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I am Off 》 BY 白芸 【完结】

药大男孩

0 V* N6 t3 ]5 {- h
《I am Off 》
- R$ j9 t! ^$ d+ M8 `+ f6 J% T0 W
作者：白 芸   


" L/ t3 [. q6 {/ AI am Off, my heart is calling,

You are too far away from me.



/ N9 P% D7 \5 s# T( e──题记

, `" E* X- f6 m



4 {' W( D! Y( v: z7 c# L第一章 OFF和阿飞




2 C' Z2 c1 k  ^# P
# S9 @- A2 x7 ~- w# R2 A5 z/ x凌晨两点我依然无眠，饥肠辘辘,却不想吃东西。这并不是生理上真正的饥渴，只是一种心理上难以言喻的一种空虚。
9 |9 w; F- ?4 T$ u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空虚，或许只是感到疲倦，或许在白天耗费了太多脑力和体力，或许，我只是下意识地想寻找发泄。

6 Z. Y+ Z7 n1 ?  u) l! t' E( W+ _6 G8 p於是我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提电脑，上线，登陆到MSN和惯常的MACD财经期货论坛。
6 a- Z  N! W5 k" ^% H5 X
- l5 x( O" v9 R) h, y& `果然，那个绿绿的在线头像提示我，某人的存在，论坛上满满的短信更告诉我，那人有仔细看我发的所有期货虚拟实盘的贴子。
! |- c( ?3 E/ y$ n" r$ y
於是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被时间冰存的黑夜骤然有了实感。我抹把脸，像往常一样点击对话框，跟那人聊了起来。

共同渡过的夜晚，抽离悠长梦境，滑鼠和键盘的敲击犹如小夜曲，总是那样令人愉快。
# d6 [2 y/ Z) E2 p* ], T
% a& V  z, E* \) u+ D; ?我还记得第一次与那人的对话……

$ V  l; V/ p# y( ~( q# `% V“你好，我叫阿飞，你是谁？”
  t* ^$ {, X! Q
# k; ^# V9 q/ C' n- w% F% ^" u“阿飞？小李飞刀的阿飞？”

6 D0 o; A5 F2 z3 W& }) |“不，我只是阿飞而已。”
5 ?1 f+ P  T, t' ~: q. V; W1 d
4 @$ {& h1 ~- u4 v“我叫OFF。”

“OFF?真是个怪名字。”
- T& ~! W: d  {" K; T+ V
& a- \; F3 a6 K% ]  [1 ]“因为我是个怪人。”
. b" n# n  j2 ?
! |! t4 C8 A3 R0 J6 u. e7 |“哦？怎麽个怪法？”

; v6 |1 U1 x7 D" R“你这麽有兴趣知道？”

  e& S# R7 |" U/ k, P* s“呵呵，老实招供吧，我可很少对别人有兴趣。”
/ ^  ?9 n& ^' n8 T! e: n* w5 U
" q- t5 J) y4 C- N. V; _+ L$ Y“那真是我的荣幸。明天这个时间见，我到时再告诉你我有多怪。”

看著对方下线，我皱了皱眉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很明显，那人第一次就引起了我的兴趣，这可是少见的事。
# ^6 ?' ?  A3 `% z9 L1 ~
; X/ I6 J+ e$ S- N( Y  e
; U3 v. H/ V6 j! k5 |/ k
  b' @4 ^  A0 E+ A* * *
  y9 D2 H! p3 j9 R- j
- z( r/ g2 _$ |4 M欧阳冉第一次看到凌飞，正是他开完“丰泰期货投资公司”董事局层会议後，前往丰泰的核心部门──期货交易部时凑巧撞见。
: i- S# H  m5 a$ [5 \8 n6 M% y4 s
场面令人印象深刻。
8 |' _" }+ q9 B: M4 C
那时凌飞正铁青著脸，和自己的同僚争执，口气冷冽，“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大豆会涨，你为什麽就是不听，一定要卖空 ？！”

“我以为……数据分析显示市场需求下滑，而且建仓 时大豆盘面感觉良好，没想到……才一天就会到涨停板 。”站在他面前的同事脸如死灰，目光吊滞……

两人都没注意电梯口不远处的一群公司高层……

$ o. i7 r, u( y% {8 n7 @欧阳冉一眼就看出那人亏损严重，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1 j  C: X) `/ }/ H2 [9 H7 J
期货市场 出了名的狠酷无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天从涨停到跌停都不足为奇，但一受挫，便如此模样，也只能说“丰泰”的操盘手太过脆弱。
' }/ |+ ?3 k3 e( p' V$ B
/ \+ q2 F9 {3 O$ @同行的交易部副经理──赵家仁言观色，情知不妙，正想上前喝止，却欧阳冉手一抬，止住。

“这能怪谁？都怪政府干预，谁知道今天突然会宣传大豆利好的消息，就算我分析得再透彻，这种突发情况谁也说不准吧。”损失惨重的那人还在苦苦为自己辩解。

凌飞长叹口气。
8 i! {, x( c+ U" s" t  m8 `7 R
. y9 ^% ~+ R5 V- V+ ]# {% M这人仗著自己资历老经验足，一味主观操作，不听劝诫，现在自己死到临头，却还要连累到他。他最恨就是这种办事不力拖累他人、最後仍死不悔改的同事，和他搭组，真正倒霉的却是他。

  m$ E& C" t/ j" c( g" n* I“如果真的是你分析不力，那就算了，可你难道没有设好止损点 吗？我劝你几次坚决止损，你硬是不听，一意孤行，政策利好只是借口，如果你坚持有原则的操作，怎麽会连保证金 都击穿？现在好了，二十万全部蒸发，看你还怎麽玩？”

# d6 w) e4 W. \0 b“凌飞，你一定要帮我！你的账户不是还有三十万余款吗？再借我十万，让我东山再起，怎麽样？”
! g" ~/ `8 H% p. v! o
: G1 g1 R5 {& K) f: N凌飞冷冷看他一眼，“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凌飞，大家同事一场，如果这次你不救我，万一被经理知道，我就死定了，不是我不想止损，我只是出去抽了半根烟，谁想到会涨停。”

“你出去，不止抽了半根烟这麽短的时间吧。”

# ?! d1 W! c3 D! W6 g如此紧张情势下，这家夥居然还有抽烟的闲暇？
( J2 r; i* D* a" x3 Y
6 U8 c- @, z/ h0 M# b1 a期货高回报高风险，要求操盘手工作时注意力高度集中，哪敢有一秒的走神！

( T% p  T- `& w0 T6 L  {" Q' s# b“在期市里混，谁都会有倒霉的时候，你现在帮我，这份情我会记得，下次说不定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7 B$ T9 B7 U  C9 V
! I* c$ ]! |2 P0 r& b! o“我不需要帮忙，因为我不会输。”凌飞打断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一种坚定的自信。

5 a# T! E$ G' H“这种事可说不准。”
' P" }" x6 g8 Y3 w. D
1 M4 t0 I( o- @( G  m1 }$ Q- J# n“我不是你，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 e9 h( B" r5 A“凌飞，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好歹我们还在同一组操作，我亏了，你也有影响。”

$ z0 J9 ~, ?( n6 O+ }; v“我会亲自向经理说明，从今後，我要独立操作，不要任何人拖我的後腿。还有并不是我不肯借，我只是不看好你的实力，照你的操作方式，就算一百万也说不定会在一天蒸发。你最好自己向经理解释，如果你不愿意说，我替你去说。”凌飞转身就走，不留丝毫余地。他现在手上有十张交易单，分秒都是黄金，没空在这里耗时间。
3 l  X5 Z+ e: _' d, c6 U: D
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这是他人生奉行的准则。

并非他不愿意同情，而是他没有同情的时间和余力。

1 b( p) |& F( k4 |5 k: k丰泰虽然人材济济，光期货交易部就有数百名员工，但大多各自为营，暗地竞争，好在业绩源於个人操盘能力，比商界的尔虞我诈好一点，但也免不了有权势争斗、相互倾轧的时候。
* \# G' f! ], y7 n" b( ^% {( g
: y2 v; z, t/ S( P6 f. g今天他帮助别人，万一有他需要帮助那一天，谁会站出来？

# h" q+ \& u! ^- Q' O: S6 c! h" \纵观全办公大厅，他一个也不相信。

% f1 U9 A/ w6 d0 F9 S3 {他只相信自己。
3 I3 o  V' E  N! ~7 Y
“凌飞，算你狠！你不肯帮我就算了，还要到经理面前踩我一脚？你到丰泰不过才三个月，资历平平，还是菜鸟一个，也没替客户赚多少钱，就敢这麽狂妄？！不管怎麽说我还算是你的前辈，不是我咒你，以你的做人方式，总有一天会输得精光！”
' {% Y* O  v' ]8 u2 C9 p/ H
下一秒，凌飞突然折返，那人吓了一跳，气焰一窒，“你你你……想干什麽？”

凌飞一眨不眨看著他，明明是那麽明亮的目光、那麽俊朗的眉目，却忽地透出一股深沈慑人的戾气。

/ q! |( v( x7 J% B% P欧阳冉内心一动，这种目光，他在很多操盘手和赌徒上都看到过，不同的是，他在他们身上看到的是穷途末路，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的却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5 b* _8 v! {- H0 \/ {% I1 o这种决绝，甚至透著自信的神采。
& e' s( V, y* W3 T& L$ `
或许是这个年轻人外表给他的感觉太过阳光健康，所以这种对比才分外格格不入。
: q5 ^5 B9 w- S" v$ o5 @9 ]
因为赌徒身上通常只有黑暗，没有阳光，可那个年轻人的眼眸，虽然黑夜入骨，却透著让人心悸的光芒。
* V5 u0 }9 |5 i* c1 P
“你再说一遍？”凌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的确是新人没错，但，他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并不比别人少。
+ n2 D* O5 d- \$ t1 Q
6 ^0 K2 O  \  }5 q“……”那人顿时成了哑巴。
9 o. x+ F( U8 p& ~
凌飞鄙夷一笑，掉头离去。
# D. j8 A/ D: Y( o: L1 Q
! w. X. X9 M0 U" j; P7 i“这就是你的手下？”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欧阳冉转头，问身旁的赵家仁。
; _3 j2 ?; @. a  f
“是。”赵家仁忐忑不安地看著他的脸色。
9 [4 C5 |4 J/ S6 h( X  v# X
“最近新招的？”
$ H& F% s  u* G0 [
" {' Z; Q7 @  {* Z% r+ m1 U“是。”

$ I6 r0 V" M" Z% K“交易部的新血，是不是个个都这麽嚣张跋扈，盛气凌人？”欧阳冉淡淡地说。

' L8 h/ B5 l- I3 x4 B; G他试图不一眼定生死，但直觉告诉他，他不会很喜欢这位年轻人。
  T, B# U; n- \% S( h" Y) C) o& P/ A
“这个……您说的是凌飞吧，他为人是比较狂傲一点，自信过头，总喜欢单打独干……所以，他在同事间的风评一直很差。”赵家仁擦著额上泌出的一层细汗。
% l' p* e/ |( l. R& V
“凌、飞。”欧阳冉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流露，“把他的资料调给我看，包括成交纪录。”

“好的。”

6 R1 x9 J3 \# E2 Q% y: t“召集全员，我要对大家交待几句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个新上任的交易部经理，不烧点什麽，似乎说不过去。
( }+ P1 h/ d* K
5 X3 i9 R1 `, U“是。”赵家仁恭敬地点头，快步离去。

' e  ~0 {. P5 N1 i& V( @

* * *
& p& U6 b" b! @8 w! G4 Z3 n8 }) m, u
丰泰期货成立於1989年，是本市最早也是规模最大的综合期货投资公司，主要从事商品期货和金融期货操作，从大豆、小麦、天胶……到能源、货币，范围广泛，种类繁多。

4 U2 @5 \6 n' [) `丰泰期货隶属於PALLET国际投资公司，是亚洲最知名的金融衍生产品投资公司之一，市值近千亿，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操作，触角遍及全球，重点在美洲、欧洲和亚洲市场。
# W0 p1 ]# t$ {. h2 H/ t
" j  i  @) S: b2 i从小接受中英双语教育的欧阳冉，是PALLET创始人之一、现任副总裁及董事欧阳华的独子。

+ y) B4 D# d1 ?2 y* C) y' q4 D自纽约大学念书时，欧阳冉便在华尔街打工，从纽约商业交易所（NYMEX）一名小小的交易员做起，短短三年时间，便因傲人的业绩，侪身交易所高级经纪人之列，五年後便成为董事会一员。
3 r2 z! ^5 Q8 |
/ M! g; Q: Y0 S除丰富的实战经验外，他自己本身亦修经济、统计、财经及管理学位，却仅有二十八岁，被誉为掌握胜利奇迹的顶级操盘手，亦是被PALLET赋予厚望的第二代接班人。
2 ?! X# V2 f2 T# {( y8 Z) H
+ k% s- v- v7 X2 F' a( K3 M就任丰泰期货交易部经理，仅是小试牛刀，从基层做起，半年後，PALLET就打算提名他为集团总经理，前途不可限量。

  g/ D, d8 }& o7 O交易部的消息何等灵通，这位不日就任的顶头上司的情况，早就被员工们打探得一清二楚，无论资质还是背景，都是位来头不小的人物，不可轻易得罪的“太子党”。和其它海外“空降兵团”不一样，再过几年，这个人便会攀上PALLET这座金字塔的顶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冉冉上升。

6 t' S6 \1 Q; a! K$ `$ |
% ~; _. E& y+ W4 x0 E
  p& N2 F! J; t3 V  l  c欧阳冉没有大张旗鼓，只是站在交易部偌大的敞开式办公厅，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 i  r) F  g( N$ |“我叫欧阳冉，从今天开始，担任丰泰的交易部经理一职，大家多多指教。”
7 ]* e) M( f" [1 Y8 W: G; J
欧阳冉缓缓扫视全场，这些都是精英，在几千人的经纪人面试笔试中选出的佼佼者。

仅交易部而言，除去普通操盘手不算，从交易组长到中高级分析师，哪个不是硕士以上头衔加海外留学背景？绝大多数人至少拥有五、六份各项交易资格证书，含金量之重，随便扔出一个便能砸死人，可谓人材济济。
0 ~! t8 Q. v/ Q0 F% H
$ }" J0 y) c/ A6 K. i坐镇交易部，统领这批人，对欧阳冉而言，也是一个挑战。

他们都非常年轻，最大不会超过四十，在浪尖上几经沈浮，脸上有风尘，眼里有彻夜未眠的疲倦，有的是被磨平了的麻木，有的是对胜利的饥渴……很好，至少他还是从中看到了几点如饿狼般的亮点，其中又以刚才那位飞扬跋扈的年轻人为甚。
/ R2 B6 X8 J$ Z" O6 M
  M0 x: J* x9 T5 n“丰泰自成立以来，成交量一直排名全国前三，却在去年跌到了第八位，这一点，相信大家都知道。交易部需要好好整顿，这也正是我在这里的目的。不久我会颁布一系列新的奖惩条例，修改经纪人合约，建立与客户良好的长期关系，还有，我个人最重视团队精神……”
/ B% @! k3 n1 i: t0 u
欧阳冉的视线在凌飞脸上快速一转，随即荡开……
' H$ s) n" L1 J* h/ ]3 {) z3 G6 j6 }& Z) a7 n
“表面看操盘手各司其职，互不相干，但丰泰是一个整体，交流和合作是令这个机体持续健康发展的根本。工作是人与人的组合，如果处理不好和同事们的关系，也无法建立与客户的关系。希望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进退，一起打造丰泰期货这块金字招牌。”
6 y! o# u& i, |3 e0 c
; l# U: X# j5 E  I1 }欧阳冉再次沈静而犀利地扫视全场一眼，略一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去忙吧。”
1 z( G4 l- A9 r8 p
- I8 Z# c2 X( Y9 y" _

众人安静聆听完毕，纷纷回流。
& [' e" K3 Y% Q4 o) M
沈寂片刻後，键盘声、电话声、传真声又此起彼伏，一片熙攘。
- n+ p4 O3 M8 z9 i
1 z& I" Z5 p' P8 j凌飞迅速拉著椅子坐下，观看盘面行情。
" i0 K# Z  J$ p% v" R
从清晨六点一直盯到现在，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短短五分锺，大豆价格又上拉了20个点。
# I/ {: B2 j/ X# o% |
这笔他判断会跌，结果判断错误，超过了止损控制线，他不得不立即平仓 ，否则就有全盘皆输的危险。
9 P2 P: c: z2 Z
一转手，他已经亏了约三万元人民币。

# w& q* f4 @' x) p( C三万是什麽概念？

也许是一个低收入家庭全年的血汗，也许仅是富人们一顿晚宴的开销，不管怎样，作为一名操盘手，三万在他眼前并非金钱的概念，只是数字上的。否则，没人能夜夜安枕。
! q: F# \( b7 D. j( t& j) A4 D
  r0 n. ^; O% I“阿飞，你想好了，对期货人来说，天堂和地狱仅是一线之隔，万一入了这行，每天都要在天堂和地狱间打转，你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7 r9 G( z$ b4 v1 P2 i+ F$ O4 F7 C
这是好友池凯，对自己的苦心劝诫。

凌飞还记得，去年火热的夏季，他正式加入丰泰，成为一名职业期货经纪人。在这之前，他就有三年独自操作期货的散户经验，他对金融和冒险，有一种天生的爱好，当时炒作期货的散户并不多，风险高，他又涉世未深，缺乏知识与经验，打工辛苦赚来的两万块，很快付之一炬。

但凌飞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反而更积极地投身到期货这片深不可测的海洋中，在打工同时，还报名参加夜校研读。
- H! S+ ~8 u, @" C3 [  W- U% E
( D; B. s7 E( A1 W# u0 Y不久，得知丰泰招聘期货经纶人後，他直觉机会来了，於是毅然辞掉电器销售工作，参加应试。
+ O5 q) M0 Z  O
8 d' N  c5 s$ D2 g当时的报名者有二千之多，笔试、面试，几轮筛选下来，凌飞被很幸运地录取了，从此正式走上期货之路，同期录取的仅有二十名，可谓百里挑一。

- }% I$ m2 x0 \# I3 r“阿凯，这是我唯一想做的。”

% q+ G6 B" B' Z+ _4 B2 l' `% V当时，凌飞就这样回答自己的好友。

: w( u+ B2 Q" b0 G1 r+ s( J期货是一种投资，同时也是投机。
* d: k! |& x' c8 F
5 j' S. Y/ P3 R$ _风险越高，利润越大。

3 I& u9 d( F" b, L5 Q0 v它的吸引力在於以小博大，以万博亿。既可能在一小时内赚近一百万，也可能在下一秒便输得一文不剩。

这是世上最高风险最棘手的游戏之一，它是最敏锐机警的心灵之争。市场是公平而无情的，是涨是跌，该买该卖，全在於自己。

  s6 ^' L3 {8 E  |, t: ^凌飞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最适合他的职业，也是他唯一想做的职业。这条路，不仅满足了他体内不断叫嚣的冒险渴望，也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虽然这条捷径充满艰辛，处处白骨，但他不会退缩！
7 ]% ?2 \' I7 a* C7 F
“喂，你觉得新来的经理怎麽样？”突然，身旁同事的窃窃私语，吸引了他的注意。
8 U# x- ~2 J3 N
“讲话很有气势，眼神好厉害，我都不敢和他对视，看来不像那些华而不实的太子党。”另一人回答道。
- A. _4 @3 H; V4 N- d
“唉，能力再强，也不如有个好出身。如果生在他这样的家族，最起码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吧。”

8 [/ F1 L- M. }4 \( q' C5 {“什麽几十年，一辈子都有了。”
2 W; K1 }- ^8 ]0 f. w1 ^3 q' z
: Q7 [+ P7 x& W7 @  n% x“真让人羡慕啊，分我一半的好命吧。”

; g, e1 B' E: Y6 F# F- I( ?“做你的白日梦……”

7 I5 n9 R) G; a- p. k1 j: Y4 g8 S凌飞微微皱眉，这个新来的经理，叫欧阳冉吧，不知是否他过於敏感，他刚才讲话时似乎瞄了他好几眼，眼神颇有深意。

$ w/ {% e7 G( u, {/ E/ Y$ l1 T; [7 N一眼定生死，他对这种靠父辈祖荫的二世祖没什麽好感。

如果李泽楷没有他老爸李嘉诚在背後撑腰，怎麽可能策动盈科上市，短短一夜间，把一家市值仅3亿港元的空壳公司，变成市值600多亿港元市值的上市公司，一战为名动天下的“亚洲小超人”？

2 h1 d8 r& r, k  O& J. M- |虽然不可否认，李泽楷本身也有能力，但若他出身寻常人家，工薪阶层，一年领五、六万的薪水养家糊口，何来今日成就？
( y' E) {7 [. q& W- y
帝王将相，命运天定，如果放在公平的起跑线上，欧阳冉并不见得比别人优秀多少，他自然也无须妄自菲薄。
3 D7 i% u1 m8 N
正想著，副经理赵家仁匆匆朝他走来，“凌飞，经理找你。”

+ ^# _' c0 K1 V2 }& H! n. y2 _“找我？”凌飞愕然站起来。
" w5 M$ h8 ]1 h9 L
- C" ]1 B4 @! u: f8 }( K“对，快点去吧。”
" b5 F3 N1 M. l
“哦。”凌飞点点头，疾步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 H8 a5 t' k4 R; X7 H+ F4 R8 K# f

5 t; i* N6 I: y( D; I) [/ L
8 j" y! t: e) i# F* * *
0 @2 \6 T! U# k# d! r! X: l
经理办公室在交易部办公大厅里侧，第十八楼，靠窗，仅有咖啡灰及黑色这两种冷色调，光线充足，视野辽阔。

. Q3 V. H$ H$ u& C& x" d自上而下俯视，仿佛能将整片大地踩在脚下。
/ f! u! H; p# q0 S; a0 ]% F% c" F
凌飞敲了敲门，屏住呼吸。

“请进。”里面传来沈静似水的声音。

4 D4 b: N! D" x9 n1 b凌飞打开门，走了进去，“经理，你找我？”

“坐。”欧阳冉自文件夹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 b2 {# Z$ h. k+ C2 r3 t“谢谢。”凌飞坐好。

“你到丰泰期货正好三个月？”欧阳冉问。

“是。”
3 J! q' g$ m0 j% K
“目前感觉如何？”
) s) J1 A5 j9 g8 H7 l
( _% u; w! b, b“这是个极具挑战性的地方。”

凌飞不卑不亢地作答，一边仔细观察对方。

欧阳冉的身高和他相差无几，也在一米八左右，修长挺拔，绝佳的衣服架子，深色西服配以亮银灰色斜纹领带，简雅中有一抹淡淡奢华。看不出牌子，像他这种人的衣服应该都是意大利名师手工订制，包括皮鞋及其它配件。
" `% U6 E- k# h: I: s
由於出身良好，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著无形的优雅，五官堪称英俊。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的眼神，税利直接，如一把出鞘的刀刃，冰层下透著冷凝的寒光，不伤人，却有掌控全局的气势。无言时，微微下垂的眼角却又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这丝寒意，显出一份慵懒的贵气。

- s0 y" Q; ^7 ~5 }如果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男人那总是习惯性抿成一直线的双唇，有一种冷淡的距离感。
$ K4 X! j4 D2 H
但凌飞随即暗笑自己，以他的来历，若不给予别人这种微妙的疏离感，才是真的不符身份。
7 f4 B8 A% s9 s; V/ n
总之，长得帅，教养好，精练沈静，又前/钱途无量，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全世界男性的天敌、全天下女人的宠儿。
& T/ B% V- _  q+ g. Y
凌飞最终得出了一个不甘却无奈的结论。

“看来你很喜欢挑战，”欧阳冉淡淡一笑，翻了几页资料，“作为一名新手，你的表现很活跃，短短半年，成交量就占了全交易部成成量的29%，排名第三，十分可观。”
6 S' g1 m; z( H! w- M
欧阳冉凝视著他，食指在文件上无声轻拍几下。

! k% C6 O1 _. M7 U“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麽这麽可观的成交量，在扣除手续费後，账面却所剩无几？”
0 c) e- @: r! Y5 Q6 ]- G+ ?
“这个……”

“是过於频繁的短线操作吧。”

凌飞心里一凛，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7 E& |4 a# |/ [5 d- t
“期货交易风险太大，我很少长期持仓，一般只做日线，因为我不想被套牢。”凌飞有自己的理由。
# R- F2 S* {* s2 o$ [$ i
“日线的确是降低风险的一种有效手段。”
0 [5 G# J  Q7 u# Z0 B9 a6 W( O
, t/ A+ v0 x" K$ k# G# c欧阳冉点点头，神色平静，既无赞同，也无不赞同。

, P5 B. W2 |; d- d: {  L, R“期货是高风险的投资，但若没有一个中长期的投资计划，对一名优秀的操盘手可言，恐怕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如果太注重日线交易，就没有足够余暇整理分析数据。我不希望手下的员工只注重眼前蝇头小利，而忽略了长远发展和利益。”欧阳冉顿了顿，“常炒必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2 e0 Y8 Z# A- {$ I8 e4 b& f0 N
  W, ^! `/ r3 z; ~6 @3 Q和他眼神同样犀利的，是口吻虽平缓，却坚硬辛辣的话。

凌飞明白了，这才是欧阳冉找他来的原因。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先从自己头上烧起。

6 O  g8 H' j+ a, h' l, q看来刚才并非他过於敏感，摆明质疑他的能力，却偏要装作风淡云轻的样子，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不动声色，让凌飞感觉十分不愉快。

4 K3 H  z* U5 g“何谓输，何谓赢？”凌飞直面对方锐利的视线。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麽问，欧阳冉微微一怔。

- X) f) d# ?( [/ K5 V0 k& I3 G$ m+ l“虽然表面看来我是白忙一场，但期货和股市不一样，不以涨跌论英雄。只要有足够的保证金，哪怕只剩五千，我都有能力东山再起。在丰泰，每个炒手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模式。常炒的人的确大部分会输，这不必您提醒我，因为输赢本来就是一半对一半，做得越多，输赢的机率就越大。但只要坚持对市场的信念，我相信成功必会到来！”

相当针锋相对的回答。
" g+ Y# W2 y+ D& c/ K% k4 ?" m
; ], b  Q- i! `0 }& ~凌飞似乎很忌讳“输”这个字，一提就稍显激动。

% O, s3 e) |$ O" K  H欧阳冉很久没看到有人以这种口气对他讲话，虽然不敬，却给他一份久违的新鲜感。

, V  C  D9 v- d  P' D8 f; N4 \7 d记得自己初入期货界时，也曾与顶头上司发生过类似的争论，当时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面红耳赤，巴不得天下都认同自己，和对面的年轻男子一样，初生之犊不畏虎。

欧阳冉淡淡一笑，“那你对市场的信念是什麽？”
( ^0 ]! c/ B3 l+ T9 i+ C: P- v
“相信自己对盘面的感觉，坚持自己的操作原则。对我来说，市场的信念，和市场本身及盈亏无关，最重要的，还是遵循原则。”

凌飞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舒朗年轻的眉宇，既有孩子气的傲慢，又有明亮热烈的帅气。
. L/ w6 r: _7 C) w6 I
“哦？你是在告诉我，买卖时完全凭感觉走吗？”欧阳冉微扬起眉毛。

* F7 \/ y) J, b+ B, t" b“感觉很重要。”
! ]1 J. z5 [% b( i  N- r8 a
“技术分析呢？”

$ P$ R1 F' ]' s“数据是静止滞後的，只有盘面才会告诉我真正的风险和机会，我想尽快积累盘面经验，越多越好。”

! S" d: c5 d- O2 a9 }' b  c( ]. ~& n$ ]“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希望他不是盲目自信。
, j  E) ]% j" |) O$ h$ J
“我有的，不光只是信心。”
- g3 a$ @0 y5 s4 a- d: u/ }/ p
, [# [* w/ q) I6 n# J3 [“我拭目以待。”欧阳冉淡淡的说。
! m2 d( v; M$ |/ t
自信过度的人，往往不是真正的天才，便是一味沈浸在自我世界的幻想者，比平常人更难应付。
9 b: h+ V/ Z! n& g! F7 u% D0 s9 j
/ j; A& S& O2 @; u2 N, Y* j知道多说无益，欧阳冉换了个话题，“刚才，你向赵副经理提出要和张新华分组单独操作？”

“对。”

/ u* t( `  V% L* b$ b* S“张新华专做农产品期货，至少有三年，也算半个专家，他的经验是成功的保证。”
8 L" p& x/ l1 y' D  v# Z
张新华，就是一早和凌飞和冲突的同事。

“抱歉，我从没觉得他的经验有什麽用，相反，正因为太过倚老卖老，才会在大豆510上一败涂地。”
& `6 e& M  `9 t' [" `" L: q- W
3 {& f! T# `# P# g* s“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和人合作。”
: k+ E/ o3 r6 w3 w
. n: o$ ]' o* _- j- ^+ c- |“对，我更喜欢单打独斗。”凌飞看著他，神情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不觉得这样很辛苦？”欧阳冉收敛笑意，他开始微微蹙眉。

1 {* p( K1 Y  \# g" L刚刚他还在交易部，当著众人的面，交待要注重团队合作，没想到一转脸，凌飞就当面驳斥他。
* [- y- l9 l4 ]* j' t
“不会。我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和能力不济的人操作，无论对他，还是对我自己，都是一种浪费。当然，我并不排斥和水准相当的人一起工作。希望您能考虑我的提议。”

5 C5 T, d' b$ t“期货有涨有跌，今天的失败，并不能断言明日他不会成为你的良师。”
. t. X& h. T/ [( [* i* ^
“我是需要良师，但绝不会是张新华。”凌飞笑了，露出健康洁白的牙齿。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已坦率到伤人的地步。

