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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千山看斜阳》 BY 满座衣冠胜雪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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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19:57: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1章-19 J2 |. V/ ]; o6 S8 c5 }6 b
十月初十,南楚皇帝淳于乾明发诏谕,颁布天下,并附有右相孙明昶执笔撰写的《告天讨虏檄》,从南楚过去的繁荣昌盛,到后来长期被北蓟侵犯压榨说起,历数索求岁贡之苛,攻杀燕北七郡军民之残暴,又说前去和亲的公主也就是北蓟的某太妃于前年去世,暗示她死得不明不白,总之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然后说南楚新君靖宁皇帝上承天意,下应民心,因此锐意北伐,决心踏破蓟都,扫平胡虏,使人民永享太平。" R) K2 `; A. L/ {
  五天后,燕北七郡城门大开,游玄之为统帅,荆无双为先锋,率领着号称百万的大军从七城同时出关,向北攻去。
8 E: s. I& y" K0 _- t$ B  与此同时,西武也向北蓟宣战,事由却是要收复十年前被夺去的大片草场和大批人民,以及无数牲畜。独孤及亲率四十万骑兵,浩浩荡荡杀奔北蓟。
' S, C) k# I; O. u- L0 O' B  B若北蓟毫无防备,两国突然发动袭击,两面夹击,确实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北蓟很可能会一败涂地,被逼退到极北苦寒之地,可如今,他们的详细计划早已落入云深手中,被宁觉非研究得透彻分明,订好了应付之策。5 Z& C. S% @, ^" L* X& [
北蓟草原辽阔,中间有两条大山脉,一条便横亘在西武与北蓟之间,叫嘎斯山脉。这条连绵起伏的大山绝大部分都位于北蓟境内,距两国边界约有一百余里。宁觉非建议先让出这百里土地,退守大山。澹台牧欣然采纳。  @  B' N4 K* a1 F9 b' x- H
于是,澹台德沁和鲜于骥的两支大军急速后撤,分兵扼守在嘎斯山脉的十余个山口。独孤及虽生性好战,面对北蓟却并不鲁莽,进军时十分小心谨慎。两军一直未能正面接战,一时倒不要紧。$ Z* M$ ?) k' @7 ?/ F4 n
  北蓟与南楚之间却大多是平坦的草原,当中没有任何关隘,南楚大军可以长驱直入。
, O+ ^, u8 N4 T1 U  北蓟朝中对此早有准备,宁觉非在数月前便向云深建议,暗中坚壁清野,疏散沿途牧民,然后再诱敌深入。" I8 ~4 ?3 L# w" f
  宁觉非将亲率他一手训练出来的重甲骑兵、鹰军和雁骑,阻击南楚大军。
5 y7 Q/ p! h/ v5 U* A5 G  当南楚号称百万的军队自燕北开关齐出时,云深却在宁觉非的帐中坐着。
0 B& K2 s' }5 ^8 N+ C0 q  师爷古英正在读南楚朝廷颁布的《告天讨虏檄》给宁觉非听。此文骈四俪六,用词极为华丽,句句有典故,字字不含糊,意思十分艰深。古英读得朗朗上口,摇头晃脑,显然颇为欣赏,宁觉非却一句也没听懂。7 B& A! R2 {1 f7 H3 l* l# I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师爷读到“伏唯尚飨”,就没了下文,他等了一会儿,问道:“完啦?”
# J" ]/ Y- V: y: I2 b8 X  古英一看他那神情,便全没了刚才的激赏之意,赶紧收拾了陶醉的心情,点头答道:“完了。”
( }* B; q! R5 L( d0 \  宁觉非嗤道:“要说什么就好好说,搞得这么曲里拐弯的,是安了心不让人看懂吧?”& u2 y( Q) J( F  g8 O9 L/ l. o
  云深不由得失笑:“那孙大人文采风流,竟被你说成这样,他要是听见了,一定会气死。”# s. E' |1 p  K7 I! Q
  古英也笑了起来:“多半会抖着胡子,说宁大将军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G+ S# h# `# B9 r! V
  宁觉非想起孙明昶迂腐的模样,登时哈哈大笑。  u7 ^  p0 v8 ?; v6 L% ]
其实云深已经写好的应战诏书也是四六骈文,只是尚未呈给澹台牧。他撰写的时候真是卯足了心力,想与孙明昶一较高下,这时听宁觉非一说,脸上微微发烫,却是不敢拿出来给他看了。想了想,他对古英说:“那就再把淳于乾发出来的圣旨给觉非读一读。”
( c1 o0 Y/ S! P这些自然都是原文抄录过来的。古英便展开了另一张纸,清晰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盖闻天子有四海之富,社稷有五岳之广,万邦稽首,百族蹁跹,我南楚诞受天命,威德加于万里,荣光播于四海,礼乐中和,诗书蕴籍,百姓熙乐,世世不绝。然野岭之外,荒原之中,茹毛饮血,蛮夷之族,枭獍之心,虎狼之性……荼毒生灵百万,蹂躏州县千里,使先贤叹息于庙堂,万民痛哭于九原……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期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 b/ T$ L: |+ P6 e! H
  就古代来说,这个圣旨倒是通俗易懂。古英读得节奏分明,甚是悦耳。宁觉非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文章写得不错,让人听得明白。”
4 T" h) a( d6 m( `* M  Z6 ^  云深朗声笑道:“觉非啊,这个妖孽就是你啊。”1 f+ B* S' w9 x, w' r
宁觉非微感诧异:“是吗?是说我?”
