能不知道他刚在天胶上栽了一个跟头，照他那爱训人的个性，应该早就发话了吧，即使他现在开口，把他从头到脚讽刺一番，凌飞相信自己也无言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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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他犯了急切冒进的错，事实证明，他早先的劝诫是对的。可偷眼瞥向欧阳冉，他却毫无动静。
$ L) J8 Z( ^+ I# Q- ~, f
烘干机发出巨大的噪音，眼看男人烘完手就要离开，凌飞一下子脱口而出，“天胶在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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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转过身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那又怎样？”
/ Z0 B& A, y5 H0 b* ]
那又怎样？
5 n8 T3 v, x4 W$ c$ R, w* |
5 G' F% r, @# _凌飞怔住了。

“不以涨跌论英雄，不是你说的吗。”欧阳冉丢下一句，看了不看他，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6 E' a! G. `6 [, g& k
( G# V) _# b9 ~/ h- Q咦？
* @8 q* |" i8 }( ?" Q
直到皮鞋击地的脆响消失许久，凌飞仍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 h, x6 s$ K$ _* t4 Y- ~6 H这家夥……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在赞同他、讽刺他，还是完全放弃了的漠然？

没有料想中被训，还真令他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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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意想不到的访客。

“安儿。”凌飞惊喜地叫住她，“你是来找我的？”
( B+ E0 f# l* ]5 ^! d0 k
8 L" K! P) n6 }“不是，我是来找你们的欧阳经理的。”

凌飞大受打击，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这麽亲密的地步了？

% s  b9 F  u6 a+ Q0 M  x“他人呢？我刚才去看过了，不在办公室里。”安儿的脸上尽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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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0 U4 U( \( f0 T  i8 l3 R7 i; u: w/ }“我刚刚还在洗手间碰到过他，现在是午餐时间，可能外出吃东西去了吧，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3 |" [/ d, k6 v“奇怪，他怎麽可能乱跑呢，明明说好要一起吃午饭的。”安儿不高兴地嘟起嘴。
0 M5 m( w& M/ x* G! i
# M7 v* q! C6 x2 x- Z6 h$ A6 {再怎麽可爱，也是别人的女友，一想到她和欧阳冉相亲相爱的画面，凌飞就妒火中烧。
% u# g: |" T" T& [7 M1 x
1 E3 D( I8 S+ A“安儿……你和我们经理……到底是什麽关系？”凌飞把心一横，早死不如晚死，干脆死得明白一点，“该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B" Z, T9 V# ?“啊？”安儿吃惊地睁大眼睛，几秒後，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呵呵，我们俩个看上去这麽像情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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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O$ I$ Z7 o* W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凌飞一头雾水地看著她。
  k( f5 ]/ |" V# \
“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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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v  x# O1 W两人齐齐回头，欧阳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你怎麽会在这里，不是说好我去找你的吗？”
+ s, s9 q! @" K9 Q- h; ]1 ?6 l
“有吗？我还以为你让我先来找你说，不好意思啦，我没听清。”安儿很自然地挽住欧阳冉的手臂，歪头笑道：“亲爱的欧阳经理，又有人说我们是情侣呢，我好开心哦。”

凌飞察觉欧阳冉尖锐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戳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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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了。”欧阳冉甩开她，“我去拿皮包，你等我一下。”说罢，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 S( A9 A- E6 `. u“你们俩个……”凌飞疑惑地看著安儿。

“呵呵，凌飞你误会了，欧阳冉是我哥哥，你不知道吗？”安儿眨著眼睛笑道。

" B0 B/ K' o5 x9 j# t9 [% d“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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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凌飞给打晕了。

欧阳冉是安儿的哥哥？这个阴沈倨傲鼻孔朝天还有下垂眼的家夥，怎麽可能有像安儿这样可爱活泼的亲人？！

真的活见鬼了！
) Q- Z# m$ y, _/ ?6 [) P
) S4 x6 f- K# H3 p' Q“你真的不知道？丰泰不是一个很八卦的地方吗？我以为大家早就传遍了，可你居然还不知道欧阳是我大哥，你真的好火星哦！”安儿笑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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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J$ ~( N5 p0 i“我哪有时间听什麽八卦，”凌飞苦笑，他只能苦笑，“而且你从来没有叫过他大哥。”

要是当初安儿叫了，哪会有这麽傻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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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在公司，大哥不喜欢我这麽叫他。”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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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m8 h4 q+ p, _4 F/ @# @+ c# _“我想起来了，你以前的确提过有个大哥。”凌飞记起第一次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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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他是全世界最帅最好的大哥！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就算死缠烂打，我也一定要追他做自己的男友。不过造化弄人，谁让他是我大哥呢，没办法，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安份做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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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的脸上黑云密布……
' Y" Q; T8 X) @# `7 M: m& E0 D
( j* C5 L! @  H+ X“恋兄情结……是吧？”安儿笑道，“我承认我是有很严重的恋兄情结，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这麽优秀温柔善良体贴的大哥呢，不恋兄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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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优秀温柔善良体贴”？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你还没有男友吧。”趁欧阳冉还没出来，凌飞赶紧问。

* }: x, q/ M' K2 t: Q“没有。”欧阳安儿很坦诚地摇摇头，凌飞内心大喜，然而她的下一句，却又把他的心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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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 J9 A1 T+ M“因为我哥哥一个都不喜欢。”

“难道你每交一个男友，都要他的批准才行？”凌飞无法置信地问，现在都什麽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兄长？

/ U, I% _4 v( ~" P“其实哥哥倒不是这麽严厉，他不会要求我必须和谁交往，只是，我在交往前，一定会征求他的意见，只要他喜欢，那麽我就喜欢；只要他不喜欢，那麽我也肯定不会喜欢。”
8 l& H- ]( }# x+ {. h, E5 c( J) j
* z5 \5 q) {8 p7 i3 G毫无逻辑的话，欧阳安儿却说得一脸认真。
2 B' x+ E) [# V! e$ O3 M- T: |
6 {; E2 y% z3 p$ W2 d2 B7 P“如果……你很喜欢一个男生，但你哥哥却不喜欢，那你怎麽办？”凌飞作了一个愚蠢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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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不可能的啦，我怎麽会喜欢大哥不喜欢的男生。”安儿一口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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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说……如果有人想追你，其实都不必经过你同意，只要你大哥说OK就好了？”

" U, X# _" f' d+ P0 c8 |: Y2 r6 b“对啊。哪怕我没见过这个男生，只要大哥给我安排，说你们两个可以结婚了，我会听大哥的话，马上和他结婚的。”

4 d1 z$ v/ v6 r) E0 N7 P' W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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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I* Z  B$ o: Y$ E5 U$ ^- t没想到安儿竟然有这麽严重的恋兄情节，其实再恋兄也无所谓，可为什麽她的兄长偏偏是欧阳冉──全丰泰他最看不顺眼的男人。难道为了追求安儿，他必须在这个男人面前陪笑脸，卑躬屈膝，努力讨好他不成？

一想到这个画面，凌飞就浑身抽搐，真是人间惨剧啊，他竟无语凝噎！

: n; Q) l+ w! }( N! }5 {“我妈妈死得早，爸爸又一直关注在事业上，是哥哥辛苦把我养大的，他就像我的半个父亲，我非常敬爱他。”欧阳安儿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1 P7 o2 |- |( z( P1 \. u5 X+ I
9 Y: d' C0 J1 ^0 a+ U# V. v+ t$ q9 f凌飞沈默了，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0 a! n- |$ y4 ?$ J, J" a办公室的门轻轻一响，安儿立即住口，“欧阳经理，你好慢哦。”
) E9 G  ?, Z7 M( n
7 V6 E0 s* o: x+ h“接了一通客户的急电。”欧阳冉淡淡说，俯身看安儿，“今天你想去哪里吃？”

, g, [$ y4 [# J# k4 I9 ~两人的态度默契自然，看得出兄妹情深。
. }) `  ]  ^. V4 M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随便一点就好了。”

5 B2 w- u$ r! {+ T“那就去西苑快餐厅吧。”

+ W* N; @/ i7 ^, W! v  D“好啊，”安儿望向凌飞，“凌飞，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好……”
3 w* h0 j! s9 {: J0 [( c6 R6 X
凌飞“好”字才出唇，就被欧阳冉截断，“他很忙，不要打扰人家工作，我们走吧。”说罢，就头也不回地拉著安儿走开。
0 _. K% M5 M7 w" S1 s& F4 i( T0 {
: `  r1 i5 N, N  J7 z我并没有被打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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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哀号著，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安儿走远，凌飞在心里把欧阳冉骂了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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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开市後，天胶立即反跳200点，而凌飞先前斩仓沽空，形势对他大大不利。

) o, O+ `& _0 w3 w7 g下午一时，天胶继续反跳300点，总共比昨天涨了500点。

# C' k5 i! u- G# ?5 W7 Q这XXX是什麽行情？！
3 R" y4 V- f6 w0 l
凌飞脸色铁青地盯著屏幕，心里忍不住咒骂著。

6 l5 z( y! {; \+ K  U4 S. ]从早上八点起，他就一直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已僵化，双眼酸涩难当，滴水未尽，也没有吃饭，肚子在空空作响，却没有半点想吃东西的欲望。
" ~2 h( l" r. v, G# o3 }9 j
到底怎麽办？
8 }3 R8 f$ S  T4 r
. _5 b% |- j& i平仓？斩仓反手？继续持有？还是……

凌飞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已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先前所有赢利悉数化为乌有，不仅如此，他不断追加的保证金，也即将超过帐面所能负担的数额，而天胶的上涨亦接近技术分析所呈现的止损点，这意味著，他只有两个选择，要麽马上平仓，要麽任由保证金被击穿。

) |7 R& A8 G& |2 ^4 x( I9 }无论选哪个，都是惨重的损失。

事实上，走到这一步，他在天胶上已经输定了，只是一个形式问题，但凌飞迟迟不愿下手，或许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吧。内心还存著最後一丝侥幸，如果再坚持下去，说不定下一刻……下一刻就能风生水起……
, T7 U1 N+ h/ B3 h& @
“我去抽根烟。”凌飞站起来，对旁边的乔原海说，後者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算是慰籍。
' s' V7 l; ^* \
乔原海在大豆上也损失了五万，彼此都是愁云惨雾，同病相怜。
1 X. G% F. a, S7 N' F


凌飞推开通往顶层的铁门，这里不常有人上来，铁门有些生锈，一推，便传来一股淡淡的锈味。

$ `- J. f, K  k: z一阵舒爽的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 S$ B2 u7 D$ f  f/ d; U
  t2 q8 f/ E. }1 t6 |9 z5 k* t5 B他松了松领带，眺望层楼，前方繁华旖旎的世界尽收眼底：西侧的高架桥上，车流如蚁；南方绿树成荫，是刚开辟的公共绿地；北边有著名商业街和购物商厦，浅蓝色玻璃帷幕，在阳光下折射著灼目光点……
0 E; T! U# f. R% s! I) v8 G
如果现在问凌飞，他为什麽要来这个城市，他仍是无法回答。
3 @1 [& t8 U2 \7 z7 |2 `5 P, @! r3 N- `
这是地球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声音、乱糟糟的人流，一切都是那麽动态、疯狂而应接不瑕。

在这里辛苦打拼的每一天，他总是不断梦到南部老家，母亲温柔的笑脸，疏朗的高空和阳光，每一线每一缕都温柔横溢，仿佛能抚慰心灵。然而在这里，却只有物欲横流、追名逐利，深夜里，依旧灯火辉煌，不夜城亮得如同天边的焰火，满街都是走不完的人群，每张脸都充满了陌生的麻木……

: q+ U$ x8 {, p4 A1 S; e可即使如此，这仍然是座奇妙的城市，风格迥异、现代时尚，充满了机遇和生机，随时令人热血沸腾，想在这上面砌砖盖瓦，做出一番事业。
; a! f) M9 k5 ]) p8 o
, j" E3 i- R) N) B6 H% t) C我相信你能做到！
3 n! T/ @6 P; e8 f' W5 w- w3 g
凌飞闭紧双目，张开两臂，任由风声呼呼掠过，想象自己有双硕大的翅膀，可以自由在蓝天！翔。
, T# {& q5 I  l& ?) a3 Q5 X* y: a8 g
) W* U4 g' B& ~9 S9 w( Y5 i5 N2 q: z想象总是可以无边无际，且，那样令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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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n% T* Z) h5 E: S6 z
8 ?) }3 i5 M8 `& y7 D" J6 G8 z) Y
抽完烟後，回到办公室不久，凌飞即打电话给李长江，“李总，刚才的交易情况，你发了EMAIL给你，你都看到了吧。”
5 ~. I. J  [9 g8 ?/ C: B
第一次感觉，给客户打电话，竟是如此沈重。

“看到了，凌先生，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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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失误，对市场行情估计错误，非常抱歉。”凌飞坦率承认过失。
5 e: Q5 i' k, F) P4 `
“算了，炒期货本来就是高风险的事，我也没指望你只赚不赔。”
; D7 K6 z: Q" e+ l& ~7 y+ j
6 B' @+ N3 j/ N) K! r对方非常善解人意，而恰恰是这种宽容，令凌飞惭愧至极。

" s! X. p$ j; x7 e8 z6 u6 {“李总，我研究天胶已经很久了，当然不敢说百分百准确，但我对它非常熟悉。无论从国内市场行情、库存量的增加，还是近期政府即将发布的降低进口关税的消息来看，天胶仍有下跌的趋势，就这麽放弃实在太可惜，如果您还愿意的话……”
1 y- i' }& a+ z9 P
“凌先生，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再做下去？”
( q8 v3 f7 e. f$ w
“对！”
9 D* x% V. l, ]7 i1 I6 o1 I
“我不是不相信你，反正已经是亏损，倒不如继续持仓，机会还大一些。但如果要继续操作，就势必要追加保证金，而我公司最近收支不如预期，分红有限，我虽有心，却无力啊。”

“这样……”
7 K7 }3 O. [7 Z$ _
凌飞略一沈吟，李长江是他第一个中户，在先前的操作中，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私下也颇有交情，於公於私，他都不想轻易让这个客户就这麽“死”掉。

9 [! |4 R! n9 q$ S6 v“如果您还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从私人帐户拿出三万，填到你帐上，充当保证金。”

三万，是凌飞这几年辛苦打工省下的积蓄，虽然不是全部，却也占了相当一部分存款。
3 e7 w3 f" y9 o0 ]2 m* o
“你真的愿意这样做？”
4 J. ?4 A) t' a
“一切後果，由我自己负责，您只要发个话就行了。”凌飞决定了，他要背水一战！