- ^2 c3 r/ C8 k. c% p欧阳冉知道自己看错了，这家夥根本不是初生之犊，而是头傲慢且咄咄逼人的小豹子！
- E) \2 ^% y, m. _# p
2 B" ?& B% J0 @7 p- B: U合上文件，他无意再交谈下去，对话显然已步入了死胡同。

0 y4 z4 _* j; ~5 R“我会考虑，你可以出去了。”
$ m- q# J# E) e$ X! \
“谢谢经理。”凌飞利索地开门出去。

. ^  M" J3 V# Q; b6 N/ V欧阳冉靠在皮椅上，看著紧闭的门口……
: o6 H5 T! Y/ W) n7 n+ G6 w
3 k- i" {4 q5 D2 j2 V$ Y! W他真的不想一眼定生死，但直觉再次确认，他今後不会太喜欢这个年轻人。

" i# s0 K# Q" k6 H7 |# ~而凌飞边走边松了松领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眼定生死，这一次的印象再次告诉他，他并不喜欢这个凭空而降的二世祖上司。

$ r$ q7 g  e% [9 a; w丰泰期货，这个他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考进来的公司，呈现在面前的，并不是一条以鲜花铺就的康庄大道。

凌飞深吸口气，一步步，朝眼前一片喧闹的交易部走去。
& D5 u7 J4 M1 R% H0 T

药大男孩

第二章 最看不顺眼的男人

4 c: ]% Y# R# O4 e1 k



“OFF，你这一天过得怎麽样？”
0 d+ K0 l1 E' v
“马马虎虎。你呢？”

“糟透了！”

“发生了什麽事？”
1 V5 v! J" I& F. |. u* \+ T6 Z, j8 N
/ c+ ]+ K: ^8 j, P& }“公司来了个新上司，横竖跟我不对眼。”

8 |% d% U8 b  y! N“阿飞，别那麽孩子气，千万不要搞僵和上司的关系。”

! Q% N2 O2 ?1 ]4 J) u) o! l+ g“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觉得不爽。”
. B. z; n+ P3 R2 k3 o+ }: Z; a
“呵呵，他长得有这麽讨人厌？”
2 }  @: b5 s1 I& F
“倒也不是，我只是讨厌这种跟自己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家夥，高不可攀的样子。OFF，为什麽人会有背景出身阶层资历之别？为什麽不能人人平等从同一起跑线开始？”
6 q+ M6 B" v; e0 v! J/ Y1 t1 G  _
“也许……命运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吧。”

/ q9 F( F$ S, R  G4 R* @$ b“可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自己。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就对自己说，你一定能做到！我想成为顶尖的财经分析师，我想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俯瞰这片土地，想让那些昔日把我踩在脚底的人，都以羡慕嫉妒的眼光仰望我，就像我现在不得不仰望他们一样！OFF……你会不会觉得可笑？”

“不会。阿飞，你的梦想总是让我感动。”

“可是……有时候我又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真有这个能力吗？”
2 ^4 q3 H& Z7 I' l# `0 T7 L5 P
“阿飞，你还很年轻，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忍耐和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只是时间问题。”

- d0 [0 a. t9 @- O; s“OFF，谢谢你。”

. g/ J1 h' O. u% q, `' C7 T跟OFF的谈话，每天晚上都在进行著，每谈一次，我就觉得更了解OFF一分。和OFF聊天总是那麽愉快，让人如沐春风，在OFF面前，我可以任意嬉笑怒骂，不必顾忌别人的眼光。
( }, E# i3 |( d
忘了和OFF是怎麽熟识的，我们都是MACD期货论坛的VIP成员，我四处灌水发贴做虚拟实盘，OFF则像神隐的大侠偶尔现身，跟几张贴，从不多话，却字字珠玑。

我知道OFF一定是位非常优秀的职业操盘手，水准远在我之上。於是我厚著脸皮不断发短信“骚扰”，并渐渐套来了MSN帐号。从此，每晚深夜的聊天，成为我一天最期待的节目，不管多累，总要在和OFF聊几句後，我才能完然睡去。
+ Z, t( w" L( n* C) @# k+ u
, q/ [0 U3 D2 {1 R& |& T& o# Q和OFF聊天的话题百无禁忌，甚至触及潜藏在我灵魂深处，从未与人分享的东西。

* F" }  ~, p, d* w* c, j我不知道OFF的性别，可能是男，也可能是女，不知道OFF来自何方，更不知道OFF有著怎样的人生，可在内心深处，我不止一千遍地想象OFF的模样。
/ g! I$ G  D7 ^! K
9 N4 @( h& B7 s# ]2 t$ h/ q& c! p, zOFF是那麽温柔、沈静、淡然而聪颖，她一定是位美女，千里挑一的气质美女。

! ~" ~: ?+ }. B; u6 t& B& m就象空气一样，OFF在我心底的某个地方，静静地潜藏著。只有在夜里，那些寂寞的无处可去的夜里，我才会把它偷偷放出来，面对真实，面对痛楚，面对那些我一个人独处时不敢去正视的心灵黑洞。

甚至有时候，我还在下意识地期待这份痛楚。因为灵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最纯净的，没有任何伪装。
, ?7 X/ t. D% q9 o


  i5 Z, ^+ ?5 L) A- C* l0 J4 z* * *

' E) H9 r4 u/ R+ }6 h闹锺传来尖锐的噪音……
( {8 e1 g9 [' h( x5 G1 \6 R
凌飞顶著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发，睡眼惺松，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按开关，却不慎将它一把扫到床底下。
" @$ I4 U; `; K) r) G+ H( E5 P2 ~
2 {$ n6 ^3 x* [' q) c5 @# s3 u/ F闹锺翻了几下，尖声变成有气无力的哑暗，持续折磨著凌飞的耳膜……

翻了个身，他闭著眼睛，从枕边摸到眼药水，扒开眼皮滴了两滴，冰凉的液体顿时将酸涩感驱除，也赶走了睡意。
( Z9 U  C- Q2 n0 ]9 J
8 Y$ _  b; b$ ^# E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一脸倦意地爬起来。
6 x1 g8 r: }' d
* n$ }: L- a  U/ A0 E# O自从进入丰泰後，凌飞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做日（本）盘，十点半开始做香港恒生指数，同时观察国内市场，直到下午五点，然後回家稍事休息，或干脆在公司里解决晚餐，把一天的盘面分析一下，等到晚上九点半再开始美盘交易，直到凌晨一、二点，或干脆通宵。

如此下来，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非常辛苦，却感觉很充实。

0 L& q9 ~2 v9 {# A) \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凌飞揉著眼睛，打开房门，睡意朦胧地往前摸……

厨房有动静，传来泡面的味道，那股独特的气息令他五官皱成一团。
3 }7 A/ h1 _# a& p) v1 x
& ]1 V% x  _% B: R7 W“池凯，你又要煮泡面了！少吃点泡面会死啊，真搞不懂你，除了泡面还是泡面，口味一直都是牛肉，换都不换，你就不能弄点别的东西吃？”
7 y3 X' p/ S" ?; i9 Z- ?4 V( ^
站在厨房里的男子，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五官俊冽冷漠。

( g' X7 U( }) @他是凌飞的“同居者”，相处六年的好友池凯，目前在一家名叫“流星屿”的休闲酒吧上班做侍应生。

两人合租一间简陋的小公寓，倒也过得相当自在，平时因作息不同，碰面的机会很少。

“我只会泡面。”

削薄的唇形，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池凯把煮好的泡面端上桌，倒了一点辣椒粉，搅拌几下，一脸认真地吃了起来。

“真受不了你。”凌飞盯著他半晌，放弃了游说他吃一些健康食品的想法，从冰箱里拿了罐酸奶。

- S! e8 G+ `6 Z& f“洗完脸刷好牙再来吃东西。”池凯看著他。

“不要。吃完再刷也一样。”凌飞舀一勺酸奶放进嘴里，咽下後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昨天几点睡的？”池凯问他。
, R9 {  h2 i- j; X3 f5 n8 y: X
“二点吧。”凌飞又打了个呵欠。

“在研究你的期指？”

4 s7 _- b/ x$ o2 o' _“不，在跟人聊天。”
, C) L8 [9 z7 R) v! [+ E
“谁？”
# B* @* ~3 |% J# o- G0 _! v
3 l0 d  O) O! B“一位网友，应试是个美女吧，嘿嘿……”凌飞露出傻傻的笑容。

% T% r9 d0 A, P7 l0 X“你在搞网恋？”

“只是聊天而已。”凌飞叫道。

6 m* A% `* f2 c/ I8 g( V7 ?( Z“哼。”池凯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 |" \* H! a( z2 f' v7 U“喂，你什麽意思？”凌飞不爽了。

池凯冷冷看他一眼，“有空找个女人吧，随便上街钓，或去酒吧泡都好，总之，还是搞个活生生会动会笑有胸部的女人比较有建设性。”
; g' C2 @9 v4 H1 \0 e3 j( e* {
“我不是钓不到，只是没空。何况就算是搞网恋又怎样，喜欢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也是可能的嘛。”凌飞瞪著他。
9 v" [( i" A( l) O# I
; x0 `4 L3 H( p4 M  C“哈，我还喜欢上一条从未见过面的狗呢。不是我说，搞不好你的大美女其实是个七老八十性恋态有露阴癖的秃顶老头。”

池凯眉毛都不抬，径自呼呼吸著面条。

“你……”凌飞真想一拳砸飞眼前这个不通人性的家夥，“你这家夥，难道就没有半点对人生美好的幻想吗？”

“幻想？幻想天下掉下一百万正好砸到我头上，还是小矮人拉著白雪公主的马车降落在面前？”池凯喝完最後一口面汤，站起来，“我可没空做白日梦，好了，我上班去，你出去锁好门。”

“喔。”
4 H% s2 H. D5 H$ {5 S+ Q- A& T
打开门，池凯顿了顿，“阿飞，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却是你自己的，不要每天都搞得这麽晚。”

“十步笑百步，你自己不也一样。”凌飞笑道。池凯就是这个性子，明明担心他，却不直说，偏要绕圈子。

% W: b; d! }+ K- _" Q2 m# k2 x看看时间差不多，凌飞匆忙整理完毕，关上门，位於丰泰大厦那处没有硝烟的战场，正等著他冲锋陷阵。

於是他加快脚步，冲著旭日升起的地方，疾步走去。

9 ^7 |, m/ _  \9 }8 E' A7 p8 F
7 q0 Q# V9 _3 U! e7 `! G
* * *
3 d9 s% w2 h5 d/ h* ?2 g2 g7 t; w
. q& x: ^& u/ \- ^( u3 I一脚踏入办公厅，就碰到不想见的人。
) ?- |7 q& `9 Z% n9 z  {
, O, y9 b. C* u6 d1 n“凌飞，早啊，今天也很勤奋嘛。”张新华冷笑著凑上来打招呼。

  J8 ]# ]3 ]4 b# E“早。”凌飞淡淡看他一眼。
1 L& p7 Q! q: T8 g' ?6 V8 U/ D
“算你本事。不知道你和经理怎麽说的，反正现在如你所愿，你可以一个人单干了。不过，希望到最後不要哭著鼻子回来，让大家看笑话啊。”张新华不无讽刺的说。

1 d# x1 ?+ t# z“放心，我还没这个本事，短短半天就可以把二十万保证金击穿。”凌飞冷冷回了一句。

“你……”张新华顿时涨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走著瞧！”他抛下一句，悻悻走开。
9 _: y$ P; o  Q- S1 `
在其他同事沈默的视线中，凌飞拉著椅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

他知道自己年轻气盛的样子肯定让很多人看不过眼，想要讨人喜欢的话，他说话的口吻应该再缓和一些，态度再柔软一些，没必要和张新华起冲突，并和其他同事维持必要的热络，有空再拍拍上司马屁，就能皆大欢喜和乐融融……这些他都一清二楚，然而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 n5 `- u0 B0 ?) e4 A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是一，二是二，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即使明知这样的个性，许会成为职业生涯的最大障碍，他也不想改变。
+ ^) j2 i2 \  h) B+ o1 U. g
儿时，自懂事起，凌飞就没有见过父亲。

每次追问父亲下落时，母亲总会告诉他，“爸爸外出做生意去了”，直到初中和人打架，对方父母上门来告状时，一句“不愧是杀人犯的儿子，打起架来这麽凶狠”，才让他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虚妄的谎言中。

& a7 \9 e$ R( f# Y9 \!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了要做一个明白的人，该爱就爱，该恨就恨，该怎样就怎样。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亲人的泪眼和善意的谎言中，建筑从不存在的天堂，而这种善意到头来只会带给他深深的伤害。

4 q- i' `: C- l  N# S, |3 x8 p* a池凯常说他个性太主观倔强，“过刚易折”，而他只是想遵循真实的自己，真实地活著。

这样也不行吗？

忽然，桌上的电话打断他的思绪，他接起电话，自报家门，“丰泰期货，凌飞，请问您哪位。”
6 G4 _) M6 M0 v: {0 W. C
“凌先生吗？你好。”

  X, O! B. _) \: w9 y6 S“是李总啊，您好。”
% G$ z! s5 }$ j) _7 ~
5 T7 U/ o4 g4 Y这是他的客户之一，李长江，长江塑料集团的总裁，在他这里开了个户，专门炒作香港恒生指数，投资额五十万港币，是中户之一。

! E) v$ y: g0 M' k/ p“请问有什麽事？”
: L) K2 S$ E2 E6 ]! I
, ?+ Q+ W/ y$ ?* j" ?- {“嗯，是关於香港恒生指数，我今天看了一眼，恒指一直在涨，可我记得你给我沽空，没问题吗？”
( U( g8 R  g; B# r
. m, x7 I7 X1 H. i, s“放心吧，李总，我知道分寸。”凌飞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也不急於解释，反正事实会说明一切。

2 k3 C; q$ m* E% X! f# Z; I4 d“嗯……这个丰泰的金字招牌，我还是信得过的，”
  E9 n/ w* C& F
听筒中，对方的声音有些犹豫，“总之，一切都交给你，凌先生，请替我小心照看。”
" h/ [$ k( e  P9 A7 ]3 b' Z3 i
“没问题。我打算这几天就平仓，然後把盈利资金打到您的银行帐上。”
- |9 I9 \. |7 i4 b
“那就拜托了。”

( S8 v8 a, k2 z# y6 d/ J* V“不客气。”

  m+ @7 Q: p" |; }0 K) _+ R+ Q凌飞搁下电话，作为一个新手，客户的不信任是常见的，万事开头难，只要做出成绩，慢慢建立他们的信心，就好办多了。他手上的客户并不多，所以每个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不敢有丝毫疏忽。

电脑屏幕上，香港恒生指数曲线奋起直飙，已从8600点一路暴涨到12785点，恒指最近一直动荡不安，风险很大，显然是主力 在利用大众心情做多 。

# S1 e: i8 o* n; ^' I据自己的技术分析，凌飞觉得，第一阶段从8600涨到9500是合理反弹，但第二阶段从9500拉升到11000，主力开始介入，并逐渐建立做多的心理。

8 q5 q- u) G$ K, A5 W6 h3 X从11000点开始，进入第三阶段，持仓 开始大增，多头主力 操控，令大众不得不相信只有做多才能赚钱，从而引发了指数不断跃升。

第四阶段，就是目前凌飞所经历的阶段，从昨天开始恒生指数狂涨，短短一个交易日，就上扬了1500点，而且行情远未结束，也难怪李总会按捺不住打电话给他，但凌飞相信自己判断。
- A0 T% u- S7 J; n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若没有更强有力的空头对手 ，多头就会在疯狂的拉升中逐步布空，换仓成功後，市场将势必转为空头市场。

2 Z- _4 }- j' W, k% R) p# ^+ Z於是他再加单，下了50手单子，每手5万港元，再加上原先的15手，共为65手，总价值为390万港币，保证金为31.2万港元，由比率8%结算而出。

6 Y) P& C+ J7 H0 l) ]“凌飞，你把宝全押上了啊，这麽猛！”
& X4 F/ g6 E2 P+ X3 h. P8 g" b
有人看到他的持仓量，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 i9 m/ p. x+ D0 O
+ J1 y& G9 ?; Z- s) p8 F$ [5 ?这是和他同一期考入丰泰的同事乔原海，比凌飞大五岁，五官平平，身材矮胖，追求利润的劲头像头牛，圆脸上的酒槽鼻，因兴奋而红彤彤的，脾气甚佳，是鲜少的几位和他比较处得来的同事。

  r& k1 h! B$ `6 _“不押不行啊，好机会千载难逢。”凌飞笑道。

4 T. Q( C0 q3 S- S4 S' c) |% r“没问题吗？恒指看来气势如虹，你却要反其道行之？”

“赌一赌我的运气吧。”凌飞耸了耸肩。
# a8 x6 g# h# f/ f
“你小子够猛，每次看你操作都吓得我一身汗，我说你啊，就不能选几个稳涨稳赢的期种来炒？期货本身就已经够高风险，你还要选高风险中的高风险，不怕吃多撑了？”乔原海好心劝诫他。
( t' T2 C* R, z
“高风险，才有高利润。否则同样的心血花下去，只赚那麽一点点，实在划不来。”凌飞微微一笑。
0 X1 t- G3 N/ i1 i$ ~0 X
“年轻就是好啊，做什麽都充满干劲。”乔原海忍不住感叹。
0 K+ F: k1 |9 G, ^
这时，交易部门口出现一行人的身影，欧阳冉首当其冲，跟在他身後的个个西装革履、衣冠光鲜，约在四、五十岁左右，表情老成持重，举止稳键，一看便知是成功的商界人士。

“看到了没，他们都是欧阳冉短短几天吸引来的客户。”乔原海俯在他耳边低声说：“穿深蓝西装的那个，是NOKIA亚太区的首席执行官，最右边那个，正D 和欧阳冉讲话的，是宝洁公司老总，都是来头不小的人物，这些人全是金融衍生产品的热衷者，总投资额至少上亿。”
! \. `6 o. b; T6 q7 I- y- W9 s
5 c( M; g8 r0 [& }# ?9 L" O0 j凌飞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欧阳冉很有个人魅力嘛。”

“别忘了，他在纽约交易所摸打滚爬了好几年。听说他十几岁就会看股市行情，上大学时，就是华尔街的兼职交易员，年薪加佣金上百万美元。据说自炒股起，他老爸就没有给过他一分钱，念书娱乐的费用全是他自己挣的。”乔原海性喜八卦，早将自己上司的业绩套得一清二楚。

“这麽厉害？”
' C1 a' ~3 K7 o. s1 d; e8 i
没伸手向家里要过一分钱的二世祖，还真少见。
9 t* s3 `/ p( ~( D+ V4 ?7 X
/ e! \5 x5 J" o4 [) D6 @  D7 Q8 ~“他最厉害的地方是只赚不赔，不管行情怎样，小行情赚小钱，大行情赚大钱。这家夥是天生吃金融这碗饭的，看到他，我才明白，的确有天才庸才之分啊。”乔原海不无感叹。
4 V' E4 @+ `$ j! u: }
“只赚不赔？怎麽可能？”凌飞忍不住笑了一声。

# ~3 ~: ^! m4 P0 S“是真的，有人专门研究过他的交易，他的交易快得惊人，对行情的捕捉更是准确得无法让人相信。”
4 i/ `+ j3 C, ]2 \" A. L
“他到底有多大？”凌飞支起下巴，远远凝视著欧阳冉……
# F# t" M/ f5 e& S# w( E0 l! U0 h2 s
这个男人有一张雕像般的侧脸，就算不做期货，做模特什麽的，也能发展得不错吧，若能抹掉脸上那种令人生厌的高高在上就更好了。
8 {8 ~5 d" d5 v9 @5 j
6 ?" Z* `9 Z* N( H这世上的确有这种人，天赐的外表与本钱，无论哪行都能耀眼出色。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命运之神特别眷顾他们。
, }0 e3 p+ k% U. B- U8 n" l; O+ A
- S/ h7 C) B( x“二十八吧。”

“比我只大四岁。”凌飞内心一动。
4 e4 F* L( |2 I- `
9 K! Q: N. H9 U# j; p“你还年轻得很，还有大把的日子和他拼，说不定有一天，你也有他的成就。”似乎知道凌飞心里在想什麽，乔原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4 \  K' O3 Q2 D, d# z% |
; z+ ]% d8 [. V: r凌飞只是淡淡一笑。
/ S; j+ s/ U0 L: i/ `
有他的成就？不！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 [8 [5 g: h3 D# X
* * *
) s+ _4 I& {4 d: p" D' \
下班後，冲入电梯口，脑中立即警铃大作，一抬头，正对上男人精炼沈静的眼神，凌飞知道自己的衰运感应验了。
" d! G$ P4 h. A# Q; i
7 ~8 ~9 o# ]5 @“经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飞强挤笑颜，打了个招呼。
# K! [- V- H( t8 G. U# [+ Z  j
欧阳冉点点头，算是回应。

3 y4 X1 h+ c& S8 H只有他和欧阳冉两个人，电梯的空间很宽敞，但凌飞却觉得异常燥闷，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 S% K2 ?; j0 {8 G9 J, D; z! M8 O
“今天你一天都没有照镜子吗？”

凌飞愕然转头，欧阳冉的确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不是别人。

' u4 ?2 w9 {3 F“呃……没有啊……怎麽了，有什麽问题？”
$ s0 c. I; }0 ^) W# {; M
! z3 m* |# C% V凌飞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他每天都像在打仗，哪里有空注意仪容，再说堂堂大男人，照个屁镜子！
6 Y+ D% i  z$ t) D" _& p2 h- }( ]
“头发翘起来了。”欧阳冉抬手，比划著头顶右侧方位。

凌飞下意识抓了两把，可能是睡糊涂了吧，随便套件衣服就出门了，他的发质极硬，一不留神就会像鸡窝。
; x8 W0 W! l2 t* _, l
欧阳冉从公文里摸了两下，掏出一面小镜子给他，“自己看看。”
. p) o* Z- E+ q- J' F! H3 ~
“哦。”
" e1 |  O5 n) \
+ |* i6 _/ l9 o+ M% y- o6 P还来不及暗笑，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带化妆镜，凌飞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头顶像三毛般翘著两簇发丝，看上去滑稽可笑……

7 ]/ ]' I% N$ g4 ]老乔这家夥，肯定看到了，怎麽也不提醒我？
4 N( |% g0 a& c
凌飞暗暗埋怨著，抓了两下，丝毫不见它服帖，於是干脆“呸呸”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往头发一抹，哈哈，果然软下来了。

一抬头，就看到欧阳冉直著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凌飞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止，在举止优雅的对方面前有多粗鲁……
( T% A4 E* X4 z+ D6 S" x# M! h5 a
“呃……谢谢经理。”他讪讪地递还镜子，看看对方铁青的脸色，又加了一句，“我今天晚上会洗头洗澡。”
& Y. {0 C0 I0 c) O# u
“你最好这样。”

欧阳冉的声音听上去，似乎一字字从牙缝中挤出，电梯到达底层，门口一开，他就急不可奈地逃了出去，仿佛他是传染毒菌似的。
$ c5 L: I7 g/ e* Y7 D- ~
7 y( ]3 J, b! F6 Q% P凌飞瞪著他的背影，在心里砍了他七刀八刀。

1 z1 e# M( `& e7 [9 {! a) q% X    

药大男孩

第三章 站在城市的最高点
2 g1 l9 |) k' O* ?5 T4 `




% g! Z+ G$ w2 q6 o! _“OFF，你怎麽现在才上线，我等你好久了。”
4 h& p7 H/ e1 i, n4 G
2 u3 S' X: {" t) T$ h/ J, f4 a: b8 Q“对不起，阿飞，工作上有点事耽搁了，有几个大客户要陪，直到现在才抽出空。”

, o: S+ P) c: V+ n' F“你工作一定很忙吧。”

“还好，只是一些无聊的数字而已。”

5 S6 \; A/ t2 k! D. F“直觉告诉我，你一定是位成功人士。”
! ?! I# o- ]5 B0 w( w( C/ p
“你对我这麽有信心？”
/ R. ]+ c- v* B8 S4 {
“对了，我的室友说你可能是位七老八十性恋态还有露阴癖的秃顶老头。”

( i4 c7 ~( O2 b+ l1 ^/ ^" |“你的室友真有趣。”

1 W; K2 t( M1 Z4 R“那……你是不是？”

& E" j2 y. N$ G. b0 c$ n“阿飞，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我就是怎样的人。”
) ~! b7 E- x8 W1 w) i
“在我心里，你是位气质千里挑一的大美女。”

  m5 P: X. |5 j“……”

  \, }' U. f+ ^% Q. z/ Y: E9 Z$ ^“OFF，怎麽不说话了？是我说错了什麽？不好意思，我只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问你年龄性别长相什麽的，下次我不会再问了。”
4 s) Z* ]2 ~. A0 @
“没关系。”

& p# d9 A* ^! D( I/ z9 Z! ]今晚我也和平常一样，和OFF聊过以後，才能安然睡去。

我对OFF愈发好奇，可是我明白，OFF只喜欢存在於虚无的网络里，一旦要求真实接触，OFF很可能会瞬间蒸发在我眼前，永不出现。
4 h8 H  G; {9 m/ B
我不想失去OFF，所以，目前我不能提任何要求。可我心里，总有一席之地，永远为OFF留著。
. _% h3 `. C$ L- Y& P6 B
OFF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没有距离。

# P" |. _3 N2 V+ v4 Y) c: c- q
: C) G$ Q1 b# A
* * *

# i# i6 ^& w5 N2 \清晨无风，晴空万里。
/ [/ h& X, Y" C" L+ h
从地铁站涌出庞大人流，如蚂蚁般，朝四处散开。
+ q' [# K4 r  d  x1 h- l2 p
凌飞顾不上仪表，夹紧皮包，冲进丰泰大厦入口，满载的电梯眼看就要关上，“等一下！”他边吼边冲，不慎没看到右拐角处的一抹影子，与那人面对面撞上……
& [) Y# `8 Q( ^" Z' Z6 d& X
+ M& E* Z" o9 W- p3 F, E/ r5 }9 T轻呼声传来，来人被他撞跌在地上，公文包中的资料，顿时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1 v* Q4 d6 }  `9 i) C5 ]
: o' a0 s- f)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赶时间了。”凌飞急匆匆道歉，连忙把资料捡起来，递给那人，“对……”

/ S, \! F2 |" t% }目光乍和那人对上，凌飞像中蛊一样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那是位年轻的女子，一身米色套裙，秀发如云，长长的睫毛下，剪剪双瞳宛若秋水，清亮见底，五官姣好，气质甜美。

“你还好吧？”看到凌飞傻在那里的模样，女子不禁关心询问。

% G. \) f& j- K6 `“呃……我很好，有没有撞疼你？要不要上医院？”

1 C, V8 Z4 O4 b7 M0 v$ |凌飞如梦初醒，忙不迭地问她，著急的样子令女子“噗”地一笑，菱角小嘴轻轻一弯，可爱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
2 J; y7 ?8 J* r  J' S" t
3 W+ u. k4 G: y7 R- _; M一朵花开也不过如此吧。
$ V: e1 `7 o2 ]. N6 T; C* k
凌飞傻傻地张大嘴……
7 Z- [; W* y- }: V( ~: U7 E% o
3 d# u! x1 b. m# Z6 G$ y“喂喂？”小小的五指山在他眼前晃著。
& A) e1 y( u1 l- @4 I0 \
- g1 p$ q9 O- I4 z, P: N! C“啊，不好意思。”凌飞涨红著脸，抓抓头发。

$ l4 E& X0 E' v* \2 @: V- t9 n/ C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生，他的初恋女友就是高中校花，但不知为什麽，面前的女子就是令他脸红心跳。
' A* v; g$ n" v3 D+ o
“我没事，请问你知道基金管理部在哪里吗？”
7 x2 @+ \: G! ]* _% B
5 S% i( `4 Q5 {" a+ p9 _. S“在第十九楼，出电梯後往右拐。”

8 O- a; R' c4 t“谢谢你，”女子微微一笑，“我是刚加入丰泰基金部的新人，我叫欧阳安儿，多多指教。”

* o+ W8 w& q$ m9 l/ H& \“我叫凌飞，期货交易部的经纪人，就在你的楼下。”
* m7 A# ~- r8 {+ o' B
" v/ @5 s( R+ [2 F/ g) p  q“很高兴认识你，我得赶时间，先走了，再见。”欧阳安儿微微一笑，拿过他递来的资料，转身朝电梯走去。
8 o8 L( Q) }9 @4 T& z% F* e
" I# v# u* A* e6 l" L/ z/ ]" X+ l“再见。”

一定会再见，在同一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改天先问她有没有男友。
( b2 D; P  S3 ]# A: a" L
* _0 k- w" ?! A9 _凌飞嘴巴微张，出神地凝视她的背影，一大早就撞上美女，今天的手气一定很好！

3 l* Q* x1 h) `7 {
$ m+ E* j  e( {8 Y* A- |/ u. Z
' I$ q6 C/ Y+ n% _3 p6 k* f: u6 ~果然，今天手气相当不错。

香港恒生指数一开盘自12500攀升至13000後，後力无继，跌回12100左右，徘徊震荡不久後，便一路狂泻，中午即跌破8900，颓势不止，散户恐慌不已，纷纷割单平仓……

. I- _; s4 z, [% P1 q$ T凌飞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眨不眨盯著盘面，看看差不多，再持仓只怕会反弹，於是在7010低点平仓，平仓後半小时，即至跌停板。
" ]' ^6 Q) i$ }6 {3 {
长吁出一口气，凌飞转了转酸痛的头颈，发现腰骨有些僵硬，手心都是汗水，但止不住的笑意却在脸上丝丝漾开……
3 n# O3 K2 K3 t" w# L( G7 P( K# }
" |8 i) W" ?* y7 r/ S55手，每手浮盈 2000千，扣除手续费等杂项，这一笔下来净赚10万港币，耗时二天半。虽然在丰泰，一天动辄几十万的都不能算太辉煌的成绩，但对新人而言，已是相当值得骄傲。
3 @3 i7 q- v! {2 I
“好小子，干得不错嘛。”

和他办公桌仳邻的乔原海捶了他一拳，扔给他一块巧克力，“你一天都没东西吧，来填填肚子。”
3 q& f7 L6 H( A! M* D
“谢了，等会晚上我请客吃饭。”凌飞笑著撕开大嚼一口，香醇的甜味令他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 q! b# p+ `* [* U' j
! P" Y* A* u" I& ~9 B期货真不是人做的，不是累死，就是饿死。
% r& i; P/ u; ]$ y) c. N
0 w" D! j7 ~9 y% x6 m“好，没问题，我要吃最贵的西餐，你可别说不舍得。”
3 w, y; w. D1 l6 f$ t
, N  R% S" t/ j' [- U" ^' x“去你的，就知道趁火打劫。”
" z) m' \9 Y1 E9 c
: }! B6 F! e! e. C8 e“你这小子，这是对老前辈的态度吗？”乔原海佯怒勒著他的脖子。

“好啦好啦，你想吃什麽随便点。”凌飞求饶。
6 w; ^& C7 V0 F/ T/ j6 F& h" w
“这还差不多。”
- k$ a9 A$ k% g+ }# s9 N/ a
/ M/ H: g4 M5 I8 a4 M8 b喝了几口水，缓一下劲，凌飞立即打电话给李长江。
7 k& Y# z( f8 D  |. b9 A( h
5 K# h6 @% y* O“是凌先生啊……”

电话那端传来开对方喜悦的声音，显示他早看到了交易情况。

% s! f# D( O, u6 E凌飞微微一笑，“李总，我已经给你发了一份今天的成交纪录，扣除杂费，赢利资金约在十万港币。”
4 B! T9 v3 w. _1 a. P* z5 e3 H! o  n6 w
“你做得很好。”李长江呵呵笑道：“刚开始我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你是个很优秀的经纪人啊。”
3 @1 ^1 u! Q: `; u) r
“多谢李总的信任。”
( W. t9 t) R* s9 r, a
3 f9 d2 _# a5 Z8 M“今後有什麽好投资，千万支会一声。”

“事实上，李总，我这里的确有个不错的机会。”

“是什麽？”
# |$ P3 v$ ~* R% `) b
“天胶。”凌飞顿了顿，说：“虽然目前国内天胶市场低迷，但就全球市场而言，天胶仍是紧俏产品，我很看好它，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想把原先的资金，再加上这笔的盈余，一起投到天胶上，我保证至少给您30%以上的回报率，您看怎麽样？”
4 q8 u3 |, @$ {+ ^
虽然在天胶上栽过跟头，但凌飞仍一直看好天胶，只苦於手头没有多余资金，而李长江是一个有潜力的客户，他早就想建议他做这个。
- z6 j6 Z1 O. N7 U. j
( M* K$ v6 Z+ h. _1 x2 Z“没问题，你是我的经纪人嘛，自己决定就行了，我相信你。”

“多谢李总。”
# w3 w$ |& q5 o7 x/ H
0 L7 a$ }# B# l; p) Q2 ?# V搁下电话，凌飞按住额角，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我相信你”，短短四个字，重逾千斤。
& Z1 ]* d" F3 u+ i2 |# w- s$ d; F8 N) u, e
自加入丰泰来，大大小小的交易也做了不少，有亏有赚，加起来，差不多打个平手。
. k" [# G- t1 M( e
虽有雄心万丈，却不时感到自身局限之苦。

; j( _/ i6 f2 p成人夜校学的那点操作知识，远远不够，即使自己一直私下用功苦学，但一遇到深层技术分析，就只能对那种高深的数据看图兴叹，更别提应用於市场中了。

观察盘面行情，凭自己目前的小聪明还能对付，但长此以往，凌飞知道，他不可能走得太远。

8 U5 }- T: R0 P5 i5 e+ i+ J目前他已在艰难地啃经济和统计方面的硕士专业教材，理论虽枯燥，却是实践的必要基础，只是进展十分缓慢，毕竟他连大学都没念过，能考入丰泰期货已是奇迹，不免感觉有些吃力。

身边个个都是资历学历比他厉害百倍的人物，对比之下，凌飞知道自己必须比别人努力千倍，才能窥见希望的曙光。
5 W. Y  l6 {. D# {% o( z& o( F
3 k3 @  Z* g  o0 N! ?