. \1 j5 Q/ S. B古英也笑:“是啊,南楚说宁觉非进入北蓟后忽然心性大变,乃是被国师大人施了妖法,引妖魂进入你的身体之中,夺你心魄,因而你已不是原来的宁觉非了,而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妖孽,是我国用来扰乱南楚人心的。”
$ f' F# V- |2 r" o# _  “妖法?”宁觉非听得眉开眼笑,看向云深。“那也说得是,多半是有些妖术。”
8 U4 ]8 Y! s4 _; Z" f- Q+ ~; S  云深忍俊不禁,却不接他这话,只是诚恳地道:“觉非,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写这应战书?”. f1 @$ o: y# c4 M6 S
  宁觉非一愣:“文字上的事,我可是半点不懂。打笔墨官司是你的事,怎么问我?”  K2 L! b8 F; q
  云深笑道:“俗话说‘功夫在诗外’,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Y; s: ~/ ~) |- \; g& s# Z
宁觉非想了想:“既是发给天下人看的,总得让天下人都看得懂。”的+ w/ O$ D( g' Z& W7 m
云深思索着:“可是,也不能粗鲁不文,让南楚笑话,说我北蓟果然是蛮夷之邦。”2 X9 k! G6 O) u$ l
  “那当然,你是才子,文章自是好的。嗯,总之豪气点,不要骂人,方见君子风度。”宁觉非从容地笑道。“比口头上输赢没什么意思,还是要在战场上见高低。”
$ u* w6 E8 T9 ~$ ?/ J  云深点头:“说得是。”
4 E. g0 f$ I" t$ L# W6 Z2 N宁觉非想了想,豪爽地道:“他们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也不必效那掩耳盗铃之举,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倒要看看今日的江山,将来却是谁的天下。”9 p7 y# h) |3 X' q- `$ {
  “好。”云深和古英同时拍手称快。
; L9 w5 K: c/ F  宁觉非却没兴趣谈文字之事,起身道:“云深,你便回蓟都吧,我明日一早就出征了。”3 f- |6 \% F) N# Y3 N) @2 b
  古英见机得快,连忙道:“那我先去准备准备。”! D  i! J( I% `) K' r2 g1 F: @: B
说完,他起身便溜出了军帐,不但顺手把门帘给拉好,还找来了云扬把住门,不准任何人再进去。
$ L: i8 L' ]; [  云深见帐中已无他人相扰,便起身上前,一把拉住了宁觉非,轻声道:“你……多保重。”3 Q7 Z  s& X$ {3 z0 g# G9 ?
  宁觉非伸手,顺势将他紧紧搂住,说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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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 A$ X5 X' w7 M( N' I
  云深环抱着他的腰,心下实是万般不舍。  他赶到神威军中不过只有一天,表面上是来送南楚檄文的,实际上却是那股强烈的思念之情焚心蚀骨,煎熬着他。  宁觉非一直呆在军中,紧张备战,他们已有几个月未曾亲热了,这时搂着云深温软的身体,顿时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将头埋在云深的肩颈之间,嗅着那股熟悉的清爽香氛,忽然喘息道:“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  云深自然明白他说什么,这时脸上一红,却也不再忸怩,更不愿有片刻耽搁。. ?5 ]) }2 o1 v* D% x: o, i
  两人迅疾分开,脱衣解带,随即拥抱在一起,倒到角落处的床铺上。  他们狠狠地吻在一起,鼻中气息灼热,呼吸粗重急促,情欲的烈火炽热燃烧。便只片刻功夫,两人的欲望都傲然挺立,差点忍不住便要泄出。  宁觉非猛地探手,将两人的分身都牢牢握住。他紧紧贴着云深骨肉亭匀的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云深抱着他筋骨强健的身体,浑身都在轻颤,头脑一片昏乱,只想要他要他要他。  ^. u$ k- ~9 r& }% U: ]# ?