“好，凌先生，你是个痛快人，既然这样，我也不要推托了，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谢谢您。”

“不，如果赚了的话，我要感激的是你。”

搁下电话，凌飞长吁出一口气，转过脸，却对上乔原海不敢置信的眼神，“凌飞，你疯了！从来没有听过经纪人自己拿钱填到客户帐上的，你以为自己是千万富翁？就算是千万富翁，也经不起你这麽折腾。要是被经理知道，你就死定了！”

/ Y$ B4 k1 Q' Y" v. _“我知道。”凌飞苦笑，“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老乔。”
# Z1 j" }6 `+ }/ g' _- \! j; b
& u; u5 M1 p7 q3 f“你啊，就是这股子不到南墙不回头、明明已经撞上南墙还不回头的倔牛脾气，让人不知道说什麽好。”乔原海哀叹连连。

: E0 T2 d+ l1 _, T凌飞却只是淡淡一笑。

3 E6 S+ R! c& ]$ D! N6 s  r

1 w0 S* T3 ~: M* P6 J5 P* * *
3 L1 q) |& Z3 U9 L, M  m
经理办公室。

端坐在黑色皮椅内的男人，除了眼神比平时锐利十倍外，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凌飞知道，在那一脸的沈静下面，隐藏著比风暴更激烈的怒意。

“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 E. {& g9 L$ u% @) h“我只是在遵从自己的操作原则，相信自己的判断。”

凌飞有些困难地承受著他目光的压力，这就像高手过招，只要气势差一点，就势必被眼前精悍的对手撕个粉碎。

' x1 Y! i( I6 @6 {. c/ g4 g5 s0 D他知道自己必须顶住。
+ Y0 {$ [% w9 s* m& k2 i1 J/ Y1 {3 f: ]3 u
“你显然自信过头了，凌飞，要是你再这样蛮干下去，我会动用经理的职权，强行平仓。”欧阳冉双目灼灼，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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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给你写了一分详细的报告，除了技术分析外，也充分阐述了机遇的可能。”

“问题的根本不在於报告，而是你对自己的错根本毫无觉悟！这不关交易本身的事，而是你坏了丰泰的规矩。丰泰自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经纪人私自替客户追加保证金的事，即使这是你的私人帐户，也是前所未闻！”欧阳冉忍不住以指节重重叩击桌面。
' i. A4 y+ L7 \1 z) \& \( o2 \
& G* Z, w$ J, x1 X7 z“我知道这麽做的确不适合规定……”凌飞微低下头。

“知道还这麽干！”
8 X9 _5 Y% s5 v5 u# G; G1 l7 @
“可我也知道机会千载难逢。”凌飞猛抬起头，首次露出哀求的表情，“更何况，好不容易有客户这麽信任我，我不想就这麽贸贸然平仓出局，至少还要再坚持一下，我相信形势过几天就会逆转。”
! p$ g; [4 f' X$ W; B5 ~2 F/ p5 I3 g
欧阳冉摇摇头，“凌飞，你是在感情用事，这是操盘手的大忌！交易成功的首要，是操作员必须有一颗理智冷静的头脑，而你却掺杂了太多私人感情。我以前还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但今天你的表现令我太失望。你不但不是一个合格的操盘手，甚至都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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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重，凌飞紧紧咬住牙关，是他操作不当在先，不管欧阳冉怎麽骂，他都没有还嘴的立场，但一阵阵不甘和委屈，却在胸口翻江倒海……

他不甘心，如果就这麽平仓出局，他真的不甘心！

2 @& f$ I- c( K5 ]5 E$ ~他每天这麽辛苦，早出晚归，忙碌时只睡三、四个小时，甚至通宵达旦分析盘面研究市场，到底是为了什麽？难道就是为了现在，在最不想低头的人面前，被尽情责骂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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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阵阵澎湃，鼻尖传来浓重酸意，凌飞死死攥紧拳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1 A& P8 j* ?+ i$ Z0 x+ B" X: V/ b见对方眼眶微微泛红，欧阳冉轻叹一声，放缓了口气，“凌飞，你的得失心太重、太注重输赢了。在我们眼中，钱不该是钱，只是数字的变化而已，试著用平常心来交易吧，只有学会看淡一切，才能立足於不败之地。”

. d# y* S& I" T: S4 {( s凌飞缓缓抬起头，看著他……
4 \* d1 E, L$ {7 e" [& v( Y* m& T
& V, c, b8 d. {9 u  @" K" ~$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理解他，更不会懂得他的世界，他永远不明白，钱到底有多重要。

6 V) _, F8 }7 s8 f没错，他也一直教育自己，金钱只是数字上的变化，但既然生活在现实世界，又能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视金钱为粪土、视名利为浮云？说这些话的人，不是衣食无虞，便是从不识人间疾苦的少爷公子哥或顶级富豪。
4 ^" g" Y2 |5 m5 q+ g! U
7 e; D" ?6 `. p% G3 `2 ^; U% Y% D5 A3 k“经理，你从来没试过，一天三餐都吃泡面是什麽滋味吧，你也不会知道，晚上睡在简易小床上，连腿都伸不开的感觉吧，你更不明白，每天打二十小时的工，累到连腰都伸不直只能佝偻著回家的样子吧……”

凌飞的声音很低沈，却十分有力。
) E5 G( z& l3 F) O; t, `7 }7 o
' k2 I; V+ M2 b9 W  @6 c% g8 Y“我只是一个俗人，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输赢对我来说，是目前唯一在意的事；成功对我来说，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所以，我不可能像你一样，以平常心生活。我渴望得太多，想要得太多，因为我什麽都没有。而你，自小就拥有一切，衣食不缺，对你来说，有什麽需要在乎的东西吗？但我跟你不一样，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这对我不公平。”

他的话，竟令他内心微微刺痛。

  G: |# M- n$ X' p5 a+ R“凌飞，你同样也并不了解我。不要那麽简单就想当然尔，没错，我的确出身富贵，但这并不说明我拥有一切……”话才出唇，欧阳冉就惊觉自己的忘情，何必作这些无意义的争辩？

对比他人，总觉得比自己千好万好，更何况在别人眼中，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自己更是一帆风顺，又有几人能看到背後的风雨艰辛？

但这些话，即使摆上台面，也不可能被理解，更不具任何意义。

在这个年轻男子面前，所有的劝告，都像平地烧过旷野的火苗，一把火後，便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 L$ @) h/ b: a; n
他还太年轻。

年轻到必须遭遇某些打击，才能领悟生命中难以承受之轻。
2 U8 A. r# U  |- K
欧阳冉叹了口气，开口道：“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只有一次，下不为例！”

$ F9 g. N: x3 l' |“谢谢经理！”凌飞大喜。
4 u; ?* Y7 h/ i
  H/ o) Z7 b, ]/ k2 Y9 S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欧阳冉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睛，将里面所有复杂难辩的情绪，尽皆收藏。



& k' P" U2 t" l# x, ?  F
7 \# o. n6 D5 m

药大男孩

第六章 成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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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4 O  a! v4 s9 @" E+ n
- |: R! V  Q4 l- @% ?' c
- A  J- Y+ O( C4 k+ @" E

OFF终於再次出现了！
0 k* W9 ?$ d" |
1 D; I( y% ~, z当看到那个绿绿的头像在闪动时，我大喜过望，频频向OFF发出消息。

+ W+ F( |* ]! v0 d' Y: W. {. D“OFF，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生气了，把我从好友列表删掉，再也不打算见我了。”
5 l  G$ q; s/ C. _
“最近我比较忙，才会一直没有上线。”

, L. `$ I2 {, k$ \& k! D0 Y“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1 I! Z1 r( k0 Q! z5 x( y- V
“没有，我早料到你会提这个要求。”
, U1 ]; D% O! X2 |( a  c$ ~
“OFF，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後真的绝不再提。”

“希望你说到做到。”

“OFF，我总有个错觉，有一天，你会突然抛下我，一声不吭地消失，就像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2 P; b1 J% d. Z7 t
“如果真的要离开，我会告诉你。”

$ A: j2 |# L9 a% U5 D0 ~8 y“不！请不要离开，无论发生什麽事，无论你有多气我，都不要一声不响就突然消失。”
3 \( p( O+ ^7 _+ U+ [% i& ?8 s7 n
5 u% L8 x; p9 ?0 H“阿飞，我们终究是独立的个体，从未见过对方，甚至不知彼此是谁，没有谁会离开谁活不下去。”

# k1 m# o' E3 f- N1 ~) h5 v“可是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OFF。”
" d; B/ x: O- N2 w0 [+ k: A
然後，OFF再没有回应我，一直沈默著……我也不去打扰OFF，任OFF一个人静静思索。

; Q% M  f- x1 k+ c  k- J+ D% w3 v我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太深，陷在这份虚幻的网络情感里。

* ~( P' @" p( t! Y# H% X我爱上这位名叫OFF的人了吗？在OFF这个ID的背後，我甚至不知道这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可是那又有什麽关系？

我的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充盈著，一整夜喜孜孜地看著那个绿绿的头像，想象著OFF的模样，知道今後在漆黑的夜里，再不会孤单。

然後，我就睡了一个沈沈的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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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C6 D% c: {! o! ?) y* * *

6 L4 Q7 l; M1 o2 G翌日，市场普通预测，美国政府将发布报告，增加燃料油库存，打压NYMEX 原油期货。
, D# l# M9 @6 {; L
2 A) s/ t+ d8 ]% t% F: i原油一向是商品期货市场的重要风向标，消息一发布，NYMEX 的原油便连连下滑，达到这个月来的最低点。

; ~# W2 B/ I" q  @而受国际市场拖累，国内期货市场亦全线下滑，其中以先前被誉为“牛市”的铜、铝最为明显，铜、铝均以跌停开盘，随後小幅回升。

这对凌飞来说，本该是个好消息，他一心盼望天胶亦会顺势大大回落，但没想到，天胶却纹丝不动，依旧在11000点附近震荡，既没有明显下滑趋势，也没有明显上涨趋势，盘面一片平静如水。
$ K- j5 x# s) o  b& H8 P) l& A8 B
9 [% T9 V6 Q  Z/ G凌飞燃起的满怀雄心壮志，一下子无力可使，只能和它干耗著……
  s9 n' a# l! D7 c) O7 S
$ T; U( x9 G6 F3 i/ G) ?$ `% {办公室不少同事都在炒铜铝，因为铜铝牛市了大半年，很多人都大大赚了一笔，然而没想到横生突变，还来不及脱手，就已被套牢。到了下午，情况持续变糟，不少人都脸色惨白，气氛亦凝重起来。
4 D- L# [6 j, ?, q5 D
3 X% `/ c. T5 t# t3 E% Q) g环视嘈杂的四周，凌飞发现少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孔，又多了好几张新的从未见过的脸。
1 `$ U' O/ h  S4 r: B- b' m6 V
1 s5 ]. r. p( T1 ]那些消失的炒手，肯定是操作失败，“破产”後既没有资金，又得不到客户信任，不得不灰溜溜走路，而新面孔，则肯定是刚加入丰泰的新手，从他们平滑的脸上就看得出来，一脸的菜鸟之色。

9 H" F0 |4 Q, J: t交易部是一个最能体现市场价值的地方，做得好，就留，做不好，就卷铺盖滚蛋，干脆俐落，冷酷无情。
! {  Q& N" S$ R5 @
这里没人同情弱者，有的，只是互相间的竞争和对强者的崇拜。
) P) k2 M$ y- [, S4 g
5 A5 n# P" w- ]4 T# N' }

1 |& k% R5 l3 c% Y寂静的男用洗手间，空调和风扇的嗡响显得格外清晰。

2 S, X8 Z: Y& E5 i: }2 S1 H4 T坐在小单间里，凌飞忽然听到一阵笑语，门被推开，传来三、四个人纷杂的脚步声……
' I3 M  z5 r! u' ], v
' m0 o- m/ O2 l! q# F“今天的行情真是惨啊，前几个星期赚的全赔了，这是什麽鬼世道，再这样下去，我的铜铝可再也做不下去了。”

7 A" s: }" q: `“我的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声音，凌飞很熟悉，是一直对他有意见的张新华。

“喂，你听说我们部门最新的八卦了吗？”

大概没想到还有人在里面，张新华的声音响亮依旧。

: m- q( S0 B/ K5 P“什麽八卦？是指我们部门刚炒了一批老人，又招了一批新手的大换血的事？”

9 G% e6 n# C- s: F“不是，是那个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愣头青。”张新华冷笑了一声。
4 @& q1 @7 ^& j$ E1 j- Z
“凌飞？”有人一下猜到是谁，“他又怎麽了？”
9 T& H; G8 j! h0 }; e1 t
“他炒天胶，结果不但把客户的钱全赔了，还不想收手，又把自己的钱垫进去，依我看，他是在自找死路。”
) {# D. x/ K) y
$ e- |* ~: z  \' B$ j% V, \“凌飞这小子不一直都是这麽乱来吗，我可半点也不吃惊。”

“这小子实在太跩了，是个新人，就学学别人，好好夹起尾巴做人，还整天一付老子我最大最有本事的臭脸，看到就呕。”

5 |" f: m9 e1 f( Q: n看来自己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凌飞无声地抽了抽嘴角。
1 ]) I& _# [6 V% [/ `
/ z5 p) \2 o% z. D; Q1 C  N: U“没错没错，没见过这麽狂的家夥。虽说脑子是灵，但就他那种态度，没人喜欢做他同事。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分析小麦，他做虚拟实盘，我做技术分析，他居然跑到副经理面前告我的状，说我工作太懒散，浪费他的时间，他以为别人都像他一样，可以不吃不喝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啊。人家有老婆孩子，哪里可能从早做到晚？再说公司只付我们一天八小时工资，其余抽佣金，做多又没有钱拿，他这麽积极干什麽，不是脑子有病嘛！”
8 Y" q. V' ]/ l8 w% a! P! s
+ G4 b7 g/ }4 e4 b, }6 q" `“我看这小子在丰泰绝对呆不长，再做几笔，就会被炒鱿鱼了。”有人冷笑著说：“没看到上次他和经理争辩，吵得脸红脖子粗，全办公室都听到了，说不定经理早就想让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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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X; _% D+ `7 R“这可不一定。”张新华嘿嘿干笑了几声，“打是情，骂是爱。别看经理表面对他凶得很，私下却非常器重。”