时间在无声流逝，看了一眼手表，6:40，办公室内早已人去楼空。
* Z9 o+ O$ |, k% g0 f6 ?
; ?4 [* F; `2 `# R“老乔这家夥……”
5 L! t/ N8 P0 X( U& Q9 \
9 p1 o/ X2 _. C凌飞咋了一下舌，本来说好一起吃晚饭，没想到他老婆一通电话，就忙不迭地回家了，扔下他一个人。

9 k/ m) n) B' c0 I这家夥，他都说请客了还逃得这麽快，结婚後就真的没有自由身可言啊。

! p* ~7 s3 x6 o: h! G' T" n凌飞把文件锁好，关上电脑，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朝门外走去，在电梯前，原本打算去按“1”键，但转念一想，他按了“19”。
& N( ?. R# p4 M' e- a  C! [; [
5 _2 f" a2 i+ J- f$ [! u' S; X  G十九楼是基金管理部的天下，都是大集团大客户，管理严格，闲杂人等不得随便进入。

能在这里上班，看来那位名叫欧阳安儿的女子来历不俗，不是学识过硬文凭含金，便是经验丰富，虽然以她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 o. I/ z; \$ f6 z  H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有几个疏落的人影在忙碌著，凌飞眼尖，一眼就看到右侧纤细的身影。

( i- v2 T' d* u他在玻璃窗上轻叩两下，女子转过身，看到是他，微微一笑。不一会儿，她便刷磁卡出来。

“凌飞？你怎麽会来这里？”欧阳安儿笑道，像看见老朋友般打招呼。
. }  W+ @" Z! w; B6 n8 H
6 v: B  o: Q4 w4 F+ H+ z' A9 H) B- i凌飞十分欣赏她的笑容，活泼可爱，一点也不矫揉造作，面对陌生人，更是一派落落大方，平易近人。

“欧阳小姐，你很忙？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了？”
% t8 l" ^8 e0 @: R* a3 d
# N$ u% J( `* ^' W/ B7 h( r7 P“叫我安儿就好了，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欧阳安儿抿嘴轻笑，“我一整天都在整理资料，想尽快熟悉业务。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 ]. c& X) S. L) Q4 N' J
“其实也没什麽事……”凌飞抓了抓头发，“这个……我今天下午的单子赚了一些钱，想找人和我庆祝。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请客，你愿不愿意赏脸？”
! z2 X! ^. X( N' j: v: ^! c! U' ?9 j
+ ]) P9 m7 ]9 k“这个啊……”欧阳安儿迟疑著，“我手头的资料还没有整理完，如果出去吃的话，恐怕没有空哦。”

看来自己是被婉拒了，出师不利，凌飞难免有些沮丧，本想灰溜溜地闪人，但欧阳安儿下一句话却像一剂强心针，令他猛然振作起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去附近的麦当劳买两个汉堡，我倒是可以陪你哦，我只有十五分锺时间。”

“我当然愿意！”凌飞欣喜若狂，“你等著，我马上回来。”话音才落，他的人就像箭般窜出去。
- D$ w! p. T* L


* x3 u5 j# u3 b十分锺後，凌飞和欧阳安儿，一人一把椅子，坐在休息室，相对啃著热腾腾的汉堡和薯条。
" z. h; O7 S7 ?
“给你可乐。”
& }% d+ Q4 v% B% c
; ^9 ^/ K& ~3 J8 ?7 W3 P& D! |凌飞殷勤地倒好可乐，亲手递给她，并倒好蕃茄酱，打开疏菜色拉的盖子，放好餐巾纸，将一切都弄得妥妥当当。
5 ~6 i, y; Y0 J6 J
* O1 J7 Y; w, _他自认自己是个好情人，和女孩在一起时，体贴殷勤，绅士十足。只是经历了数次恋爱，却始终没有一个开花结果。在迷上期货後，又为它贡献了绝大部分时间，根本没有空闲谈恋爱。
' I8 f9 _: e" g* D
7 M: R4 J8 W' x- x6 f! s$ v* T+ G# \( R也许，真如池凯所说，他该找一个女人了。池凯这家夥说话虽毒，却总是一针见血。

8 ~* Y. }8 \3 t& W“谢谢。”欧阳安儿含笑举起杯子，“庆祝你今天交易成功，今後财源滚滚。”

“谢谢。”凌飞十分感动，美女的祝福绝对有魔力，保佑他的天胶节节上升吧。

欧阳安儿身上传来淡雅的香气，不愧是他一见锺情的女子，不仅品味高雅，连吃相都这麽可爱，更难得她虽条件优秀，却丝毫不见娇气，汉堡同样吃得津津有味。不过，令凌飞在意的，是为什麽第一次难得的约会不在罗曼谛克的餐厅，而是在公司冷冰冰的休息室！
! q- j0 e1 M* J% D
% h5 U+ ]. q0 i) C8 J, }0 i$ G8 z真是无语问苍天。
) n  l7 ?. X' c, A, Z) M- s
“凌飞，你工作压力一定很大吧。”欧阳安儿问道。
/ u$ F/ I- `6 I! f0 p! d
“还好，压力什麽工作都有。”
; N' I- L7 z) C' W4 E2 D
“那你在做什麽品种？”

: N- G5 ]: L; Z) \2 j. Q“天胶。”
6 T* y0 H7 ^' V! F/ {
- S$ t! k# H( Y5 I“天胶？”欧阳安儿微蹙起秀眉，“天胶价格浮动很大，要小心哦。”
5 q. G) s, v2 K5 W3 \
“我知道。”凌飞感动地点点头，“安儿，你住在附近吗，离公司远不远？这麽晚下班很危险吧，不如我等你下班送你回家好了。”
+ d* D7 [" i! b! r- C
“不必了，有人会来接我。”

4 \% O4 E: P' P& y* r+ [, U凌飞的一颗心直往下沈，“是你男朋友？”
" I% Q8 z0 h! B2 ^. Q
“不是啦。”安儿笑著看他一眼，“是我哥哥。”
" |* h: f; v! Y: @  ?
“哦。”
4 @% m$ F* O0 s* K4 q" f
凌飞如释重负，看来她应该还没有男友，否则有哪个男人放心让这麽漂亮的女友工作至深夜而不来接送？

“你哥哥对你很好啊。
( n. g( g# _+ y% g: V
“嗯，他很宝贝我的。他长得帅、能干又好脾气，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欧阳安儿的眼里满是崇拜。

“我也想要一个妹妹，一个人太寂寞了。”凌飞笑道。
6 {& Z  }$ k1 ?8 V
“你是独生子？”

9 A5 ]; t6 ^5 j1 ~9 \/ K; \“是啊。”

“看不太出来……”欧阳安儿歪著头看他，那模样可爱极了。

“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 w3 B* W& u" r  J
“你说呢？”欧阳安儿眨眨眼睛，以餐巾纸擦了擦手，“谢谢你的汉堡哦，我得回去工作了。”

$ T0 r0 g% J2 f“也谢谢你陪我庆祝。”凌飞连忙站起来，有点不舍。
( ^. ~) N7 y3 k" A1 v4 C( [& O
$ T% T& @+ M! X- ?! }2 T+ g“以你的能力，像这样庆祝的时候一定会越来越多。拜拜……”欧阳安儿挥挥手，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飞入办公室。
$ g$ j0 n% [# ?" u; [  M
“拜拜……”凌飞傻傻地站在原地，全身都有轻飘飘、踩在云端的感觉。



* * *

一大早，凌飞就卯足了劲，杀入天胶市场。

) v% Y8 s. H" A天然橡胶，一向是投资者最爱也最恨的品种，波动性大，难以预测，以“翻云覆雨”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从技术上分析，短线分时图经常形成的“劈叉”与“侧S”走势，这在别的品种中并不多见，但对於天胶而言，却是家常便饭。

! R2 X7 }- o& Y" M; T+ V" ?自去年年底起，天胶从6000多的底部区域，飙升到目前11000多的高位，可谓牛气冲天。现在，其势依然不减，虽然近几个星期天胶的成交量并不大，但持仓量却一直在增加，达到15万吨以上。
) @! M8 J) E  O3 K
与此同时，日本胶在当地市场上，受政策利好政策影响，也是节节攀升，势不可挡，连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1 m% t) U8 |# S  I  [9 s& P% `凌飞判断，即将来临的11月，是天胶交割的主力合约期，到时必有另一轮攀升，现在正是入市的好时机。

於是他把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在11240点附近建了大量的多头仓，那时已是满仓 操作，而且不止投入原本资金，一旦别的炒作品种有浮盈，他就用赢利资金来加持多头头寸。

0 s2 C* L$ O; M# U" Z  }/ i* I; N满仓操作，无论在股市还是期货，都是极其危险的作法。午间过後，凌飞即收到欧阳冉的再次“传讯”。

1 r' M9 b1 s2 i“你对天胶的操作，有什麽说明？”欧阳冉坐在皮椅上，居高临下，双手交叉，淡淡看著他。

" `8 }  T. b; Z& h: o“没有。”
" f7 l2 h  r) s# }% z" |
( g& M$ ^2 U2 l“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作法很像疯狂的赌徒？”欧阳冉略倾前身，眼前这个年轻人，令他时常有太阳穴暴突的冲动。

& A8 J  D+ `) S% a6 u( q1 P, R$ H8 b“期货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 ^/ c; t2 M( b$ `% V% k
6 k5 r; C9 k  c$ {3 X% e“天胶是商品期货中的高风险，价格千变万化，稍不留神，就会失手。如果是我，最多拿出1/3的资金投入，先建轻仓，再慢慢吸筹拉升，而你，却一开始就重仓操作……”欧阳冉凝视著他，“凌飞，你对自己就这麽自信？”

“经理，我的每笔交易，都是在刀尖上走过的，相信你的也是。”凌飞迎著他犀利的眼眸，毫无惧色。
' S) z6 k# I, I8 R4 x8 m- Q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欧阳冉的口气变得十分严厉，“对我来说，你根本是在野蛮操作，不顾客户死活，只凭自己的感觉。你有做过技术分析，有做过盘面整理吗？”
: M% @  _8 S5 g% W4 L% e% {6 P
“关於操作理念的问题，我记得第一次就跟您争论过这个话题，您该不会要我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一次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麽会轻易入市？客户的利益，我一向奉为首要，他们的死活，就是我的死活！”凌飞也不禁提高了声音。

; @, e. y2 t6 v( C, q* I9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这句话，深深刺伤了他的心。
* m. I8 J, a7 T4 n5 c
两人的操作理念有著根本分歧，欧阳冉虽然出手迅捷，却生性谨慎，大量实战的经验亦告诉他，凡事切忌急进莽撞，出手前必做足研究分析，降低风险率，以确保自己百无一失；而凌飞年轻气盛，认为风险同时也是机遇，盘面的感觉胜过理论数据，一有机会，便迎头赶上，生怕错失良机。
; P' N. s) K( k+ ]
其实并没有对错，两人都是遵循自己的信念坚定者。

7 v3 E/ v" L/ b$ @" \" [" K大众看法往往有一个误区，把操作的正确与否看得太重，反而忽略了操作的信念和坚守。事实上，操作的差异来自於信念的差异，只要操作忠实遵循了自己的信念，那麽就没有对错之说。

; F! V1 n3 h: V/ _1 b欧阳冉自然明白这些，他给凌飞的，是基於经理立场，尽可能给予的忠告，只是凌飞太过年轻，而对他又似乎特别排斥他，自然听不进去。

  B0 D: H  w7 I) A2 [: {7 h“凌飞，你上一次做的香港恒生指数很漂亮，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无法赞同你急切冒进的做法。”欧阳冉意识到刚才过於严厉，稍稍放缓了一下口气。

“我的做法迄今为止除了冒险一点，还有其它什麽问题？在你叫我来的时候，天胶一直都在涨，而且我有内幕消息，利好政策近期就会颁布，届时天胶肯定会直线上升。今年是天胶的大牛年，机会千载难逢，如果我错过，一定会後悔的，经理！”
6 ?) \8 Z( [7 S9 F6 E! S# [
. r2 X! N/ ]3 e/ e" ~4 q2 k8 Z; g“照以往分析来看，天胶是最难预测动荡最大的品种之一，我再次提醒你，最好小心行事。”欧阳冉神色凝重地告诫他，“期货和股票不同，在期待高回报的同时，也伴随著高风险。机会不是没有，但你要明白，5万元当成100万元用，理论上可行，但若按涨跌停板3%来算，5万元却要承担60%以上的风险。

) {6 k3 `2 X$ |# r6 _( W“期货在国内已经开展十几年了，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谁通过炒期货成亿万富翁。国外也许还可以，但国内制度体系都不够健全，盲目性太大，这就要求我们自己更加注重风险回避。”q#u L0C)x z.v A
' L0 {6 ?/ T. s3 A" h
说这麽多，其实到头来还是质疑他的能力。
9 s3 e( j' Z4 U( P
/ n0 h# G% w& p凌飞禁不住冷笑，“经理，其实你还是一点都不相信我吧。”
! A/ }, i/ r, w
9 q$ g5 b) h' S+ \1 D7 }“我不是这个意思。”
9 m0 j7 }# K4 V* H
7 C. C( b; W5 j' {& Y“可你的眼神早就告诉我了，你并不相信我！”凌飞盯著欧阳冉，“我知道我年轻，没有多少经验，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只会给同事添麻烦，不过你放心，再怎样，我也不会砸了交易部这块金字招牌。”
, `( u# d- g8 X1 `* G9 O% c
生硬的口吻呛得欧阳冉一怔，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偏见？”
/ I. J1 [! q: t& d8 ]
6 I+ ?9 @! t9 n7 R' h一句话戳到痛处，凌飞忍不住说：“有偏见的不正是你吗？第一次集会时，你讲什麽同事间要团结合作，不就是指我？”

- f7 J$ W4 H: |& ?+ V& O8 ?凌飞比欧阳冉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2 j* @# E/ B4 U0 R“这件事，我正想找你好好谈一谈。但绝不是基於偏见，而是我接到好几通你同事们的投诉。”
9 l( f  B$ k, I4 ?1 K4 G9 j( I
“他们投诉我什麽？”
+ s% c5 H$ D& X) F
; C2 J* q8 ]; v6 G& D: R+ m4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吧，凡是和你合作过的，都无法长久。你做事高效，决策果断，这是优点，可一旦有人配合不了你的步伐，或偏离你所做的决定，你不是给对方施加压力，就是直接向上司汇报，要求撤换合作对手。凌飞，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同事，你是在给四处自己树敌。初生牛犊不畏虎固然是好事，但过於咄咄逼人，却只会令人生厌。”
% ~# a( u0 t" K) |0 g& x
& r$ m; ]8 E9 H1 Q& x* C要不是男人眼中掩不住的疏离清高，光听口气，凌飞几乎是以为好友在给自己忠告了。

凌飞哈哈一笑，“经理，我就是这样的个性，天生的。

“我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最好一气呵成，最讨厌别人拖我後腿，尤其是那些无能之辈。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虚与蛇委、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上，当初正因为讨厌和人打交道，我才放弃服务业，选择了专和数字相关的期货，可没想到，还是脱离不了这个圈子。
) ^7 p0 o5 j& N! Y* U; W
) n! t7 V% b& X4 }“能做就做，不做就拉倒，合得来则合，不合就散夥，我没空想那麽多有的没的。如果是我平时态度无意得罪了那些同事，为了安抚他们‘纤细的内心’，我可以道歉，但我不会改变。”
- {  d1 z1 t# W0 B
* w: o; R4 h+ I4 t4 Z& o! l$ F凌飞话中不无讽刺。
: s% X' }: A# _" t' ?
欧阳冉头疼地看著他，他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可造之材。
$ I& x- z1 {- O/ c# B& ~8 e( R
他年轻、锐气、有干劲，反应快，头脑聪颖，坚守自己的操作理念，但他的缺点也和优点一样明显，天生的盛气凌人、傲气顽固，孤注一掷，不听劝解……每样都令人头疼。
- N5 V0 a0 }0 L) z& p) y
5 u3 C6 u$ R' \. F凌飞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具个性的异类，完全不符国人的中庸之道。
. `, p, H1 c' e! r$ t/ X
1 z6 \& Q; \: s" R( q6 ^+ N" B9 a“如果受不了，就炒了我吧。我知道大家都讨厌我这种个性，无所谓，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让人喜欢。”
: v" M, r: F  K2 P8 ]) {' J9 ]. \" y
% W* c. X5 t5 ]" v: c0 O" h凌飞站起来，视线转向窗外──

, T$ z8 F! Q* b* H# t# m人流如蚁，一片繁华灿烂，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征服的世界。

2 B+ S/ [2 m8 I“我只想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不管用什麽方法，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爬上去！”
3 ]7 z" c% n& }4 E8 R# T
6 C1 M, J% I$ y. D3 e8 D+ C阳光打在他俊朗的脸庞，折射出奇异而炫目的光圈。

──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

7 W3 e; |+ h( A2 `欧阳冉内心一动，猛地站起来，双眸如剑，死死盯著他，右手无法抑止地颤抖起来……

“经理，你怎麽了？”

, }4 z, G, w7 d- I,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 U8 ?  d8 [. M7 L
$ F# b; i, d9 ^2 e7 v欧阳冉平稳著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二样。

/ o. r" |" k* H6 }/ K6 j! v凌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去了。

门被轻轻阖拢，欧阳冉缓缓跌坐回椅子，脸上神情，一如冰层被尖锥凿开，忽地崩裂无数细碎缝隙。



3 d4 o' O* q7 d8 W6 X# b8 D

药大男孩

第四章 慈母
# q" o* G' I0 J


2 `7 u$ S( G1 m  G, L5 [+ M
( X* O2 Y9 f* X* y
" w- h- ^  [* t. o1 o“OFF，你昨天怎麽没有上线？我一直等你到凌晨四点，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2 c: }& d5 S( F5 d) m5 D* T( F
“对不起，我有事。”
. @+ c+ \1 U9 j: K2 A' B2 Y
“还记得我跟你聊过的新上司？我昨天又和他大吵了一架。”

“为什麽吵？”

“这家夥不相信我的能力，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不过後来想想，其实都是些鸡皮蒜皮的小事，为了这些搞僵和上司关系，真不值得。可一看到他的那张脸，我就气血上涌，一口气把所有不该说的话都倒出来了。”

  q* B' ]4 J: b7 D$ s“看来你和他天生相克。”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对这种人特别反感，坦白说，可能是因为嫉妒吧。含著金汤匙出生，拥有一切，呼风唤雨，完全不知人间疾苦，被那种大少爷教训，我怎麽可能不发火？”

2 U9 E1 r1 G+ o: e0 t; s7 Z& l“其实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

2 U+ B- a0 s9 P) a# W/ S% R“是，烦恼不知怎麽把钱花光。”

  b' E3 @3 g5 Z" ^# C) a对方传来一个苦笑的图像。

“对了，OFF，我最近认识了一位既可爱又有气质的大美女，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她气质很好，应该还没有男友，我很想追她。”

' `. w) W$ Y, Y( O$ K$ V“是吗？我支持你。”
# f3 @( h- P- K
) N4 C( H0 d5 @8 T/ ]/ ~“OFF，你就这麽把我拱手让人了？我好伤心。”

+ z) e" s5 ]! u8 @& ^“我可不是什麽气质一流的大美女。”
, p0 ~. ~4 k4 M5 y
9 s2 }7 h) V4 H. m- U“不管你是谁，美也好，丑也好，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真的，OFF，我其实早就已厌倦了对著屏幕打你的名字猜想你的模样……”

0 R, T! x* W( W' \7 A2 C. G% [“……”

“OFF，不如我们见个面吧！”
$ z6 J: V  l+ Q& y  \' l
7 P0 \/ t1 y$ E0 y) K在抛出最後一句话时，我就知道坏事了。
- [" ^0 l3 S" Q" E& ^0 a" ~# S: ?
, R% i) J" D$ n( I: R  s果然，OFF的头像瞬间从绿变红，我不知道OFF是真的下线，还是把我阻止，说不定已经把我删除了……
: \# r+ m0 C: o. ?5 `
, Z7 C- ?' D/ D  @2 z我慌了！
- U  J; Y, c: X9 O: F1 e
7 z4 x5 K1 I. d6 N4 w9 d; R这几天我像了魔，接二连三犯错。我马上打了一封长长的EMAIL寄给OFF，向OFF道歉并发誓诅咒下次绝不再犯，?被沟锹降組ACD论坛给OFF发了无数则短信，希望OFF能够接受我的歉意。
" G# p8 c% q, r1 ~8 I
0 D& d  g: ^/ @) B  Y4 D6 E/ l我知道，“见面”一直是OFF的地雷，可我还是不知死活地往里踩，终於得到了教训，看著一片沈寂的头像，我的内心懊悔不已。



* * *
$ M9 B" n! @7 A, X8 }* s# W, A
8 r. C. j2 v9 {) d+ P# P凌飞顶著乱蓬蓬的鸡窝头，一脸郁卒地来上班，果然受到乔原海不遗余力的嘲笑。

“阿飞，你怎麽了，一张失恋的大饼脸，一看就是被谁甩了的样子。”

“啊啊啊……”凌飞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双目无神地倒在椅子上，“和失恋也差不多吧。”

他几乎整晚守在电脑旁，痴心等待OFF的只字片语，然而，电子邮箱和短信都空空如也。
# u: J& x3 P( J" ?& y( R! q1 \. A
真惨，他的网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 K( l2 i- q1 k
有谁比他更衰？连对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老是嫩都没弄清楚，就被三振出局，要是被池凯知道，非笑掉他的大牙不可。
0 F% G4 M# y, F- {
“年轻人，失恋就像放个屁，没关系，再找下一个吧。”乔原海同情地拍拍他。

“多谢你的安慰。”凌飞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
# ?+ J+ |0 C. V5 q! m: r: a" P
此时，欧阳冉手拎皮包，从办公大厅经过，行色匆匆，似乎赶时间的样子，经过他桌前，淡淡瞥了一眼。
) P1 L. j% _* s8 \! r! y9 E# j/ Y
3 H1 H/ ^" R( y6 W/ C% {  m; a, ?两人视线相对仅一秒，火光一闪，立即双双掉开。

“你还在和经理刀光剑影？”

) O  {/ {+ ^4 p% \- S直至欧阳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乔原海才压低声音说：“昨天你和经理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办公室都听到了。不是我说你，年轻是好，但老是这麽冲，小心被炒鱿鱼。”

“我才不怕。”凌飞一扬眉毛，傲气全透在眼角。
. T- L- p+ t' M0 }
“你的牛脾气真该改一改，我也是为你好。”乔原海摇摇头，诚恳地说。
7 N: Q3 w& M( I- z2 k
“我知道，老乔，谢谢你。不过我这脾气，恐怕是改不了了。”
2 r6 i, d8 E( ?9 I4 u
能改的话，他早就改了。

' q* m/ h0 R* P; P4 d, L) j  F“新官上任，人家是来不及拍马屁，你倒好，偏要和他针锋相对，憋一口气会憋死你啊。”乔原海往他头顶轻扇了一下。l&q f0_
. V, ]* ?# [% P  y& N- C
X x%B J
) x3 h* Y3 J' Z8 T" P
( s8 T% I8 S* t. y& }; Yw K
( _' e# b5 \7 A7 `
( v, b8 F# _9 Q! o“算我犯傻还不行。”凌飞苦笑。
9 f4 A9 [! M+ f; z5 U
/ P, D4 t! R( U6 _, b9 d- C: J乔原海看看时间，站起来，“走，吃点东西去，看了一整天的小麦行情，我的眼睛都直了。”

“你一个人去吧，我和人有约了。”
$ q" T& ]$ {7 j% e7 L: j
8 L% M' n% s0 h  z5 M1 [“是谁？”
: c. ~! _% I. R" G- y! _
# W1 p/ a! }" E凌飞嘻嘻一笑，“是基金部的新人，超级大美女哦。”

“你这小子，下手还真快，有你的！”乔原海巨掌如山，一掌捶上他，差点没把他捶趴地下，“我就不做你的电灯泡了，先走一步。”

“好的，待会儿见。”


" n4 v. v# w% ]1 w4 d
* * *

* K" `* J) `: q) J" |5 `0 J" m凌飞到洗手间，用水把自己乱翘的头发压下来，整了整领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仪容……
9 N# M1 e* K: W) V* e
3 ~. w; T2 F( Z  ^8 \6 N果然怎麽看怎麽都是一个英俊有为的帅哥啊。

; W( U( u/ v* G怀著自恋式的满意，来到楼上，欧阳安儿正在办公桌前忙碌，抬头看到他，嫣然一笑。

+ a: d2 q* H, q4 Y  C  K* C“你不来，我都差点忘了吃午饭。看到你，才发现肚子有点饿了。”
% w6 G2 k) k4 e% `
- q/ e; O# m% ?* I6 u: k7 Z5 @6 N“没想到你这麽不把我们的约定放在心上，我好伤心。”凌飞作可怜状。
9 _: z+ X5 G/ B' O
“没有啦，是真的太忙，可不是我有意忘记。”欧阳安儿“噗”地一笑，面孔晶莹剔透，如花初放。

7 f  p! t& }7 x0 e/ [整个丰泰的适龄单身男子，都在向欧阳安儿发著猛烈的攻击，据说她一天的玫瑰花就多达十几束。

2 y) n7 l+ |5 a& |" _/ k+ t/ N1 {' |凌飞不知道她为何会答应他的邀约，除了自己长相身高还算可以外，并无过人之处，更要命的是他一穷二白，在这个现实世界，好皮囊完全不如丰厚的存款来得诱人。

或许他想太多，欧阳安儿恐怕只当他是普通朋友，更何况一起吃顿午餐，实在算不得什麽。
- C& C( [6 [, m  s2 P" i9 W! L
- R" L# h$ ^4 `4 s/ v* {7 {收拾掉胡思乱想，凌飞很绅士地朝她微一弯肘，“那我们走吧。”