  宁觉非分开他的双腿,将二人沁出的欲液以手指沾了,轻柔地缓缓送入。
4 W7 B2 X, n* L3 N; K3 \  云深却已是情动至深,身子已是完全放开,带着迫不及待的诱引。  宁觉非再不迟疑,立刻抽出手指,有力的双腿将他的腿顶向前去,随即将欲望送进那火热的身体中。  两人纠缠在一起,赤裸的肌肤暴露在深秋的冷风中,却是滚烫灼人。  宁觉非狠狠地快速抽送着,每一下都顶在他体内最敏感的地方。  云深忍不住叫出声来,双唇却被他火热的唇堵得死死的。  两人的舌头互相缠绕着,吮吸着,却越是吞啮,越是饥渴。  已不知纠缠了多久,宁觉非忽然退出,抱住他猛地一转,变换了姿势。  二人犹如水乳交融,根本不必言语,已是心意相通。  云深一翻上宁觉非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采取了主动。他将已渴望得发痛的分身顶进他的身体,双手搂着他,狠劲地挺动着自己的腰肢,嘴唇却含住了他的喉结,舔舐吸吮。0 m3 R/ j6 R# X) |1 R; N' k
  宁觉非只觉情潮翻涌,强烈的快感刺激已将理智彻底击溃。他下颌高扬,双目紧闭,在云深激烈的律动和吮吻中颤抖。  数次的高潮之后,他们忽然被同时送上欲望的最高点。猝不及防间,两人同时伸手,紧紧拥抱在一起。云深猛地顶住他,同时抬起头来,含住了他的唇,将两人的叫声堵在喉间。
7 _, v2 B2 U1 b2 U4 c6 j  他们感觉着彼此深处激烈的痉挛,竟是久久未能平息。两人的手臂都如铁箍似的,身体也狠狠地绷紧着,任灭顶的狂潮将他们淹没。* Z+ f6 }" _1 ^" D
  待到恢复平静,两人渐渐清醒,这才放松下来。云深只觉浑身都酸疼得厉害,手臂更是酥麻酸软,索性伏到宁觉非身上,再也不愿动弹。1 b  a1 j1 ~, @  A
  宁觉非体力过人,这时只微觉疲倦,自是体贴地搂着云深,缓缓转过身,将他放到床上,温柔地说:“你躺着,我来侍候你。”  云深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夜,帐外厉兵秣马,帐中春光无限。
' }5 K& |$ u3 m1 j; a/ F" r! w  良宵苦短,当第一线曙色出现在天际时,二人才只小睡了一会儿。然而国事在身,不能延误,他们缱绻片刻,便即起身。
6 K  S& J  g) T+ z( t  洗漱毕,云深替宁觉非将长发梳好,挽牢。  宁觉非回身看着他,倾前去吻了一下他的唇,戏谑地道:“你这个会使妖法的巫师。”7 o8 A& w8 {0 m. d+ P
  云深也是笑吟吟地看着他,温柔地说:“你这个天生的妖孽。”  宁觉非哈哈大笑:“咱们这一对妖人,正是天造地设。”说着,他探手从桌上拿起鹰刀,便即出帐而去。  待云深出来时,宁觉非的部队已集合完毕。  神威、远威两军的数十万铁甲重骑、雁骑和两万鹰军早已分别派出,这里留下的一万人马全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鹰军精锐。只见这一万人全都身着黑衣,脸上也都蒙着黑巾,只露出眼睛,每人都是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副马,这两万匹马全是通体黑色,无一根杂毛,油光水亮,极是神骏,此时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那里,一点声息也无。
7 H9 p5 y$ g4 S& H8 [  宁觉非也是身穿黑衣,却没有蒙面,他胯下的“烈火”就是他的标志,根本瞒不了人,他也不打算隐藏面目。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队,他十分满意,随即飞身上马,也没有什么动员讲话,只是干脆利落地大声下令:“出发。”  那一万名战士朗声应道:“是。”虽是一万个声音,却十分整齐,仿佛连大地都为之震荡。
$ s+ \! s( L6 `0 q  云深看着宁觉非头也不回,策马奔出营门,看着那一万名鹰军飞骑跟上,如一片黑色旋风席地卷过,迅速远去,心中离愁尽去,豪气顿生。他转身回到宁觉非的帐中,援笔濡墨,奋笔疾书。6 N. ~. S3 T7 D$ F. ^9 a$ A
  “铁骑出而云水怒,刀枪鸣而风雷激。班声动而北冥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先人之血未干,同胞遗骨尚存。凡诸子民,同指江山。试看今日之域中,且是谁家之天下!”的* g! d8 F7 V: q3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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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3 X( D% R& |* W) R3 s( u% j第51章-32 o  C8 G; W1 y# w: X2 J3 N' d
  这短短数言的应战诏书一经颁布,北蓟军民立时热血沸腾,除了老弱病残和孩子已转移至深山幽谷躲避之外,竟是全民皆兵,纷纷起来抗击来犯之敌,保卫自己的家园。: r- S! O$ w1 g% A$ Y
  便是南楚一干文臣,看到这段慷慨激昂的文字时也无不色变,不但无人讥嘲北蓟乃无知蛮族,且均被文中透露出的无畏斗志和勃勃雄心所震慑,虽只寥寥数语,不但文采斐然,而且表明了北蓟不但要抵御外侮,更是志在天下。' k" @( A9 Z/ p7 V# W
  为此,主战与主和两派在南楚朝堂上一时辩驳不休,主战派坚决主张趁此良机毙敌于关外,主和派却忧虑一旦战败,必将引狼入室,国家危殆。% ^' N6 Q: H8 ]8 ]
  不过,无论他们说什么,淳于乾尽皆充耳不闻。他生性便好大喜功,再加心结日深,已入骨髓,绝不肯善罢甘休。当日,宁觉非在临淄下决心跟云深走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决定实施与西武联合进攻的作战计划。此时他不但不会撤兵,更是频频下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军前,催游玄之加速进军,尽快与西武大军会合,早日与北蓟主力决战。1 K; `( P) Q- q