这种诡异的语气，让凌飞听得很不舒服
4 F3 L: P! e0 v2 ]" @
“这话怎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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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W: s- a( ?“如果是别人，擅自帮客户垫款，早就被炒鱿鱼了，怎麽可能留到现在？我看欧阳冉就是对凌飞另眼相待。”

凌飞内心一动，难道真是这样？
. h" k, x) M; l: `5 o
7 y+ r% w  J5 G' ]! b不可能！
1 Y1 ?$ b: v7 E7 J+ F! T6 h5 g0 E
* |3 d1 @+ m0 j' y+ \4 m一想到先前欧阳冉的黑面黑口，凌飞立即否决了自己的妄想，活了二十几年，他还不至於笨到看不出来，某人对自己到底是好感还是厌恶。

7 {, A6 a/ Y" S% j- ~8 a4 y“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传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就倒霉了。”张新华压低声音……

“什麽事，快说啊。”

7 p% _8 c" y* D9 ?# A“欧阳冉是……”
7 @; D- o! @, z7 |8 p
凌飞支起耳朵，但张新华的声音太低，他只听到前面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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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p) B8 y- |1 i* b7 Q! i“真的假的？我们的经理是同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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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太震惊，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 }$ k3 @: {+ r. {( O. A
- L. R' X) I  v* P% K! C凌飞像块石头一样僵住了，欧阳冉是同性爱？哈，这可是他听到蕞荒谬的世纪笑话。
1 N( I7 ~6 d% ]: z& p) T
“虽然不敢说千真万确，但我有一个在美国的朋友，他老爸也是做生意的，和欧阳家有些商业上的来往。他说欧阳冉念书时，和男人有过纠葛，事情好像闹得很大，他老爸震怒之下，差点要断绝父子关系，实在是因为欧阳冉在NYMEX表现出色，而且除了他，没有更适合的接班人，欧阳老爷子才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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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一点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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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g( Q) o% D! ^  p$ v“难怪，以欧阳冉的条件，都没听说他有固定的女友，实在不合常理……”别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

7 b  {8 b0 k' J- U8 w2 Q7 @“所以我说，欧阳冉对凌飞不是这麽简单，刚上任，第一个就找凌飞谈话，这次天胶事件，又放任他乱来，我说‘另眼相待’，有说错吗？”张新华很确信地说道。

( J6 @" z% \" _“这样说起来……他们的确很暧昧。”
0 z6 p( \3 s) R' e; d: p6 \
9 x9 n; C# D% }: u“何止暧昧，说不定再他俩早就有一腿！表面上火星撞地球，谁知道私下是不是早就滚到一块……”

“砰”地一声，凌飞猛地推开小间的门。

6 u& h2 a% k) V! ^, L. v. v" S0 Z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来。

“凌飞你在啊……”张新华尴尬笑道，他身边还有二位同事，都是成天和他混在一起的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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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但在，而且全部都听到了。”凌飞一步步走向张新华，後者见他脸色狰狞，吓得步步後退，“那……你……你想干什麽？”

凌飞一把揪住张新华的衣领，“有胆就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 ]- J8 W" y6 ^* D0 z
+ X. k" c2 e* X  `! N“我……我……”

“你他妈有种就说啊！”

3 A4 x' d/ _2 b  M凌飞怒喝一声，他身材高大健硕，对比之下，勉强到一米七、像根竹竿的张新华根本不堪一击。_ i9H H B&O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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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V& \9 \张新华吓得腿都软了，而原先帮腔的两人，一见大势不妙，个个溜得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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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种！只会在别人背後饶舌。”凌飞鄙夷地呸了一声，“我警告你，要是再这麽不负责任散播谣言，我迟早揍得你屁股开花。张新华，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你别搞得老子上火，到时候倒霉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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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1 c" i( Y, E# x) N) |. _
“你最好小心点，如果缝不上这张臭嘴，我来替你缝！”

7 J* [5 d: n; P4 J4 ]% _" B  ?凌飞从小就是摸爬滚打“混”大的，凶悍起来蛮有流氓之风，看看张新华被他吓得差不多，他一松手，对方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这帮子男人，简直比巫婆还居心不良，居然诬蔑欧阳冉和他是GAY？怎麽可能！

9 S. B8 |. `9 S7 w9 H欧阳冉虽然与他格格不入，就像土著和现代人，一个持箭，一个拿枪，大眼瞪小眼，各执一方领域，经历背景都天差地别，就算拿枪顶在彼此头上，以他们的个性，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更何况从外貌举止来看，欧阳冉比男人更男人，哪有半点像娘娘腔？

没错，他的确一直看他不顺眼，他一身贵得吓人的行头，满脸无形的高贵沈静，看他的眼神好像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他则是一坨没药救的大便，但再没好感，他也不会像张新华那样，昧著良心泼脏水。

即使在男人眼里，凌飞也不得不承认，欧阳冉是个非常优秀出色的男人，优秀到连他也嫉妒的地步。

( \: j8 r8 e( y2 B' l4 g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夥的确是他努力的目标，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能超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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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从鼻孔喷出两团闷气，凌飞像一头正在斗牛场的蛮牛，红著眼、撒开四蹄，快步朝办公大厅走去，到了门口，正好撞上欧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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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夥怎麽了？

) E6 {+ b$ f2 e$ f; d欧阳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8 Y/ w) P$ q; N& h正要擦肩而过时，凌飞突然说：“经理，如果你是去洗手间的话，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那里面有只臭虫，”他咬牙切齿地再次强调，“一只臭得不得了的臭虫！”

9 m7 Z0 c! f. d0 [什麽？
2 A& F. @; N9 S+ R2 n3 w$ @0 c; S
( u) i& G  }& \! J$ J: U欧阳冉还没回过神来，凌飞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 S& e2 P9 K2 `
这家夥……

8 f% G# g6 O4 d1 I; t欧阳冉苦笑，微微摇头。



4 K" j; K% j- c: V* * *

: H: d( H- c( x% K" A' I1 c天胶在上午的静止徘徊後，突然在午後恢复了生气，然而，却是凌飞不想看到的生机。

胶价自11000直线上窜，升到12560，凌飞收到了结算部的第二次通知，一咬牙，他再次将自己仅剩的二万元，追加到客户帐上。
- e& M; D* g, L" ^7 L; L
- i4 `  q0 C3 }( P  R. d这是他最後一笔积蓄，他知道自己在冒险，可除了乐观地期望行情有所改变外，他已别无选择。

3 E' e. ?9 K2 C+ X揉了揉了酸涨的额头，凌飞起身，到休息室泡了杯咖啡。
! S% D% P/ _/ O* P6 x7 j
' v1 H; b6 s5 w) W苦涩的咖啡让他勉强打起精神，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阵阵舒爽清风扑面而来，他到墙角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於胸中的号码。
: P: B; @3 P) ?; o  P7 ]; c! ]1 ^2 \
4 \3 S+ ^0 d. z, S1 @- f' X“喂？”
- f) ]. G4 R/ k
' O7 R% V# D& M) T凌飞的唇边，浮上温柔笑意，“妈，是我。”

4 K8 d8 ], n; p. q5 B# D, G“阿飞啊，今天怎麽会打电话过来。”母亲惊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 m1 |( R+ A( e$ h" H& J- U& w
3 C1 a! h: {4 F/ L, |2 m“突然想您了呗。”

即使看不到母亲的脸，但说这些话，仍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9 j1 W$ J1 r) u% m( d" |0 G0 H2 {. s“你这孩子……怎麽突然说这些……”母亲却很高兴的样子。

) ]# E! c  b$ A凌飞内心有深深的负疚感，只要拿出一点心思，对亲人稍好一点点，他们就会受宠若惊，是自己平时太忽略母亲了吗？

+ N2 _, f- B/ ]# {0 u( x# }虽然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但很显然，有些感情，必须要表达出来，一味藏在心中，即使是亲人，也未必就能读得懂。
- j, r& ^/ o+ I( i
# h* f' y$ h. v  s8 B“阿飞，你工作忙还顺利吗？”
: V2 U! x. V' N. a- o, x$ z
) m: a6 ]* D! M1 B/ t2 v“我一切都好。”
2 v/ ?, f: u9 ]: y2 [  Z
“真的？”
0 k! v, B! c; _% Q6 _; b* O. b# _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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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麽不顺心的事，一定要跟妈讲哦。”
5 w: Z5 t" s* [
; C" }" R& t+ W6 d- N( d  Y8 Q“妈，您多心了，我和以前一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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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1 t! B" t. l) Y* h“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什麽都不想让妈操心，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来不向妈抱怨。心里越不好过，就越要隐瞒，越装出没事人的模样……妈还不知道你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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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诧异於母亲的敏感，和对自己的了解。
* I& {9 p$ R1 U! V8 P0 `
“妈，不说这个了。”他换了个话题，“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叫安儿，既漂亮又可爱，性格也好，是我的同事。”
* F. G7 R& T. n8 a5 m3 u3 ~
+ W2 O/ F3 y/ R- [! C“真的？”母亲的吸引力，果然被成功地引到了这个话题上。

- b, p& }0 C8 r: J" w3 r4 A% A“妈你别心急，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条件很优，是我公司上属集团老总的千金小姐，她未必看得上我。”

5 Y2 k# U* a/ L7 O“人家条件再优，可我儿子也不差啊，你从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欢的。”
0 a7 G6 l' d2 j! A" y
凌飞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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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E, V& c* `为人父母的偏心，总认为自己的子女是天下第一。

  w8 y: [7 m# h4 g6 h和母亲说笑几句後，凌飞收了电话，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

2 d# k3 k  J1 w6 t8 z) B" f4 _亲人总是他的治伤良药，不管打击再重，只要听到母亲的声音，就觉自己又有了足够勇气，继续向前走。

$ O$ Q+ a  a" o9 }他必须坚持，为了自己，更为了在南部默默为他祝福的母亲。

  g; Z7 K" `- n“凌飞！”

' {( _3 h; C% e, B# R5 @  H突然，一个大大的如花笑靥，出现在他面前，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是欧阳安儿。

“是你啊，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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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n+ A/ J( I. t& t& k“想找你一起吃午饭，没想到以‘拼命三郎’著称的你居然不在办公室，幸亏我想到阳台，来看了看，否则就错过了。”安儿笑道。

+ M, _3 H# g! x4 o0 F* u' Q“你不是每天都约好和经理一起吃饭？”
* g, H; l; s3 G% j8 t" F+ a
“别理他，他明明和人家说好的，临时又变卦，说什麽要拜访客户，抽不出时间，真是的，客户有比妹妹更重要吗？”不提这还好，一提，安儿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4 I8 G/ j3 i. k& g& R& D1 B凌飞无语苦笑，看来，欧阳冉永远排在第一位，除非他不在，自己才能轮上一点残羹冷炙。

“刚才你和谁讲电话？”安儿好奇地问。

“我母亲。”
5 m1 P! |- _+ K& r$ d
“你很孝顺啊，午休还想著打电话给她。”

“哪里，平时忙，忽略她太多，今天也是突然想到，就打了一个电话……”凌飞有些惭愧地看著安儿，“我不是一个好儿子。”

7 O: H3 z) }6 D" S# @/ x( h“会这麽想，就说明你肯定是个孝顺儿子啦。”安儿笑著对他眨眨眼，“对了，上次听你说在做天胶，怎麽样了？”

凌飞沈重地摇摇头，“快破产了。”
8 L( G5 Z% O3 D/ W2 u1 S8 N3 \& Q3 _
# n# D0 m* n3 f' [6 `0 P“不会吧……”安儿含笑的唇角，渐渐收敛了。

“可能是我能力不够，也可能是缺乏阅历，总之，近来有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感觉。”
; s" N% ]/ I& |% J& b
8 |* w6 W) H( h6 O凌飞趴在栅栏上，眺望远景……

“刚才在电话里，我很想对母亲说，我想回家。可是我不能说，否则她肯定会担心。

$ b0 A% l: ^$ H3 \/ J/ @+ o3 N0 S“我想念家乡，那是一个非常宁静安详的小镇子，只有一条主街，镇子里都是彼此熟识的人，连对方家里的小狗叫什麽名字都一清二楚，每个人都笑得很自然开心，完全不像这里。有时候，心里明明堵得慌，却连找一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还能不能真心和人交往……

; m: K4 \2 g# N“这个城市虽然迷人，但其实我并不开心。安儿，你告诉我，是不是想要成功，就必须付出与快乐无缘的代价？”
% ^) r7 \3 D: H# K) K+ ]9 \% X
, N$ t0 k1 H# b$ o' \$ Z7 f& i凌飞转过头，看著欧阳安儿，微风中，她的发丝就像绸缎一样，闪闪发亮。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无法回答。”安儿笑了笑，将一缕头发拨到耳後，“我只知道，做任何事，或多或少，都要付出代价，问题在於这代价是否令你甘愿无悔？”

, z. X2 ^* Z( n$ m' F“记得以前，哥哥在纽约做交易员时，非常辛苦，一天从早做到晚，彻夜不眠，司空见惯，甚至还做到胃出血，直到现在，他的胃仍是不好，要不断吃药，吃得方面稍微不注意，就会引发旧疾。

+ \% ^  I+ |+ W3 N0 E“我也曾哭著劝他，为什麽，这麽做值得吗？你并不缺钱啊。可是他却说，因为想挺直腰板，过自己想要过的人生，更重要，是想给我一个自由幸福的未来，让我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哥哥并没有发展任何兴趣，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继承家业，就是为了不让我有更广阔的自由空间。

% y4 `* Y! i! n& o* U3 L  Z“但是我又怎麽能让他一个人这麽辛苦呢？所以大学我也选修了金融，一毕业，就抢著到丰泰来了。”安儿微笑道：“凌飞，就像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一样，你妈也是你最重要的人吧。而你想做的，只是想让他们开心，为你骄傲而已，这样就够了。”

$ A' K+ ]+ W6 I2 \一席话，像突破云层的阳光，冲淡了盘锯在心头已久的阴霾。刹那间，凌飞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9 ?' l# K7 R& e3 L1 H- V“谢谢你，安儿，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

忘情中，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而安儿也没有急著挣开，只是微抿起嘴，两人相视而笑。

微风过处，风景无限。

药大男孩

第七章 火星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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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1 ~0 P8 B! D1 B- e
7 P% ]% l( N/ ^# m“OFF,你曾经爱过吗？”
3 w. Q& g& N  H+ j
# L- L7 d  O) t: |3 M& z' I“……应该有吧。”
) f3 H7 A) V: p2 V
. P+ G* u, f( V/ Q" w# d1 P“爱得深吗？”
4 E2 T; [- d1 ?& I% a
/ A1 G- k$ R% L- K- j  K“怎样才叫深？”