! F, g% I0 K) R7 `: {* V/ Y4 X“好啊。”欧阳安儿大方地将纤手伸入他的臂弯中。

走到电梯口，才按下一楼的按钮，就听到男性沈静的声音自身後传来，“安儿。”
+ c% V. k4 T0 i( y- K! ~
“欧阳经理？你怎麽在这里？”欧阳安儿欣喜地对男人叫道，立即放开凌飞，小步跑到男人面前。
/ g& `7 s! ~" ^0 D* K7 y6 U
“今天刚好有空，找你来一起吃午饭，怎麽，你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欧阳冉和凌飞的视线对上，双方皆是一怔。
8 [! M8 t  G  ?$ t! A7 l  c, A8 g
“是啊，不过没关系，我推掉好了。”安儿转身对凌飞说：“凌飞，对不起，我要和欧阳经理一起吃午饭，真抱歉，你一个人去吧，下次我再陪你，好不好？”
- h# k7 J. B/ {# f1 W. S+ {8 W
如果换作别的女人，明明约好，却又当面爽约，这麽没常识的事，以凌飞高傲的性子，恐怕早就拂袖离去，不会有半分留恋，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欧阳安儿。

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凌飞自然也不例外。

: v3 r5 P+ e6 ?- H“哦……这个……没关系啦，你什麽时候有空再叫我好了。”凌飞忍住满肚子咕咕作响的醋意，故作大方。
' K' k/ j& i' y0 M. W# @  |9 `
“谢谢你！”欧阳安儿灿烂一笑，挽住欧阳冉的手臂，亲密地仰著脸说些什麽……
3 P( G! J/ z; M+ G- y4 T
欧阳冉频频点头，视线却朝凌飞这边微微一滑，凝炼双眸，忽地透出一丝光芒，怎麽看怎麽有示威的意味，凌飞握紧拳头，压抑著想把那家夥揪过来痛扁一顿的冲动。
' F- y7 t1 S3 m% t* A4 j% I/ K
“让一让。”看凌飞一动不动，挡在电梯前，欧阳冉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一启，吐出几个字。
% ~& @& G7 S6 U% C% ]
* u# G4 `& B, k' V“经理请。”凌飞挤出笑意，并刻意殷勤地按下底楼按钮。
# i* ?4 m& M6 N2 }
“谢谢你哦，凌飞，呆会见！”欧阳安儿紧紧偎著男人的手臂，站在电梯里朝他挥挥手。

“呆会见。”
% a: r& r) t8 S- |5 `+ i  E
一旦电梯合拢，凌飞的嘴角顿时垮下，这家夥，果然是他的天敌！
- s! z) c, f& T5 e" [
" j" m8 Z7 W2 y  Z8 A& I; a虽然他第一眼就明白，这男人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现在他更是百分之千确定了，想要追到欧阳安儿，当务之急就要先铲除他！

" \6 K) H2 A$ j! y- X好啊，於公於私，他都和这个男人杠上了！
7 G; k3 i8 p$ d0 j8 @/ y: G


* * *

, Y, I, `. T4 P$ d. T8 h天胶市场仿佛反映了凌飞中午的“悲惨遭遇”，毫无预兆地暴跌800点。
5 u; j. V+ k) T2 a) _
: S; w4 s2 }% z# C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句话谁说的？
0 V8 u. F3 H, ?# W) X
3 B* M, G& j( W# Y6 S完全是放屁！
. j" O4 C$ \/ H8 w: v' V, A& b
$ l7 L- @7 n% [# g9 Z2 v; |: X凌飞沈著脸，仔细观察盘面，再把做好的技术分析过滤一遍，生怕自己错漏了什麽重要讯息，
1 G" k+ _# |% q) }; l( k. o
这种行情，很可能是主力在自弹自唱。从成交量排名来看，前十名集中在金贸期货，东方天元等几家主要期货公司的席位上，主力很可能在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在短期震荡，以吸引散户介入，从而赚取短线价差，给今後进入营造宽松环境。
+ x; A6 O0 E  h* A! {9 s& J
- D4 R0 Y4 L4 _7 }, K& j' v凌决定稍安勿燥，再观望一下。

一直到下午四时，天胶仍在10440点左右震荡不止，一度跌破800点，随即又拉升至原位。看来散户并不如主力预期般盲目，而是十分谨慎，大概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天胶上赔过钱的缘故。

2 v7 [  t4 {1 O) H% w0 z办公大厅十分繁忙，一如往常，手机电话不绝於耳……
0 }7 u7 c2 v. _' y9 q
2 D4 K" c4 J' c1 m6 [经理办公室房门紧闭，欧阳冉大多数时间都不知所踪，只在午後出现过一次。凌飞的办公桌就在公共通道边上，欧阳冉每次进出，他都能尽收眼底，两人目光总是不期而遇……
3 l" ]' I) @5 @1 f" O
' i, `% z& i$ a% T  t3 C$ I看著对方那张一丝不苟、高贵疏离的脸，凌飞就有一肚子无名火。他那是什麽眼光，阴恻恻的，还有似笑非笑的冷傲唇角，老是跟他较著劲似的，怎麽看怎麽让人火大。

$ R) {) o: x/ e4 F4 H凌飞并不想妄自菲薄，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安儿喜欢的是欧阳冉那种类型的男人，他并没有多少胜算。

可是，没到最後，他绝不会认输。
: e3 h- p( J6 S


3 q7 Z% G& [1 b整个下午，就在天胶一路惨淡的行情中飞快过去，等凌飞惊觉，早过了下班时间。被扰乱的心思，也无法再专注於美盘上，他干脆提早结束，拖著比平时沈重得多的步伐回家……

  d) r) |0 {  C  C公寓窗口亮著灯光，看来室友池凯在家。
; r, }; k5 x5 r5 I, ?0 V6 ]+ s
) n% a1 A  a3 T“我回来了。买了盒饭，一起来吃吧。”扬声说道，凌飞把刚从外面买的粤式盒饭，放到餐桌上。
) \/ `& z5 G+ c3 o: l& C+ K5 D2 q
1 }. Q  @8 R- Z, ]& S池凯坐在客厅沙发(违规词)上，对著电视屏幕，转过头，“阿飞，你老妈来过电话，你快点打还一个给她。”

$ c) e. p2 h# }“是吗？好，我马上打。”
% T1 `" W9 J: ?
; l7 i8 _! }0 k拨动那个烂熟於胸中的号码，响了几下，就听到母亲温婉苍老的声音，“是小飞吗？”
. g  l5 I6 f* V( M
; ]0 u; [+ t# O7 U“嗯，妈，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有什麽事吗？”
; i" x& h, N9 Y3 q0 ~# X( }3 V
“没什麽，就是一个星期没听到你的声音，想问你过得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麽两样，凌飞稍稍放下心来，“妈，对不起，本来昨天想打的，但工作一忙，就给它忘记了。”凌飞抓了抓头发。

, H6 U" B! U% I3 a" Y$ [一个星期给在南部的老妈打一次电话，是凌飞每周必做的“功课”，只是最近比较忙，才会忘了这件事。

“妈知道你忙，不过再忙也要注意保重身体。上次给你寄的黑木耳、桂圆干、狗杞收到没有？有空照我写给你的菜谱炖著喝，你每天早出晚归，还熬夜到这麽晚，所以要多吸引点营养，食补是最好的。”
  h) M; w& R3 @2 A" _% h9 T
) {  A; l% F' \: b“好了，老妈，有空我会煮来喝的，你就别再念了。”
1 i0 O$ d' p0 w: A3 k
基本上每次都会重复的内容，也没有什麽新鲜的话题。
6 C3 A  ?9 z  Q
母亲的生活，可以预见的规律化，而自己早出晚归的日子，讲出来只会徒增她的担心，所以能交流的话题自然有限。

但，只要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知道对方很好地活著，就足够了，想必母亲也是这麽想。
2 |1 L- S/ e1 ]* G( D
“要不是我的腿不好，我早就跑来天天给你煮好吃的，哪会让你一个人没吃没喝，饿了只会买盒饭，既贵又没营养……”母亲继续唠念著。

! I* Q. v4 O4 p9 w8 [) B  I" p“哪里有，妈，我自己也在烧啊，青菜炒蛋什麽的，我都会……还有，你寄来的这些东西超市里都有卖。妈，你腿脚不方便，不要那麽辛苦去买这一堆东西。都跟你讲过多少次了，每次都不听。”

/ z3 J8 x9 I" H& I7 m1 l重复的唠叨令人心烦意乱，凌飞的声线无形中粗了一点。

“超市的东西，哪里有家乡土产好？”
* n6 d# n; A0 u" J0 L7 G& i% u
母亲小声说，那怯怯的声音不知怎的，让凌飞既心痛又有点恼火。
' f4 T: W1 t9 I" d$ b
“我是不想你出事啊！万一有什麽三长两短，我又不在身边，你一个人怎麽办？”

  }+ D4 R5 r0 H4 J- y$ a“妈会当心的……”似乎听出儿子不开心，话筒那边，声线明显微弱起来。

“好了，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凌飞忍住情绪，压低了声音，安抚著母亲。

好不容易讲完电话，凌飞松了松领带，长长吁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餐桌上，倒了杯水，呆呆坐著。
8 g* P( u1 z- F2 M! o- n# i
8 Q' B  s! N3 W2 I$ X' P! A“耐心一点，你妈也是为你好。”池凯站起身，收拾著餐桌，打开盒饭，并倒出饮料，动作十分默契。
5 X6 Y% U  o% E! U
两人平时不是泡面，就是盒饭，为节省时间，当然，也是因为懒。

“我知道。”静下心来，凌飞为自己刚才不耐烦的态度感到愧疚。

母亲是他生命中最爱最重要的人，他知道，自己对母亲而言，也是如此。可为什麽，最亲的人，有时我们反而会毫不在乎地深深伤害？明天，他想再好好给母亲打一个电话，让她安心。

0 v& Q; b, s2 S% m“我觉得我不是个好儿子……”凌飞喃喃说道。
# ?% r% f) i: r+ t
“爱不该是种负担。阿飞，你只是太想闯出点什麽，太想让母亲为你骄傲了。不必怀疑自己，你是个乖小孩。”池凯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阿凯……”凌飞两眼星光闪闪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 J2 ^0 B5 n" N0 k0 s4 S+ Q“别拿这副恶心的模样看我，吃饭！”池凯嫌恶地皱起五官。

盒饭是从小区旁的粤式外卖店买的，凌飞给池凯买的是他爱吃的滑蛋叉烧饭，而给自己点的是烧肉饭，配以时疏小菜心，看上去很诱人。这家外卖店胜在份量足，味道也还过得去。
* ^/ O  C6 h" L% z: ^0 b  ~1 a
4 h! m5 f9 L3 L+ o- N7 p2 D, C1 K两人都有点饿了，相对狼吞虎咽起来。

“有时候，你会希望宁愿一个人，没人关心，没人吵，会比较轻松。”吃著吃著，凌飞忽然冒出一句。
9 D9 o, V- F" b  c/ x% L. Z$ X
“就像我这样？”池凯动著筷子，面无表情。

“是啊，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完全的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

“可我记得你的梦想是爬到事业高峰，不是自由和流浪。”

* c, Q7 _  a) ~. n“梦想也会改变的嘛。”凌飞笑道。
5 |* s+ P( X; F) \& H
  E9 J* {3 S# M$ B池凯瞥他一眼，哼了一声。
8 J9 P4 h9 G. i. \6 d
“阿凯，自由是很好，但你难道不想有人陪？我们楼上那位单身的段小姐就很不错嘛，每次在电梯碰到，她都对你大抛媚眼，一定对你有意思！”
4 ?! n9 A  f  d/ `
“我没兴趣。”池凯冷冷地动了动嘴唇。
: i) {. ]% A3 \* l8 [( h1 R
“你想打一辈子光棍？”

“也没什麽不好。”
- m1 M& k" T5 z' }9 l
6 o9 q- z7 W& s% y0 ?“我服了你，你是世纪强人、孤独求败，我可做不到。”凌飞竖起双手，“我想在30岁前事业有成，娶个温柔贤惠的老婆，把老妈接过来住，一年後生孩子，最起码生两个以上，当然喽，这要看我老婆是不是愿意，不过我想她肯定不会反对。我想给我的孩子最好的教育，送他们进最棒的大学，为了这，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赚钱！”
- V% R  Z/ E. _! ?* E
; X3 ^( v2 L" Z3 y5 i5 m7 p1 n- ^凌飞兴致勃勃地描绘著未来蓝图，前景一片光明灿烂，他知道这幅画触手可及，只要他努力。
. p, f. I: k2 {! ?2 l* _5 H
3 c$ y& h8 C% d) f6 C/ X他一直如此坚信。

池凯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微笑，即使在笑中，他的脸庞依旧沈寂静默，仿佛空无一人的旷野。
+ P9 n* g, Q% g& {8 C' ]9 h; R) P
4 }4 Y# c! t, q过去、现在、未来，从不曾滋长任何东西。
+ Q7 {" R9 Y) C0 R& C
/ z7 T, q6 Y' Y6 S

药大男孩

第五章 一意孤行
8 o  e2 N7 C2 G
, {5 h: A4 y! V) v7 K
. r* [4 j7 k+ z& l


  k# z9 |* O0 ^; z  `+ q1 D又一个没有OFF的夜晚，我辗转难眠。在没有灯光的房间，我打开电脑，呆呆看著MSN上失色的头像。
0 n8 q7 G+ |- O- Q# y0 Q
. K( `( ^4 v: V9 U6 r我知道OFF在，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和我一样烦躁难眠，我的心灵能感受到OFF的频率，我知道OFF也在呼唤我，一如我呼唤他/她，可为什麽，OFF就是不愿出来见我？为什麽这麽不愿意让我知道自己的存在？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OFF也许并不是不愿意见我，只是工作忙，出差了，或有别的事要处事……
& V; u) {# Q& i
我知道过去一切的接触都是真实的，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OFF，如果你还在的话，请回我一声。

我把手指按在键盘上，一遍又一遍，发出如上讯息。

# b2 _( u- ^, p* b( a无形的网络，像蔓络的枝藤一样四处辅张，紧紧揪住我的心脏，与我呼吸与共……

7 D) _% |6 G! K3 U/ y+ `哪怕大家都说，你不能相信任何发生在网络上的事，更不能确信和你交谈的到底是猫还是狗，可我相信，那些与OFF一起渡过的夜晚。
, P0 c& B) p+ \; w1 s$ @! ]! O
这，绝不是我的错觉。
. P8 a+ R  I; [6 j# X6 }* h
OFF一定在，就在我身边。
. R' I, H" @  o. |6 R  }


* * *
8 ~/ U8 u( E3 z9 D4 ~
一大早，凌飞翘著头发，几乎是连奔带跑地冲入办公大厅。
) P" |1 ~9 l) a) y% Y
9 o" ]( j' j1 g天胶风云突变。
0 H% t0 p* [. x+ A
受国际黄金原油影响，近期牛气冲天的期货市场一早全线下跌。其中，天胶、白糖、豆粕和玉米期货下跌最为严重。
1 N4 I) H: `0 U0 p$ b& T" J- \
* P& E6 t: C6 c' |. P# B  `. y9 H在基金获利了结盘打压下，纽约商品交易所(COMEX)期金昨日收盘全线下跌，期金下跌21美元，跌幅达5.6％，这也创下了自1995年2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并影响到亚洲市场，贵金属期货纷纷尾随期金暴跌，带动大部分农副产品期货连连下滑。
$ q% A' R, m$ X! T
天胶从10440元/吨，又跌了400点，今天的颓势，已将建仓後的涨幅悉数吞没，大量空单出现在市场上，虽然还看不出主力迹象，但多头散户已然开始恐慌。
, |5 ?. H8 L# P) o# W$ H6 m
屏幕上的KDJ 指标，三条曲线交叉起伏，在90区域徘徊，发出了“死亡交叉出货”的示警信号，
' J, G- b) r8 X/ \' L# F9 W* I
凌飞支著下颌，死死盯著电脑，神情凝重。他确认自己入市时机的选择并没有错，却忽略了国际大环境对国内市场的影响。
, \( C/ ^5 R# b+ w3 K7 A& L
  n- @( _: Y* _8 a& |3 \* h: c市场往往如此多变，经常令人措手不及。
. h& S: m2 |/ O5 I* o) t' B% \* y, E
- N! \4 P% j9 k9 y% @# o价格持续走低，多头方需要不断增加保证金，才能继续交易。凌飞由於满仓操作，帐面早就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会有爆仓 的危险。

无论是资金、时间，还是盘面信息，都不允许他再拖延下去。

8 q( T0 q' q8 u2 c* u, T“凌飞，怎麽样，还顶著住吗？我的大豆快不行了，必须马上平仓。”隔壁的乔原海探过头来问。
1 |% b! F! ^& a+ f: S- J' j* m
1 X5 M* M+ ^+ t: g; _他的情况也不太妙，大豆和天胶一样，一开市就暴跌。

4 i, z' d. M, D1 s“平仓！”凌飞铁青著脸回答，手指在键盘上疾速如飞，将所有多单一刀砍掉，并继续建仓。
  K1 C- X5 z/ j& h) I
“喂，你怎麽还要下单？你疯了！”乔原海忍不住惊叫起来。
" E9 j. N( y; W& g! l+ q% g
“我要反手沽空。”凌飞凝视著屏幕，虽然损失惨重，平仓犹如割肉般疼痛，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 G; S8 p% ]  a$ Z# Q
0 c" O8 V2 q! O# s" n0 S# j“你这小子，看来真的和天胶卯上了。”乔原海摇摇头，内心暗暗佩服他的果敢和勇气。
, l/ u5 D0 ^1 j2 s5 Z4 o7 r* b
“我就不信这个邪。”凌飞咬牙道。

他在10000位大量沽空，以整个国内国际市场趋势和KDJ指标来看，天胶还有下跌空间，各方情况对多头非常不利。
' `) V; Q% U$ \) ^8 @# Y# _
9 l2 S6 ~  m3 s* u他联想到自己以前操作天胶的经历，继续观望不是不可行，但有高风险，他的操作原则是：若持仓连续三天被套牢，就立即检查是否逆势而为，如是，则坚持斩仓并反手。

现在的情况，不斩仓反手都不行了。

下完单後，擦擦额角，一层的汗水，看来自己果然欠缺定力，凌飞微微苦笑，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1 K9 R, c% X, w: n, b( l2 [8 q: x% V  ~
2 g' p4 W6 J1 G2 R
  C$ f0 ^3 d0 K1 E  V5 b7 b( d; D才刚一脚踏入，凌飞就後悔了，然而後退无门，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走进去。
1 S8 h* \1 N7 x8 F
. V$ `; w9 \( c9 s/ Y, D) g欧阳冉就在左手侧，铁灰色西装包裹著修长身躯，高级衣料，名家剪裁，皮鞋！亮，一丝不苟……没什麽可跩的，要是他有钱，照样了也能堆出这般光鲜耀人。
8 Y+ @5 }' a9 g" ^3 r5 @
  Q; _) M: D" `9 Z/ u3 D+ `凌飞清清嗓子，“经理”，然後远远站到另一端，各据一隅。
0 W: J, p9 c- V* n  s3 d
他知道自己这麽做也许有点刻意，但他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挨得太近，万一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小弟弟，带衰他的天胶事小，搞不好还会成为他一生难以磨灭的噩梦！
1 I5 D6 {8 S8 j
欧阳冉淡淡瞥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

4 v; @0 U( [! x" f; K淋沥的水声，在洗手间空旷回响著……耳畔传来裤子拉链的轻响，知道对方就快离开，凌飞松了一口气，令人窒息的空气，总算透出一线清明。
: B4 q: y4 W/ I( r, r5 \
/ L! [# ]. }! `) p匆匆拉好裤子去洗手，洗手液却偏在欧阳冉前方，必须把手伸到他面前才能弄到。
* D0 @( K- a' M9 ]
9 T- \7 ^& p! Y9 u凌飞本想干脆不用洗手液，但以前做惯了这个动作，大脑还来不及下达指令，手就自然而然伸了过去……
, Q" X9 L! b7 W% ~/ w# c
; s& x) B# y6 M6 b: }* T欧阳冉大概没料到有人突然伸过手来，微微一怔，偏过脸，两人第一次如此接近，彼此都被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 c4 Q3 d" W9 V7 P# ?" S* w“对不起。”凌飞下意识地说。

: Z7 G4 J5 M2 I. i9 i4 S' C“没关系。”欧阳冉沈稳地收回视线。
( O" R4 R2 l9 n4 I; L- }
这个气氛真是有够衰！
7 b+ n, J) `5 p- p1 R
凌飞满脸黑线，用力擦著手，这家夥不可能不知道他刚在天胶上栽了一个跟头，照他那爱训人的个性，应该早就发话了吧，即使他现在开口，把他从头到脚讽刺一番，凌飞相信自己也无言可对。

+ V2 m% d- p' j7 d) k2 j* z的确是他犯了急切冒进的错，事实证明，他早先的劝诫是对的。可偷眼瞥向欧阳冉，他却毫无动静。

- ~/ a7 M" j1 _# v. R4 v  E烘干机发出巨大的噪音，眼看男人烘完手就要离开，凌飞一下子脱口而出，“天胶在跌。”

- i2 \3 c# |& g& e( j+ t; K欧阳冉转过身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那又怎样？”
! G# D+ X5 {) g7 c* l+ v
那又怎样？
7 @" Q7 k% B' g& i
凌飞怔住了。
1 Y5 y) Z; ~( j- E2 B
# A1 [# P4 J: f0 t7 z“不以涨跌论英雄，不是你说的吗。”欧阳冉丢下一句，看了不看他，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 s5 V% @2 o3 [# |
! `* x: V. b$ ?; l% _' Y' m咦？

直到皮鞋击地的脆响消失许久，凌飞仍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4 e, ]/ c9 ^" L这家夥……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在赞同他、讽刺他，还是完全放弃了的漠然？
4 a0 \! |. O& v& e
8 U/ n" E  H( Q% W没有料想中被训，还真令他有点不习惯。
; C- g$ Z% o- ?8 e9 s6 B- S: T, n
3 _& E) y$ q5 j2 s0 L

+ l6 D4 D  O# A% b7 U8 B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意想不到的访客。
: h7 R! q% y  c5 U, g8 w; V: w
“安儿。”凌飞惊喜地叫住她，“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我是来找你们的欧阳经理的。”
  X" g, t! P; @. E  a
! Z! n7 l* N/ x# X' s  u$ I6 i, A凌飞大受打击，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这麽亲密的地步了？

# {" D4 l& F2 u“他人呢？我刚才去看过了，不在办公室里。”安儿的脸上尽是失望。

“我刚刚还在洗手间碰到过他，现在是午餐时间，可能外出吃东西去了吧，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 X! p3 s. K+ y- f/ b9 z
“奇怪，他怎麽可能乱跑呢，明明说好要一起吃午饭的。”安儿不高兴地嘟起嘴。

3 g+ D: v& d9 ^- I再怎麽可爱，也是别人的女友，一想到她和欧阳冉相亲相爱的画面，凌飞就妒火中烧。

- Z$ n2 V2 |$ k' O“安儿……你和我们经理……到底是什麽关系？”凌飞把心一横，早死不如晚死，干脆死得明白一点，“该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 j% x  C; _" s' T“啊？”安儿吃惊地睁大眼睛，几秒後，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呵呵，我们俩个看上去这麽像情侣吗？”
) a% e5 k. H+ r6 V: }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凌飞一头雾水地看著她。
; y! @: O# ]* F! Y( A# L6 X
/ n! I% s; G% y  V" l8 S' @“安儿。”

两人齐齐回头，欧阳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你怎麽会在这里，不是说好我去找你的吗？”
. P1 m9 O2 ]* X& s
“有吗？我还以为你让我先来找你说，不好意思啦，我没听清。”安儿很自然地挽住欧阳冉的手臂，歪头笑道：“亲爱的欧阳经理，又有人说我们是情侣呢，我好开心哦。”
, H. k5 O* `, O2 X
凌飞察觉欧阳冉尖锐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戳个窟窿。

/ p2 P0 g, k# i5 X3 H* r( f% U“别闹了。”欧阳冉甩开她，“我去拿皮包，你等我一下。”说罢，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8 [, ^3 @8 U9 S; y
$ x0 A6 x2 E! F# a3 a! q1 y9 ]9 Y“你们俩个……”凌飞疑惑地看著安儿。

$ N; Q' o: f$ l/ @$ a, H+ R0 y( w0 y“呵呵，凌飞你误会了，欧阳冉是我哥哥，你不知道吗？”安儿眨著眼睛笑道。

1 P- p2 Z" C# x; a$ _“啊？”

' E7 j2 h" q: Z" }; @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凌飞给打晕了。
4 S' h6 h# R! d$ F1 n: i
7 _0 H- M+ K# a+ c' d, C欧阳冉是安儿的哥哥？这个阴沈倨傲鼻孔朝天还有下垂眼的家夥，怎麽可能有像安儿这样可爱活泼的亲人？！

+ C& ]% M- l. {' y/ q( `2 |真的活见鬼了！
5 l* t9 m( J. x* c4 W, U
“你真的不知道？丰泰不是一个很八卦的地方吗？我以为大家早就传遍了，可你居然还不知道欧阳是我大哥，你真的好火星哦！”安儿笑著说。

6 F) ^, S# q7 O. s. X6 x- [% }* l5 L“我哪有时间听什麽八卦，”凌飞苦笑，他只能苦笑，“而且你从来没有叫过他大哥。”
2 U( A9 N8 r* f/ N5 L8 [" b3 U$ }
( A% [& N$ `% G: |8 Z7 i( \要是当初安儿叫了，哪会有这麽傻的误会。
+ ]  P  ?- C3 \" n2 B; k$ a
“那是因为在公司，大哥不喜欢我这麽叫他。”

1 H" d9 i+ Z" K0 b6 B原来如此。

0 F/ |9 A: B; W1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的确提过有个大哥。”凌飞记起第一次的对话。

“对啊，他是全世界最帅最好的大哥！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就算死缠烂打，我也一定要追他做自己的男友。不过造化弄人，谁让他是我大哥呢，没办法，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安份做妹妹了。”

凌飞的脸上黑云密布……
' j9 L" @1 X+ |% h* `
0 ^& x/ r1 h, K( T! q; t“恋兄情结……是吧？”安儿笑道，“我承认我是有很严重的恋兄情结，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这麽优秀温柔善良体贴的大哥呢，不恋兄也不行啊。”

/ S5 C* {, N! u凌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优秀温柔善良体贴”？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7 k' c1 m* [2 y1 h0 }+ v
* @# W$ E2 ~1 G) Q9 C/ H+ h1 t“那……你还没有男友吧。”趁欧阳冉还没出来，凌飞赶紧问。
3 U) X5 j* Q% ~( d3 y- o
“没有。”欧阳安儿很坦诚地摇摇头，凌飞内心大喜，然而她的下一句，却又把他的心悬在半空。

' ?" E2 \2 N+ H1 G. M& w- N  @2 `" a“因为我哥哥一个都不喜欢。”

“难道你每交一个男友，都要他的批准才行？”凌飞无法置信地问，现在都什麽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兄长？

' @( I1 q3 i' u/ g, M6 X8 C. i, ?“其实哥哥倒不是这麽严厉，他不会要求我必须和谁交往，只是，我在交往前，一定会征求他的意见，只要他喜欢，那麽我就喜欢；只要他不喜欢，那麽我也肯定不会喜欢。”
& q: m& _: q7 R2 E0 D
毫无逻辑的话，欧阳安儿却说得一脸认真。

, b- w+ r$ B3 A0 `* V“如果……你很喜欢一个男生，但你哥哥却不喜欢，那你怎麽办？”凌飞作了一个愚蠢的假设。
( C1 y% G$ x7 `  k  J4 |+ Z
1 y1 B. @% K4 b) ]“这种情况不可能的啦，我怎麽会喜欢大哥不喜欢的男生。”安儿一口否决。
  X5 O' u5 z' `7 i& l, `- ~
2 @' n$ Q3 U6 J“那就是说……如果有人想追你，其实都不必经过你同意，只要你大哥说OK就好了？”
" S2 Q9 ^- G0 k  i3 i1 u
“对啊。哪怕我没见过这个男生，只要大哥给我安排，说你们两个可以结婚了，我会听大哥的话，马上和他结婚的。”
) A8 W; `" M+ Q- i3 C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没想到安儿竟然有这麽严重的恋兄情节，其实再恋兄也无所谓，可为什麽她的兄长偏偏是欧阳冉──全丰泰他最看不顺眼的男人。难道为了追求安儿，他必须在这个男人面前陪笑脸，卑躬屈膝，努力讨好他不成？

" s- Q5 p- C5 ~8 I一想到这个画面，凌飞就浑身抽搐，真是人间惨剧啊，他竟无语凝噎！

- M! p% K5 ~, _. `' F; a“我妈妈死得早，爸爸又一直关注在事业上，是哥哥辛苦把我养大的，他就像我的半个父亲，我非常敬爱他。”欧阳安儿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 r4 |" _# b* v
* l: V) C0 n- ^5 g. _( d: t凌飞沈默了，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办公室的门轻轻一响，安儿立即住口，“欧阳经理，你好慢哦。”

“接了一通客户的急电。”欧阳冉淡淡说，俯身看安儿，“今天你想去哪里吃？”

" G0 G& @" B% s& u两人的态度默契自然，看得出兄妹情深。
+ v/ R! M2 `8 T' E, ]  T8 s* \  S' a* p* ?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随便一点就好了。”

“那就去西苑快餐厅吧。”
. ?/ \* F' C: i$ R% G: M! ^
“好啊，”安儿望向凌飞，“凌飞，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9 @2 w; \/ E7 [- ~# e+ h
( H/ j' M2 k' b' K+ d. f“好……”