  当这份气冲斗牛的北蓟战书传至南楚的前锋大营时,荆无双已率军向前推进了三百余里,对于一大半都是步军又携带有粮草辎重的军队来说,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 \- t6 G+ S5 O  Z+ Y" {  此次进军的南楚军队,绝大部分都是步军,先锋已深入北蓟国境,中军只是刚刚出关,后队却还没出燕北,首尾脱节,不能呼应。荆无双对此一清二楚,但却无能为力,只能统率好自己的队伍,当好前锋。
8 z# Q8 D) R  n2 O8 |  行军一整日,一路风平浪静,未遇敌军。天色将近黄昏时,他下令扎营。
. G( ?- b) Y8 n- y) S  十万大军就此忙碌起来。+ C# g5 U' W. B* i+ C6 h  ~* {
  荆无双处理完军务后,便负手站在营门前,凝视着无边无际的茫茫草原和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 v9 h  u9 G( T& }. [( m" ~  残阳如血,叫人英雄气短。$ ^+ a; [( R8 R  [# \/ m
  这么多天来,他每一想到即将与宁觉非交手,心中便五味杂阵,百感交集。自从接到军令后,他便日日筹谋,左思右想,却只觉毫无胜算。) o' O- n  G  d! ]7 f9 M
  “穿云箭”赵伦仍是他的副将,这时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问道:“将军有心事?”6 {+ B) ^7 |$ O3 ~: O5 C0 C! H
  荆无双担忧地道:“我军多为步兵,不擅野战,现在却放弃高墙雄关,来这草原与敌对阵,实属不智。以步制骑,谈何容易?”8 X) f/ Y4 W& u0 ]
  赵伦却与他意见相左:“将军多虑了,游大人的想法颇有道理。若遇敌方骑兵袭击,可以步兵结成方阵,以连珠弩射杀敌人。当年游大人在剑门关驻守时,便以此法破过西武骑兵。”
* |+ c0 u$ b: r3 n7 O) T( u  荆无双摇头:“北蓟骑兵本就比西武军战力强,现在又有宁觉非加入,只怕会有新的难以揣测的变化。”
# T( L5 d, |8 o8 f  赵伦看了他一眼,很是不以为然:“将军只怕也太看重那宁觉非了。他到底有多厉害,我没有亲见,都是听说,以讹传讹也是有的,又或是添油加醋。那日在燕屏关外,他却曾中我两箭,足见其并非神仙,也非妖孽,不过是凡人。”
$ r1 t( v7 H* e6 ^8 D8 y4 ~  “是,他确实既非神,也非妖,是跟我们一样的人。” 荆无双淡淡地道。“但他也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害怕的敌手。”
! s- ^; U# e6 |* K: Z" L  赵伦曾经重创过宁觉非,心中对其颇为轻视,一闻此言,不免嗤之以鼻:“将军此说,只怕是感情用事,言过其实了吧?天下皆知此人与将军乃是结义兄弟,将军如此抬举于他,却不免让人疑惑,是否将来在战场上对阵,将军一见他就会下令退兵?”
/ g- W2 R8 Q3 ?, c5 \+ A' a  H( s  荆无双冷冷地看向赵伦:“赵将军慎言,我荆家与北蓟有血海深仇,谁助北蓟,谁就是我的敌人。荆某人一向以国事为重,公私分明,他虽与我有八拜之交,但若于沙场之上相遇,荆某下手绝不留情。在此奉劝你一句,轻敌乃兵家大忌,赵将军好自为之。”说完,他便转身,大步往自己的军帐走去。4 w  A( C9 k4 q  Q- }/ u
  赵伦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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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19:58: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2章-11 C5 v' S- L5 U! c; p
  宁觉非率军向南昼夜疾驰,速度极快,仅仅一日一夜的时间便奔行千里,迂回到了南楚大军的侧翼。
& V9 B& x; |; \; R4 t% E! a' u  这里有他半月前就派出的鹰军侦察分队。这几日,他们暗中探查跟踪,早已将南楚大军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6 P- t* V8 f- Z. _( W
  这次发兵,南楚号称有百万大军,实际上不到七十万,其中还加上了征发的民夫。
. h2 R' [" {: }. Z9 V7 M  目前深入北蓟境内的只有荆无双率领的前锋,约有十万人,却全是他训练出来的精锐。这位护国将军乃门虎子,其父荆太沧当年是北蓟的克星,不但是守城,便是在旷野中对付骑兵也颇有经验。每次扎营,他们都会尽量靠近山边,离开两国交界处的山脉,进入大平原后,他们每晚都会围绕营地挖掘堑壕,并在壕沟两旁广布铁蒺藜,若骑兵夜晚前去偷袭,一定会吃大亏。( U% l. {! V  H  h( W) {
  宁觉非一听荆无双的如此布置,便放弃了夜晚偷营的计划。其实,要对付壕沟战术,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却非常残忍,那便是将上千人杀了,填进壕沟,并掷于两岸的铁蒺藜上,纵马踏尸而过,即可不伤自身的人马。只是,这等血腥残忍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j2 q% c! z2 o( \
  看着地图,他仔细倾听着侦察分队长的汇报。8 G, T' B/ S; C0 s! L% B4 \
  荆无双他们的推进速度相对于骑兵来说极慢,但是却比一般的南楚军队快多了。+ {$ J: }8 X. s0 j: L