“就是可以视对方为生命的那种恋情。”
* D% f& _+ I3 J0 C
# {$ f3 J. F1 N, ]/ LOFF沈默了良久，才回答，“我是一个冷血动物。”
# l! P2 k& ~( D
( b" g1 @: y+ q* Q. G我笑了，“OFF，你对自己真是残忍。”
& G9 g( q# s. W, _
% L: F5 k( ?% ?0 E“为什麽这麽问，是不是因为恋爱了？”

, B4 `% H" W" R: {- }“你真了解我。”
3 S; K; g8 v2 a2 Y" m' j! p+ W* L" P
, a/ d# o8 w6 p9 U“难道是你上次和我提过的那位美女？”
( ]$ I) A  ^2 X- f2 ^
“是啊，我觉得我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跟她在一起，很开心，令人感觉非常舒服，只是，还不到爱的程度，但是我想，也许这只是时间问题。我太久没有去好好爱过一个人了。”

$ v6 M' ~6 G& K1 P“你不怕受伤？”

“不怕。恋爱的美好和怀念，胜过伤害和遗憾，即使最终真的不能在一起，也是一种难忘的记忆。”
* u9 i2 t' Q# b4 ^4 J& J
( F. e6 Z' s& q% |3 y2 c( E# Y4 `% |“阿飞，你很勇敢，比我勇敢太多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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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W  }$ S  u3 H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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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班，凌飞就觉得办公厅里气氛怪怪的，众人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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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5 ]8 C; `7 ]! N“好小子，下手还蛮快的！”才坐到位子上，乔原海便来一记如来大掌，差点将他打趴在地下。

“什麽下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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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来问我？来来……以後办喜酒，少不了我的一份。”乔原海向他摊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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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乔，你到底神神叨叨的在说些什麽？”凌飞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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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4 C& b8 d: b' m8 v) V' x“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装蒜了。”乔原海呵呵笑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把到了欧阳安儿──我们全丰泰的公主啊？别撒谎，有人可是亲眼看到，你和她午休时躲在休息室的阳台上，搂搂抱抱，亲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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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 w0 ]* \2 R) Y) ~; c凌飞有点受不了丰泰流言传播的速度，比蝗虫过境还夸张。搂搂抱抱？怎麽不干脆??侵苯由洗菜懔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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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6 ~) }4 ]2 G' h% T6 H' j) f“那个人不是眼睛脱窗，就是脑子有问题吧。我连碰都没碰过她，最多只握了下她的手而已。”

/ k$ J5 E+ T8 q: g' k; h; c“噢噢……握手？”乔原海两眼发亮，“不过几周，你们就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 P& f: c4 g1 u0 t8 y# d“不是你想的那样。”凌飞连连摇手，那个握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纯朋友式的，没有任何暧昧之意。

6 z; X% @3 `4 V. i. J“死小子，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安儿。”
0 N% X% T, X3 t0 K, T! N
“我当然喜欢她，但是现在，我不会追她，也没这个资格追。”凌飞坦然地说。

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足以承诺未来，他不想心爱的人跟他吃苦。也许这个想法很老套，但的确是他内心此刻的真实写照。

“万一有一天，欧阳安儿被别人追走了，你可别後悔。”乔原海揶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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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总是我的。”

2 K7 J6 J+ A& o, y8 Z( b“好狂妄的口气啊。”乔原海笑著捶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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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到盘房交单，最近期货市场略有起色，交易的人不比昨日，又热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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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R6 l4 F. Y4 {" N+ ~, V0 L9 u办好手续，正当凌飞打算上楼时，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 X5 x3 F. o! v) h% R5 D“凌飞？”

' P* f3 S2 e; N6 r凌飞转过头，副经理赵家仁身边站著一位男子，应该是客户吧，国字型脸，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脑门上油光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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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飞黄腾达了，就不认识老邻居老同学了？”那人走到凌飞面前，似笑非笑地说，狭小眼睛闪著不是很正气的光芒。

凌飞仔细打量他，半晌，终於记了起来，“你是……方建国？”

) a0 e# E. @3 u& c: X; D如果记忆没有出错，方建国曾当过他老家三年的邻居，而且和他就读同一间中学。不过，也只到国中而已，一毕业，凌飞就和母亲就搬家了，然後，凌飞只身坐上北去的火车，从此，与过去的自己诀别，也再不曾见过任何知道自己身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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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8 y% G! t5 |现在却在这里看到方建国，凌飞的心里涌上很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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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看了你半天，觉得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过得还好吧？”表面亲热的语气，却透著骨子里的虚假。

当初，纠集所有公寓楼里的小孩，十几个人对他一个，把他团团围住打得鼻青脸肿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他？

凌飞永远忘不了，就是眼前这个人，当时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朝他身上吐唾沫，边吐并大骂著“杀人犯的儿子是老鼠，只会打地洞”之类伤人至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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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冷冷一笑，“还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可没兴趣和这种家夥寒暄，拜他所赐，正是因为他，他的童年才过得如此惨淡屈辱。

9 c# Q& p& y* A; _4 t“等一下，干嘛这麽急嘛。”方建国却一把拦住他，阴笑道：“凌飞，几年没见，没想到你混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混得还相当不错嘛，我想你的同事和老板肯定不知道你的过去吧，你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对不对？要是说了，怎麽可能还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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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b! ?4 z7 \# S  P2 G- X“你到底想说些什麽？”凌飞一动不动，冷冷看著他。

% m9 V7 {8 |0 q6 r+ Z" L2 f“哟，别急嘛，我还什麽都没说呢。”方建国发出阵阵笑声，“放心吧，我们好歹做过邻居和同学，我才不会那麽多嘴，去四处昭告，其实你不光有个杀人入狱的老爹，还有个做妓女的老妈。凌飞，我一直很好奇，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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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 }* q7 a6 ~话音未落，重重的一拳，如猛虎如闸，一下子砸到方建国的鼻梁上，对方的痛叫声中，鼻血四处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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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6 R1 Z0 Q0 V7 E“你他妈敢再说一个字试试看！”

$ _2 z( A2 U! I9 _4 P凌飞像只红了眼的斗牛，睚眦欲裂，扑上去，毫无章法地一顿拳打脚踢……他真该在第一眼看到方建国时，就立马拿把枪，崩了这个卑鄙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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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Q' m3 P3 u" `: b& _% P“凌飞，快住手！这到底像什麽样子，亏你还是丰泰的员工。”副经理赵家仁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仍是拦不住暴走的凌飞，他就像只受伤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
4 F, a$ q' j/ a. V( y- T* l
2 Y  ^& \1 c" Z“快点把他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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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h. }" A) ~! H; z1 N, |, H赵家仁指挥著两名保全上前，三个大男人，使出全身力气，才将凌飞死死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当时的场面，可谓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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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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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3 W9 g" o5 q经理办公室，寂静无声。

阳光打在欧阳冉的脸上，深不可测的凝肃。

凌飞低头站在欧阳冉面前，身边是赵家仁。

刚才的混战中，可怜的赵家仁被凌飞不慎撞中鼻子，血流不止，现在两个鼻孔都塞著止血棉，被撑得大大的，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笑。

# w/ U/ B% R: O: p: I而凌飞的廉价西装早在撕打中被扯破，左肩以下一大块破布耷拉著，领带不翼而飞，头发可媲美鸡窝，颧骨处擦破了点皮，渗出一丝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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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1 U% `# c" C, C9 n2 a, f欧阳冉从鼻间重重哼了一声，赵家仁吓得浑身一抖，胆颤心惊地看著自己威严的顶头上司。
  f, s# O" R1 @; K3 P# n2 |  G* F
, g+ J6 ]" x% s. @0 e+ A: l6 k“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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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8 U- _9 \7 Q" J/ q2 |“是。”赵家仁如蒙大赧，逃也似地飞步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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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面无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年轻男子，“凌飞，我还真不知道，什麽时候丰泰变成了打架斗狠的拳击场？”

: o& a5 q0 z" c9 B9 o# j凌飞低著头，一动不动。

“方建国下颌骨碎裂，肋骨断了二根，住院费全部从你的工资里扣。”

6 u% W0 W2 |4 @7 G" [  C凌飞仍是一动不动。

" F: o8 V( J" h7 K" t6 S欧阳冉叹气，“换套衣服，然後，跟我去向方建国赔礼道歉。”

9 R2 [# p2 `( h" y6 K3 I" }“我不去！”凌飞猛地抬起头。

“不由得你不去！”欧阳冉忍不住站起来，“你知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给丰泰带来多坏的影响？不管起因是什麽，究竟谁对谁错，是你先动的手，就给我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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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深深吸气，仰起头，“是不是只要我是丰泰的一员，就非要道歉不可？”

“如果你还没忘记自己是丰泰人的话。”

$ D, @/ ^: H5 m" X" o- d& R6 V“那我辞职。我不干了！这总可以了吧。”

8 O( a2 d/ ]+ b! r一股热血上涌，凌飞猛地扯过办公室的钥匙串，仍到欧阳冉桌上，“铛”地一声，发出清脆震响。

拍了拍手，凌飞掉头走向门口，打算就此告别……

4 u! E* D. I+ g2 d  Y% t7 j5 ?“你他妈给我站住！”欧阳冉气坏了，一句粗话脱口而出，长这麽大，他骂粗口还是屈指可数，这一次，被凌飞轻易破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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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疾走几步，到凌飞面前，欧阳冉恶狠狠地看著他，“有事情发生，不想办法解决，反而想辞职一走了之，凌飞，我不知道你是这麽只会逃避的人。”

: E: F- l: V% w“我不是在逃避。”凌飞忍不住辩驳。

“辞职还不是逃避？辞职就可以解决问题吗？你还年轻，赌气的话，说出口是很痛快，但这後果是什麽，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凌飞，别一味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 p' A" e+ y+ u+ o/ ^' d1 A# Y虽然在气头上，但凌飞的理智仍告诉他，欧阳冉说得有道理，他只是拉不下这个脸，逞一时之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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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冲动说出“辞职”的同时，凌飞就已经後悔了。他热爱这份工作，不想自己的未来就这样毁在方建国这个人渣身上。
( y# i- M( I' @* Z& ?6 `5 p
4 m/ u" E2 A' q6 K* Y, M; L/ Y见他一动不动，知其略有悔意，欧阳冉放缓了语气，给他一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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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经过，已经有人报告给我听了。我知道错并不全在你，方建国自己也要担很大责任，我只是希望下一次，你不要这麽鲁莽，至少不要在办公场所和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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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t% }- |! u8 _: e% u“对不起，经理。”凌飞吃软不吃硬，也放软了态度。
2 m" ^9 R# }, P% q1 k+ J
! p# d) f8 G8 X! M! a, j正当欧阳冉想让这个屡屡犯事的“问题儿童”回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欧阳冉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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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z3 a% F1 W8 i来人急急推门进来，是欧阳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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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听说你出事了，我特地过来看看。”欧阳安儿急匆匆地说，一眼看到他脸上的血痕，掩唇轻叫了一声，“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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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 G4 \“还好。”凌飞想拿衣袖去擦，却被欧阳安儿拉住。

“不要动，这样擦很脏的，小心伤口感染，跟我去医务室吧。”安儿说著，转头看欧阳冉，“哥，我可以带他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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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W# B) Q% V, J- E' S* `“你们去吧。”欧阳冉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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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N1 A* c1 _- D/ T/ H对欧阳冉而言，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最宝贝的妹妹如此关心一位男性，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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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g: Z5 E  t欧阳冉沈吟著，深遂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隐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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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欧阳安儿去简单包扎了一下，在脸上贴了块创可贴，回到办公大厅，凌飞顿时觉得气氛大异平常。

$ h' q  }/ ^+ V% ]9 y8 n6 t5 ?: \没有平时的窃窃私语，同事们个个安静得可怕，无人与他目光交会，即使偶尔对上，也马上掉头转开，仿佛当他是团不存在的空气。

凌飞知道，当时方建国大声说的话，想必已经传遍了丰泰的每个角落。

8 }4 }& Q) H- {1 e1 v' @“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光凭这句话，只怕就已让人吓破了胆，难怪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来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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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g8 {" X9 q& R. Z除了安儿。

. Z& }6 T* O5 r4 s8 r: u9 j9 Y一想到她，凌飞就觉得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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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Y8 p: S4 G" h: ?5 K安儿不可能没有听到传言，可是她不但没有嫌弃他，反而关心地跑来，特地带他去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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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应该对他有好感吧，如果主动发起攻势，说不定能成功。只是，安儿说过，所有的恋情，都必须得到欧阳冉的支持。这就意味著，在正式追求她之前，他必须过了欧阳冉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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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地球人都知道，他和欧阳冉是火星撞地球，怎麽可能过得了这一关？

可恶……凌飞烦燥地揪著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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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r, d- J: m就这样胡思乱想著，不一会儿，就过了下班时分。

( x$ B  ^, v* E与其回家继续烦恼，倒不如在公司打发时间，凌飞有点心不在焉地随意浏览著公司内部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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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 E' O$ X" o* ?+ a+ M忽然，一道阴影，投射在他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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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Y1 I2 m6 }凌飞转过头，吓了一跳，“经理？”

欧阳冉神色平静，淡淡说：“我想跟你谈谈，跟我来。”抛下一句话，他便往外走。

! ^. F' \5 ^$ V7 q3 U凌飞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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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八章 男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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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w0 J) M- AOFF，你愿意听听我的梦境吗？

: E6 z( x2 n- O# w$ m" \那迄今为止，折磨我千百次的眠和罪。

3 a; V8 I% _7 Y( d" H  d, |  h有时候，我们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泄密，泄露出所有记忆、对话、片段、景色所交织的无声画面……尤其在深夜的眠梦中。

  W! M% d% [7 o" U- x% r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多重身分，不是卧底黑帮的警察，就是被全球通缉的大盗，要麽就是不孝的子女，无情的情人……世界纠缠在我驰骋不羁的狂想中，所有情感线索变成一种暧昧的罪。

而更多的时候，我会梦到我在一个小房间，被铁栅栏密密封住，四周密不透风，然後我会看到一张苍白垂老的脸庞，嵌著一双绝望木然的眼眸。
" t- F% G9 \5 p5 g5 t
因为某种罪，那个人被终生囚禁在那里，赎他所犯的过错。