凌飞“好”字才出唇，就被欧阳冉截断，“他很忙，不要打扰人家工作，我们走吧。”说罢，就头也不回地拉著安儿走开。

# E% ~1 d: j6 g7 X7 G( L7 u( C; P我并没有被打扰啊……
/ o4 z; _* K+ N$ O
8 j3 I$ z8 \$ l" E# D3 [/ S无声哀号著，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安儿走远，凌飞在心里把欧阳冉骂了个狗血淋头。



* * *
- [1 }, V7 ^+ @4 \# q4 e0 d! c) U
+ f- g: B; k8 t3 C  n8 j/ j翌日，开市後，天胶立即反跳200点，而凌飞先前斩仓沽空，形势对他大大不利。
- \6 i9 A1 G: M$ [: u' `
下午一时，天胶继续反跳300点，总共比昨天涨了500点。

/ O, {5 p0 q1 H0 d- n这XXX是什麽行情？！
# `, `! p- W: w, O
凌飞脸色铁青地盯著屏幕，心里忍不住咒骂著。

3 X, H4 ?7 ~: D! E5 A从早上八点起，他就一直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骨都已僵化，双眼酸涩难当，滴水未尽，也没有吃饭，肚子在空空作响，却没有半点想吃东西的欲望。

+ h; [* u2 u" r2 `( ~到底怎麽办？
" N/ X" z8 J2 K7 q5 P. v. n2 y
平仓？斩仓反手？继续持有？还是……

3 c5 M; j% \- K. `1 l" c, U- k凌飞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已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先前所有赢利悉数化为乌有，不仅如此，他不断追加的保证金，也即将超过帐面所能负担的数额，而天胶的上涨亦接近技术分析所呈现的止损点，这意味著，他只有两个选择，要麽马上平仓，要麽任由保证金被击穿。
, s4 N- ]- d( ~- w8 A4 @- e4 \
8 y. g' N/ U# o无论选哪个，都是惨重的损失。
: X1 o- z8 U. Q; q$ I+ @
' J# v, [/ Q+ d事实上，走到这一步，他在天胶上已经输定了，只是一个形式问题，但凌飞迟迟不愿下手，或许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吧。内心还存著最後一丝侥幸，如果再坚持下去，说不定下一刻……下一刻就能风生水起……

; {/ m) {2 f* D6 k“我去抽根烟。”凌飞站起来，对旁边的乔原海说，後者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算是慰籍。

乔原海在大豆上也损失了五万，彼此都是愁云惨雾，同病相怜。

$ F3 ?$ @1 @$ Z7 ^. S

: a/ n0 e' A6 {2 ?. d. S6 T- `% ^凌飞推开通往顶层的铁门，这里不常有人上来，铁门有些生锈，一推，便传来一股淡淡的锈味。

" n) w% n3 s* V$ I一阵舒爽的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 Q5 r1 B* m, x* |
: x# P( R. H/ J; t8 I. G他松了松领带，眺望层楼，前方繁华旖旎的世界尽收眼底：西侧的高架桥上，车流如蚁；南方绿树成荫，是刚开辟的公共绿地；北边有著名商业街和购物商厦，浅蓝色玻璃帷幕，在阳光下折射著灼目光点……
8 r3 y" |+ F5 P- z1 H5 [
/ o3 T5 F' `$ ~* Y3 r如果现在问凌飞，他为什麽要来这个城市，他仍是无法回答。

这是地球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声音、乱糟糟的人流，一切都是那麽动态、疯狂而应接不瑕。

在这里辛苦打拼的每一天，他总是不断梦到南部老家，母亲温柔的笑脸，疏朗的高空和阳光，每一线每一缕都温柔横溢，仿佛能抚慰心灵。然而在这里，却只有物欲横流、追名逐利，深夜里，依旧灯火辉煌，不夜城亮得如同天边的焰火，满街都是走不完的人群，每张脸都充满了陌生的麻木……

* z+ w8 W0 i4 o( [6 L, ~. H可即使如此，这仍然是座奇妙的城市，风格迥异、现代时尚，充满了机遇和生机，随时令人热血沸腾，想在这上面砌砖盖瓦，做出一番事业。

我相信你能做到！
) V% p, s% k, K( y) S* H
凌飞闭紧双目，张开两臂，任由风声呼呼掠过，想象自己有双硕大的翅膀，可以自由在蓝天！翔。

想象总是可以无边无际，且，那样令人愉快。
, O; R% n# [: u

. b, k2 m" R4 \0 H+ \  b9 B
; b* O+ b' y% L4 z1 F; I1 w抽完烟後，回到办公室不久，凌飞即打电话给李长江，“李总，刚才的交易情况，你发了EMAIL给你，你都看到了吧。”
: |# h2 p, s) s7 f
' S# y7 ^4 u$ O; H& T  _" X$ E* g第一次感觉，给客户打电话，竟是如此沈重。
: ^! q7 c- C+ O
) c4 C/ A1 n9 M) M" a# G“看到了，凌先生，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 u9 k! B& a( \) Z( E) a* `; [
& }. [0 [5 ]1 h“是我的失误，对市场行情估计错误，非常抱歉。”凌飞坦率承认过失。

“算了，炒期货本来就是高风险的事，我也没指望你只赚不赔。”

7 Z( g( D! Z9 C' Y2 t对方非常善解人意，而恰恰是这种宽容，令凌飞惭愧至极。
; O4 ?6 Z. q/ X4 b
- m- I' J8 r5 ^: j* g& r, C4 i“李总，我研究天胶已经很久了，当然不敢说百分百准确，但我对它非常熟悉。无论从国内市场行情、库存量的增加，还是近期政府即将发布的降低进口关税的消息来看，天胶仍有下跌的趋势，就这麽放弃实在太可惜，如果您还愿意的话……”

“凌先生，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再做下去？”
% e; W- Q& c+ d
“对！”

“我不是不相信你，反正已经是亏损，倒不如继续持仓，机会还大一些。但如果要继续操作，就势必要追加保证金，而我公司最近收支不如预期，分红有限，我虽有心，却无力啊。”

“这样……”
) u' U2 w: Z; e. q$ {0 G6 u
# @: R$ p1 H+ S8 B" Y凌飞略一沈吟，李长江是他第一个中户，在先前的操作中，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私下也颇有交情，於公於私，他都不想轻易让这个客户就这麽“死”掉。

4 D  ~* S7 N6 R9 ]* {: h“如果您还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从私人帐户拿出三万，填到你帐上，充当保证金。”

/ N$ r, w) w5 H. x* Q( G: z6 f$ b三万，是凌飞这几年辛苦打工省下的积蓄，虽然不是全部，却也占了相当一部分存款。
+ @& s2 F3 u- F* d0 F
" w8 |: z, x1 F“你真的愿意这样做？”
4 ]; j+ L/ c9 J3 M" F8 N  P
“一切後果，由我自己负责，您只要发个话就行了。”凌飞决定了，他要背水一战！

“好，凌先生，你是个痛快人，既然这样，我也不要推托了，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3 S( }3 _% J5 t6 `; \! o* }, H1 ?7 y8 Y
! M* J! G5 x% }" I) t; N' A“谢谢您。”

“不，如果赚了的话，我要感激的是你。”

) D$ J* H& X$ ?搁下电话，凌飞长吁出一口气，转过脸，却对上乔原海不敢置信的眼神，“凌飞，你疯了！从来没有听过经纪人自己拿钱填到客户帐上的，你以为自己是千万富翁？就算是千万富翁，也经不起你这麽折腾。要是被经理知道，你就死定了！”
0 w) d& e; G: A$ K4 l4 V7 s
" T/ T; s8 ^8 Y2 ?" B“我知道。”凌飞苦笑，“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老乔。”

. R' M  {" v# ^* _! L“你啊，就是这股子不到南墙不回头、明明已经撞上南墙还不回头的倔牛脾气，让人不知道说什麽好。”乔原海哀叹连连。

2 r1 L0 k$ X' k凌飞却只是淡淡一笑。



* * *

经理办公室。
! @; J! K' @0 M  s- x5 ]$ |
( }" X+ D: {3 q4 |+ m1 w% ?7 p: ]端坐在黑色皮椅内的男人，除了眼神比平时锐利十倍外，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凌飞知道，在那一脸的沈静下面，隐藏著比风暴更激烈的怒意。

“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 {) v3 \% D. V0 k5 {“我只是在遵从自己的操作原则，相信自己的判断。”

凌飞有些困难地承受著他目光的压力，这就像高手过招，只要气势差一点，就势必被眼前精悍的对手撕个粉碎。

他知道自己必须顶住。
4 R  ^4 x; B- z+ E( N- A
5 V$ s9 P$ L& u: O“你显然自信过头了，凌飞，要是你再这样蛮干下去，我会动用经理的职权，强行平仓。”欧阳冉双目灼灼，盯著他。
3 g) O& l0 r& G. Z. [, i
“我已经给你写了一分详细的报告，除了技术分析外，也充分阐述了机遇的可能。”

, c) q5 R, K# x: l% a/ [$ o# W% x2 h“问题的根本不在於报告，而是你对自己的错根本毫无觉悟！这不关交易本身的事，而是你坏了丰泰的规矩。丰泰自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经纪人私自替客户追加保证金的事，即使这是你的私人帐户，也是前所未闻！”欧阳冉忍不住以指节重重叩击桌面。

“我知道这麽做的确不适合规定……”凌飞微低下头。
" ^8 u' l; [5 C; X* S$ Y
“知道还这麽干！”

$ s: m: q7 r6 w" P7 C“可我也知道机会千载难逢。”凌飞猛抬起头，首次露出哀求的表情，“更何况，好不容易有客户这麽信任我，我不想就这麽贸贸然平仓出局，至少还要再坚持一下，我相信形势过几天就会逆转。”

" U6 m2 _* e3 z4 u欧阳冉摇摇头，“凌飞，你是在感情用事，这是操盘手的大忌！交易成功的首要，是操作员必须有一颗理智冷静的头脑，而你却掺杂了太多私人感情。我以前还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但今天你的表现令我太失望。你不但不是一个合格的操盘手，甚至都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 y$ Z2 N. w( T% @* V* C
# u/ e! C# b7 s. f+ p6 ^( A这话说得很重，凌飞紧紧咬住牙关，是他操作不当在先，不管欧阳冉怎麽骂，他都没有还嘴的立场，但一阵阵不甘和委屈，却在胸口翻江倒海……
) b; s/ \, t$ w, d; m( Y
! i# v9 t$ `( |2 \5 v他不甘心，如果就这麽平仓出局，他真的不甘心！
2 q- t. M; M0 F3 K( s+ K
6 f9 v: u: l7 [: ?( y他每天这麽辛苦，早出晚归，忙碌时只睡三、四个小时，甚至通宵达旦分析盘面研究市场，到底是为了什麽？难道就是为了现在，在最不想低头的人面前，被尽情责骂羞辱？

心情阵阵澎湃，鼻尖传来浓重酸意，凌飞死死攥紧拳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9 c2 U4 |+ E  M$ k& e, i见对方眼眶微微泛红，欧阳冉轻叹一声，放缓了口气，“凌飞，你的得失心太重、太注重输赢了。在我们眼中，钱不该是钱，只是数字的变化而已，试著用平常心来交易吧，只有学会看淡一切，才能立足於不败之地。”

1 Z3 h3 `4 t# w) g凌飞缓缓抬起头，看著他……

7 I6 i8 e' u+ g& I5 b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理解他，更不会懂得他的世界，他永远不明白，钱到底有多重要。
/ ^: A' Y/ r5 h2 ^
没错，他也一直教育自己，金钱只是数字上的变化，但既然生活在现实世界，又能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视金钱为粪土、视名利为浮云？说这些话的人，不是衣食无虞，便是从不识人间疾苦的少爷公子哥或顶级富豪。

. H* J: F5 ~, a9 J* H“经理，你从来没试过，一天三餐都吃泡面是什麽滋味吧，你也不会知道，晚上睡在简易小床上，连腿都伸不开的感觉吧，你更不明白，每天打二十小时的工，累到连腰都伸不直只能佝偻著回家的样子吧……”
2 z" S4 \7 C1 m" N0 x( y* \
凌飞的声音很低沈，却十分有力。
2 x+ w/ \; p9 [: F; F! i/ \$ G: ^
“我只是一个俗人，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输赢对我来说，是目前唯一在意的事；成功对我来说，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所以，我不可能像你一样，以平常心生活。我渴望得太多，想要得太多，因为我什麽都没有。而你，自小就拥有一切，衣食不缺，对你来说，有什麽需要在乎的东西吗？但我跟你不一样，不要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这对我不公平。”

! g% y: w# r* c, l& V* ^% i他的话，竟令他内心微微刺痛。
: A$ L, M. k7 Z0 s' ?) G
/ k% o9 v/ {, Z2 }“凌飞，你同样也并不了解我。不要那麽简单就想当然尔，没错，我的确出身富贵，但这并不说明我拥有一切……”话才出唇，欧阳冉就惊觉自己的忘情，何必作这些无意义的争辩？

对比他人，总觉得比自己千好万好，更何况在别人眼中，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自己更是一帆风顺，又有几人能看到背後的风雨艰辛？

但这些话，即使摆上台面，也不可能被理解，更不具任何意义。
; @9 g! S3 U* L
# D9 f$ h# F7 ^) N* B: u在这个年轻男子面前，所有的劝告，都像平地烧过旷野的火苗，一把火後，便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 X7 O' M# ~" Q9 c1 I# D他还太年轻。
, @( ]7 O2 ^* h+ j
年轻到必须遭遇某些打击，才能领悟生命中难以承受之轻。
* U7 }' y. N, g9 H* H" ?
欧阳冉叹了口气，开口道：“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只有一次，下不为例！”
' k7 [- }& q; Q  f( M  Z( _0 b
- {$ |0 v) \' C! a1 ]& t( V' J“谢谢经理！”凌飞大喜。
% C! Y/ \+ p/ O; v: ]
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欧阳冉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睛，将里面所有复杂难辩的情绪，尽皆收藏。

; K6 N8 V. a0 _1 P  Z( [& {! Z

, W6 c  J/ i$ s7 M) h3 w& e0 a  L

药大男孩

第六章 成功的代价

7 b$ N. _6 [; v: O7 Z

9 I% J4 C5 @6 o8 L7 X1 t- {- g

. Y# P3 t% N9 J. O# K3 {/ `- k/ lOFF终於再次出现了！
3 a! a" J- j7 Y3 q* e4 ^
" J; T2 ?; H( h% t/ x当看到那个绿绿的头像在闪动时，我大喜过望，频频向OFF发出消息。
; G& m$ B4 m* D! ]+ E3 D
“OFF，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生气了，把我从好友列表删掉，再也不打算见我了。”

“最近我比较忙，才会一直没有上线。”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 T+ D9 v- Z' k8 _6 t“没有，我早料到你会提这个要求。”

4 P4 v7 c9 M4 y“OFF，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後真的绝不再提。”
7 B* n. J; h/ _# H7 R, e4 ?! I0 k
“希望你说到做到。”
. i4 w" Z1 }1 {
“OFF，我总有个错觉，有一天，你会突然抛下我，一声不吭地消失，就像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果真的要离开，我会告诉你。”

“不！请不要离开，无论发生什麽事，无论你有多气我，都不要一声不响就突然消失。”

0 N2 |8 {' X* F: n$ H4 Q“阿飞，我们终究是独立的个体，从未见过对方，甚至不知彼此是谁，没有谁会离开谁活不下去。”

# b! j1 e+ j/ |) g“可是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OFF。”
7 D  W( g7 T5 |- a; O9 |! o; H- h
% g8 q, H, i, s然後，OFF再没有回应我，一直沈默著……我也不去打扰OFF，任OFF一个人静静思索。

我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太深，陷在这份虚幻的网络情感里。

我爱上这位名叫OFF的人了吗？在OFF这个ID的背後，我甚至不知道这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可是那又有什麽关系？

  y$ |% q/ o' \7 x5 N我的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充盈著，一整夜喜孜孜地看著那个绿绿的头像，想象著OFF的模样，知道今後在漆黑的夜里，再不会孤单。

0 Q8 j$ g7 a9 `( a: k0 `然後，我就睡了一个沈沈的好觉。
- y$ m: R+ p1 a6 e/ s
  g# q" K2 Z! _& A
' b) z, V: M1 R* V2 e+ C
* * *

2 I: a  h1 H- }) t翌日，市场普通预测，美国政府将发布报告，增加燃料油库存，打压NYMEX 原油期货。
/ S7 W8 F+ Y$ i+ z8 w0 u8 P
原油一向是商品期货市场的重要风向标，消息一发布，NYMEX 的原油便连连下滑，达到这个月来的最低点。

而受国际市场拖累，国内期货市场亦全线下滑，其中以先前被誉为“牛市”的铜、铝最为明显，铜、铝均以跌停开盘，随後小幅回升。
, C# D. ]  t! [. I0 F
这对凌飞来说，本该是个好消息，他一心盼望天胶亦会顺势大大回落，但没想到，天胶却纹丝不动，依旧在11000点附近震荡，既没有明显下滑趋势，也没有明显上涨趋势，盘面一片平静如水。
0 Y. b! G9 Y8 ~7 Y: |# q
凌飞燃起的满怀雄心壮志，一下子无力可使，只能和它干耗著……
: \& @- u2 z( G/ k+ _
6 ~7 h0 z) Y$ Y# K7 K/ k6 P办公室不少同事都在炒铜铝，因为铜铝牛市了大半年，很多人都大大赚了一笔，然而没想到横生突变，还来不及脱手，就已被套牢。到了下午，情况持续变糟，不少人都脸色惨白，气氛亦凝重起来。
9 o; K' {+ w+ Z+ L
环视嘈杂的四周，凌飞发现少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孔，又多了好几张新的从未见过的脸。

1 C/ H/ y. C% ~! H, U那些消失的炒手，肯定是操作失败，“破产”後既没有资金，又得不到客户信任，不得不灰溜溜走路，而新面孔，则肯定是刚加入丰泰的新手，从他们平滑的脸上就看得出来，一脸的菜鸟之色。
* i4 C5 X. {  H6 c9 a
4 C; K3 ?2 m- r: Y# t* {$ x& U9 Z交易部是一个最能体现市场价值的地方，做得好，就留，做不好，就卷铺盖滚蛋，干脆俐落，冷酷无情。

* H2 |+ O/ G" G4 a" g8 F- m这里没人同情弱者，有的，只是互相间的竞争和对强者的崇拜。



! [* [! v, P1 M- _; d寂静的男用洗手间，空调和风扇的嗡响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小单间里，凌飞忽然听到一阵笑语，门被推开，传来三、四个人纷杂的脚步声……

“今天的行情真是惨啊，前几个星期赚的全赔了，这是什麽鬼世道，再这样下去，我的铜铝可再也做不下去了。”

: S2 R6 c5 i" p( B, P/ J“我的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声音，凌飞很熟悉，是一直对他有意见的张新华。

“喂，你听说我们部门最新的八卦了吗？”
' ?2 Z5 B8 x" H' ]9 ~3 J
1 q, C& {' X1 I( v; T) l3 B大概没想到还有人在里面，张新华的声音响亮依旧。
8 e3 o" E$ q7 e6 [9 @: ?4 u7 g
“什麽八卦？是指我们部门刚炒了一批老人，又招了一批新手的大换血的事？”
7 B/ C0 h& c0 q; D7 S/ n
“不是，是那个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愣头青。”张新华冷笑了一声。
# \9 ^# S; X" Q! X
“凌飞？”有人一下猜到是谁，“他又怎麽了？”
+ I+ a* P& P; \0 C5 ~. C
“他炒天胶，结果不但把客户的钱全赔了，还不想收手，又把自己的钱垫进去，依我看，他是在自找死路。”
9 }( a! C! @+ \5 W* v# L& L$ l
“凌飞这小子不一直都是这麽乱来吗，我可半点也不吃惊。”

“这小子实在太跩了，是个新人，就学学别人，好好夹起尾巴做人，还整天一付老子我最大最有本事的臭脸，看到就呕。”

看来自己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凌飞无声地抽了抽嘴角。

“没错没错，没见过这麽狂的家夥。虽说脑子是灵，但就他那种态度，没人喜欢做他同事。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分析小麦，他做虚拟实盘，我做技术分析，他居然跑到副经理面前告我的状，说我工作太懒散，浪费他的时间，他以为别人都像他一样，可以不吃不喝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啊。人家有老婆孩子，哪里可能从早做到晚？再说公司只付我们一天八小时工资，其余抽佣金，做多又没有钱拿，他这麽积极干什麽，不是脑子有病嘛！”
4 J; C+ d* h% {$ d8 t* R
0 G& h$ I  F5 f+ G5 z; i$ \“我看这小子在丰泰绝对呆不长，再做几笔，就会被炒鱿鱼了。”有人冷笑著说：“没看到上次他和经理争辩，吵得脸红脖子粗，全办公室都听到了，说不定经理早就想让他滚蛋。”

“这可不一定。”张新华嘿嘿干笑了几声，“打是情，骂是爱。别看经理表面对他凶得很，私下却非常器重。”

这种诡异的语气，让凌飞听得很不舒服
' Y* C$ V! b' u6 R! ^- O
“这话怎麽说？”
) \& \+ @, k7 M( K
“如果是别人，擅自帮客户垫款，早就被炒鱿鱼了，怎麽可能留到现在？我看欧阳冉就是对凌飞另眼相待。”
: L7 [0 |/ q! f  _' J
' b! B! J& U0 w+ f; {凌飞内心一动，难道真是这样？
* [: k2 _% ?0 q% U' F
. E) m2 M% F4 }( Q- {不可能！
* G0 {  Y" X2 R$ S
一想到先前欧阳冉的黑面黑口，凌飞立即否决了自己的妄想，活了二十几年，他还不至於笨到看不出来，某人对自己到底是好感还是厌恶。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传是我说的，要不然我就倒霉了。”张新华压低声音……

, ~* Z9 ~# r- X0 j6 B& S( ^“什麽事，快说啊。”
+ @7 z9 U' g; m  Y
# F+ {* [( V5 p. O9 s/ y“欧阳冉是……”

2 f' L3 Y# I5 X, F$ P5 K) N5 k凌飞支起耳朵，但张新华的声音太低，他只听到前面这几个字。
* w; s0 }+ M, T2 L$ d
“真的假的？我们的经理是同性爱？”

2 N; {5 i9 P' }" l, S$ S因太震惊，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 P9 b4 v8 _& a9 E) @% P凌飞像块石头一样僵住了，欧阳冉是同性爱？哈，这可是他听到蕞荒谬的世纪笑话。

“虽然不敢说千真万确，但我有一个在美国的朋友，他老爸也是做生意的，和欧阳家有些商业上的来往。他说欧阳冉念书时，和男人有过纠葛，事情好像闹得很大，他老爸震怒之下，差点要断绝父子关系，实在是因为欧阳冉在NYMEX表现出色，而且除了他，没有更适合的接班人，欧阳老爷子才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了。”

“是这样啊，一点也看不出来……”

9 N# ~( ~5 V# O9 a# g2 |“难怪，以欧阳冉的条件，都没听说他有固定的女友，实在不合常理……”别人恍然大悟，纷纷附和。

“所以我说，欧阳冉对凌飞不是这麽简单，刚上任，第一个就找凌飞谈话，这次天胶事件，又放任他乱来，我说‘另眼相待’，有说错吗？”张新华很确信地说道。
+ ?3 Y0 e" b# R- a$ [( H- p' F+ f3 l3 ]
! i3 g: L3 i: Y- B8 F4 F“这样说起来……他们的确很暧昧。”
8 a. E) c: H- S
: r9 r0 `1 ?& \& h# w% v“何止暧昧，说不定再他俩早就有一腿！表面上火星撞地球，谁知道私下是不是早就滚到一块……”

3 |. C# ]0 U6 o* h- r+ g: f- y. `“砰”地一声，凌飞猛地推开小间的门。

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来。
/ x( m! Q: @' y3 S
“凌飞你在啊……”张新华尴尬笑道，他身边还有二位同事，都是成天和他混在一起的那帮人。
! t+ W8 w! W3 `% W3 K
“我不但在，而且全部都听到了。”凌飞一步步走向张新华，後者见他脸色狰狞，吓得步步後退，“那……你……你想干什麽？”

  x/ x+ Q5 j) N1 q, ~* F/ t凌飞一把揪住张新华的衣领，“有胆就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 O/ M% h' g" ~1 b% e“我……我……”
6 P( N. ~& A. `: H& V
“你他妈有种就说啊！”
. J; E6 r/ t  `5 n
凌飞怒喝一声，他身材高大健硕，对比之下，勉强到一米七、像根竹竿的张新华根本不堪一击。_ i9H H B&O I F
- Q4 w* L& [# ^' J
! I( [; T4 v$ C- b% Z) f/ o张新华吓得腿都软了，而原先帮腔的两人，一见大势不妙，个个溜得不见人影。

& d+ Z& c0 w) K7 @% j  c- j“甭种！只会在别人背後饶舌。”凌飞鄙夷地呸了一声，“我警告你，要是再这麽不负责任散播谣言，我迟早揍得你屁股开花。张新华，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你别搞得老子上火，到时候倒霉的是你！”

, G2 a+ M, \/ V) l4 J, P“我……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你最好小心点，如果缝不上这张臭嘴，我来替你缝！”
% I) h3 e; e) i! {+ M& Q
凌飞从小就是摸爬滚打“混”大的，凶悍起来蛮有流氓之风，看看张新华被他吓得差不多，他一松手，对方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 U0 ]$ X- G3 K, E4 M
这帮子男人，简直比巫婆还居心不良，居然诬蔑欧阳冉和他是GAY？怎麽可能！
9 V5 A7 j' a3 C- _" |4 M7 S5 b5 Z( I- _
& f% f" f6 ^% k欧阳冉虽然与他格格不入，就像土著和现代人，一个持箭，一个拿枪，大眼瞪小眼，各执一方领域，经历背景都天差地别，就算拿枪顶在彼此头上，以他们的个性，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更何况从外貌举止来看，欧阳冉比男人更男人，哪有半点像娘娘腔？
1 S% f+ H; K8 y- @
: W: c. V' H# d没错，他的确一直看他不顺眼，他一身贵得吓人的行头，满脸无形的高贵沈静，看他的眼神好像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他则是一坨没药救的大便，但再没好感，他也不会像张新华那样，昧著良心泼脏水。

即使在男人眼里，凌飞也不得不承认，欧阳冉是个非常优秀出色的男人，优秀到连他也嫉妒的地步。
4 s0 Y: `* B3 X
7 ?: @+ {' D0 }0 g3 w! K&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夥的确是他努力的目标，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能超越他！
9 k% y) v7 u( h' V
4 V  B4 u* I/ u/ ?/ I重重从鼻孔喷出两团闷气，凌飞像一头正在斗牛场的蛮牛，红著眼、撒开四蹄，快步朝办公大厅走去，到了门口，正好撞上欧阳冉。

这家夥怎麽了？
# G+ V6 S- k3 F2 ~3 g5 k8 }! v9 _
欧阳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 V! s* P2 V4 U& `; I; Y
正要擦肩而过时，凌飞突然说：“经理，如果你是去洗手间的话，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那里面有只臭虫，”他咬牙切齿地再次强调，“一只臭得不得了的臭虫！”
* v; p' E0 S1 c& Y, ]
9 D) w0 m  k, B% ~什麽？
2 Y, s/ i' s, W1 Y& e% ]0 S' l
  Q% b( d1 S% e% ^  Q$ n% j欧阳冉还没回过神来，凌飞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O1 i- y8 s8 c2 z
这家夥……
" n- j) p( S! i! Q# Y6 O% R+ z8 q
  r; U/ Y$ e" d$ @5 ?; m1 X7 y欧阳冉苦笑，微微摇头。
9 p8 b" h' Q, k; P- t! c
/ z: h+ f3 |& n/ M9 i
! P% \+ Q3 B; c5 z- h5 G
7 |, g, r  q: G, y" {4 O9 d* * *

. z# b" ]" o  b9 y+ l3 o; z天胶在上午的静止徘徊後，突然在午後恢复了生气，然而，却是凌飞不想看到的生机。
. {' R; o0 ]: G: Z8 G
胶价自11000直线上窜，升到12560，凌飞收到了结算部的第二次通知，一咬牙，他再次将自己仅剩的二万元，追加到客户帐上。

- k+ ^4 D" `- X! o0 F9 h这是他最後一笔积蓄，他知道自己在冒险，可除了乐观地期望行情有所改变外，他已别无选择。

" E& j7 E- M4 m, F揉了揉了酸涨的额头，凌飞起身，到休息室泡了杯咖啡。
1 v. _5 Q) j7 `3 e4 C
苦涩的咖啡让他勉强打起精神，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阵阵舒爽清风扑面而来，他到墙角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於胸中的号码。

“喂？”

凌飞的唇边，浮上温柔笑意，“妈，是我。”
2 f" @9 Z5 b# W0 ]
“阿飞啊，今天怎麽会打电话过来。”母亲惊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 U; ^* s4 f, G; p) A' e4 g( i“突然想您了呗。”

$ O5 i8 v0 u6 U+ T" D即使看不到母亲的脸，但说这些话，仍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 b- A+ f; Y- x/ [; y$ n" w
: l9 c& y& X, y“你这孩子……怎麽突然说这些……”母亲却很高兴的样子。
- m8 F, I) j' R4 c8 G5 D. |
凌飞内心有深深的负疚感，只要拿出一点心思，对亲人稍好一点点，他们就会受宠若惊，是自己平时太忽略母亲了吗？

虽然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但很显然，有些感情，必须要表达出来，一味藏在心中，即使是亲人，也未必就能读得懂。

# i! e. p$ v( V! i( ~“阿飞，你工作忙还顺利吗？”
! ^5 E0 L7 d' V) z$ o5 u" o
! ]6 ?. Q, O* c& X3 x: s! H“我一切都好。”
9 Y* K6 p& {  h  {% b5 ^5 X
+ g4 a9 O! X/ b5 W3 K3 U  ~- ?“真的？”