  游玄之的中军带着更多的粮草辎重,各系人马七嘴八舌,互相牵制,累累赘赘的,出了燕屏关,到现在才走出来一百多里,后队则还没有出关。这只队伍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巨大的生了病的老蟒蛇,慢慢地在崇山峻岭间爬啊爬,半天都走不了几步路。
6 i6 R$ o' M5 M4 Z9 m+ W8 r  其他从燕北同时出关的六路军队也是速度快慢不一,均没有即时跟进,虽彼此之间有流星探马不断往来联络,但步调仍未能一致。可能各队统兵的将军都有来头,游玄之大概也有顾虑,对此似乎也没有深责。由此可见南楚的军纪涣散,治军不严,虽然看上去来势汹汹,其实不足为虑。
2 p! y3 E5 R1 n! u8 I: B5 c5 |- ]  宁觉非听着这些情况,不由得连连摇头,心里却在替荆无双惋惜。明明是个极其出色的将才,却生在这样的国家,生在这样的时代。4 H; N. I, Z$ F5 \  \% o4 o# q+ {
  现在宁觉非手上只有二十万人,另外二十万人已被他分派至各地,层层设防,确保蓟都和其他几个有数十万人聚居的大城镇的安全。
; X$ n/ |: p- M5 N) X9 |  T6 F3 r5 X  虽然南楚师老兵疲,但要他以二十万人围歼敌人六十万大军,也是殊为不易,只能分兵阻截,各各击破。. f1 G6 k* T' q5 q7 V4 N
  他将部分鹰军和雁骑合并,分成六队,每队一万人,分别前往燕北附近的山岭间,要他们故布疑阵,不断骚扰南楚分别北进的各路大军,并彻底堵塞其流星探马往来的传信通道,使其互相不能呼应。- @5 \" C+ c# p
  随后,他又调了五万人,屯驻飞狐口,并在此伪装了一个大粮库,准备诱荆无双去进攻。
7 o7 \; k3 K! `, D. J1 |  这飞狐口是距南楚最近的一处大城镇,位于北蓟的东南。那儿有三十余万人定居,是北蓟国中数一数二的大城,且一度是与南楚通商的贸易口岸,一向富庶繁华。
5 W. h* J  d" I+ ?, V% X& @  然后,他又命副将大檀明率七万重甲骑兵悄然行至飞狐口与燕屏关中间的泸轱岭待命,如此这般地对他详细交代了行动计划。大檀明惊喜不已,欣然领命。
9 {- Q- [9 V! _6 a  这几路军队都是人衔枚,马束口,悄无声息地急速驰往各自的目的地。宁觉非身边便只剩下了一万名鹰军。
5 H% T. h: [; C4 d4 R2 i' D! G  他们没有任何辎重,只随身携带了干粮和水囊,行动起来非常迅速。宁觉非在露天里将军务安排完毕,看着天上星斗的变化计算时辰,随后翻身上马,率领这一万人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 r6 M2 x* U# U3 Z2 [, T- z. C  荆无双越往前走,心里越没底。连着几天了,他们没有看到一个敌人,四周静悄悄的,十分安宁,却让人心里发毛。要是以往,北蓟骑兵早就出现了。他们本来也随时严阵以待,准备与北蓟骑兵打遭遇战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十分诡异。荆无双想起当日宁觉非单人独骑便自北蓟大军的重重包围中神鬼不惊地救出了景王和游虎,更是暗自紧张,不断猜测着宁觉非将会采用的战术。' |* L/ f4 t( e  ?" U" K$ s
  不久,从中军和后军传来了消息,他们遭受到了北蓟铁骑的轮番进攻,进军的速度大大放慢。游玄之对荆无双竟然一直没有遭遇敌人阻截感到十分困惑,命令他就地待命,等待大军前来会合。
4 R1 ~7 x' s+ R6 j. ]8 \, r  荆无双无言以辩,便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深沟壁垒,以待中军赶来。0 j# S7 O7 }7 G5 {1 K) P0 x, p
  按照计划,运送军粮的队伍会每十日来一次。当他们扎下大营的时候,后方的粮队便上路了。荆无双恐有闪失,又派了一万人回头去接应。
+ _2 L0 X$ w: S8 A  这支运粮队伍除了民夫外,还有五千兵勇护送,但却是人人战战兢兢,每日拼命往前赶路,急于与荆无双的大军会合,奈何车重马老,仍是走得极慢。8 v! S4 u; n( i6 N: Q, K% r
  第三日正午,一行人走了半日,便停下来打尖。
/ R+ `- ?9 G( ]: ]6 U* `  深秋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草原上和他们行走的土路上,周围没有一丝声息,显得十分平和安静。数千兵卒坐着吃干粮,喝水,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 D  g& ?5 ^. c1 ]4 A9 ~: e
  忽然,只听沉重的马蹄声如闷雷一般响起,随即便见远处尘头大起。
0 A  V1 D7 `# W, c  有人惊叫:“敌人来啦。”' P0 f$ U  G8 Z1 P
  顿时,民夫们慌作一团,领军的偏将王健大喝道:“以粮车结成圆阵,准备放箭。”3 K: p8 a$ W! n- d) N, t5 W8 x! v
  那些士兵们将马拉过,用堆叠着粮袋的车子勉强结成了阵形,刚刚举起弓,敌人便已经奔到了近前。
# i# H+ I# C6 {" i; j  d2 L/ y  来者皆是黑衣黑马,以黑巾蒙住了头脸,沉默间有种极其可怕的气势。
6 X; b( l3 W" V9 Q1 l  南楚士卒们有一半脚软手软,一时连弓都拉不开,却仍有一半人冷静沉着,张弓搭箭,向外发射。因军粮重要,游玄之给他们配备了十张连珠弩,这时也噌噌噌地射了出去。! Z" _) N: [7 |
  那队人马来去如风,没等这边的弩箭射过去,他们已是箭发如雨,向粮队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箭一发出,他们便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r4 u2 v  _7 b: d  南楚军射出的箭矢尽皆落空,自己的兵勇却被射伤不少。那名偏将看着北蓟众骑倏忽来去,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下令救护伤兵,赶快上路。