; U7 z3 k6 u. Z) K5 k! Y我痛恨著这个人，痛恨他带给我和母亲的罪，让我自小就诞生在十字架的重压下，过著屈辱而贫穷的生活。

2 n( ]% G; L8 M* B" M$ _5 K而我却又不得不意识到，我身上流著这个男人血，我是他的一部分，而我不想连自己也痛恨，所以，我选择了原谅。

於是那眠梦，也就一天天淡化了。
: C# }/ T& n; u) y( [; C
6 P) f* j5 D# @8 m然而今天，所有想隐藏的罪，在刹那被人连根拨起。
( A, A. ~: H& W' T
5 x, _) @# V  d! m3 S我在梦中强行惊醒，冰冷的空气，像海水一样源源灌入，我感到了极度深寒，再次被隔绝了所有的人类情感。

8 R0 [7 U! {2 i7 N' c3 V0 D, F# V在无止境的眠中，罪把美丽和悲哀都深深埋葬了。
  B2 h1 D8 p' M+ n/ K- x
OFF，那个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l6 m$ W8 U' h/ S
! C5 X6 S. j7 @5 P7 j' P! P5 r- h

( W( N" D3 d0 ?! t! ^6 \* * *

8 t, t; x) e& x" B# K8 L“！”地一声，铁门被推开，四周涌入的风，呼呼刮过，带来丝丝寒意。

$ }$ V8 ~1 t% R8 g& g2 c7 b9 L- L! w凌飞诧异欧阳冉竟会带他来顶楼，这是全丰泰他最喜欢的地方，心情一有起伏，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跑到这里。

完全没想料到，欧阳冉也会注意到这个小地方。

在顶楼来回踱了几步，欧阳冉的表情虽是沈稳，却在踱步声中泄露了些许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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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欧阳冉停下，开门见山，“你和安儿，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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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0 t# H2 L% a( \* n凌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击中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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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5 l# ~7 x7 \9 F' o9 Q- C“进展？”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们不可能在交往，否则安儿她不会瞒著我，但我看你对安儿很有好感，你是不是想追求她？”

8 I# R  f2 u% {" |. q! K9 K“这个……想是想啦……”凌飞抓了抓头发，他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 W7 K( ]$ V" i+ O! x8 ]
安儿是这麽出色的女孩，如果无法成为可以匹配她的男人，他不会贸贸然对安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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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b4 c& z4 s( {“如果你有这个念头的话，我劝你最好马上打消。”欧阳冉的眼神十分凌厉，“因为我不会同意的。”

凌飞本来还想解释，自己并不会付诸行动，但一看欧阳冉这麽反对，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 q2 _0 U3 q9 g* ]5 S
  r, ]; y& r  X7 H9 Q8 q, g“我本来还没打算去追她，现在你这麽一说，我看我是非追到她不可了。”凌飞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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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一把揪住他，沈静似水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缝，“凌飞，你是在逼著我炒你鱿鱼！”
9 l8 q5 X% a; y$ E8 N
“不敢。你有这个权力，大可以现在就炒了我，我可没求你让我留下！”凌飞毫不畏惧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 [5 x$ o, A; E- ^0 G; p两人对视的目光都太强烈犀利，如流星般直面而来，明知会相撞，却丝毫不肯让开，终至双双灼伤的境地。

& F7 D* s$ L8 L$ ~& a7 Y“再说一遍，你不要逼著我这麽做！”

2 C6 D" ?# u$ c2 L) L/ Q' }“那我也再说一遍，不要逼著我出手揍你。”

“安儿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会亲自给她选择一位门当户对的男友。更何况，她还太年轻，我反对太早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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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 B2 [$ h8 G. Y“门当户对？”凌飞禁不住冷笑，“所谓的门当户对，是不是要和你们欧阳家一样，身价过亿，豪宅无数，宝马名车……只有这样的人，才够资格追求她？”
0 s4 G2 J, P/ d3 O, |7 g0 Z6 V
" \" w0 a$ }  W3 W$ H“我的门当户对，并不是指外在的条件，而是指，安儿的对象，必须是品性端的正人君子，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当然，我并不想那麽虚伪，他的出身和外在条件，也是很重要的考虑因素之一。”欧阳冉缓缓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安儿成年後，追求者不计其数，但有几个人，是真心爱她？又有几个人，不是贪图她的身世家产？凌飞，你可以争论这世上还有纯粹的真爱，但我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冒险。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爱情不可能脱离物质单独存在。不管怎样，说我势利也好，独断也好，我一定要选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安儿的对象，才能放心。”

凌飞几乎要仰天大笑，“哈，何必说得这麽好听，倒不如直接告诉我，‘癞蛤蟆不要想著吃天鹅’就好了。像我这样一穷二白、还为几文钱苦苦打拼的小职员，连看都不配看她一眼。”

" y# h5 S2 x7 K“我并不是这样意思。”欧阳冉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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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m; H; c( A4 m, G% P. `“你就是这个意思！”凌飞忍不住大声说：“你敢说你特地叫我来，对我说这些屁话，不是受了方建国的影响？你肯定听到了吧，那些传言，说我是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

3 @% B" N  @  I% l7 v欧阳冉不禁沈默，这沈默自然就是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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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如被利刃割过，凌飞又敏感地嗅到了，陈年累月积攒的伤口，腐臭而出的阵阵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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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z& M! ?# ^6 A0 O# a“凌飞，我本身对你并无偏见，但你要明白，以你的家庭背景，想和安儿有所发展，根本不可能。我亲自去调查过，你的父亲的确被判无期徒刑，而你的母亲……”

. V) \# Z( w' t2 m" C. ^1 W. }“你这种天之骄子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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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忍不住一把将他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左手揪著他的衣领，右手攥成拳，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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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庞靠得如此之近，彼此都能看到眼眸中深黑的令人眩目的光点，爆走的愤怒，很想让他一拳砸到这个男人脸上，但脑中仅存一线的理智却告诉他：如果这一拳真砸下去，完的不仅是他，同时也是他自己。

脑中刹那电光火石，无数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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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耸入云的丰泰大厦前抬头仰望、踌躇满志的自己，三更半夜仍盯著电脑屏幕观望行情的自己，因客户一句信任就喜不自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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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像黑白影片，渐渐褪色遁去，剩下的，只有母亲温婉的笑脸，站在火车的月台上，拼命朝他挥舞双手。

风吹过母亲花白的头发，她那不断缩退的身影，是如此单薄，单薄到令他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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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关咬了又咬，凌飞缓缓把拳头放下……
' b( Y8 ~0 m, g4 f
“你可以侮辱我看低我，但是不要看低我的母亲。
" T4 T* A: b6 {8 [% @2 u2 v0 h, Y
- _' `5 o% P' e2 ^7 b+ T“没错，方建国说的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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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j. I$ H+ k' S伤口被人强迫著一把揭开，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痛。
% x9 h9 `' z% C+ ?& c8 j1 ]& N  N
" ?/ J0 Z+ u6 t3 O8 I3 `4 K- i“我父亲是个小混混，跟著老大开了一间讨债公司，成天吊儿朗当地生活。在一次讨债中，被人教唆著，将负债人刺成了重伤，失血过多而死。我父亲被告上法庭，判了无期徒刑。本来不该判这麽重，但他的老大急於推脱责任，把罪名全往我父亲身上扣，而他又没有足够的钱付律师费，草草用了一个法院指定律师，杀一儆百，定了重罪。”

9 t8 x5 T7 e' N* v$ e在凌飞童年的记忆里，有相当一段，是在监狱阴湿的会客室，拿著话筒，和父亲交谈……
) s6 Z3 U) o9 u3 q3 f% f7 l
从来都是灰蒙蒙的画面，被一格格囚禁的、有限的自由，每次探监都嗅到的、绝望而麻木的气息。
- \' M$ ?/ Y7 e+ Y- G* t: I* S
像噩梦一样，趋之不散。
8 R0 d/ C6 n! `8 F9 F/ `
% b* w- v4 a3 m# `2 Z, m  {4 e5 ~/ v“没了主要收入来源，我们家日渐穷困，那时我还太小，根本帮不上母亲的忙，而当初母亲嫁给父亲，遭到亲戚的严重反对，甚至还为此断了父母关系，无人可求，更无人帮助。她没念过书，也没有任何手艺，有的，只是还算清秀的外貌，於是她选择了出卖自己的方式来把我养大。坐台、私人伴游、舞小姐，她什麽都做……用存下来的每一分钱，供我念书上学，添置衣服，让我在同学面前不致显得太寒酸。高中毕业後，我就缀学开始打工，家里有了我一份收入支撑，她就没有再做下去……

. j7 P& {" b7 z“我的妈妈，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就算她真的曾做过妓女又怎样，我对她的爱和尊敬，不会比任何子女对父母的少。为了她，我一定要出人投头，给昔日那些方建国之流一点颜色看看！所以，我才来到丰泰，不分日夜，拼命工作，然後，遇到了安儿……

, S" d) u7 J) `“没错，我是喜欢她，即使她知道我是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让她做我的女友，我会一辈子好好爱她照顾她让她快乐，她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但我没有开口追求她，我也不会开口。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配不上她，这个不需要你的提醒！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凌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声线已有些颤抖……

“如果，如果我生来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恩爱的父母，有衣食无虞、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人生，不需要卑躬屈膝在别人脸色下过日子，不需要比别人多十倍的力气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发誓，我一定可以成长为一个比你更出色的男人、更优秀的操盘手……然而，我却什麽都没有，但这并不意味著我就比别人低一等，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也是人！”

' L' U8 ]' D/ J“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欧阳冉忍不住伸出手，下意识想抹去他眼角泛溢的泪光。

6 s2 y" n$ H0 q/ ]0 y- `- {他一向看到的凌飞，都是飞扬倨傲、自信满满的样子，从未想过，那毫无风霜的年轻脸庞背後，隐藏著如此深重的过往。
) S) u4 ?; k: ~" ^7 r5 w4 A
% Z+ Q) p+ l- e0 E' H! w而此刻，当著他的面，他竟会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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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泪光，莫名令他心痛，且，心动。
8 V# a3 q4 t8 e1 q1 n
欧阳冉强烈後悔著，他不该对他说这番话，难道是因为在充满铜臭的职场上打滚太久，他也变得和别人一样势利了？
1 O- H0 x! r* l( W/ J3 C6 C9 M
! n- l6 v3 Z7 F( c' ~0 u4 I4 o“不，让我说完！”凌飞猛地挥开他的手，激动地说：“即使现在我比不上你，但并不意味著我一辈子都比不上你。我比你年轻，比你肯吃苦，比你有野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成功的样子。我只是不明白一点，门户之见就这麽重要？有人因为她的外貌家世而爱上安儿，和因为她的内心爱上她，这两者到底有什麽不同？”
. ^; u$ F: Y2 A/ r- W
欧阳冉浑身一震，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

9 d( |' u( b) P“内心就一定比外表高尚？只注重外在条件，就一定鄙俗不堪？你敢说自己对人的看法绝对客观？敢说喜欢上一个人，只要心灵和思想就好？既然年龄、性别、身高，都是衡量对象的基本标准，那为什麽一考虑外貌财富这种东西，就会认定对方是想一心利用安儿往上爬？只要他爱安儿，不管是爱她的财富，还是爱她的内心，这两者到底有什麽根本区别？爱她的内心，难道就一定能白头到老？而爱她的财富家世，就必然会始乱终弃？”
5 ^5 S/ l; N. p3 R$ G3 Z2 V
“我并不是为自己辩解，我不去追求安儿，完全是出於一个男人的自尊，但如果有人为了她是欧阳董事的千金而去追求她，那也只是他一种相对现实的选择，无可厚非。真正关键，并不在於那些追求者，而是安儿自己的想法。你不觉得，仅凭门户就把那些条件不合格的人挡在门外，实在太绝对太主观了吗！”

$ _9 m: C* }( B6 _& |7 a# m欧阳冉完全呆住了……
* @6 b$ M: |, K, `( z1 q
- D' I$ s; }) [8 [% Z* z' b, ~  z照他的看法，凌飞这一套完全是歪理，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无法辩驳。到底是因为对方的气势，还是观点，欧阳冉判断不了。
! l* c! i; C6 E2 e. V& D% @9 I
凌飞知道，今天，他已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彻底撕破了脸，破罐子破摔，干脆撕得再彻底一点。

“欧阳冉，在公司里，我还会尊称你一声‘经理’。但是，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得很，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我们都看对方不顺眼，这已经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事实上，要不是看在安儿的面子，我根本不会和你说这麽多屁话。好了，废话到此为止，从今後，桥归桥，路归路。你想炒我，大可以马上就炒，不需要屡次三番拿这个威胁，我早就随时准备好拍屁股走人，但只要我留在丰泰一天，就会照自己的个性生存，你最好有所觉悟！”
/ `2 J: p2 e) W$ m. ~) _* ]# v
& x( K4 s6 h5 p: m) p说完，凌飞就打算走人，打开铁门一瞬间，传来欧阳冉诚恳的声音，“等一下！”
6 a3 G8 Z2 k. h4 G, \# @" W  n
2 Q; C5 R) @% A- A" P7 ^5 e凌飞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 E' u/ J! `; O2 Q4 x3 o, Y
9 l: W# v7 o, ~3 J! `; k% i“刚才……关於你父母那些话，我愿意道歉。对不起，今後这样的话题，我绝不会再提。”
$ W2 F  f3 q; u. h5 d& O
没想到，从这个倨傲男人口中，也会听到“对不起”的字样。然而，伤害业已造成，再抱歉也无法弥补。

凌飞没有回应，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 h- ?) l* v2 e3 h
. e: x; S; N) D7 F9 u欧阳冉留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吹著顶楼微寒的风……
% A- g. k7 N9 B& ^8 i" L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麽久，他才晃了晃，苦笑著点上一支烟，然後，走到水泥护栏边，向下眺望……

' l8 }, y/ g  O+ C% }这个让人又气又恼又头疼的男子，对他充满莫名的厌恶和敌意，并主观认定他也同样厌恶自己的，生性像蛮牛一样横冲直撞，又像小豹子一样稍稍一戳就会喷火跳脚，正从底楼出来，如蚁般小小的一点，迅速穿过大厦广场……
# [2 S. J1 T* E4 ^
. i1 j* v- y$ F! Q+ E1 u他疾步如飞，整个人充满了势不可挡的劲头和活力。
6 d/ D$ w' p+ s' ]0 K
风中飞速燃尽的烟头，炙痛他的手，欧阳冉仍纹丝未动，他知道，这次危险了。
1 C! T4 U$ t8 i
# O( I' x9 `" o' ]) e- o0 L不是安儿，而是他自己。