“真的。
( k+ b& y+ v) t$ K
“如果有什麽不顺心的事，一定要跟妈讲哦。”

“妈，您多心了，我和以前一样，很好。”
/ s0 U2 }; E; O) E1 r/ ^3 K2 t$ V
' v! b) W1 t+ Q4 q- S6 V“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什麽都不想让妈操心，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来不向妈抱怨。心里越不好过，就越要隐瞒，越装出没事人的模样……妈还不知道你的性子……”

) ?% ?, z% g2 h+ S$ e7 |+ Y; ?: o凌飞诧异於母亲的敏感，和对自己的了解。
6 N/ C0 n, _: [+ G( d% f" v* [
" f6 x/ a; r1 }' k“妈，不说这个了。”他换了个话题，“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叫安儿，既漂亮又可爱，性格也好，是我的同事。”

“真的？”母亲的吸引力，果然被成功地引到了这个话题上。
) Y- n* D) n* e3 t
“妈你别心急，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条件很优，是我公司上属集团老总的千金小姐，她未必看得上我。”
9 Y8 L, s3 e/ g/ S* ~$ L+ v
: d! S7 r2 e( I6 w7 G+ s& f4 B“人家条件再优，可我儿子也不差啊，你从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欢的。”
6 {- ^6 x8 K9 ]
凌飞苦笑……

为人父母的偏心，总认为自己的子女是天下第一。
+ s1 n  g) X) p* ?5 c3 N
( L- ?, ?  H2 d* P和母亲说笑几句後，凌飞收了电话，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
9 z! v" j" c5 L  w% q, _
% Q5 I  Q/ H0 p8 d6 z4 g) [亲人总是他的治伤良药，不管打击再重，只要听到母亲的声音，就觉自己又有了足够勇气，继续向前走。
3 @7 M; V1 I2 W( h' C6 O
他必须坚持，为了自己，更为了在南部默默为他祝福的母亲。
2 s. C- R# Q+ L0 X) p% P( ]5 K* o3 e
“凌飞！”

突然，一个大大的如花笑靥，出现在他面前，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是欧阳安儿。

4 d& x. w  B7 q7 z' E“是你啊，找我有事？”

“想找你一起吃午饭，没想到以‘拼命三郎’著称的你居然不在办公室，幸亏我想到阳台，来看了看，否则就错过了。”安儿笑道。

% w% Q5 l' C( _6 O“你不是每天都约好和经理一起吃饭？”
" {0 `" Q! I5 c
$ p* A. G/ A: S- O“别理他，他明明和人家说好的，临时又变卦，说什麽要拜访客户，抽不出时间，真是的，客户有比妹妹更重要吗？”不提这还好，一提，安儿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9 _" \4 v3 |$ X4 c6 q. \凌飞无语苦笑，看来，欧阳冉永远排在第一位，除非他不在，自己才能轮上一点残羹冷炙。
4 K8 u- e1 X, _$ v
“刚才你和谁讲电话？”安儿好奇地问。

: C4 k' g- c3 ?! d$ |( `  w, K“我母亲。”

7 ?7 g2 k+ P; l1 \* ~“你很孝顺啊，午休还想著打电话给她。”
4 z. Q9 ]0 l/ u6 x
“哪里，平时忙，忽略她太多，今天也是突然想到，就打了一个电话……”凌飞有些惭愧地看著安儿，“我不是一个好儿子。”
* h4 l. b) {6 }+ j$ S& {
“会这麽想，就说明你肯定是个孝顺儿子啦。”安儿笑著对他眨眨眼，“对了，上次听你说在做天胶，怎麽样了？”
' Z; F3 W$ C9 C% x; o
; K. j4 A: l8 {2 b. m凌飞沈重地摇摇头，“快破产了。”
% e: D) g# J7 Z( r' ^  d
& I1 ]* y+ J& S“不会吧……”安儿含笑的唇角，渐渐收敛了。

9 }+ e0 g- t8 r* F6 {/ r* D: F“可能是我能力不够，也可能是缺乏阅历，总之，近来有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感觉。”

凌飞趴在栅栏上，眺望远景……

  `$ I; `. V" _/ x* g- c3 ]“刚才在电话里，我很想对母亲说，我想回家。可是我不能说，否则她肯定会担心。
3 L% \* I/ U& i7 W
“我想念家乡，那是一个非常宁静安详的小镇子，只有一条主街，镇子里都是彼此熟识的人，连对方家里的小狗叫什麽名字都一清二楚，每个人都笑得很自然开心，完全不像这里。有时候，心里明明堵得慌，却连找一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还能不能真心和人交往……
& v; e. X2 u$ [+ o# O& s9 T  U2 E
“这个城市虽然迷人，但其实我并不开心。安儿，你告诉我，是不是想要成功，就必须付出与快乐无缘的代价？”

凌飞转过头，看著欧阳安儿，微风中，她的发丝就像绸缎一样，闪闪发亮。

. V0 H* U! i/ z; A- V( y0 w: s, f“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无法回答。”安儿笑了笑，将一缕头发拨到耳後，“我只知道，做任何事，或多或少，都要付出代价，问题在於这代价是否令你甘愿无悔？”
) f4 o# U; v3 e/ j/ y" x( i! i, S
7 x+ ?# h3 s4 C1 Q7 v“记得以前，哥哥在纽约做交易员时，非常辛苦，一天从早做到晚，彻夜不眠，司空见惯，甚至还做到胃出血，直到现在，他的胃仍是不好，要不断吃药，吃得方面稍微不注意，就会引发旧疾。

  ~2 g( ]" L0 O5 l7 X“我也曾哭著劝他，为什麽，这麽做值得吗？你并不缺钱啊。可是他却说，因为想挺直腰板，过自己想要过的人生，更重要，是想给我一个自由幸福的未来，让我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哥哥并没有发展任何兴趣，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继承家业，就是为了不让我有更广阔的自由空间。
) ?3 W# F! N/ W7 X8 Z! U* S' G; L* O
0 q& ~/ h% Z5 a“但是我又怎麽能让他一个人这麽辛苦呢？所以大学我也选修了金融，一毕业，就抢著到丰泰来了。”安儿微笑道：“凌飞，就像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一样，你妈也是你最重要的人吧。而你想做的，只是想让他们开心，为你骄傲而已，这样就够了。”
+ Z; M3 y5 ^& B) w
/ j$ g  e0 T4 }: Y4 e. J: ?一席话，像突破云层的阳光，冲淡了盘锯在心头已久的阴霾。刹那间，凌飞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谢谢你，安儿，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

  }$ B6 @6 `/ J+ [5 M忘情中，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而安儿也没有急著挣开，只是微抿起嘴，两人相视而笑。
- v& F( [* S$ I& F+ E) A
微风过处，风景无限。
% L$ i. j4 Y& V% K) i
/ a6 l* ?; q1 T' _; E! w2 U5 e

药大男孩

第七章 火星撞地球
! U1 ]4 D- e" e; ]$ i) L9 b
. ?! H; Z2 j# A9 \: G



% P. K  ^9 J* x6 _( T: p3 g“OFF,你曾经爱过吗？”
: f8 k; @9 \1 Y! T# s! S
“……应该有吧。”

0 r! X5 m9 m5 C! t7 H+ X“爱得深吗？”

“怎样才叫深？”

“就是可以视对方为生命的那种恋情。”

, T" H+ ?( o+ T. mOFF沈默了良久，才回答，“我是一个冷血动物。”

我笑了，“OFF，你对自己真是残忍。”

“为什麽这麽问，是不是因为恋爱了？”
7 y2 Q6 s$ g: R8 P
: Q% b2 R# R, ]“你真了解我。”

4 Z9 Q- I: s' j- e2 e9 {“难道是你上次和我提过的那位美女？”

- U  p6 e# @* Z6 d* D1 Z9 q& b“是啊，我觉得我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跟她在一起，很开心，令人感觉非常舒服，只是，还不到爱的程度，但是我想，也许这只是时间问题。我太久没有去好好爱过一个人了。”
: Q7 ^  n6 Q- w: X! L0 S) h  h5 E
8 N4 ?  n  r; o; S* d“你不怕受伤？”
" e$ L+ j( S0 p& T0 B  H) E
“不怕。恋爱的美好和怀念，胜过伤害和遗憾，即使最终真的不能在一起，也是一种难忘的记忆。”
7 n3 V$ t2 [7 i
5 k4 K) q/ v1 u$ z* N“阿飞，你很勇敢，比我勇敢太多了。加油！”
% s! S0 i: F0 B* H: R: B0 q
$ D& ]$ z3 l5 V0 o: j“我会的！”
( w; R. d8 l( |* f( z

2 @* K* ^9 s/ ^3 s6 E. L, F
$ h0 m" |. n7 n- g  M$ V* * *

  H% o9 u1 N' D一大早上班，凌飞就觉得办公厅里气氛怪怪的，众人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 e  q; n! @" |3 }$ |, K2 q
# c. M& K3 F' A$ Z! k“好小子，下手还蛮快的！”才坐到位子上，乔原海便来一记如来大掌，差点将他打趴在地下。

“什麽下手快？”

! g; h$ L' ~% A9 k" O( i0 O/ y0 h“你还来问我？来来……以後办喜酒，少不了我的一份。”乔原海向他摊开手。

“老乔，你到底神神叨叨的在说些什麽？”凌飞一头雾水。
& E- L3 l+ R% x5 _! Z
& R7 R. f. R/ |2 J7 a(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装蒜了。”乔原海呵呵笑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把到了欧阳安儿──我们全丰泰的公主啊？别撒谎，有人可是亲眼看到，你和她午休时躲在休息室的阳台上，搂搂抱抱，亲热得很。”
0 M# q5 c3 X- F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1 E* x6 c  ]4 k凌飞有点受不了丰泰流言传播的速度，比蝗虫过境还夸张。搂搂抱抱？怎麽不干脆??侵苯由洗菜懔耍?

; G+ c( ^$ r+ y; Q2 ~8 m“那个人不是眼睛脱窗，就是脑子有问题吧。我连碰都没碰过她，最多只握了下她的手而已。”

“噢噢……握手？”乔原海两眼发亮，“不过几周，你们就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 R) `( ]/ N. a/ @% T8 l+ A
) E: H  i8 R- m“不是你想的那样。”凌飞连连摇手，那个握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纯朋友式的，没有任何暧昧之意。
0 Q4 x2 A$ ]7 ~  l$ o8 o( ~( [
; i1 `4 ^- c+ J1 ^1 }, \“死小子，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安儿。”
- {/ N" p; X! O
/ H# S' m4 H1 O6 B+ o  [“我当然喜欢她，但是现在，我不会追她，也没这个资格追。”凌飞坦然地说。
7 K( y8 N9 e5 u1 ~5 C0 {9 y6 ~
0 h/ t: [( u5 [( O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足以承诺未来，他不想心爱的人跟他吃苦。也许这个想法很老套，但的确是他内心此刻的真实写照。

“万一有一天，欧阳安儿被别人追走了，你可别後悔。”乔原海揶揄他。

+ H+ `# K, w* m6 g& E  {5 t“是我的，总是我的。”

“好狂妄的口气啊。”乔原海笑著捶他一拳。

! j) t3 `$ W6 y+ p& P' H3 ]
& u2 I! [' a( ?% d
$ i8 F- O% q5 Q$ ]下楼到盘房交单，最近期货市场略有起色，交易的人不比昨日，又热络了许多。
3 }! L. |6 o4 J& |  s
' `7 w& t6 k% L+ e办好手续，正当凌飞打算上楼时，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 ~3 F9 K  I2 h# M“凌飞？”

) y, G* N. ^, e* e凌飞转过头，副经理赵家仁身边站著一位男子，应该是客户吧，国字型脸，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脑门上油光可鉴。
9 ^& w! O% K) B" l1 P
3 J* t0 j8 G1 X  |: `  A“怎麽，飞黄腾达了，就不认识老邻居老同学了？”那人走到凌飞面前，似笑非笑地说，狭小眼睛闪著不是很正气的光芒。

/ b( T+ d4 L7 M* a+ I' Q( k( O凌飞仔细打量他，半晌，终於记了起来，“你是……方建国？”
$ x6 ?' A3 ?$ D& O/ Q( j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方建国曾当过他老家三年的邻居，而且和他就读同一间中学。不过，也只到国中而已，一毕业，凌飞就和母亲就搬家了，然後，凌飞只身坐上北去的火车，从此，与过去的自己诀别，也再不曾见过任何知道自己身世的人。

现在却在这里看到方建国，凌飞的心里涌上很不妙的预感。

“刚才看了你半天，觉得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过得还好吧？”表面亲热的语气，却透著骨子里的虚假。
4 V+ v1 x& k1 k9 {/ G; r) x
当初，纠集所有公寓楼里的小孩，十几个人对他一个，把他团团围住打得鼻青脸肿的始作俑者不正是他？

凌飞永远忘不了，就是眼前这个人，当时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朝他身上吐唾沫，边吐并大骂著“杀人犯的儿子是老鼠，只会打地洞”之类伤人至深的话！

. {  E+ [; L9 d4 W9 o+ i凌飞冷冷一笑，“还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可没兴趣和这种家夥寒暄，拜他所赐，正是因为他，他的童年才过得如此惨淡屈辱。

* V+ L* }, s3 p2 O: q& m8 `“等一下，干嘛这麽急嘛。”方建国却一把拦住他，阴笑道：“凌飞，几年没见，没想到你混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混得还相当不错嘛，我想你的同事和老板肯定不知道你的过去吧，你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对不对？要是说了，怎麽可能还会在这里？”
7 }( [% U- C4 J8 ?8 Z! N9 B
' o7 _# ~: J7 a. O* ]0 J! P“你到底想说些什麽？”凌飞一动不动，冷冷看著他。
0 G. L1 h" I; \: o
“哟，别急嘛，我还什麽都没说呢。”方建国发出阵阵笑声，“放心吧，我们好歹做过邻居和同学，我才不会那麽多嘴，去四处昭告，其实你不光有个杀人入狱的老爹，还有个做妓女的老妈。凌飞，我一直很好奇，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种……”
, y/ `# ^! s- `0 k( U3 q
话音未落，重重的一拳，如猛虎如闸，一下子砸到方建国的鼻梁上，对方的痛叫声中，鼻血四处飞溅……

) A, Q$ U% @2 [# x0 w“你他妈敢再说一个字试试看！”

: {- ?- b: s+ {凌飞像只红了眼的斗牛，睚眦欲裂，扑上去，毫无章法地一顿拳打脚踢……他真该在第一眼看到方建国时，就立马拿把枪，崩了这个卑鄙小人！

“凌飞，快住手！这到底像什麽样子，亏你还是丰泰的员工。”副经理赵家仁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仍是拦不住暴走的凌飞，他就像只受伤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
" T9 S& b7 u8 ?* S5 M% b$ M
“快点把他压住。”
0 a7 \4 q# K+ {+ g) c
赵家仁指挥著两名保全上前，三个大男人，使出全身力气，才将凌飞死死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当时的场面，可谓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 ?. _( k, h1 @$ a3 |


7 Y  o* j; h. n& E2 q: }: b* * *

经理办公室，寂静无声。

阳光打在欧阳冉的脸上，深不可测的凝肃。
! o0 O- j: E5 L, |- J2 c7 d. w
1 G- L% i- F2 }5 D凌飞低头站在欧阳冉面前，身边是赵家仁。

2 y. D6 v8 C& t* n刚才的混战中，可怜的赵家仁被凌飞不慎撞中鼻子，血流不止，现在两个鼻孔都塞著止血棉，被撑得大大的，看上去说不出的可笑。

而凌飞的廉价西装早在撕打中被扯破，左肩以下一大块破布耷拉著，领带不翼而飞，头发可媲美鸡窝，颧骨处擦破了点皮，渗出一丝血痕。
) A) ?% @" K0 c) K: Y
5 }. M) f1 k4 N8 f" h0 ~. L欧阳冉从鼻间重重哼了一声，赵家仁吓得浑身一抖，胆颤心惊地看著自己威严的顶头上司。

“你先出去吧。”

6 ^8 k% g8 |  V  h2 \1 I$ F+ t“是。”赵家仁如蒙大赧，逃也似地飞步走出办公室。
7 `$ |9 o1 d9 c9 `3 L. ]
7 ~, I# r: N8 |" ~欧阳冉面无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年轻男子，“凌飞，我还真不知道，什麽时候丰泰变成了打架斗狠的拳击场？”
# L5 f5 ^' g- Z2 }! a# y4 A
6 G- {- x* ?$ s, k凌飞低著头，一动不动。

“方建国下颌骨碎裂，肋骨断了二根，住院费全部从你的工资里扣。”

凌飞仍是一动不动。
5 t' W7 T* E7 e( E4 F' N
欧阳冉叹气，“换套衣服，然後，跟我去向方建国赔礼道歉。”

# O$ m# b5 K4 p0 e  ]# ~“我不去！”凌飞猛地抬起头。

* ~5 T( X! ^# d9 U# [% |: I“不由得你不去！”欧阳冉忍不住站起来，“你知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给丰泰带来多坏的影响？不管起因是什麽，究竟谁对谁错，是你先动的手，就给我去道歉。”
2 S7 B# F4 i9 F0 G: C
+ @+ E6 G! |$ u8 b% k凌飞深深吸气，仰起头，“是不是只要我是丰泰的一员，就非要道歉不可？”

“如果你还没忘记自己是丰泰人的话。”

“那我辞职。我不干了！这总可以了吧。”

8 H% ^3 ]: F7 I* @一股热血上涌，凌飞猛地扯过办公室的钥匙串，仍到欧阳冉桌上，“铛”地一声，发出清脆震响。
4 x: C' m3 f3 j8 V+ w* {4 ]
拍了拍手，凌飞掉头走向门口，打算就此告别……
) h. k+ c0 L# n; z3 r0 G4 f
; Q! l2 X+ N& _. s1 z7 m“你他妈给我站住！”欧阳冉气坏了，一句粗话脱口而出，长这麽大，他骂粗口还是屈指可数，这一次，被凌飞轻易破了功。

“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疾走几步，到凌飞面前，欧阳冉恶狠狠地看著他，“有事情发生，不想办法解决，反而想辞职一走了之，凌飞，我不知道你是这麽只会逃避的人。”

1 O% w7 I. C! C1 I" E“我不是在逃避。”凌飞忍不住辩驳。

. A$ R/ F  O4 u“辞职还不是逃避？辞职就可以解决问题吗？你还年轻，赌气的话，说出口是很痛快，但这後果是什麽，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凌飞，别一味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虽然在气头上，但凌飞的理智仍告诉他，欧阳冉说得有道理，他只是拉不下这个脸，逞一时之气罢了。

" R5 t) l; u5 u. M% B" y9 i8 [其实，在冲动说出“辞职”的同时，凌飞就已经後悔了。他热爱这份工作，不想自己的未来就这样毁在方建国这个人渣身上。

见他一动不动，知其略有悔意，欧阳冉放缓了语气，给他一个台阶下。

“刚才的经过，已经有人报告给我听了。我知道错并不全在你，方建国自己也要担很大责任，我只是希望下一次，你不要这麽鲁莽，至少不要在办公场所和人动手。”
! i$ E: n/ d/ U; e
“对不起，经理。”凌飞吃软不吃硬，也放软了态度。
& w" V) y2 {9 G! g
正当欧阳冉想让这个屡屡犯事的“问题儿童”回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欧阳冉朗声道。
0 s/ U8 E, Q/ p8 c5 o6 P% [
来人急急推门进来，是欧阳安儿。

“凌飞，听说你出事了，我特地过来看看。”欧阳安儿急匆匆地说，一眼看到他脸上的血痕，掩唇轻叫了一声，“你流血了。”
; j9 e6 S: R+ [
“还好。”凌飞想拿衣袖去擦，却被欧阳安儿拉住。

“不要动，这样擦很脏的，小心伤口感染，跟我去医务室吧。”安儿说著，转头看欧阳冉，“哥，我可以带他去吗？”

“你们去吧。”欧阳冉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对欧阳冉而言，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最宝贝的妹妹如此关心一位男性，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凌飞？

欧阳冉沈吟著，深遂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隐忧。

/ E; D/ [, B* |  Q9 U2 N3 A
- ?1 A, u9 w* E
* * *

2 G% y4 C- Z+ Q% V1 t& w随欧阳安儿去简单包扎了一下，在脸上贴了块创可贴，回到办公大厅，凌飞顿时觉得气氛大异平常。
7 f  B$ K/ o* H7 v- X; d
) P/ n, Y- y2 ^% N  j5 x7 [没有平时的窃窃私语，同事们个个安静得可怕，无人与他目光交会，即使偶尔对上，也马上掉头转开，仿佛当他是团不存在的空气。
1 k; v7 Z& [  U$ O) r
凌飞知道，当时方建国大声说的话，想必已经传遍了丰泰的每个角落。

$ @; s1 L4 I( v( j8 Z“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光凭这句话，只怕就已让人吓破了胆，难怪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来惹他。

' m- l- t2 {) V: V除了安儿。

一想到她，凌飞就觉得温暖起来。
$ u' p+ T. w0 g: l- T
( O: h, {: J% p0 d; V8 F6 K安儿不可能没有听到传言，可是她不但没有嫌弃他，反而关心地跑来，特地带他去包扎伤口。
( _& U2 |- E+ B) s. p
她也应该对他有好感吧，如果主动发起攻势，说不定能成功。只是，安儿说过，所有的恋情，都必须得到欧阳冉的支持。这就意味著，在正式追求她之前，他必须过了欧阳冉这一关。
6 e4 i/ z2 H9 N9 Y
可地球人都知道，他和欧阳冉是火星撞地球，怎麽可能过得了这一关？

可恶……凌飞烦燥地揪著自己的头发……

. l3 Q4 K& y+ Q6 N3 R  p就这样胡思乱想著，不一会儿，就过了下班时分。

8 [4 A% @/ X) m与其回家继续烦恼，倒不如在公司打发时间，凌飞有点心不在焉地随意浏览著公司内部网页……

, R9 {7 m: s" l! O2 R0 y" H/ [忽然，一道阴影，投射在他的屏幕上。
; w. i. R5 {$ p) E: k% ^( g
+ l* [# p! B: v3 `3 U0 P: [+ f' j凌飞转过头，吓了一跳，“经理？”

欧阳冉神色平静，淡淡说：“我想跟你谈谈，跟我来。”抛下一句话，他便往外走。

$ Z* I) e0 W- t3 u4 L. [凌飞连忙跟了上去。


0 }+ u0 f1 d9 `' Z4 x# v

药大男孩

第八章 男人的眼泪


2 _, ]+ {% W! n- ~5 Q


OFF，你愿意听听我的梦境吗？

* v' `! _0 [3 @- z% I( e那迄今为止，折磨我千百次的眠和罪。

有时候，我们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泄密，泄露出所有记忆、对话、片段、景色所交织的无声画面……尤其在深夜的眠梦中。

* @. [& T5 v: d- |0 W2 L  j3 @, q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多重身分，不是卧底黑帮的警察，就是被全球通缉的大盗，要麽就是不孝的子女，无情的情人……世界纠缠在我驰骋不羁的狂想中，所有情感线索变成一种暧昧的罪。

而更多的时候，我会梦到我在一个小房间，被铁栅栏密密封住，四周密不透风，然後我会看到一张苍白垂老的脸庞，嵌著一双绝望木然的眼眸。

2 h3 T- d& Y$ a2 i  v  V) P8 G  v' K因为某种罪，那个人被终生囚禁在那里，赎他所犯的过错。

3 L6 O# _) p# q* E- ?我痛恨著这个人，痛恨他带给我和母亲的罪，让我自小就诞生在十字架的重压下，过著屈辱而贫穷的生活。

而我却又不得不意识到，我身上流著这个男人血，我是他的一部分，而我不想连自己也痛恨，所以，我选择了原谅。

7 Q8 E8 D0 y* M; h  W1 w6 B於是那眠梦，也就一天天淡化了。
+ F, g4 ^! s! f5 B! [9 K
然而今天，所有想隐藏的罪，在刹那被人连根拨起。

4 i4 E, L3 g5 c2 F7 {  P: Q我在梦中强行惊醒，冰冷的空气，像海水一样源源灌入，我感到了极度深寒，再次被隔绝了所有的人类情感。

在无止境的眠中，罪把美丽和悲哀都深深埋葬了。
+ P( M( M0 V; W. q2 Q% s' [
. V7 V9 o4 x' S6 I! JOFF，那个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0 C7 I. D" z+ f2 j, H
* * *

“！”地一声，铁门被推开，四周涌入的风，呼呼刮过，带来丝丝寒意。

凌飞诧异欧阳冉竟会带他来顶楼，这是全丰泰他最喜欢的地方，心情一有起伏，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跑到这里。
/ G8 V' p2 {* _
完全没想料到，欧阳冉也会注意到这个小地方。
7 C( P5 S  ^3 p/ ~  a2 t. j2 r' K
在顶楼来回踱了几步，欧阳冉的表情虽是沈稳，却在踱步声中泄露了些许焦躁……
6 T5 _- c- U, r( |7 Y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欧阳冉停下，开门见山，“你和安儿，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1 z% u! H2 r& _( c( {9 p7 m; {
凌飞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击中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进展？”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 D" x0 `8 l9 g# j* j“你们不可能在交往，否则安儿她不会瞒著我，但我看你对安儿很有好感，你是不是想追求她？”
2 |. r9 m: _" f9 Q  s8 L
“这个……想是想啦……”凌飞抓了抓头发，他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 G. W( N' L$ D5 c$ U! m5 b7 v# e
% h1 [( `: M( O. ]安儿是这麽出色的女孩，如果无法成为可以匹配她的男人，他不会贸贸然对安儿开口。
( X  r& S# g% h- r
“如果你有这个念头的话，我劝你最好马上打消。”欧阳冉的眼神十分凌厉，“因为我不会同意的。”
9 I: B. q$ L- P( j: L) ?$ V
0 E) S( C% M9 s- u. P凌飞本来还想解释，自己并不会付诸行动，但一看欧阳冉这麽反对，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我本来还没打算去追她，现在你这麽一说，我看我是非追到她不可了。”凌飞转身就往外走。
' m( P9 k2 ~5 j0 ^' L2 r1 o
/ v' ~  T% i# J5 G, w& `2 H欧阳冉一把揪住他，沈静似水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缝，“凌飞，你是在逼著我炒你鱿鱼！”

* r# |& O4 r( m& n0 K  A* N6 M“不敢。你有这个权力，大可以现在就炒了我，我可没求你让我留下！”凌飞毫不畏惧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 h( M: g. Z+ R0 ?两人对视的目光都太强烈犀利，如流星般直面而来，明知会相撞，却丝毫不肯让开，终至双双灼伤的境地。

“再说一遍，你不要逼著我这麽做！”
9 q4 y/ |) v6 z: K
“那我也再说一遍，不要逼著我出手揍你。”

“安儿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会亲自给她选择一位门当户对的男友。更何况，她还太年轻，我反对太早恋爱。”
) ^! Z8 ~5 Q: u8 ~7 c
“门当户对？”凌飞禁不住冷笑，“所谓的门当户对，是不是要和你们欧阳家一样，身价过亿，豪宅无数，宝马名车……只有这样的人，才够资格追求她？”
' [4 P1 E* v: K+ Q& f' w$ m/ z7 Z) Q
8 M9 v. _+ P+ ~“我的门当户对，并不是指外在的条件，而是指，安儿的对象，必须是品性端的正人君子，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当然，我并不想那麽虚伪，他的出身和外在条件，也是很重要的考虑因素之一。”欧阳冉缓缓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安儿成年後，追求者不计其数，但有几个人，是真心爱她？又有几个人，不是贪图她的身世家产？凌飞，你可以争论这世上还有纯粹的真爱，但我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冒险。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爱情不可能脱离物质单独存在。不管怎样，说我势利也好，独断也好，我一定要选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安儿的对象，才能放心。”

凌飞几乎要仰天大笑，“哈，何必说得这麽好听，倒不如直接告诉我，‘癞蛤蟆不要想著吃天鹅’就好了。像我这样一穷二白、还为几文钱苦苦打拼的小职员，连看都不配看她一眼。”
$ w! y0 ?) d- h/ E# i
“我并不是这样意思。”欧阳冉反驳道。

- s8 \- Y9 l& q. ?/ e“你就是这个意思！”凌飞忍不住大声说：“你敢说你特地叫我来，对我说这些屁话，不是受了方建国的影响？你肯定听到了吧，那些传言，说我是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

欧阳冉不禁沈默，这沈默自然就是认同。
6 R/ S" o" S9 N6 w( y$ ?
内心如被利刃割过，凌飞又敏感地嗅到了，陈年累月积攒的伤口，腐臭而出的阵阵气息。
( z, c* g6 w1 e- ~1 F3 A
; {) w7 P5 X, b% f; i/ Z8 M“凌飞，我本身对你并无偏见，但你要明白，以你的家庭背景，想和安儿有所发展，根本不可能。我亲自去调查过，你的父亲的确被判无期徒刑，而你的母亲……”

( R9 y1 {7 V4 E% M' k“你这种天之骄子懂个屁！”

凌飞忍不住一把将他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左手揪著他的衣领，右手攥成拳，高高扬起……
4 {% @: N" R! K7 k' j
他们的脸庞靠得如此之近，彼此都能看到眼眸中深黑的令人眩目的光点，爆走的愤怒，很想让他一拳砸到这个男人脸上，但脑中仅存一线的理智却告诉他：如果这一拳真砸下去，完的不仅是他，同时也是他自己。

脑中刹那电光火石，无数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 v- u* A* u) {2 O  \2 K+ T/ ~在高耸入云的丰泰大厦前抬头仰望、踌躇满志的自己，三更半夜仍盯著电脑屏幕观望行情的自己，因客户一句信任就喜不自禁的自己……