0 V6 c3 T. @5 k* ~, p7 J  众人将中箭者裹好伤,搀上车躺着,这才继续赶路,速度却怎么也不可能快起来。
3 [- H6 C: n4 F  刚刚走出了一里地,袭击者便卷土重来。
# K% W) I& X3 q% I( N2 W  南楚兵勇手忙脚乱,一边拉车结阵,一边射箭低挡。8 I: E+ S4 u; n- L
  那些人却仍然象刚才一样,沉默地一言不发,奔驰之间挽弓射箭,疾如流星,快如闪电,箭一发出便即掉头而去。
+ i$ L! Q6 R8 B: L  南楚军再添伤员,情绪更是沮丧到了极点。# O& ~) B0 R! \7 r9 l% J$ d6 I
  短短一个下午,南楚的运粮队便被如此惊扰了十余次,轻重伤员多达数百人,连珠弩发射殆尽,各种箭矢也消耗了不少,拉车的马连惊带累,已是再也迈不开步子。
) Y: ^9 w! K# R: S7 ^9 F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他们已经寸步难行。统军的将领只得命令就地结阵,等待荆无双那边派来接应的人到达。4 ?: ]3 w8 d5 M- E1 F* ~! [, M
  入夜,这些南楚的兵勇们在车阵中就地休息。一整日连伤带吓,又拼命赶路,人人都是疲倦不堪,很快便睡着了,只有站岗的几个哨兵目不转睛地看着四周,密切注意着敌踪。5 n5 k' M. }2 H; g1 \1 e6 _
  此时,一群黑衣人贴地潜行,速度极快,分从四面向运粮队扑去。2 y7 Y' D. S) z( y$ ?- ]' W

5 g0 t+ N8 c1 c1 y9 I  e5 X4 r, Q8 k! _$ o/ G
第52章-2
2 o6 E4 `5 L$ C9 \$ \6 H  他们的动作都极其敏捷,运动极快,与草原上的野兔野鼠相似,穿行在野草间,融于夜色中,让人很难察觉。
. }7 o+ j, V( H  将到近前时,他们停住了,全都看向为首的人。那人右手并掌为刀,往下用力一挥。所有人立刻同时发动,飞身扑向前去。
! u' C/ A3 O' U! ^  一组人将几个哨兵同时扑倒,匕首拳掌齐下,无声无息地便将其料理了。
1 w( [- R$ l; Z1 f  其他人已是跃上了粮车,随即飞身而下。两组人认准了穿着与普通兵勇不同的佐领,便即围了上去。为首那人目标明确,直取统军的主将王健。剩下的人则去夺了南楚军放于身旁的武器,砍瓜切菜般地杀戮起来。( ^6 p$ Q: }' ~6 P. |1 J! U
  一时间,惨呼惊叫此起彼伏。有南楚兵惊醒后,立即抄刀而上,与敌人对战,但往往一招之间便即殒命。. t. \: j) I# e8 H: t% k% M
  有人拿起弓箭,却当即被黑衣人围攻,令他施放不出,随即不是被杀就是被打成重伤。/ ]4 I0 x! w' v9 ]- ?1 R: S
  几位佐领和王健在第一声动静响起时便即惊醒跳起,敌人却已扑到身前,他们只得仓促应战。. y" K8 _- ^* k& u
  这些黑衣人来势之猛,出招之快,实在出乎他们的想象。几位将佐努力振作,拼命应对了数招,便被一一击倒。
, Y+ u& O! }5 o  王健只觉得对着自己扑来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只凶猛的猎豹,浑身都喷发着恐怖的黑色火焰,一与他接招便气为之夺。勉强挡了两下,那人攻如闪电,才抬腿踢来,人已转到了他的身后,一把将他的脖颈勒住。  王健一窒,顿觉吸不进气,很快软了下来。
4 B. X7 O. d' n- Q6 w& Z7 c  那人朗声道:“都住手。”说的却是南楚话,声音清朗,字正腔圆。& N9 F8 B  h7 b3 L  Y7 }( R
  正在对敌的双方一起住手,向他看去。
! ~8 ]* b/ \$ y' M1 }/ Z, L  他挟住了王将,飞身跃上粮车,居高临下地道:“放下武器,一概不杀。”
  O: ]6 p: f- P* [0 l, ?  南楚兵卒面面相觑。此时,他们的长官或死或擒,都已落入敌手。他们群龙无首,再无斗志。
% t) P$ T' l  G7 j0 i  终于,有人手一松,缨枪落地。7 Q; Q* s( c+ p% \- }
  顿时,南楚兵勇手中的武器纷纷落下。/ H7 o. A  x# ]
  站在粮车上的黑衣人放开了手中的王健,笑道:“很好,你们都走吧。一直往北,就是你们荆将军的大营。去将粮食卸下来,给你们几辆车,把死者和伤员一起带走
" n8 ~+ v2 U2 C  那些南楚的兵勇和民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没想到自己落入北蓟人之手,居然还能死里逃生。愣了片刻,他们便立刻行动起来,卸下粮袋,将死伤的人一起抬上车,然后往北而去。5 Z8 ?% K3 o6 ]
  走了两个时辰,便遇到了前来接应他们的部队。领兵的正是荆无双的副将陆俨。他一听说军粮被劫,且对方人数不到千人,便立刻提兵急赶,想诛杀敌人,夺回军粮。' ~9 n% L& {. C3 P6 V1 E0 b
  待他率军跑到粮草被劫之处时,却已是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连被卸下的粮袋也都不见了。地上有着深深的车辙印,清晰地一路往东。放眼望去,夜色中却是一片寂然。5 i- e4 ~8 f1 L) P
  情况不明,陆俨不敢贸然再追,只得带着那一干残兵败将,返回了大营。0 M; A, G  }: H4 h) u( K
  荆无双坐在大帐中,听着王健的叙述,面如玄坛,双眉紧皱。9 v. ~) u' B3 w# o; ]$ b5 |
  赵伦也在一旁坐着,脸色同样十分难看。等到王健跪在那里,垂头讲完,他疑惑地道:“怎么北蓟的战法完全变了?他们以前根本不会这样干,只会仗着马快,一窝蜂地冲上来,乱箭齐发,乱刀砍人,虽然凶狠,却无章法,哪儿有这么阴险狡诈?”