2 I( X/ x9 ?/ e  j; _
8 F0 Z% u1 E: M* Q+ p6 ~3 F" o$ [1 [
- [& d5 e/ ~' f* * *
6 E7 ]. p# T. G! S9 X& U9 I
天胶行情节节高涨，引发了又一波牛市。
4 L) A# b; v- z; s* O! r: U2 Q
十月，达维台风登陆海南──国内第一大产胶大省，据统计，橡胶的摧倒和折断率达80%以上，造成10多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减少数万吨，预计产胶能力大大下降。此外，天胶主产国泰国又近几个月连续降雨，使割胶旺季呈现供应紧张的局面。
8 I' v4 ~' f  j* a, q& I3 H( c
种种因素综合在一起，天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这种变化自然第一时间反映到了天胶期货，造成价格的不断长涨。

6 S& E6 H  s9 Z$ |7 V在接到公司结算，第三次追加保证金五万的通知时，凌飞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於是不得不强行平仓。
2 \! L1 [; ]1 i. ~
, ^) C: J% b3 b0 D, ?0 O总共投入的六十万元人民币，再加上他先後二次追加的五万元，共六十五万人民币，最後只剩下二千六百元。
7 Z) q( ^" v$ T4 e) G) x. {
这是凌飞交易史上的第一次“破产”，也是彻彻底底的“破产”。
1 {5 Q6 N; x$ r: n& M- x
  n  n1 ?( a' Z7 O8 N9 X凌飞後来总结失败教训时，蓦然领悟，早在二个星期前，在NYMEX原油期货连累下，行情全线下滑时，天胶却偏偏魏然不动，如此反常的情况，即使作为一名反应迟钝的普通炒手，也应该早就意识到情势不妙，会坚决止损出局。
- \( _( U6 \1 U& L" w
! c' `, S4 X* Q可是他却没有，不但没有，反而像中了魔一样，一味盲目依赖自己的判断，以至越陷越深。

如今一眼就能看清的事实，为什麽，当时却懵懂不察？

因为好胜心！
1 r, E( V$ U. B% P2 L9 z7 ~2 f
$ h* N; e7 Z& ]/ {太过求助心切、鲁莽冒进，反而蒙蔽了自己的理智。

平仓後，凌飞坐在椅子上，双肘靠著桌面，手指深深插入发间，体会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悔滋味，久久无法动弹。
9 l, c6 Y. V# Q
“喂，凌飞，回家吧，早过下班时间了。”乔原海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他先前的损失，在最近的一波牛市中回本了不少，情况比凌飞要好得多。
5 R8 i, S" p$ ]
“你先回家吧，老乔，我再坐一会儿。”凌飞摇摇头。

' F3 p1 G0 ^/ D9 f“你吃过晚饭了吗？”乔原海担心地看著他憔悴的脸色。

$ X: {! g/ p* u7 k2 h" c& t; A“没有，我不饿。”事实上，他整整一天水米未尽，却没有半分饥饿的感觉。
% }8 i; m  B, K
+ E9 W. ]$ b4 C+ i“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乔原海也不知该说些什麽，只能拿过公文包，走了出去。
+ s( T# X, W8 I: O$ i" O1 D
8 S" M4 |+ j( J; a空荡荡的办公大厅，顿时只剩下凌飞一个人。
4 ^* E% F. t5 j
室内灯火通明，一盏盏日光灯，映著一排排林立的电脑，数据线、电缆和供电器整齐排列，桌上文件有些被胡乱散摊著，有些被整整齐齐地堆在一旁。

4 I7 Q7 _% T  x  f2 _每张办公桌，都能体现一位经纪人的个性。

凌飞的桌面划分得整洁有序，各类资料都分门别类，一触手就能拿到想要的信息。他深知资讯的重要，很大一部分业余时间，他就坐在这里，把手头的资讯一一整理划分，想要时，便能一目了然。

这个耗费了大半年心血的地方，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要和它说拜拜。

1 G1 Q2 M$ `& I8 F$ K- I! O$ n就这样认输了吗？
4 n" _* w  U. H& ?; G
凝视著一片沈寂的电脑屏幕，凌飞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9 E9 T: B" s& @/ n& z3 t) [
& N, k4 r8 G' ], g+ v欧阳冉夹著公事包走过大厅通道时，并不意外地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厅里，只有凌飞背对著他端坐在电脑前。

他不由地停下脚步……

2 B% v9 ]! G9 P3 U那背影一动不动，黑发在灯光下微微闪亮，白衬衫包裹著结实的背部，透著年轻的气息，那姿势，竟散发著少见的沈稳和凝重……q¬Q2i+z Z0L1d)Y*R&^0m

S:`

欧阳冉当然知道，他这麽沈默是为了什麽。

挫折，有时反而是一件好事。
. k% s1 ]3 k5 b
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风霜，又怎能成大器？更何况凌飞的性格，太过锋芒毕露，是该由失败来好好教育他一下。

经此一役，但愿他能吸取教训，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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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希望他受点挫折，打击一下他任性鲁莽的气焰，但并不希望，他真的会被这麽一点挫折打倒。
1 s1 C$ r2 A" P: i  F5 Z% A: R
5 r( e( `1 v  J5 q$ w# \3 _! J! M静静陪了他半晌，欧阳冉无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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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九章 卧薪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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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F3 i. Q! q8 l$ C2 [% M“阿飞，你怎麽好几天都没有上线，出了什麽事？”

“对不起，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时间上网。”

“是工作的缘故？”

“嗯，发生了很多事。我把工作给搞砸了，赔光了客户的钱，也垫上了自己的所有存款，更彻彻底底地得罪了上司，我甚至还差点揍了他一拳……”
0 v4 u* U0 ~* e$ C7 @9 f/ }
3 ]- L( {1 B7 A5 t3 C/ K“你总是那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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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I+ J4 c* T) {# j0 v3 M3 o% m“是啊，冲动是我性格中的致命弱点，经过这一次，总算认识到了。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这一行，也许我该引咎辞职。”
7 l* J0 w, K/ y& z
( W( E+ v! h2 o. Z3 j. H# Y“我认识的阿飞，从来就不是那麽轻言放弃的人。阿飞，你是可造之材，别让我失望。”

5 O* T& b! V+ \- N“谢谢你，OFF，如果我能坚持下去，完全是因为你。”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对了，你在MACD论坛上做的虚拟实盘，我都仔细看过了，也给出了个人意见，去查回贴和短信吧。”

% V0 d+ h7 T/ Q+ ~2 E5 k0 [“谢谢你，OFF，你是我的良师益友。”

  ?2 ?. K& W3 k& g; _. g“不客气。偶尔也稍微软弱一下吧，俗语道，过刚易折。”

“我知道，只是做不到，我不想向别人示弱。”
6 q7 z+ n6 H+ H. D8 p" f
“那你会很辛苦。”

“不怕，几十年都这麽过来了。”
. O1 f, E, {# H  t
6 P% \1 _- u2 K5 E2 [: m8 t3 k“除了冲动外，你还有要命的倔强。”

“呵呵，OFF，你愈来愈了解我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你。”

8 u, [! \' {6 c“有时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

“朦胧美吗？”

( K$ U* q% u/ D" H, P“不。是会打破幻想。”
7 r* S& L. h: ^7 s
8 Z1 [: i4 C  n0 K) D/ U8 @, Y3 G到底OFF在怕些什麽呢？怕我看到真实面目後，会落荒而逃吗？
  W: e0 D' x: F! |3 g
我很想问OFF到底是谁，然後直接冲到面前，把OFF紧紧抱住！可是，OFF是一个极其懂得保持距离的人，不会象我一样爱上自己的幻觉。

: D" ^) @5 d- [  G# \4 SOFF只会在夜里安慰我，用他/她特有的方式。

在OFF面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9 i7 J- T6 }/ i9 v( z
* * *
  p: R8 I) I6 g! ~
# }9 W5 W1 @8 V; @0 A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传来水流湍急的声音……
& U7 \1 l( [4 m5 x# \
把脑袋放到冷水龙头下，用力冲刷，然後，凌飞胡乱抹了两把脸，抬起头，看著镜中的自己……
) t+ z$ F+ A$ A8 y( w
0 G; t# X) \2 ]- f7 v. f# y彻夜未眠，也没有回家，只是坐在办公椅上小寐了片刻，反反复复的浅眠，一直做著不知所谓的梦，梦里场景往往稍纵即逝，如相机快闪镜头，引发眼花缭乱的焦躁。

0 S* P9 E! A; P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挣扎，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直到东方泛白，凌飞才彻底清醒过来。

! ^* V0 c8 m/ j3 k8 `7 c眼看临近上班时间，他走到洗手间，想稍稍整理下仪容，然而，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就吓了一跳。
0 j( h! b' `1 @* x/ `& A3 A
* V4 s; Q4 n6 x0 K. n! K这是一张无比灰败的脸，眼底血丝浓密，憔悴无比，串串水珠，不断从脸上滑落，看上去狼狈至极……

撑在盥洗台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凌飞一动不动，盯著镜中的画面。

- ~3 R. n$ N. j6 G  F" W8 e1 u这镜中的男子，并不是他！

+ B/ [5 _' J( B他不会有这麽一张一看就是失败者的脸！
6 ^# E, z( e2 ^
- D7 l  ]6 j' H“哟，这不是凌飞吗？你不是一向都自信满满，天下就属你最厉害最有能力，怎麽现在一脸落魄潦倒的样子啊？”
/ e# i# e! A$ w" R$ S
凌飞转过头，真是冤家路窄。

张新华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抖了抖两下脸颊，突然一拍手，装出一付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想起来了，听说你一意孤行，不但赔光了客户的钱，还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搭了进去。果然不愧是我们交易部最热血的年轻人，做事还真有个人风格啊……”

# ~6 T8 _; f4 h7 Z4 o, C& Z/ \凌飞沈默著，不去理他。

“要我是你的话，早就引咎辞职了。没想到你本事没多少，脸皮倒挺厚，我真不明白，你现在怎麽还能在丰泰呆得下去。”
3 k0 p+ C, _7 U  K
0 V7 ^/ }- }) T# v凌飞冷冷看他一眼，抽出纸巾擦干脸和手，朝门口走去，却被张新华挡住。

“让开。”凌飞开口道。

/ D- E4 g/ r' _  [4 z% i# B“真少见，你居然一句话都不反驳？以前的伶牙俐齿去哪里了？”张新华还在不知死活地戳他的死穴。
; ]; p; V9 E/ }  h4 ^( i
. o) f6 f1 p" W5 r) ?: e2 H所谓小人得志，正是这样吧。

明明自上一次後，他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这个胆子撩拨他。
& a, Q* i/ R; \( \% Z1 J
5 N4 M5 E! K! H$ H8 i* t“你是不是欠揍？”

3 z  U. V* g- q* A9 d% ~凌飞根本还没碰他，洗手间被人忽地推开，一见来人，张新华立即冲上去，哭丧著脸投诉，“经理，凌飞刚才想揍我。”
1 g% {/ K" O4 m0 B8 O
) C( x5 g* f4 g& j% `! F凌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张新华，老大不小了，怎麽还这麽幼稚，学幼稚园的小朋友？

4 K7 W% {8 H# H! D. v* X3 C“他为什麽想揍你？”欧阳冉微扬眉毛，问张新华。
$ k# {0 \7 f. M
“大家都知道凌飞破产了，我刚才是好心，关心了他几句，没想到他却恼羞成怒，就要对我动手。”

3 I5 f; }, Y# G# X“凌飞，有你什麽解释？”欧阳冉转过头，看著一脸桀骜不驯的男子。

" S( l2 |  p. F2 \2 a% m& V$ d“没什麽解释，我的确觉得他欠扁。”
( I4 F1 m1 h9 @  a" D& v
8 V# n0 G  ?  V4 R* |欧阳冉的太阳穴，突地跳动了一下。

“经理，你看看他，像什麽样子？！说实话，我们都无法接受有这种野蛮同事，动不动就抡拳头打人，居然把副经理的客户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再这样下去……”
5 l- m; f. S1 r2 c5 r
“好了。”欧阳冉抬手阻止他，“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经理，你是我们部门的领导，大家都希望你能秉公处理。哪怕凌飞再有才能，也不能这样对待客户。现在因为他一个人的过失，让我们部门名誉扫地，在整个丰泰成为笑柄。经理，你不会就这样放任凌飞乱来吧？”

张新华话中带刺，欧阳冉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顿时面色一沈，眸光如剑，瞳孔深处，透出丝丝寒意，“我说过了，我会处理。你这在质疑我的领导能力？”

“我没有……”张新华吓得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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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欧阳冉，大多是一脸疏离温文的模样，虽然也有气势凌厉的时候，但像现在这麽强烈的寒意，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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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这麽多话，你先回去。”欧阳冉沈声道。
% }$ b  H; s; A4 j7 O
& R0 f3 V$ [+ g“是。”张新华不敢再说，讪讪退了下去。

6 j# {9 H/ ~8 t- f5 V* s8 L! h洗手间的门缓缓阖拢，重归於寂静，这是继前几日顶楼对话後，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彼此无语，沈默的气氛有些尴尬，忽然，凌飞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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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麽？”欧阳冉问他。

“如果你想炒我，就赶快炒。如果想等我自动引咎辞职，你恐怕等不到这一天。辞职是懦夫的行为，我不想就这麽逃避。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不听你的劝，一意孤行，才造成今天的後果，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绝不会是以‘引咎辞职’的方式。”
3 n2 z4 f# b- b8 n( I4 J$ `
- {0 ~9 M0 C6 B7 R) H2 O6 c' w; e: ]- t是因为遭受了重大挫折的缘故吧，凌飞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从前的傲气和飞扬跋扈，神情和口吻，都隐隐带著一抹稳重之色。
0 q( d5 O! }( T! N1 ~+ s1 u
5 s5 X( [! C( N9 A/ ~“我并没打算要炒你。”
+ w) l# U  g4 ]9 ~( s; \
; L8 k8 A& K* x, b凌飞一怔，抬头望入男人的眼睛……

5 k3 ~, D" L9 O& X& z7 E$ k对方的瞳孔并非纯黑，而呈深棕色，神采幽熠，深不见底，仿若一片肃穆而沈静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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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b- X5 x3 @0 D* I“在努力工作还清所有亏损之前，我要是让你走了，岂不便宜你？好好给我卖命吧！”欧阳冉淡淡地说。

这个男人是在说真的，还是说笑而已？

4 _% ^) p! D3 ^! n# Z& q  D凌飞再笨，到现在也看出来了，欧阳冉并不像别人那样，一心想踢掉他，否则，他早就卷铺盖滚蛋了，又岂能留到现在？

- B4 n* V5 C; ^8 e1 r为什麽？

自己不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吗？又或者，他把自己留著的唯一目的，是为了随时观赏自己失败的惨相？