1 _6 r7 v# w" Q6 P/ r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像黑白影片，渐渐褪色遁去，剩下的，只有母亲温婉的笑脸，站在火车的月台上，拼命朝他挥舞双手。
  t: F. @1 S) M
风吹过母亲花白的头发，她那不断缩退的身影，是如此单薄，单薄到令他心痛……
# F$ e/ ^3 z7 e: Y7 d* e: V
牙关咬了又咬，凌飞缓缓把拳头放下……
$ z4 y3 @+ W3 r5 u
“你可以侮辱我看低我，但是不要看低我的母亲。
/ e2 M* E2 u6 z& m- o
: |9 |- s# R2 c) U“没错，方建国说的都是事实。”

伤口被人强迫著一把揭开，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痛。

“我父亲是个小混混，跟著老大开了一间讨债公司，成天吊儿朗当地生活。在一次讨债中，被人教唆著，将负债人刺成了重伤，失血过多而死。我父亲被告上法庭，判了无期徒刑。本来不该判这麽重，但他的老大急於推脱责任，把罪名全往我父亲身上扣，而他又没有足够的钱付律师费，草草用了一个法院指定律师，杀一儆百，定了重罪。”
. U5 G. o# Y/ A* o4 w: S
1 w0 x! W' w; J5 F在凌飞童年的记忆里，有相当一段，是在监狱阴湿的会客室，拿著话筒，和父亲交谈……
/ T1 Q$ `) h, t# Y' h% ]
从来都是灰蒙蒙的画面，被一格格囚禁的、有限的自由，每次探监都嗅到的、绝望而麻木的气息。
' o5 `: q9 o0 |. Y
像噩梦一样，趋之不散。
! e0 N: l  T6 M1 N9 |6 g
“没了主要收入来源，我们家日渐穷困，那时我还太小，根本帮不上母亲的忙，而当初母亲嫁给父亲，遭到亲戚的严重反对，甚至还为此断了父母关系，无人可求，更无人帮助。她没念过书，也没有任何手艺，有的，只是还算清秀的外貌，於是她选择了出卖自己的方式来把我养大。坐台、私人伴游、舞小姐，她什麽都做……用存下来的每一分钱，供我念书上学，添置衣服，让我在同学面前不致显得太寒酸。高中毕业後，我就缀学开始打工，家里有了我一份收入支撑，她就没有再做下去……
' A" V9 e  @% n& L
2 p, O6 N* S' D6 A2 i“我的妈妈，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就算她真的曾做过妓女又怎样，我对她的爱和尊敬，不会比任何子女对父母的少。为了她，我一定要出人投头，给昔日那些方建国之流一点颜色看看！所以，我才来到丰泰，不分日夜，拼命工作，然後，遇到了安儿……
8 f9 w: b$ `8 n8 f( V* E
“没错，我是喜欢她，即使她知道我是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让她做我的女友，我会一辈子好好爱她照顾她让她快乐，她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但我没有开口追求她，我也不会开口。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配不上她，这个不需要你的提醒！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7 u, i1 A" k* w! ~  U# a2 N
凌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声线已有些颤抖……

/ F1 x( s# k  d, x“如果，如果我生来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恩爱的父母，有衣食无虞、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人生，不需要卑躬屈膝在别人脸色下过日子，不需要比别人多十倍的力气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发誓，我一定可以成长为一个比你更出色的男人、更优秀的操盘手……然而，我却什麽都没有，但这并不意味著我就比别人低一等，杀人犯和妓女的儿子也是人！”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欧阳冉忍不住伸出手，下意识想抹去他眼角泛溢的泪光。

他一向看到的凌飞，都是飞扬倨傲、自信满满的样子，从未想过，那毫无风霜的年轻脸庞背後，隐藏著如此深重的过往。
. ]8 u4 E* x8 q4 Z
& T# d4 W% R! w. @+ H7 L; d/ a5 A% ]而此刻，当著他的面，他竟会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3 i+ H$ N  w# P2 T1 v
这泪光，莫名令他心痛，且，心动。
5 r$ ^6 m, O5 S9 q/ Z7 h' W
欧阳冉强烈後悔著，他不该对他说这番话，难道是因为在充满铜臭的职场上打滚太久，他也变得和别人一样势利了？
) l& I( K' V: c" c3 ^5 ^% |" N! \
“不，让我说完！”凌飞猛地挥开他的手，激动地说：“即使现在我比不上你，但并不意味著我一辈子都比不上你。我比你年轻，比你肯吃苦，比你有野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成功的样子。我只是不明白一点，门户之见就这麽重要？有人因为她的外貌家世而爱上安儿，和因为她的内心爱上她，这两者到底有什麽不同？”
$ p. x3 ~# D) u' e% _7 ~) j
欧阳冉浑身一震，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
. @) ]2 w/ m  r
, X$ F  f2 m1 C, a“内心就一定比外表高尚？只注重外在条件，就一定鄙俗不堪？你敢说自己对人的看法绝对客观？敢说喜欢上一个人，只要心灵和思想就好？既然年龄、性别、身高，都是衡量对象的基本标准，那为什麽一考虑外貌财富这种东西，就会认定对方是想一心利用安儿往上爬？只要他爱安儿，不管是爱她的财富，还是爱她的内心，这两者到底有什麽根本区别？爱她的内心，难道就一定能白头到老？而爱她的财富家世，就必然会始乱终弃？”
* f6 h8 R4 B1 z; x  P
“我并不是为自己辩解，我不去追求安儿，完全是出於一个男人的自尊，但如果有人为了她是欧阳董事的千金而去追求她，那也只是他一种相对现实的选择，无可厚非。真正关键，并不在於那些追求者，而是安儿自己的想法。你不觉得，仅凭门户就把那些条件不合格的人挡在门外，实在太绝对太主观了吗！”

3 z8 v' {; g0 P7 p. H) x欧阳冉完全呆住了……
  w8 `7 y3 A& }* A! E4 ^( T2 h
8 O2 t% h" O$ \) p6 t# D& j照他的看法，凌飞这一套完全是歪理，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无法辩驳。到底是因为对方的气势，还是观点，欧阳冉判断不了。

9 _5 H* S! H3 }6 ?) o2 A9 u5 }凌飞知道，今天，他已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彻底撕破了脸，破罐子破摔，干脆撕得再彻底一点。

“欧阳冉，在公司里，我还会尊称你一声‘经理’。但是，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得很，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我们都看对方不顺眼，这已经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事实上，要不是看在安儿的面子，我根本不会和你说这麽多屁话。好了，废话到此为止，从今後，桥归桥，路归路。你想炒我，大可以马上就炒，不需要屡次三番拿这个威胁，我早就随时准备好拍屁股走人，但只要我留在丰泰一天，就会照自己的个性生存，你最好有所觉悟！”
% U% Y2 }2 ^5 M  B$ {
; `# \1 B6 \$ I( _% C7 s9 ^9 t9 }1 [说完，凌飞就打算走人，打开铁门一瞬间，传来欧阳冉诚恳的声音，“等一下！”
& e2 c$ R. q* j5 X+ R$ j
凌飞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刚才……关於你父母那些话，我愿意道歉。对不起，今後这样的话题，我绝不会再提。”

* d0 R5 q- [3 d$ c没想到，从这个倨傲男人口中，也会听到“对不起”的字样。然而，伤害业已造成，再抱歉也无法弥补。
% S2 A) r3 o# _! Y1 x
凌飞没有回应，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 q6 e  O1 r7 c/ h$ H* d( o; j
欧阳冉留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吹著顶楼微寒的风……
! H: h1 |' V8 f: \5 Z# |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麽久，他才晃了晃，苦笑著点上一支烟，然後，走到水泥护栏边，向下眺望……

这个让人又气又恼又头疼的男子，对他充满莫名的厌恶和敌意，并主观认定他也同样厌恶自己的，生性像蛮牛一样横冲直撞，又像小豹子一样稍稍一戳就会喷火跳脚，正从底楼出来，如蚁般小小的一点，迅速穿过大厦广场……
! i4 H0 g' w0 a' f/ O8 E
& R# Y: `6 s; I  I他疾步如飞，整个人充满了势不可挡的劲头和活力。

. W% B8 G, V7 O1 h! }风中飞速燃尽的烟头，炙痛他的手，欧阳冉仍纹丝未动，他知道，这次危险了。

* y) u; `$ H9 T$ S不是安儿，而是他自己。

2 F, m  X: a+ P. D
. B! d7 i! d7 [; q/ q( i$ F. y2 G
! m( _8 D" C+ e& y' ~, u& c* * *

; ]) z7 [' u3 u6 ]" Z) ~: I" L天胶行情节节高涨，引发了又一波牛市。

0 e9 G; l0 U3 [8 q/ a( Q十月，达维台风登陆海南──国内第一大产胶大省，据统计，橡胶的摧倒和折断率达80%以上，造成10多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减少数万吨，预计产胶能力大大下降。此外，天胶主产国泰国又近几个月连续降雨，使割胶旺季呈现供应紧张的局面。
+ ~" ~# b' f2 _+ J  X( G
/ L- i7 q! U; `; {种种因素综合在一起，天胶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这种变化自然第一时间反映到了天胶期货，造成价格的不断长涨。

在接到公司结算，第三次追加保证金五万的通知时，凌飞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於是不得不强行平仓。
- }( N' ]* @5 R- S. ~, @: k
总共投入的六十万元人民币，再加上他先後二次追加的五万元，共六十五万人民币，最後只剩下二千六百元。

  r5 t' i4 w, X* N1 T这是凌飞交易史上的第一次“破产”，也是彻彻底底的“破产”。

凌飞後来总结失败教训时，蓦然领悟，早在二个星期前，在NYMEX原油期货连累下，行情全线下滑时，天胶却偏偏魏然不动，如此反常的情况，即使作为一名反应迟钝的普通炒手，也应该早就意识到情势不妙，会坚决止损出局。

/ z; v) R& _% K$ b, K6 W! C2 M可是他却没有，不但没有，反而像中了魔一样，一味盲目依赖自己的判断，以至越陷越深。

如今一眼就能看清的事实，为什麽，当时却懵懂不察？

因为好胜心！
( X! G8 {8 b5 Q5 h3 q2 r8 j8 j' Q( t
8 l9 M- c( x4 @( v5 A7 ]太过求助心切、鲁莽冒进，反而蒙蔽了自己的理智。

) |7 b& J# ]1 C/ ]3 W平仓後，凌飞坐在椅子上，双肘靠著桌面，手指深深插入发间，体会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悔滋味，久久无法动弹。

“喂，凌飞，回家吧，早过下班时间了。”乔原海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他先前的损失，在最近的一波牛市中回本了不少，情况比凌飞要好得多。
4 Z- m- @" h' R/ W: b+ \" u
“你先回家吧，老乔，我再坐一会儿。”凌飞摇摇头。
: Z9 T& x: k  c; J3 ~8 w8 e
“你吃过晚饭了吗？”乔原海担心地看著他憔悴的脸色。
8 F! M0 k* ~5 k  K% q2 A
“没有，我不饿。”事实上，他整整一天水米未尽，却没有半分饥饿的感觉。
" x2 J7 N$ P1 b% Z) F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乔原海也不知该说些什麽，只能拿过公文包，走了出去。
' \% A, g- V/ i9 O" d& q
空荡荡的办公大厅，顿时只剩下凌飞一个人。
1 X+ y  T& @$ K
$ P+ f, t1 M% k' ^, }, L室内灯火通明，一盏盏日光灯，映著一排排林立的电脑，数据线、电缆和供电器整齐排列，桌上文件有些被胡乱散摊著，有些被整整齐齐地堆在一旁。
; y4 d0 J% Q6 n4 q
每张办公桌，都能体现一位经纪人的个性。

凌飞的桌面划分得整洁有序，各类资料都分门别类，一触手就能拿到想要的信息。他深知资讯的重要，很大一部分业余时间，他就坐在这里，把手头的资讯一一整理划分，想要时，便能一目了然。

这个耗费了大半年心血的地方，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要和它说拜拜。
6 Y% |5 x! w" E0 n/ f' V8 U4 p
  _' j5 Y  F2 F4 M9 A7 d; t# Y% s就这样认输了吗？
+ p# ~1 l8 B1 k6 @2 y& V
凝视著一片沈寂的电脑屏幕，凌飞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1 x2 f) G. `7 e5 t
+ H2 M  G; P9 |- U5 M6 S0 z欧阳冉夹著公事包走过大厅通道时，并不意外地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厅里，只有凌飞背对著他端坐在电脑前。

他不由地停下脚步……
5 j+ k" I8 I3 n# j' b$ k
那背影一动不动，黑发在灯光下微微闪亮，白衬衫包裹著结实的背部，透著年轻的气息，那姿势，竟散发著少见的沈稳和凝重……q¬Q2i+z Z0L1d)Y*R&^0m

S:`

欧阳冉当然知道，他这麽沈默是为了什麽。

( _0 u+ J. S6 ~. s0 A  u( j0 b0 S  `+ @挫折，有时反而是一件好事。

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风霜，又怎能成大器？更何况凌飞的性格，太过锋芒毕露，是该由失败来好好教育他一下。
0 x7 k% }4 f0 J
经此一役，但愿他能吸取教训，继续往前走。

欧阳冉希望他受点挫折，打击一下他任性鲁莽的气焰，但并不希望，他真的会被这麽一点挫折打倒。

静静陪了他半晌，欧阳冉无声离去。
0 Z) B+ q2 M# z& g: f
8 Z7 v- _- E+ j! m, Y1 f
9 X# i( R9 i3 M& B6 J# _: K& b2 T
( g6 V8 a7 L6 ]4 [0 L6 M5 a

药大男孩

第九章 卧薪尝胆
+ B: R% X( `* c1 ^2 t
; ?) B2 u5 N9 B+ Z4 T' |" V$ |



$ |: q( m3 ^* Z- T! p“阿飞，你怎麽好几天都没有上线，出了什麽事？”

1 ?2 V5 o0 o) U9 e7 Q“对不起，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时间上网。”

“是工作的缘故？”

' K- d3 }( t* ~# x6 {$ b. X6 k/ i“嗯，发生了很多事。我把工作给搞砸了，赔光了客户的钱，也垫上了自己的所有存款，更彻彻底底地得罪了上司，我甚至还差点揍了他一拳……”

; o7 `$ b  I/ j/ U, A- Q5 W' I/ j“你总是那麽冲动。”

“是啊，冲动是我性格中的致命弱点，经过这一次，总算认识到了。我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这一行，也许我该引咎辞职。”
0 ]$ X* Q  L( ^  a% E. ?
“我认识的阿飞，从来就不是那麽轻言放弃的人。阿飞，你是可造之材，别让我失望。”
/ P1 z3 I7 ~! w
“谢谢你，OFF，如果我能坚持下去，完全是因为你。”

# N; d2 m1 H0 a! q' a/ M“不，你是为了你自己。对了，你在MACD论坛上做的虚拟实盘，我都仔细看过了，也给出了个人意见，去查回贴和短信吧。”
- N0 c3 M7 c+ B& v2 B; a. v
$ _) [" S& o: V$ B8 w' m8 j! B“谢谢你，OFF，你是我的良师益友。”
6 ]  p5 R& H- I+ Y. o
“不客气。偶尔也稍微软弱一下吧，俗语道，过刚易折。”

“我知道，只是做不到，我不想向别人示弱。”

1 t* J/ C5 S2 [& v% n“那你会很辛苦。”

“不怕，几十年都这麽过来了。”
! J% Q' F& H0 [3 I7 O0 A+ A+ Y
“除了冲动外，你还有要命的倔强。”
# d# S' y1 i$ D7 Z  X
0 \+ n" R3 C" P$ n& n“呵呵，OFF，你愈来愈了解我了。可是，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你。”
& g* X9 [% n( Y) M9 L
“有时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

“朦胧美吗？”
2 q, Z- ~, o6 n$ s: V1 J
“不。是会打破幻想。”
2 C, x7 ?2 F% ^- q! ~8 W0 ?4 U
; ]9 b8 }  i! e, o! D  J到底OFF在怕些什麽呢？怕我看到真实面目後，会落荒而逃吗？
4 l8 o: R; d* n! y9 a
; V8 r$ d  O# e" B" m3 g! _我很想问OFF到底是谁，然後直接冲到面前，把OFF紧紧抱住！可是，OFF是一个极其懂得保持距离的人，不会象我一样爱上自己的幻觉。

OFF只会在夜里安慰我，用他/她特有的方式。

2 S* f7 Y6 d3 H" X. |3 P在OFF面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 A' r; F* ~+ I  {$ z
; m- @8 c! \: v. ^: j
$ {2 V$ Q- C' X$ ^9 S0 L) ^0 o* * *

; @' v) N- p/ H3 e4 q; n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传来水流湍急的声音……
1 T0 G# O0 a$ t* H. J, ?
  h: W# }& ^6 g0 J0 C3 d把脑袋放到冷水龙头下，用力冲刷，然後，凌飞胡乱抹了两把脸，抬起头，看著镜中的自己……

彻夜未眠，也没有回家，只是坐在办公椅上小寐了片刻，反反复复的浅眠，一直做著不知所谓的梦，梦里场景往往稍纵即逝，如相机快闪镜头，引发眼花缭乱的焦躁。
, p; O; T4 l, B/ h/ Q1 M! V3 [2 b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挣扎，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直到东方泛白，凌飞才彻底清醒过来。

; F; W; [9 e, V$ n  z眼看临近上班时间，他走到洗手间，想稍稍整理下仪容，然而，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就吓了一跳。
4 |6 L) h2 [& j# l
, s# K. d, A* P/ h) K) f0 [, f这是一张无比灰败的脸，眼底血丝浓密，憔悴无比，串串水珠，不断从脸上滑落，看上去狼狈至极……
" x- Q: X- l% _0 G8 s, w; p
撑在盥洗台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凌飞一动不动，盯著镜中的画面。
0 o5 z# Q. B) |) t- p5 c
这镜中的男子，并不是他！

他不会有这麽一张一看就是失败者的脸！
; C: W2 w, P* P+ [' c2 c1 m6 m
4 {" \1 f- n9 K+ l0 g# f“哟，这不是凌飞吗？你不是一向都自信满满，天下就属你最厉害最有能力，怎麽现在一脸落魄潦倒的样子啊？”
% o- T0 K8 u0 ?
& r- G' u. \* i2 w$ @7 _凌飞转过头，真是冤家路窄。

+ v1 h6 k4 e; |; N" \张新华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抖了抖两下脸颊，突然一拍手，装出一付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想起来了，听说你一意孤行，不但赔光了客户的钱，还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搭了进去。果然不愧是我们交易部最热血的年轻人，做事还真有个人风格啊……”

凌飞沈默著，不去理他。

5 u% O' }! W0 |6 v“要我是你的话，早就引咎辞职了。没想到你本事没多少，脸皮倒挺厚，我真不明白，你现在怎麽还能在丰泰呆得下去。”
6 c4 q6 @$ j7 C% S
凌飞冷冷看他一眼，抽出纸巾擦干脸和手，朝门口走去，却被张新华挡住。
$ L5 {& ~) B4 U* U  `
“让开。”凌飞开口道。
5 h0 H4 \$ a  B2 {5 x- i, [4 P. o
“真少见，你居然一句话都不反驳？以前的伶牙俐齿去哪里了？”张新华还在不知死活地戳他的死穴。
3 z; j+ w0 T# ?2 w- G
3 o5 C0 s7 }% j* i, l2 [所谓小人得志，正是这样吧。
- ?* J5 B* h' I+ e* e0 y
$ Q+ ~7 W' A& A& N$ B- v) c明明自上一次後，他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这个胆子撩拨他。
9 ?' x8 d% O4 ^* S
“你是不是欠揍？”

凌飞根本还没碰他，洗手间被人忽地推开，一见来人，张新华立即冲上去，哭丧著脸投诉，“经理，凌飞刚才想揍我。”
7 Y& t* T3 L9 p8 R& _
9 @( U4 B' \* F# E* l% |8 R& B凌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张新华，老大不小了，怎麽还这麽幼稚，学幼稚园的小朋友？
6 O9 f/ k* Z: h9 `4 j9 q
“他为什麽想揍你？”欧阳冉微扬眉毛，问张新华。

“大家都知道凌飞破产了，我刚才是好心，关心了他几句，没想到他却恼羞成怒，就要对我动手。”
+ X2 n$ u" z) ^+ v  z2 [. u
“凌飞，有你什麽解释？”欧阳冉转过头，看著一脸桀骜不驯的男子。
5 C% ?) M6 z6 b2 l! p
“没什麽解释，我的确觉得他欠扁。”

欧阳冉的太阳穴，突地跳动了一下。

“经理，你看看他，像什麽样子？！说实话，我们都无法接受有这种野蛮同事，动不动就抡拳头打人，居然把副经理的客户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再这样下去……”

* i  _9 v% ]  m4 o- R“好了。”欧阳冉抬手阻止他，“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经理，你是我们部门的领导，大家都希望你能秉公处理。哪怕凌飞再有才能，也不能这样对待客户。现在因为他一个人的过失，让我们部门名誉扫地，在整个丰泰成为笑柄。经理，你不会就这样放任凌飞乱来吧？”

张新华话中带刺，欧阳冉又怎会听不出来？
/ w5 |' I1 r: D7 k1 V
3 K8 w+ z# x4 B2 T" ]他顿时面色一沈，眸光如剑，瞳孔深处，透出丝丝寒意，“我说过了，我会处理。你这在质疑我的领导能力？”
3 h1 K3 K3 L" }1 ~+ f
“我没有……”张新华吓得低下头。
( _& E# ?. O0 a" q" b# R
平时的欧阳冉，大多是一脸疏离温文的模样，虽然也有气势凌厉的时候，但像现在这麽强烈的寒意，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 @0 W# i7 h- m
“那就不要这麽多话，你先回去。”欧阳冉沈声道。
& R6 A/ V+ z4 p' c0 r
) F* U, P/ ~) r$ f* s. F“是。”张新华不敢再说，讪讪退了下去。
8 @$ v8 ]# d' ^1 }3 D
6 f& _' ?7 a4 f7 ?% F洗手间的门缓缓阖拢，重归於寂静，这是继前几日顶楼对话後，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 O8 n; x% t! o1 x6 b! ?; O彼此无语，沈默的气氛有些尴尬，忽然，凌飞低笑出声。

& F, g0 a9 }5 t6 ?7 h# F“你笑什麽？”欧阳冉问他。
( O+ Q+ h; W$ t" q7 B
- O0 X: \2 T; R6 F" q“如果你想炒我，就赶快炒。如果想等我自动引咎辞职，你恐怕等不到这一天。辞职是懦夫的行为，我不想就这麽逃避。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不听你的劝，一意孤行，才造成今天的後果，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绝不会是以‘引咎辞职’的方式。”
' W# H' V# u! Q5 f/ m
1 Q* M* g/ n  ?& z6 `是因为遭受了重大挫折的缘故吧，凌飞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从前的傲气和飞扬跋扈，神情和口吻，都隐隐带著一抹稳重之色。

0 c, s( s8 i  S% R6 w5 e5 J' C: j“我并没打算要炒你。”
! y9 F$ h8 y% t) |, H/ E, H5 f
凌飞一怔，抬头望入男人的眼睛……
6 g: \* P/ F3 Y5 w# c9 w4 [$ ~* y
8 n7 {$ B1 l  [' T对方的瞳孔并非纯黑，而呈深棕色，神采幽熠，深不见底，仿若一片肃穆而沈静的海洋。
! X& X) E3 _$ A, y- X0 _( _
: U+ d& m; B1 }  V( }8 W4 D“在努力工作还清所有亏损之前，我要是让你走了，岂不便宜你？好好给我卖命吧！”欧阳冉淡淡地说。
* d' t: A' ]6 m, ]% ~0 G# K
% \. D& F$ l. a/ \这个男人是在说真的，还是说笑而已？
# l' N( G( X7 M5 Q- o
* H6 s4 L% {; D+ Z! L  Y凌飞再笨，到现在也看出来了，欧阳冉并不像别人那样，一心想踢掉他，否则，他早就卷铺盖滚蛋了，又岂能留到现在？

为什麽？
  `" P( c, k6 I" X, L1 S; @& j3 w
; [( D3 A) A3 J8 l5 s. S自己不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吗？又或者，他把自己留著的唯一目的，是为了随时观赏自己失败的惨相？
4 z! E: t3 F$ |! s8 {6 c
$ d5 @4 M2 R+ r8 u  w/ N想来想去都无法理解，凌飞疑惑地开口，“那交易部的人怎麽办？同事们大多是张新华一派的，他们早就想踢掉我，现在机会总算来了。欧阳冉，虽然你是这里的头头，可总要做到服众吧。更何况，没有一个上司，会喜欢有一位经常顶撞自己、并给自己惹一堆麻烦的手下。我真不明白，让我留下，对你有什麽好处？”

还没等欧阳冉开口，凌飞就自顾自给了解释，“因为同情？难道是我前几天对你说的那番话，激发了你大少爷过多的同情心？”
# d$ D6 w9 u) D0 u6 R/ e1 v
自从顶楼撕破脸那一次後，原以为，横亘在他和他之间的坚冰，会愈发坚固，没想到，不但没有加固，反而有著莫名其妙消融的趋势。
" @; f, r& G) B0 C3 j9 i3 J6 A3 p
所谓厌恶到了头，反而能彼此容忍，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吧。

凌飞有个感觉，不管他再出言不逊，这个男人也不会真的光火。不过，这是他欠他的，谁让他以那种方式逼他撕开深埋在内心的伤疤。

“如果你要这样想，随便你。”
& k. w: s- j) D- `5 a2 G% }3 t
) _+ g. F# [  Y0 X“总有一天，你会後悔的，欧阳冉。”

“这还无须你告诉我。”欧阳冉淡淡一笑，“在担心我会後悔之前，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看你一脸倒霉相，还撑得下去吗？要不要我替你买份养老金，提前退休算了？”

这家夥，有时说话还真是毒辣无比啊。
) u  u1 T+ e1 Z& v- r
凌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满怀的不甘与豪情，被眼前这个他最想超越的男人轻易激发了，“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这点小挫折算什麽？你等著瞧，马上就会让你看到我东山再起！”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带上。
. U, U! Q- r+ K+ i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使败得一塌糊涂，这小子想必也能笑著挺胸走过，把明天当成新的一天。
% L" o1 c. ^) \& z9 [' Y4 k& N9 w
他的粗神经和牛脾气，应用在对待失败的态度上，意外很不错嘛……
5 Q8 [) F0 u3 ^" j! R. @
欧阳冉无声地弯起嘴角。
8 R; e$ b; H  u, G+ D0 B" b
# X4 i4 l( B1 c" n. u2 H9 \

* * *
* ?  l* y8 ^: S
经过这一次惨败，凌飞痛定思痛，好好总结了三点经验教训：
: e( G7 J% \( y# B' `
1.t坚决止损。
! t8 {! m5 i: ]
, I$ Z2 Y" l) r' A' k! V  A, |1 Q这是所有经纪人都铭记於心的口号，但真正做到的，却屈指可数。他曾经在止损这一点上做得不错，然而在天胶中，却明显头脑发昏，把这一条完全抛诸脑後。

5 l' n! e/ f7 `. q2.t合理的仓位管理和资金的管理。

从今後，绝不满仓操作，而是要按合理比便，分配余下的资金，才不会动辄被行情所拖累。

3.t盘面感觉。

; k/ e; g& N, W* ~8 y0 e: e3 O当利好消息发布，盘面该涨却未涨，或坏消息发布，盘面该跌却未跌时，不要急於买卖，不要太过相信自己对盘面的直觉，这是他在天胶上痛悟的教训。
$ r4 y6 W( X2 |& C  \$ C) Q
在方便贴上，用红笔重重写下这几个要点，凌飞将它粘在电脑屏幕上，一眼就能看到，以便警示自己。
: i  J" ~/ y2 @% j
欧阳冉走过他的办公桌，一眼看到那三行红字，像标语一样招摇醒目，忍不住嗤笑出声。
/ f8 k* y0 G7 Y, u* s8 g
“有什麽可笑的？”耳尖的凌飞，一听到声音，立即掉头怒目而视，活像一头被摸了屁股的小老虎。

0 j2 Z0 t  D) c% i7 W/ b“幼稚。”欧阳冉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开。
9 Y' H5 A8 y2 ^) x$ Z' i0 @
这家夥！
% X1 J; q% P! X) }4 \/ k6 v
( r, |+ E" V- ^! A" b8 [! _凌飞恨得牙咬咬，将手中的资料狠狠揪成一团，假想它就是欧阳冉那张臭脸，我捏死你……

( M7 z* l4 M$ R0 K* F$ b! R! ?不一会儿，欧阳冉却突然折返，凌飞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纸团抛到他的脸上，“经理？”

皱眉瞥了对方一眼，欧阳冉把手里一本破旧无比的书扔给他。

“这是……”凌飞疑惑地翻了翻，书的封面写著《期货新思维》这几个字，作者是外国人，很早的中译版。
( V; i# P) |* m% b
# s0 R+ T' Z4 n% o. {. k“看幼稚园级别的便条，不如看这本书。”欧阳冉淡淡地说，“先给你三天时间，以你的水平，能翻完三分之一，已经很好了。我指的是‘翻完’，而不是‘理解’，我还没指望你到达这个程度。三天後，再来找我。”说完後，他即掉头离开。

3 Z8 g% J. V$ M  ~  P) v- n) q这家夥，葫芦里卖的到底什麽药？

凌飞拿起书，厚厚一本，掂在手里颇为沈重，看上去十分陈旧，不知被翻阅过多少次，书脊都有些松动。
+ B% {2 L0 Q# Q2 [2 y
$ c1 x$ h: H- G! s" q8 z随手一翻，里面密密麻麻，以红蓝二色做著不少记号和重点，还有很多注释，这是欧阳冉自己经常翻看的书？