; K" J- a' G2 {% R! T( S. k  荆无双沉声道:“是宁觉非。”
  ^- f$ ~3 \& K. L  赵伦一惊:“将军从何得知?”
6 k' z9 q* B  x' e- F- k  陆俨也是一脸的肃然:“我看也像,肯定是宁兄弟……不,是宁觉非。”这个直性子的粗豪汉子似乎直到此刻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T8 K2 _, }' ]8 s+ g5 U: ^
  荆无双看向帐外的苍茫曙色,感叹道:“赵将军说得对,北蓟以往根本不会用这样的法子,他们只会蜂涌而上,滥砍滥杀,绝不会有如此精妙的战术,更不会弃马不用,徒步前来突袭。”: Y2 Y0 O2 {2 l7 v. G: M4 F
  陆俨也道:“是啊,北蓟人要骑在马上才是精兵,离了马便成了废物,可是宁觉非不同,当日他在卧虎山上时,天天在山岭间跑步攀援,不论刮风下雪,从不间断。他去救景王,白山上陡壁悬崖,高达百余丈,他也是照样上下自如,绝非常人可比。这些北蓟人,一定都是他训练出来的。”
3 H: U+ N1 ]; c8 e  赵伦狐疑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陆将军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再厉害,人数也有限,这次前来偷袭,也不过千余人,离开时又带着沉重的百余辆粮车,行动定是迟缓。陆将军带着一万精兵,却为何不奋起直追?是否仍顾念着过去卧虎山上的交情,有意放他一马?”
0 d& x; Y) B- W$ e, s. }) N  }  “你说什么?”陆俨闻言大怒,霍地起身,紧握双拳,便要上去与他理论。
! k) w; L8 h; x' v9 e" Q+ g$ J  “陆俨,坐下。”荆无双沉声喝道。
5 s( A2 e0 E5 O# G1 w9 B( {  陆俨对他自是言听计从,虽极不情愿,还是坐了下来,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怒视着他。
- ^' Z; f& ]: M3 P, d( ^, S: g3 G$ r  荆无双神情凝重,对王健温言道:“你起来吧,敌人势大,且诡计多端,此事你虽有失职之处,却也不能完全怪你。先去休息一下,明日你便启程,将死伤之人全都送回去。”4 E9 w" c! I+ V* D
  “将军何必有妇人之仁?这岂不是徒增王将军负担?”赵伦不以为然。“伤者倒也罢了,死者不若就地掩埋。轻伤之人还可继续留用,不必送回,重伤之人若实在救治不了,那也是为国捐躯……”
0 n+ a! e" N5 d' ?, G# `  他的话虽然凉薄,南楚军中却一向是如此处理,也不为过。王健本已被吓破了胆,这时让他送死者和伤员回去,累赘牵绊,只怕路上凶多吉少,心里很是不愿,听了赵伦的话,神情之间大表赞同。陆俨却是荆家将,一向爱兵,顿时便要发作。0 m3 Y. {& r6 D' {. R
  荆无双已是脸色一沉:“赵将军,那宁觉非要他们将死伤之人一并带回,其用心便在于此,如果我们对他们弃之不顾,岂不让全军将士寒心?难道我们对自己的子弟兵,还不如我们的敌人吗?”* e) _1 E8 w/ E3 @. R" r! K0 t
  此言大是有理,赵伦张了张嘴,却咽下了口中的话,没再反对。
6 S6 U9 U1 r3 w* X. a' M  待王健退下,荆无双问赵伦:“由此往东,是飞狐口吧?”( h- A. G+ p6 @
  赵伦点头:“是,离此大约有一百余里。那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城镇,人口最多,且城高墙坚,易守难攻。宁觉非这次劫了我们五十万斤军粮,如果不是一把火烧掉,便只能运到那里去。”
) {% c  X- L/ f( F9 ^  陆俨问道:“难道宁觉非是想诱我们到飞狐口?”2 o6 q: Z: b& n+ C% G4 }  Z& c3 d- |# |
  “很有可能。”赵伦赞同他的看法。“北蓟一定想阻止我们与西武大军会师。”
8 w- d6 l& C4 N5 K  荆无双起身过去,看着桌上的地图,仔细思索着。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那里去,就得离开北上路线,折而往东。他们本计划一直北进,在六百里处与西武大军会师,共同围攻蓟都。这时看来,虽然西武那边的进军情况不明,但只怕也已经受挫。北蓟现在多了个宁觉非,其军队的战力与以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7 Z# R# t( E, A* ]. Z  他反复盘算,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如今情势已明,宁觉非始终避免与我们正面决战,只能是诱敌深入。在这期间,他会一直切断我们的粮道,要令我们粮尽兵疲,不战自溃。飞狐口是北蓟有名的大城,富庶繁盛,人民众多,他们绝不会弃城,定会派兵坚守。我们若是围了那里,北蓟的主力便不得不出来与我们决战。此外,若拿下飞狐口,不但会使我军军心大振,而且还能得到一座大粮仓。如果我军有此城中的数十万居民为质,北蓟定会有所顾忌。”
. m6 i  T5 p% ^  他如此一说,赵伦与陆俨立刻拍手赞成。赵伦道:“是否派人去知会游元帅?”9 Z1 u7 w7 z- F8 ~3 v; o0 F