想来想去都无法理解，凌飞疑惑地开口，“那交易部的人怎麽办？同事们大多是张新华一派的，他们早就想踢掉我，现在机会总算来了。欧阳冉，虽然你是这里的头头，可总要做到服众吧。更何况，没有一个上司，会喜欢有一位经常顶撞自己、并给自己惹一堆麻烦的手下。我真不明白，让我留下，对你有什麽好处？”

2 I6 g+ w1 W; K6 Y* d还没等欧阳冉开口，凌飞就自顾自给了解释，“因为同情？难道是我前几天对你说的那番话，激发了你大少爷过多的同情心？”

6 V% q3 e3 X- {! L/ b' [" E! @) R自从顶楼撕破脸那一次後，原以为，横亘在他和他之间的坚冰，会愈发坚固，没想到，不但没有加固，反而有著莫名其妙消融的趋势。

所谓厌恶到了头，反而能彼此容忍，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吧。
3 j: ~' e# R2 L0 L$ s& B  T+ g
  H- Z# D: ^# a1 t) }6 H% H凌飞有个感觉，不管他再出言不逊，这个男人也不会真的光火。不过，这是他欠他的，谁让他以那种方式逼他撕开深埋在内心的伤疤。

0 U: D  T% k, O, x4 `“如果你要这样想，随便你。”
" q  r. U' R; I
“总有一天，你会後悔的，欧阳冉。”

$ ~% Y) M; R" R4 {! w“这还无须你告诉我。”欧阳冉淡淡一笑，“在担心我会後悔之前，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看你一脸倒霉相，还撑得下去吗？要不要我替你买份养老金，提前退休算了？”
9 ^3 _- _& `! F8 o1 r
这家夥，有时说话还真是毒辣无比啊。

凌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满怀的不甘与豪情，被眼前这个他最想超越的男人轻易激发了，“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这点小挫折算什麽？你等著瞧，马上就会让你看到我东山再起！”
- ?2 U# q( x, T( F' }% y
4 p+ C& F6 Y) y( ^3 E4 L6 \5 h“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带上。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使败得一塌糊涂，这小子想必也能笑著挺胸走过，把明天当成新的一天。
& v4 Q' J% H- ]2 s
# r0 C2 d2 ?6 _他的粗神经和牛脾气，应用在对待失败的态度上，意外很不错嘛……

欧阳冉无声地弯起嘴角。

4 e: \2 k. _+ S4 x

  w" l! c0 m8 b  V' S* * *

8 T7 G. E9 _1 |& U6 s经过这一次惨败，凌飞痛定思痛，好好总结了三点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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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坚决止损。

9 p; d/ p- h$ \* A% [/ m" }& w这是所有经纪人都铭记於心的口号，但真正做到的，却屈指可数。他曾经在止损这一点上做得不错，然而在天胶中，却明显头脑发昏，把这一条完全抛诸脑後。

! ~/ j! T1 J. Y" P8 m+ y9 n2.t合理的仓位管理和资金的管理。

从今後，绝不满仓操作，而是要按合理比便，分配余下的资金，才不会动辄被行情所拖累。

3.t盘面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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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H& H9 W) Y0 G' \当利好消息发布，盘面该涨却未涨，或坏消息发布，盘面该跌却未跌时，不要急於买卖，不要太过相信自己对盘面的直觉，这是他在天胶上痛悟的教训。
# Y* A! K' U/ }: m
在方便贴上，用红笔重重写下这几个要点，凌飞将它粘在电脑屏幕上，一眼就能看到，以便警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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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走过他的办公桌，一眼看到那三行红字，像标语一样招摇醒目，忍不住嗤笑出声。
5 o0 ]7 m0 S# I6 f1 M1 X  V
- _( a0 t2 X! i, A& E5 a1 P“有什麽可笑的？”耳尖的凌飞，一听到声音，立即掉头怒目而视，活像一头被摸了屁股的小老虎。
# p& N5 K& w8 R5 t" }+ b
“幼稚。”欧阳冉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开。
4 _4 j# `  s1 R3 O8 _) K0 w4 A, F
8 v# S& L( m4 G9 Q  g这家夥！
) m8 v( t& }' _! ~2 e% ?1 l; a
凌飞恨得牙咬咬，将手中的资料狠狠揪成一团，假想它就是欧阳冉那张臭脸，我捏死你……

( t. ~7 A" Z, |# R) S不一会儿，欧阳冉却突然折返，凌飞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纸团抛到他的脸上，“经理？”

9 J* Q! l9 E9 _皱眉瞥了对方一眼，欧阳冉把手里一本破旧无比的书扔给他。
; P! ?$ F" A- e4 K8 U& S+ J& ?- |
9 l" e- H; y8 s4 e6 y: H“这是……”凌飞疑惑地翻了翻，书的封面写著《期货新思维》这几个字，作者是外国人，很早的中译版。
# x( {  F) m, h+ o: b& l
“看幼稚园级别的便条，不如看这本书。”欧阳冉淡淡地说，“先给你三天时间，以你的水平，能翻完三分之一，已经很好了。我指的是‘翻完’，而不是‘理解’，我还没指望你到达这个程度。三天後，再来找我。”说完後，他即掉头离开。
% t- Z3 a+ X0 A0 h
, |7 z0 p7 v$ M* B这家夥，葫芦里卖的到底什麽药？

凌飞拿起书，厚厚一本，掂在手里颇为沈重，看上去十分陈旧，不知被翻阅过多少次，书脊都有些松动。
- K& O9 r6 x: x3 q8 m" X" O8 {  ]
, ~% L( k( E6 T# k  h随手一翻，里面密密麻麻，以红蓝二色做著不少记号和重点，还有很多注释，这是欧阳冉自己经常翻看的书？
) X2 c0 l! ~' c5 c0 h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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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  D7 ?" S3 Y  \7 N欧阳冉那家夥认定以他的水平，三天只能完成三分之一的阅读量？好，那就让他看看他的厉害！

这段时间，凌飞发奋图强，比平时更用功刻苦，在观摩行情外，又阅读了大量专业书籍，从财经、统计学到数学，自认技术分析已臻十分娴熟的境地，再艰深晦涩的专业书，都能一看即知。他就不信，这本看起来没什麽料的书，还能把他难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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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著一股子劲头，结束完手头的工作，回到家，泡了一杯面，凌飞就迫不及待地边吃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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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G$ [) c9 z& _6 v才翻到第十页，凌飞就差点破口大骂。

这是什麽烂书？满页都是大段大段、不知所云的枯燥学术理论，只会说大道理，连验证类内容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是公式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这些纯理论，每句话，拆开来，还算是中文，但组合在一起，就丝毫不具意义，就像人半夜三更的梦呓，吐字是很清晰，可根本无法组织成语言。

) f0 S, m. A- D$ B  N0 v8 _2 ]欧阳冉这家夥，该不会耍著他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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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很想把这破书扔出去，但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迟疑了半天，终於还是没有动手。

8 R5 k4 m6 q2 x+ p" u4 d8 a5 j吃完泡面，他强迫自己坐在沙发(违规词)上，一字一字地看下去，边看边在心里暗骂欧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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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睡意上涌，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也不知何时飞到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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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H0 _: @8 J1 y' D0 Z4 T“啪”地一声，感受到刺目灯光，凌飞将手背遮在眼皮上，适应了好几秒，才睁开眼睛。

- t3 Z, d  z7 B4 ~“你回来了？”

7 I- w* k4 k5 G  s- |是室友池凯，凌飞下意识看了看挂锺，凌晨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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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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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B6 g- [) a" n3 k8 u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抹掉口水，凌飞从沙发(违规词)上爬起来，一动身，原本摊在胸前的书便滑落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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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魅力”实在太强了，足可和安眠药一拼。

池凯弯下腰，拣起书，放到茶几上，淡淡扫了一眼书名，“一天工作八小时不够，回家还要念书，真是辛苦。”

8 G' E+ y+ s* Z2 G/ j' ]; O“没办法，那个高人一等的龟毛经理非要我看的。”凌飞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拿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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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经理蛮疼你的嘛。”池凯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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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噗”地一声，把水喷得三丈远。

/ _9 |1 _4 C( i/ P& z; w  A“干嘛反应这麽大？”

“拜托，不要用这麽恶心的字眼！我的晚饭吃的是泡面，你想我全部吐出来啊。”凌飞拼命揉著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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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疼你，为什麽特地拿专业书给你看？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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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凌飞想了想，“他根本只是想借此来嘲弄我的阅读水平吧。反正我连大学都没念过，他肯定以为，给我看这种书，是对牛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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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上司真可怜。”池凯不冷不淡地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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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可怜的是我！”凌飞叫道。

“如果我是你上司，早就把你这个目无尊长的臭小子给炒了！好心给你书看，还被你骂，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欠扁！”池凯一脸酷酷地走进浴室，“砰”地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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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l4 A. b, Q. M% m1 w凌飞瞪大眼睛，想分辩，却又失去了对象，只能像只泄气的皮球，跌回沙发(违规词)中……

直著脖子想了好一会儿，凌飞倾身，拿过茶几上的书，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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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 Y  x& d5 _4 J6 |三天後。

时间：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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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z% T" k2 l3 {$ P' {* N4 c地点：经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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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 i$ ]人物：欧阳冉和凌飞。

# F5 l) X# J7 j3 X- }气氛：凝重、沈默、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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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书看得怎麽样了？”欧阳冉靠在椅子上，问他。

$ Y0 D; e  @4 G5 D, g“我都看完了。”凌飞站著，挺胸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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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看完了？”欧阳冉微显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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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b8 ]$ l7 d“嗯。”凌飞用力点点头，再加上一句，“每个字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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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0 }5 O6 y1 ]5 O“看懂了吗？”

一句话问倒英雄，凌飞抓了抓头发，“呃……这个……”

0 |( `* A' @# e6 |“吞吞吐吐，并不是你的风格。”欧阳冉深不见底的眼眸，浮上一层淡淡笑意。

“这本书枯燥的要命，大部分都在不知所云……”凌飞不服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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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而言，你根本没看懂。”欧阳冉下了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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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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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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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U  K, s% f3 R“给。”欧阳冉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书，又递给他，书面赫然印著“统计学与管理”的字样。

6 `' H6 t! ?" D$ Z, `/ z9 Z* j凌飞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又叫我看？”

% k( m' P& t+ _  [“对。和第一本一样，三天後，过来见我。”

“经理，那我手头的工作怎麽办？”凌飞忍不住垮下脸。

! F+ m6 c# H" X2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到两边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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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T!现在说相信他的能力，早在当初，怎麽连个屁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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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c5 U" [1 _& d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凌飞一脸扭曲地接过书，却没发什麽牢骚，就这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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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H1 e4 t3 i, C( d2 l& d' @1 p$ ?$ P# I这麽温顺听话，有点出乎欧阳冉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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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只小豹子的脾气有所收敛。
8 a; r. h7 p0 {
是个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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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O* B3 ~& Q- R欧阳冉双手交叉於胸前，靠在皮椅上，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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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p% j1 C6 G+ H凌飞在MACD论坛上大吐苦水，这两本书──《期货新思维》和《统计学与管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写的，他们既非学术领域的知名学者，也不是财经管理界业绩斐然的人物，他实在不明白，欧阳冉给他这两本书的目的何在。

不一会儿，论坛提醒他有短信，一打开，就看到OFF给他的留言：把两本结合起来看。用《统计学与管理》的公式，来验证分析《期货新思维》里的纯理论。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凌飞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抓过被自己扔到一边的两本书。

8 a2 X$ O# Z  }5 a! K这次他耐下心来，把这两本书同时好好过了一遍。他发现，在前一本《期货新思维》中，缺乏实践指标的部分，完全可以用後一本书里提供的公式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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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本书，一前一後、一起一承，起到了很好的结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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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Q. k- P9 E单看一本，似乎并不是很有用，但两本一起看，却顿时柳暗花明，呈现另一番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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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意味到，自己先前仍是太急躁了。

4 k1 Z/ k3 V8 g; S《期货新思维》里，其实有不少新颖独到的观点和理论，最重要的，是其中检讨了不少被大众所公认为合理的指标，指出其中的误区和盲点，再加上欧阳冉划下密密麻麻的重点，凌飞再三阅读，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麽。

' u7 a( k8 j* k当天晚上，他只睡了二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花在这两本书上；第二天晚上，他睡得更少；到了第三天，他彻夜不眠，把它们一口气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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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W1 `: G0 ~( [- ?第四天，凌飞到欧阳冉的办公室，恭敬地把这两本书递还给欧阳冉。

! Z: s- z( z( Z& v! k“你全看完了？”欧阳冉看著他布满血丝的双眸。

- P, Z* d6 ^) o# L* h$ b6 Q& Z& a“嗯。”

“懂了吗？”
. Q. s3 r+ e) U8 F& Y& a
" _& R* D4 Y: G* Z3 z3 ~& }7 V“嗯。”凌飞点点头，“我根据书上所说的，结合上一次的天胶行情进行分板，建立了大众心理指数，并改善了技术指标，现在市场处於什麽状态，我当时到底错在哪里，一看就知道了。里面还提到，建立崭新的心理交易系统，很有道理。”
! u, u& u8 y/ z0 H9 Q/ R- G
- N" b8 b7 ]& P# \( y& F《期货新思维》，这本书的作者虽然默默无名，却对理念却分析得十分透彻。炒期货的人买书，往往注重绝招秘术，治标不治本，这本书，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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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3 [. g9 P几年前，欧阳冉无意在一家小书店看到这本无人问津的书，如获至宝，马上搜罗回家。只是它的理论性太强，如果没有很扎实的统计学知识，很难有效应用，这也正是他让凌飞看统计书的原因。

“没错，这很重要。我认为，你在技术分析上已经很纯熟了，会亏损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於自己，你还不够了解自己。”欧阳冉提点他。

. U9 R# n  [/ s' |* i凌飞内心一凛，看著他。

! L8 q# W0 h0 k' P. `( L9 A“在整个市场中，最复杂的不是数据和行情，而是交易员本身。他们的心理成熟度、行为模式，是决定成功的重要关键。有空的话，多看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吧，对你有好处。”
+ M1 ]: Z9 H$ Z+ t0 P$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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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8 v7 R* ^7 E. y, y1 x“我这边还有一些不错的书，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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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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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凌飞第一次，诚心诚意，向他道谢。