三天……

欧阳冉那家夥认定以他的水平，三天只能完成三分之一的阅读量？好，那就让他看看他的厉害！

* S  j( L* _0 j( M7 ?0 A' c这段时间，凌飞发奋图强，比平时更用功刻苦，在观摩行情外，又阅读了大量专业书籍，从财经、统计学到数学，自认技术分析已臻十分娴熟的境地，再艰深晦涩的专业书，都能一看即知。他就不信，这本看起来没什麽料的书，还能把他难倒不成？

凭著一股子劲头，结束完手头的工作，回到家，泡了一杯面，凌飞就迫不及待地边吃边看。

! x2 J6 O( Z9 T才翻到第十页，凌飞就差点破口大骂。
9 b0 Q9 L  p7 {$ B
这是什麽烂书？满页都是大段大段、不知所云的枯燥学术理论，只会说大道理，连验证类内容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是公式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这些纯理论，每句话，拆开来，还算是中文，但组合在一起，就丝毫不具意义，就像人半夜三更的梦呓，吐字是很清晰，可根本无法组织成语言。

欧阳冉这家夥，该不会耍著他玩吧。

凌飞很想把这破书扔出去，但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迟疑了半天，终於还是没有动手。

吃完泡面，他强迫自己坐在沙发(违规词)上，一字一字地看下去，边看边在心里暗骂欧阳冉。
5 a: D3 Q5 w3 Q# O/ w
渐渐的，睡意上涌，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也不知何时飞到了远方……


/ G2 v( s% p/ I3 J9 H
“啪”地一声，感受到刺目灯光，凌飞将手背遮在眼皮上，适应了好几秒，才睁开眼睛。
# r" C. J% _+ K8 o
$ c/ f7 w0 y+ d! Y. V& C9 {5 N“你回来了？”

* O* \% i* }; _8 w: B9 ?2 Q是室友池凯，凌飞下意识看了看挂锺，凌晨二点。

“好晚啊。”
8 ?4 N# }- A/ P, @3 E
& p- ?, U* D5 B, U# G; Q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抹掉口水，凌飞从沙发(违规词)上爬起来，一动身，原本摊在胸前的书便滑落到地面上。

- l* b- W( D0 p* q) W这本书的“魅力”实在太强了，足可和安眠药一拼。

池凯弯下腰，拣起书，放到茶几上，淡淡扫了一眼书名，“一天工作八小时不够，回家还要念书，真是辛苦。”

% h* I8 ?- r1 z3 D“没办法，那个高人一等的龟毛经理非要我看的。”凌飞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拿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 ^& S$ y4 `+ Y% [$ L& u
$ A6 g7 ~  x1 ?“你们经理蛮疼你的嘛。”池凯哦了一声。
! D& m; |7 d  t* z! I
' `* `" I3 W5 a5 n; \- ]5 Q凌飞“噗”地一声，把水喷得三丈远。
' K& Q8 t5 B% [; J3 ]0 f
8 O; ^# n# x2 O/ M8 t# O“干嘛反应这麽大？”

0 ^1 h  t% {; v% {9 N1 s/ d6 ^“拜托，不要用这麽恶心的字眼！我的晚饭吃的是泡面，你想我全部吐出来啊。”凌飞拼命揉著自己的胸口。

“要是不疼你，为什麽特地拿专业书给你看？吃饱了撑的？”

“依我看……”凌飞想了想，“他根本只是想借此来嘲弄我的阅读水平吧。反正我连大学都没念过，他肯定以为，给我看这种书，是对牛弹琴。”

“你的上司真可怜。”池凯不冷不淡地吁了口气。
& ~3 f* }! S3 p, W0 B+ c$ L# O9 n
“真正可怜的是我！”凌飞叫道。

6 N" z6 m' z' v$ [  f“如果我是你上司，早就把你这个目无尊长的臭小子给炒了！好心给你书看，还被你骂，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欠扁！”池凯一脸酷酷地走进浴室，“砰”地把门关上。
4 G* ]* ~0 w& v  O- Z9 L
( T7 d/ i' \# M4 @; v凌飞瞪大眼睛，想分辩，却又失去了对象，只能像只泄气的皮球，跌回沙发(违规词)中……
" ~! p* l* l  ?! o9 r
! c  ?: T) q; z; x直著脖子想了好一会儿，凌飞倾身，拿过茶几上的书，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
3 p3 [5 c) q8 g* ?& K# Q/ J. f
% f" o& j0 V0 _8 D  }5 u

' p3 e" }6 C! G4 E* * *
" d0 c; A" o; ~5 Z: m
三天後。

时间：10:00

地点：经理办公室。

8 R4 Y$ W: [6 o人物：欧阳冉和凌飞。
: d: l3 Z6 I2 l/ ~4 }
) F5 Q. ^* l) @' K8 l! E气氛：凝重、沈默、大眼瞪小眼……
* H! T' q3 w+ K5 j
“那本书看得怎麽样了？”欧阳冉靠在椅子上，问他。

“我都看完了。”凌飞站著，挺胸回答。

; D! h6 Z& ^5 e4 P“全部看完了？”欧阳冉微显诧异。

“嗯。”凌飞用力点点头，再加上一句，“每个字都看了。”

“看懂了吗？”

: I; o' G2 H7 }8 w一句话问倒英雄，凌飞抓了抓头发，“呃……这个……”
1 K5 C/ a' |9 P, {% V
  B. y1 w" Q+ \& A: Y“吞吞吐吐，并不是你的风格。”欧阳冉深不见底的眼眸，浮上一层淡淡笑意。

“这本书枯燥的要命，大部分都在不知所云……”凌飞不服气地说。

2 L" r7 Y; c9 c" O0 t“换句话而言，你根本没看懂。”欧阳冉下了一个结论。

凌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麽。
" Q8 ^" X: V4 Q+ @( F
他决定忍……

“给。”欧阳冉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本书，又递给他，书面赫然印著“统计学与管理”的字样。

7 B, j1 g8 N# K. j" J- p& ]; s* ^凌飞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又叫我看？”
! L8 D$ }" C& |
“对。和第一本一样，三天後，过来见我。”

“经理，那我手头的工作怎麽办？”凌飞忍不住垮下脸。
3 T' m9 X* _1 H: g6 @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到两边皆顾。”
, Q& Q$ f0 B$ w, D* ?( ^
SHIT!现在说相信他的能力，早在当初，怎麽连个屁都不放？

  k8 u1 O. I8 @( M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凌飞一脸扭曲地接过书，却没发什麽牢骚，就这麽下去了。
2 r: Z' @5 @: m* D7 a9 w7 I
这麽温顺听话，有点出乎欧阳冉的意外。
0 M8 I; \/ l* e, j
/ U! M. s( t- K5 `( y/ b7 b$ _看来，这只小豹子的脾气有所收敛。
5 L- _' \3 Z* S( p( n8 [/ ^+ i- p
是个好现象。
8 K6 B" k" m: b6 l, z& x! _- q
4 I, Z5 d5 K3 K5 V% W+ k8 h欧阳冉双手交叉於胸前，靠在皮椅上，淡淡一笑。



4 u& G( V( k1 Q9 D; J* * *
. x& O* s  S% H, u+ m' v, _
凌飞在MACD论坛上大吐苦水，这两本书──《期货新思维》和《统计学与管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写的，他们既非学术领域的知名学者，也不是财经管理界业绩斐然的人物，他实在不明白，欧阳冉给他这两本书的目的何在。

6 |8 b: x* m8 e不一会儿，论坛提醒他有短信，一打开，就看到OFF给他的留言：把两本结合起来看。用《统计学与管理》的公式，来验证分析《期货新思维》里的纯理论。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凌飞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抓过被自己扔到一边的两本书。

这次他耐下心来，把这两本书同时好好过了一遍。他发现，在前一本《期货新思维》中，缺乏实践指标的部分，完全可以用後一本书里提供的公式来验证。
9 ?" ~: w' T5 {! T. H# @9 M
这两本书，一前一後、一起一承，起到了很好的结合作用。
; R" k  V% a9 u6 a1 s& D9 i7 v% P
单看一本，似乎并不是很有用，但两本一起看，却顿时柳暗花明，呈现另一番风貌。
9 R0 Z0 q4 q& g, j# ?4 s4 u3 E
凌飞意味到，自己先前仍是太急躁了。

0 e; W' ~2 k, T) k. B《期货新思维》里，其实有不少新颖独到的观点和理论，最重要的，是其中检讨了不少被大众所公认为合理的指标，指出其中的误区和盲点，再加上欧阳冉划下密密麻麻的重点，凌飞再三阅读，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麽。

当天晚上，他只睡了二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花在这两本书上；第二天晚上，他睡得更少；到了第三天，他彻夜不眠，把它们一口气看完。
* P8 y. i/ V5 _# Z
# E7 p, b+ a; W9 C. G7 E1 J# G" o第四天，凌飞到欧阳冉的办公室，恭敬地把这两本书递还给欧阳冉。
* ~; H, ]; |# T9 _. V6 [( Q
“你全看完了？”欧阳冉看著他布满血丝的双眸。
& ^# l' M2 s- B; `; c
“嗯。”

“懂了吗？”
; j* v0 R$ j! U& L: }
2 D/ O6 j1 M1 ~$ p! J# R$ T4 F, W“嗯。”凌飞点点头，“我根据书上所说的，结合上一次的天胶行情进行分板，建立了大众心理指数，并改善了技术指标，现在市场处於什麽状态，我当时到底错在哪里，一看就知道了。里面还提到，建立崭新的心理交易系统，很有道理。”
' \, O3 L- f" D  N
6 ?( Z& _' I. p% D% l! A《期货新思维》，这本书的作者虽然默默无名，却对理念却分析得十分透彻。炒期货的人买书，往往注重绝招秘术，治标不治本，这本书，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 G- @& O5 s. }) X
+ \0 a' }5 I" q5 m6 M. J! |! w几年前，欧阳冉无意在一家小书店看到这本无人问津的书，如获至宝，马上搜罗回家。只是它的理论性太强，如果没有很扎实的统计学知识，很难有效应用，这也正是他让凌飞看统计书的原因。

“没错，这很重要。我认为，你在技术分析上已经很纯熟了，会亏损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在於自己，你还不够了解自己。”欧阳冉提点他。

凌飞内心一凛，看著他。
  _2 e/ n' \; H4 f$ E" ^( E9 E) k0 U
“在整个市场中，最复杂的不是数据和行情，而是交易员本身。他们的心理成熟度、行为模式，是决定成功的重要关键。有空的话，多看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吧，对你有好处。”

/ }' c% ]2 u" [5 A“是。”
+ L2 Y( L* i0 p& i
& A: b. V, e* X2 l* Z1 {. h“我这边还有一些不错的书，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借。”
2 [, h  f6 m. `" D
+ ~: M$ m: d/ j4 s4 [. B! `“谢谢你，经理。”
( B/ g* _* R. m9 l: ?
* B% l  ]6 f& v( I' ]这是凌飞第一次，诚心诚意，向他道谢。

“哦？我还以为，你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谢’这个字。”欧阳冉忍不住扬起了眉毛。
% u: L: t) `1 W
" e" R% N; b! p! O* w! L" ~- [“以前态度是是不好……我向你道歉……”

“你这麽客气，我反而不习惯。”

“那你到底想怎麽样？”凌飞的太阳穴青筋凸跳。

“还是抓狂的样子比较适合你。”欧阳冉微微一笑。

凌飞的脸上，不禁黑线密布。
5 N& f; q4 q4 a( K

. m9 j) Y$ Q0 o3 j9 U

药大男孩

第十章 重新出发
5 h; E( x* D: z' t4 T- c/ N
$ }0 h, ?' N- d9 }6 ]
* G. }) K; B4 ^* f! ]2 ]# d, c

" y& U% S5 H: ]
0 Y/ h. |9 j0 Q; |' A9 V4 b“OFF，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 H# q; ~+ `  k0 Y/ V: b
“你是指那两本书的事？”
; V  ]$ @) g6 ]
' I5 e, o" R6 ?0 [# z0 _) o“是啊，多亏有你，我才没有在经理面前出丑。不过，这两本书真的很有用，我受益非浅。”

% K3 [9 b& [1 l( h" y+ T  e1 F“你该去谢你的经理。”

( m" ]/ E& a& ?1 j4 D8 S. v“我已经谢过他了，不过他这个人哪，根本不必跟他客气。”

“你和他的关系还是这麽僵？”

8 i' h6 o7 ^) ?6 p2 D, k“比以前好一点。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其实不像我自己想的那麽讨厌我。”

“如果是真的话，你岂不是一直对他有偏见？”
. U1 q8 U! h8 a: g- z$ G
“也许是吧。不要再聊他了，聊聊你自己吧？”
0 P$ r8 e) V5 g' a
“我自己有什麽可聊的？”

“我们交谈这麽久了，从来没见你向我抱怨工作的事。如果不是刻意不想说，那就一定是你在事业上非常成功。我猜，你不是屡战屡胜的操盘手，就是顶尖的财经分析师。”
% @) V6 ]( S+ q8 U+ t, z
2 h/ D9 Y' W& O“呵呵，我也希望自己是。”
& P" b$ f/ r+ o9 u* n" {4 `/ a
- p; v% r( S# X5 E. g# h+ ?9 hOFF永远都是这麽模棱两可的回答，从来不展露真实的自己，窗外夜幕迷离，霓虹隐约闪烁，我突然有了想说些什麽的冲动。

“OFF,我对你没有什麽幻想，所以，不要害怕被我打破。”
! C* `, w% D7 f
  d3 b- o8 J, y2 y6 Z7 w* [! ~OFF沈默了很长时间，然後，跳出几个字，“我知道。”

5 D# [  Z) @9 _) ~: @7 Y% w凝视著小小的对话框，我把双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打出了“OFF，我想看到真实的你”，打完後，我迟疑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小小的对话框一直停留在桌面上，我不敢再轻举妄动，怕一伸手，就触飞了虚拟网络中，唯一仅存的小小的幸福。
7 x( \; b) s" P8 w
* j, z6 m3 X, \3 i+ s+ U$ ^我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懦弱了。

" [/ k7 B3 S1 A% p. h/ `& y
8 u) k9 x! h) I2 o+ L; v6 z
+ R9 X. v7 Q- \' s# H% k* * *

晨光清朗，蓝天似洗。

, P9 [. P. [5 H! b& H人流涌动中，凌飞夹在其中，走入丰泰大厦一楼。

“凌飞！”前方，欧阳安儿正朝他招手。
% k2 O9 ~4 M6 ^
“安儿，早啊。”凌飞微笑著奔到她身边，一大早就看到清丽的美女，真是让人精神一振。
/ T3 Y, P! I; E6 f5 q
$ k' }& s/ m# P* `3 M! |“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欧阳安儿上下打量他。
9 Y$ J8 b8 s: ?" \8 n! W" ?9 r
' T1 K4 [; }: u( A0 `% Y“是吗？”凌飞摸摸自己的脸，“我这几天睡眠比较充足。”

9 |- _! H/ M2 t  _9 g4 F; I& C" W“嗯，睡眠对身体很重要。你前几天看上去脸色苍白，很憔悴，我一直替你担心呢。”
. q8 N1 [% E$ I) \+ ^7 l
' s$ E0 [  k  Y- v2 v  S“是吗？呵呵呵……”凌飞咧开嘴傻笑，心里充满了粉红色的小泡泡，安儿她在担心我……

“安儿，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吗？”

“我约了我哥，如果他没空的话，我就来找你。”

5 h, z, }/ S6 p2 r为什麽每次都是他排在欧阳冉後面，这个超级不识趣的大灯泡！
; \( O' `, r' i: q, ]. t
( }8 @7 \# k, t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凌飞还是笑道：“好啊，反正我是万年备用胎，只要你想，就来找我吧，我随时奉陪。”

“好啊。”欧阳安儿掩嘴轻笑。
7 A& i$ L, U" r5 s! \
! S, w4 v# w6 A8 P
- Q! G: E. u0 d& C3 V
+ Q0 z- p7 a& M. e) q. J5 i走入办公室，凌飞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解开衬衫袖扣，撩到手肘，搓了搓手，打开电脑。
2 N( A0 y6 l2 X5 n4 d9 y0 U
8 M/ X' Z: J6 }“看来你又恢复成一条活龙了！”乔原海笑眯眯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 \/ D9 y1 i; D) ~- |
9 M) f5 [9 w) l3 [/ l6 {' g. V# r“是时候重新出发了。”凌飞正襟危坐，输入自己的用户名与密码，登陆交易部的系统。
+ K7 i2 S4 \# d) q
) {1 M" W& G3 O2 a7 c7 `8 w  |“好，我期待你的表现。”乔原海笑道。
5 a, D* S. T( z( D3 J4 j7 ?
8 g$ r& S# r# x5 W) A身边传来几道怨毒的目光，凌飞知道，是张新华一派的人。对他们而言，自己显然是个碍眼的存在，但是……
) r5 S& w2 O& k# E5 }  L6 d
不好意思了，我会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做下去，除非被人炒，否则，我绝不会主动离开。

/ k9 z3 j/ Q+ {* _) t3 s. }不去理会别人，凌飞全神贯注地察看著行情。

突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凌飞连忙接起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欧阳冉的声音
2 R% n: n, y5 d/ v$ X! P$ q) h: m
+ {' q% ^4 `9 [4 I3 g, ^0 |4 h“好，我马上就来。”
; R/ u3 b/ F9 \" Q4 h9 k$ {& n
一分锺後，凌飞就置身於经理办公室，除了他和欧阳冉外，办公桌右侧的沙发(违规词)上，还端坐著一个人。

“我来介绍一下，NEW PALM公司的副总，傅宣年。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凌飞。”
* N5 ^; C% s0 q) `- J
( P+ @" ^( {; t! c1 q# P“很高兴认识您。”
1 }) B. ^- O4 I) \' ?; {
双方各自握手，凌飞仔细地看了一眼傅宣年，他年约50，略显福态，精神矍铄，五官祥和。
: \. [: y+ y1 ]) w5 E5 n7 T
1 {0 h4 @# P+ G0 V6 N& b6 y“傅总打算投资一千万人民币到期市中，以前，和他合作的是东方天元，但在运作中成绩不理想，一个月就亏了二百多万。所以傅总就更换了经纪人，我和傅总私下有交情，蒙他信赖，愿意来我们的交易部。”欧阳冉对凌飞说。

“欧阳经理太客气了，我知道你们丰泰大名鼎鼎，这点投资额，能不能勉强算一个中户都是问题。而你的时间又那麽宝贵，都可以用黄金来计算了，我的这几文钱，可根本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啊。”傅宣年朗声笑道。
  ^5 \2 m& m+ x; X1 F
" a# A9 s$ u8 C“哪里，你这不是讽刺我吗？要不是最近实在分身乏术，我一定会亲自照看你的户头。”欧阳冉微微一笑。
, ~; q! `, V6 n% H# ^& q
( a. m; K7 Q1 q4 P5 G7 ?“这我倒不敢有非份之想，你亲自管理的，都是数百万美元起价的大投资。反正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你推荐的人材，我都百分百信赖。”傅宣年拍著胸口说。

听到这里，凌飞已经明白了。
$ f7 f. W/ R5 t6 r* y3 q! I
% V" E9 Y1 ~$ \0 |“经理……”他的内心五味陈杂，没想到，欧阳冉居然会主动介绍客户给他，而且还是投资额一千万的大客户。
, t" A8 R4 o% V* `& d% s/ ~
7 y% A; b( F- [4 E" L, T欧阳冉微一抬手止住他，对傅宣年说：“虽然我不敢夸下海口，稳赚50%以上，但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放心吧，傅总，人情之外，公事公办，既然做下承诺，我们就一定会做到。”

“好！欧阳经理，我就欣赏你的爽快。”傅宣年开怀大笑。

彼此言谈甚欢，印象都不错。

接下来，双方各自签约，傅宣年成为凌飞第一个投资额千万的客户，当然，一切交易行为，都必须先给欧阳冉过目。

2 g( b4 m% x/ ^3 t“凌先生，今後还请多多关照。”傅宣年自车後座探出头，微笑颔首，欧阳冉和凌飞亲自将他送到一楼。
6 R4 G/ ~1 i% _4 x# v, |! A; x4 c9 e
“也请您多多关照。”凌飞微微欠身。

目送汽车消失在前方，凌飞转向身边的男人，“经理，谢谢你，还肯给我机会。”
# {( y4 f* W- ?* \, W1 ^) ^
- O  A% [, Z+ ?. W“机会可不是从天而降的免费午餐。”欧阳冉的神情很凝重，“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凌飞，这次只许胜，不许败。如果你又输了的话，就给我卷辅盖滚蛋吧。”

" Z- V* W, K1 n4 v: A% b十分残忍严厉的话，但凌飞却没有半点不快。

“你真的相信我？”
+ d: @- R# p) n0 ]* e% u2 U- C  ~2 B
- `8 r8 Z  x- Q: X0 |2 |. p“我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0 D& q. b- O7 [  P# M不知怎地，凌飞的整颗心，因这句话而瞬间明亮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自己在欧阳冉眼中，并非一无是处。
0 t5 y) v3 g$ O! F! n# I  v6 i5 p& |
& p& y' y0 ~" Y8 H  }3 {1 n( B一开始，他就对欧阳冉有抵触情绪，部分原因，固然因为看不顺眼这个男人，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知道欧阳冉也同样厌恶他。
6 B0 B8 E) e7 i$ ^9 W1 g7 l3 Y
: K! e; }" R: e. \- y# @, e/ K! |凌飞年轻气盛，自尊心高，别人敬他一寸，他还敬对方一丈，但别人若贬他一寸，他必会更加贬对方。
# V5 |0 F" [9 Y- {/ B4 s
4 c; i( w( S& ]/ z# m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也许他的确深深误会了欧阳冉，他虽然说话犀利毒辣，但内心却并不如外貌所表现的那样。
, e1 H' L( m" a' ]  E9 r
+ k7 z4 @7 ~* m& l2 f' [5 j“经理，我……”凌飞看著他，眼里闪动著感动与示好的星光。

5 K% k/ b0 U: I* e+ C) W“笨蛋，不要自作多情。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可能的话，我巴不得你早点消失在我眼前。我只是出於好心，不想让你再去毒害别的客户，在我眼皮底下，你就算怎麽折腾，总不可能再捅出什麽篓子吧，我可不想一再替你擦屁股！”欧阳冉一脸厌恶的皱起眉，转身走入电梯。
1 f% }, \& _8 h+ M% X
一盆冷水浇上，凌飞那好不容易萌生的对欧阳冉微妙的好感，被立马“秒杀”殆尽。

+ a3 D& I4 v7 I8 s9 M3 M啊啊啊……

不必怀疑了，他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这个男人！

: @) Z! z- g% g! I# V/ L1 K

* * *
6 ~& X7 S# e  J( G1 m. I  D
这次不比寻常，是自己能继续留在丰泰的唯一机会。
# K2 m, V2 d+ J. j9 t* q* G+ }1 l' K3 J
$ T8 J5 v  j! T+ e凌飞心里非常清楚，所以操作时，比以前谨慎了十倍不止。
. U# S3 {- g# I/ \. a% E% x1 A* K4 A
7 d+ E! ^6 h; `) n在做单时，每进一次单，就和止损单一起打入系统，一旦商品的涨跌超过了预先设定的警戒线，就立即平仓脱手。这样，就很好地解决了被套牢的问题，既便损失，也可以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在征取欧阳冉的意见後，凌飞选择了大豆作为自己的突破口。

大豆期货自在国家商品交易所推出以来，一直没有受到过多关注，但自从越来越多的企业资金注入，大豆一扫过去一年的冷清场面，日趋活跃起来。
1 Q# j# q3 D# W
6 \8 A1 G; v# H: O& P五月份的大豆，蕴含著一个非常好的投资机会。

8 @7 [- K! t" f1 b3 D3 ~0 X" l0 n3 [在研究了多方信息後，凌飞认为，目前国际上，大豆的供求关系并没有出现大的变化，依旧维持在供大於求的局面，一时恐怕难以改变。
- E( B8 J& v7 o; w1 Z" M1 v
而国内的消耗，进口大豆占了40%，一个十分可观的比例。进口大豆性能优於国产大豆，出油率高出20%，日愈被油料生产厂家所热衷，再加上国内减产，因此，国家大批进口大豆，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国内大豆价格必会下跌，所以做空是明智的选择。

, D9 O$ b" C3 ^+ N欧阳冉并没有反对，只是提醒了一句，“注意国家政策，农产品一向敏感，政策朝令夕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我会密切关注的。”

; B# o; y! \  J. O, B( z3 M4 g凌飞不敢怠慢，观察了近一个星期，眼见时机成熟，才开始建仓。
9 R8 r$ ^/ T3 @
1月10日，当大豆徘徊在1600元/吨时，他开始加码，每次由20点改为10点，由40手改为80手。等大豆跌到1300元/吨时，原先即定的30%投入资金，三百万全部入市，共持仓2000余手，均价1412.56元/吨。
, z# Q+ B4 T4 ~! c9 M. S! r1 p" s2 m
乔原海知道他入市三百万，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凌飞，悠著点。”
8 d) W; a/ ]0 M$ }
* X3 ?1 R0 j4 E) M# F2 p8 W“我已经做了一切我能做的，现在就看运气了。”凌飞微微一笑，神色却只见沈稳。

- c) W6 p1 P$ @0 ^' {乔原海暗暗佩服，他和凌飞朝夕相处，每一天，对方的变化都赫然在目。他基本上每天都有进步，每天都在成长，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惊人的速度成长著。

/ e* s- i& U1 ?& Z5 \, }& }$ o真是後生可畏。

2 [' b! G. D5 ]& B8 P" G“欧阳冉对你很器重啊，一再给你机会。我听说，因为你的事，他也承受了不少压力。”乔原海凑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是吗？”凌飞第一次听说，吃了一惊。
+ v2 \" ]5 p* G% @" Z
5 K, O, v- S+ M$ t  b' ^1 j“上头似乎找欧阳冉谈过，说你殴打方建国，影响太坏，想开除你。但欧阳冉却力保你，不管怎麽说，他过不了几年就是丰泰甚至整个集团的接班人，所以他一开口，也就没人敢再发话了……我还听说……”

/ x& P7 A1 e, J% ~0 _' }* S% s乔原海小心地看了看张新华的办公桌，见他不在，才放心继续说，“张新华曾勾结了各交易组长，联名向欧阳冉告状，想把你踢出去，也是欧阳冉压了下来。为此，张新华他们对欧阳冉很不满。”
  y- p0 _. S8 Z2 q/ ^+ _) _
  @1 w0 s5 v: q' u“我怎麽一点也不知道？”凌飞愕然问他。
+ m. `; Q3 }3 d2 B  v4 z  C$ `& o
8 Q  y$ ?3 Z1 U( D& l7 R“你那些天，整天不是钻在电脑里，就是书堆中，跟你说什麽都心不在焉。我想你也许心情不好，需要时间调整，也就没敢拿这些八卦来烦你。”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凌飞不无埋怨地说。
% B; b/ b) l) v; P# p/ z! _
$ N% h6 J5 e4 P* g. u: N那段时间，应该就是他埋头苦读自我充电的日子，没想到，私底下却起了这麽多风波，而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兀自懵懂不察。

- ]- z+ Y7 l' e从张新华的态度来看，他也隐隐感到，欧阳冉承受著属下给他的压力，但没料想，上头竟也给他施压，他却一声不吭，替自己扛著。
1 m' r: P0 r7 l: b) N$ L
想起以前对他的种种偏见，凌飞觉得十分惭愧。
2 @: V+ b- q/ n
0 `" p' J  t  w. ]; c$ l

2 ^7 U8 ^: D: Z1 q# C# g; }* * *

' {3 A/ o. o0 l; @$ P, U! p在交易同时，凌飞发了一份虚拟实盘到MACD论坛，让网友们监督评论，最重要的，是想让OFF看到，果不其然，不久他就收到OFF的短信，对他的入市表达了赞同。

( ~' @7 S' H+ g8 m9 t当时市场偏向多头，预测国家不久即将出台有关“转基因条例”的政策，这就意味著，部分属於转基因的进品大豆，将受到一定限制，因此，国内大豆价格一定会上涨。

受此利多消息影响，大众纷纷买入大豆，价格渐渐攀升。到20日，大豆涨到了1672元/吨。

# ~, T: b, r  y  u! J" o6 j4 a) `形势显然非常不利於凌飞，但他却并没有像往常般急躁，反而显得老神在在，也不像平日那样加班加点，熬到通宵，而是一到下班时间，就立马走人。
9 l2 M6 e  I3 G) O9 E/ N
乔原海看在眼里，不禁啧啧称奇，凌飞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 a+ l* O; B- P7 h
到了22日，多头又利用资金优势，发动了新一轮疯狂拉升，使五月大豆合约价格，在交割月前，就达到了1850元以上。
) {5 W" q" d; r% a7 R( h4 U
- O+ w: a# T5 Z- u+ C& W乔原海忍不住替凌飞著急，“凌飞，都涨到这麽高了，你还不赶快平仓，小心赔个血本无归。”

; w2 |& t1 u# u# d; ^凌飞微微一笑，“我有设止损点，不急。”
2 g% b1 W4 i+ s8 l9 P, d- Q
“止损点是多少？”
  W! `' o& P+ I
“2200。”
& f+ S% e( K1 ^
乔原海吃了一惊，“这麽高的止损点，设了跟没设有什麽区别？”

$ i' E! q* }" d! n* H9 U“当然有区别。2200是我的最後防线，你看，现在只有1850，还远远没到，多头主力後续无力，撑不到几时，照我的估计，不出三天，盘面必有变化。”

这小子是不是又自信过头了？

7 x. `& Z) {0 O4 X" r& G乔原海在心里暗暗嘀咕，不过还是好心地决定，别在这个时候泼凌飞的冷水比较好。
+ Y7 r1 K; M( t' e- @; l
6 P$ [6 K6 l0 L; `! p
3 m1 D! R- q. u4 A; C- m9 N& {
$ [' V" ]8 e2 C. I6 S
9 j  z3 @9 [4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