“哦？我还以为，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谢’这个字。”欧阳冉忍不住扬起了眉毛。

% _2 j" M9 X5 h2 J) p“以前态度是是不好……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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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麽客气，我反而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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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想怎麽样？”凌飞的太阳穴青筋凸跳。

“还是抓狂的样子比较适合你。”欧阳冉微微一笑。
" _8 H( r5 C2 H. Y
3 s' A; b( b2 d. q凌飞的脸上，不禁黑线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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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大男孩

第十章 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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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s5 d. H7 z5 B“OFF，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你是指那两本书的事？”
& O- p2 P' j$ L# n8 X, p
2 l6 j* r* C, e  D$ |& j( m“是啊，多亏有你，我才没有在经理面前出丑。不过，这两本书真的很有用，我受益非浅。”

“你该去谢你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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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f" G% m. W% k' b“我已经谢过他了，不过他这个人哪，根本不必跟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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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的关系还是这麽僵？”

. ~+ ?- k2 D, y“比以前好一点。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其实不像我自己想的那麽讨厌我。”

“如果是真的话，你岂不是一直对他有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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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吧。不要再聊他了，聊聊你自己吧？”
1 Y& t; _+ `/ b
, V; }6 t/ d4 V3 C  J. O# X“我自己有什麽可聊的？”
" n8 c0 X6 Q& {5 s
" a  `& l, d( o# i“我们交谈这麽久了，从来没见你向我抱怨工作的事。如果不是刻意不想说，那就一定是你在事业上非常成功。我猜，你不是屡战屡胜的操盘手，就是顶尖的财经分析师。”

4 o4 b, f4 D2 f! Q) C# J; N, q“呵呵，我也希望自己是。”

OFF永远都是这麽模棱两可的回答，从来不展露真实的自己，窗外夜幕迷离，霓虹隐约闪烁，我突然有了想说些什麽的冲动。

# ^1 G( p1 Q7 q8 h% `# X$ b0 Y“OFF,我对你没有什麽幻想，所以，不要害怕被我打破。”

* \$ Y: n5 B& i) f4 sOFF沈默了很长时间，然後，跳出几个字，“我知道。”
1 Q- j& u4 j. Z6 g. n: O6 S/ A
( f* Y' ]9 P* c+ \凝视著小小的对话框，我把双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打出了“OFF，我想看到真实的你”，打完後，我迟疑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 t' h& W- Q+ t( w8 K: C# c3 @小小的对话框一直停留在桌面上，我不敢再轻举妄动，怕一伸手，就触飞了虚拟网络中，唯一仅存的小小的幸福。
! R% Q" ]7 I  \1 a& Q! n8 S; C
% ?  x/ T% _& C我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懦弱了。

" j6 |$ @3 U) `  A/ P* }

$ `9 Y3 h, o( N5 ]$ B* * *

" F( f7 x9 r% s7 Q晨光清朗，蓝天似洗。

人流涌动中，凌飞夹在其中，走入丰泰大厦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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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前方，欧阳安儿正朝他招手。
+ o' K* E" E! ?! S0 ]
“安儿，早啊。”凌飞微笑著奔到她身边，一大早就看到清丽的美女，真是让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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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欧阳安儿上下打量他。
, f5 ^# q; z' C# y$ }6 w
“是吗？”凌飞摸摸自己的脸，“我这几天睡眠比较充足。”

“嗯，睡眠对身体很重要。你前几天看上去脸色苍白，很憔悴，我一直替你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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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4 o7 W7 P) C, r9 v“是吗？呵呵呵……”凌飞咧开嘴傻笑，心里充满了粉红色的小泡泡，安儿她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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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T# F0 n1 r1 x+ m“安儿，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吗？”

“我约了我哥，如果他没空的话，我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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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每次都是他排在欧阳冉後面，这个超级不识趣的大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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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凌飞还是笑道：“好啊，反正我是万年备用胎，只要你想，就来找我吧，我随时奉陪。”

3 a3 @# U; p1 S2 N4 s% V“好啊。”欧阳安儿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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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1 L: P7 C) r走入办公室，凌飞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解开衬衫袖扣，撩到手肘，搓了搓手，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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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P7 C% ]  ^. ?1 {“看来你又恢复成一条活龙了！”乔原海笑眯眯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 O5 i: M, }% x) M“是时候重新出发了。”凌飞正襟危坐，输入自己的用户名与密码，登陆交易部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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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期待你的表现。”乔原海笑道。

身边传来几道怨毒的目光，凌飞知道，是张新华一派的人。对他们而言，自己显然是个碍眼的存在，但是……

不好意思了，我会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做下去，除非被人炒，否则，我绝不会主动离开。

不去理会别人，凌飞全神贯注地察看著行情。

突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凌飞连忙接起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欧阳冉的声音

“好，我马上就来。”

" G' @9 ~8 ]( q$ ?" F一分锺後，凌飞就置身於经理办公室，除了他和欧阳冉外，办公桌右侧的沙发(违规词)上，还端坐著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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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介绍一下，NEW PALM公司的副总，傅宣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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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认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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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各自握手，凌飞仔细地看了一眼傅宣年，他年约50，略显福态，精神矍铄，五官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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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I. x" Y+ |5 b8 x. }“傅总打算投资一千万人民币到期市中，以前，和他合作的是东方天元，但在运作中成绩不理想，一个月就亏了二百多万。所以傅总就更换了经纪人，我和傅总私下有交情，蒙他信赖，愿意来我们的交易部。”欧阳冉对凌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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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经理太客气了，我知道你们丰泰大名鼎鼎，这点投资额，能不能勉强算一个中户都是问题。而你的时间又那麽宝贵，都可以用黄金来计算了，我的这几文钱，可根本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啊。”傅宣年朗声笑道。
4 O; G" d; K3 g! k( ]1 ]/ P+ V+ {
, u3 J( f) c4 W; B0 t  h“哪里，你这不是讽刺我吗？要不是最近实在分身乏术，我一定会亲自照看你的户头。”欧阳冉微微一笑。

“这我倒不敢有非份之想，你亲自管理的，都是数百万美元起价的大投资。反正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你推荐的人材，我都百分百信赖。”傅宣年拍著胸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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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凌飞已经明白了。

“经理……”他的内心五味陈杂，没想到，欧阳冉居然会主动介绍客户给他，而且还是投资额一千万的大客户。

欧阳冉微一抬手止住他，对傅宣年说：“虽然我不敢夸下海口，稳赚50%以上，但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放心吧，傅总，人情之外，公事公办，既然做下承诺，我们就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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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X0 W# n4 ]  O“好！欧阳经理，我就欣赏你的爽快。”傅宣年开怀大笑。

彼此言谈甚欢，印象都不错。

! c- H0 V, ]$ Y. _/ l# z) a接下来，双方各自签约，傅宣年成为凌飞第一个投资额千万的客户，当然，一切交易行为，都必须先给欧阳冉过目。
& Q  f* G# w/ T2 V$ ?8 y! o
“凌先生，今後还请多多关照。”傅宣年自车後座探出头，微笑颔首，欧阳冉和凌飞亲自将他送到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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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请您多多关照。”凌飞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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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 Y* K* ]  N5 b目送汽车消失在前方，凌飞转向身边的男人，“经理，谢谢你，还肯给我机会。”

“机会可不是从天而降的免费午餐。”欧阳冉的神情很凝重，“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凌飞，这次只许胜，不许败。如果你又输了的话，就给我卷辅盖滚蛋吧。”
- V+ R, s$ {" }* A: V, T4 K
6 k' C# A) E& V* E  |/ }十分残忍严厉的话，但凌飞却没有半点不快。

  N7 p) K) J" t5 _“你真的相信我？”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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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d2 P! D+ X1 T, g不知怎地，凌飞的整颗心，因这句话而瞬间明亮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自己在欧阳冉眼中，并非一无是处。

, ~/ j* k; \: p- }; L/ K一开始，他就对欧阳冉有抵触情绪，部分原因，固然因为看不顺眼这个男人，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知道欧阳冉也同样厌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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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年轻气盛，自尊心高，别人敬他一寸，他还敬对方一丈，但别人若贬他一寸，他必会更加贬对方。
8 C% f# G$ }) K2 |8 f9 O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也许他的确深深误会了欧阳冉，他虽然说话犀利毒辣，但内心却并不如外貌所表现的那样。

# M# }  ~+ X  `! _  z8 y/ \% N“经理，我……”凌飞看著他，眼里闪动著感动与示好的星光。
) p/ k! F0 T4 O1 C
4 r/ a8 E& A+ ?% |& M! f5 Y“笨蛋，不要自作多情。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可能的话，我巴不得你早点消失在我眼前。我只是出於好心，不想让你再去毒害别的客户，在我眼皮底下，你就算怎麽折腾，总不可能再捅出什麽篓子吧，我可不想一再替你擦屁股！”欧阳冉一脸厌恶的皱起眉，转身走入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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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7 ~$ t! B# v7 p, I  {5 a  x一盆冷水浇上，凌飞那好不容易萌生的对欧阳冉微妙的好感，被立马“秒杀”殆尽。
8 K, X; K: N. T6 T$ W
. }0 b% `; A* G. B- F#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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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怀疑了，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这个男人！
9 U  E: f: a( ^% }


$ h5 k' e% n" Y; X5 A4 M5 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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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比寻常，是自己能继续留在丰泰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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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心里非常清楚，所以操作时，比以前谨慎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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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单时，每进一次单，就和止损单一起打入系统，一旦商品的涨跌超过了预先设定的警戒线，就立即平仓脱手。这样，就很好地解决了被套牢的问题，既便损失，也可以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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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w+ O% }$ c/ N! A在征取欧阳冉的意见後，凌飞选择了大豆作为自己的突破口。

大豆期货自在国家商品交易所推出以来，一直没有受到过多关注，但自从越来越多的企业资金注入，大豆一扫过去一年的冷清场面，日趋活跃起来。

% E8 \1 [4 y) ~5 O' o五月份的大豆，蕴含著一个非常好的投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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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0 x; e% Q! v/ l& K3 c& f, p  I在研究了多方信息後，凌飞认为，目前国际上，大豆的供求关系并没有出现大的变化，依旧维持在供大於求的局面，一时恐怕难以改变。

+ \. e5 Z5 l+ b6 a9 j5 s. x而国内的消耗，进口大豆占了40%，一个十分可观的比例。进口大豆性能优於国产大豆，出油率高出20%，日愈被油料生产厂家所热衷，再加上国内减产，因此，国家大批进口大豆，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国内大豆价格必会下跌，所以做空是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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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冉并没有反对，只是提醒了一句，“注意国家政策，农产品一向敏感，政策朝令夕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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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会密切关注的。”

2 r0 ~; r8 F/ Z; U. u! ?* `; E- y凌飞不敢怠慢，观察了近一个星期，眼见时机成熟，才开始建仓。

, |8 B% k, @" n2 K1月10日，当大豆徘徊在1600元/吨时，他开始加码，每次由20点改为10点，由40手改为80手。等大豆跌到1300元/吨时，原先即定的30%投入资金，三百万全部入市，共持仓2000余手，均价1412.56元/吨。

乔原海知道他入市三百万，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凌飞，悠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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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做了一切我能做的，现在就看运气了。”凌飞微微一笑，神色却只见沈稳。

乔原海暗暗佩服，他和凌飞朝夕相处，每一天，对方的变化都赫然在目。他基本上每天都有进步，每天都在成长，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惊人的速度成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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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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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K2 \8 J$ o3 s$ [+ o5 c“欧阳冉对你很器重啊，一再给你机会。我听说，因为你的事，他也承受了不少压力。”乔原海凑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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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凌飞第一次听说，吃了一惊。

2 C; [' R" R$ u$ G( @' K$ b- o“上头似乎找欧阳冉谈过，说你殴打方建国，影响太坏，想开除你。但欧阳冉却力保你，不管怎麽说，他过不了几年就是丰泰甚至整个集团的接班人，所以他一开口，也就没人敢再发话了……我还听说……”

乔原海小心地看了看张新华的办公桌，见他不在，才放心继续说，“张新华曾勾结了各交易组长，联名向欧阳冉告状，想把你踢出去，也是欧阳冉压了下来。为此，张新华他们对欧阳冉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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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j, w% M: q4 H" N“我怎麽一点也不知道？”凌飞愕然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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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H. I' t  x. y“你那些天，整天不是钻在电脑里，就是书堆中，跟你说什麽都心不在焉。我想你也许心情不好，需要时间调整，也就没敢拿这些八卦来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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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凌飞不无埋怨地说。

那段时间，应该就是他埋头苦读自我充电的日子，没想到，私底下却起了这麽多风波，而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兀自懵懂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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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s/ w' w' m7 A5 p从张新华的态度来看，他也隐隐感到，欧阳冉承受著属下给他的压力，但没料想，上头竟也给他施压，他却一声不吭，替自己扛著。

想起以前对他的种种偏见，凌飞觉得十分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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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9 y4 {6 S在交易同时，凌飞发了一份虚拟实盘到MACD论坛，让网友们监督评论，最重要的，是想让OFF看到，果不其然，不久他就收到OFF的短信，对他的入市表达了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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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r+ F" n0 {3 W% m当时市场偏向多头，预测国家不久即将出台有关“转基因条例”的政策，这就意味著，部分属於转基因的进品大豆，将受到一定限制，因此，国内大豆价格一定会上涨。

受此利多消息影响，大众纷纷买入大豆，价格渐渐攀升。到20日，大豆涨到了1672元/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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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显然非常不利於凌飞，但他却并没有像往常般急躁，反而显得老神在在，也不像平日那样加班加点，熬到通宵，而是一到下班时间，就立马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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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Q) c! q% U) z$ ^6 t, z乔原海看在眼里，不禁啧啧称奇，凌飞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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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2日，多头又利用资金优势，发动了新一轮疯狂拉升，使五月大豆合约价格，在交割月前，就达到了1850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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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 S' D8 Y7 d' x8 q' d$ S乔原海忍不住替凌飞著急，“凌飞，都涨到这麽高了，你还不赶快平仓，小心赔个血本无归。”

凌飞微微一笑，“我有设止损点，不急。”

“止损点是多少？”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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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T5 Q" x  o( W# j4 r乔原海吃了一惊，“这麽高的止损点，设了跟没设有什麽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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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O6 N( q4 m$ u3 B# ^“当然有区别。2200是我的最後防线，你看，现在只有1850，还远远没到，多头主力後续无力，撑不到几时，照我的估计，不出三天，盘面必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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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E& }7 D! O这小子是不是又自信过头了？

乔原海在心里暗暗嘀咕，不过还是好心地决定，别在这个时候泼凌飞的冷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