  “当然。”荆无双点头。“赵将军,我即刻写信,你马上派快马前去交给元帅。我们先去围住城池,佯攻一阵,待大军一到,便即合攻。”  e! Q! J( m  k
  “是。”$ S/ |  D) p7 A5 L
  荆无双命令道:“传令全军,明日启程,尽弃辎重,直奔飞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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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19:59: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3章-1
  \1 A7 P: C: e  U, f  当西武大军在西线与北蓟的天威、武威两军开始激烈对战的时候,荆无双率军兵临飞狐口。
6 s1 \, q; i+ G% @9 ?/ [+ S  这是个很大的城镇,规模相当于临淄的一半,蓟都的七成。据说建城者是两个猎人,他们是极好的朋友,一次出猎时遇见肋生双翼的白狐,于是纵马急追,但跟到此地时那白狐消失不见,二人认为是神灵所化,故意将他们引来,便谨遵神谕,在此定居,后来渐渐形成了一个村落,然后发展成了这样一个大城。/ h: N! S* h1 G* p3 B( F4 M
  飞狐口原是自成一国,但势单力孤,因此防护措施十分严密,不但城墙极高极厚,而且还是夹墙,有内外两层。当初北蓟将此城纳入版图,竟围攻了整整两年。城中军民极为强悍,直到最后粒米不存,断粮半年,再也坚持不下去,才开城投降。9 G- a! G, C" u1 I( w) i0 r# y
  攻城守城,历来是南楚军队的强项,荆无双率十万大军将此城团团围住后,信心高涨。虽然撞城机、攻城车均在中军,他这里没有,但在途中做了数十架云梯,所以仍然命令军队发起了进攻。2 }0 G8 N* e) ]. G( e5 ~
  城下顿时万箭齐发,荆无双等几位将领箭法如神,射死了不少北蓟士兵。随即南楚兵勇抬着云梯攻上。
% u) X( y+ K. J7 a3 k% g  而城上也是严阵以待,见南楚军如潮水般涌到城下,便即发箭阻击。等南楚兵勇到城墙之下后,便抛掷大石块,又倾倒石油,掷下火把,城下顷刻间一片火海,顿时将南楚军士兵烧得惨不忍睹。! k) ~. j2 v) t
  荆无双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 [% m9 ~3 z1 _) e' l' ^/ n7 d  如此打打停停,两边看上去却似乎都不着急。飞狐口的守军更是好整以暇,每日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根本没有派人冲出重围求援的意图。荆无双顿时有所警惕,当即派出飞骑,探查中军所在位置和北蓟的敌情。
( t; Y2 J' y/ n% V+ N  游玄之接到荆无双出发前的飞骑传书时,已经走出了山岭间,来到了平原之上。根据荆无双对目前情况的描述和判断,他也十分赞同他提出的新的行动计划,便传令大军改变方向,直奔飞狐口而去。( ?" o' I, r1 v" ~! g+ e5 X3 J
  同时出发的另外六路军队却是持重缓行。他们被北蓟的轻骑一路阻击,且战且走,十天竟然只走了五十里地,此时仍然陷在燕北关外的崇山峻岭之中,未能按计划赶来与他会合。* [6 L7 f; G+ {3 B6 a
  游玄之率领的中军有二十万人,这时令大车、粮秣、辎重和民夫等自后跟来,还剩下十五万。虽是一路急进,奈何步军为多,跑了一天也不过向前推进了五十余里,人人已是累得筋疲力尽。5 d! y0 Y2 f( V- ]2 E% P
  游玄之看着四周一片平坦的大平原,心中颇为警惕,下令大军以方阵扎营,周围遍散铁蒺藜,少量骑兵在外围巡逻,随时注意敌情。
  ?2 E" C/ ?& ^  U* |- x& S  似乎一夜平静,南楚兵虽是心里惴惴不安,但己方人多势众,再加疲累不堪,很快便沉沉睡去。
5 _3 s. o. w. n3 Z  黎明时,众人被军号催醒,便即起身,拔营欲继续前行。( S. i% d* `5 Q$ t3 Q
  忽然,有几处营中传出了尖厉的惊叫,让人汗毛都炸了起来,一声刚息,另一处尖叫又起,十余万兵勇尽皆色变,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9 P! s( A5 M1 i5 [$ h; z' }  几位将领闻声迅速赶去,方知有两个营的兵勇已全都死在帐中,每个人都是一刀毙命,死时竟全都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显是在睡梦中齐齐被杀。
9 x( W4 l: ?- f- P' z9 [- x& T, m3 W+ L  未几,又有消息传遍军中,有一名参将和一名偏将也被刺杀于帐中,均是被一刀割断咽喉,血流满地。- C4 [$ ?- v7 V* ]( r! J
  如此神出鬼没的敌人,实是令南楚军中人人心胆俱裂,却都只能埋头做事,无人敢说出怯战之言。
0 F! W* J7 _' l  U# v- _  游玄之得到副将急报后,脸色十分阴郁。敌人如此阴险恶毒,已与他以前对北蓟军队的印象大为不同了。但是,总不能被杀了两营士兵、两个将领,自己就下令掉头退兵。若是那样的话,不但自己一世英名尽丧,而且败军之将,何敢言勇?游家一门从此也就完了。
: e4 Z! V" u" G6 w! x4 [  看了看地图,此地离飞狐口还有二百余里,他便即下令,死者就地掩埋,全军继续前进。
! T' x' b3 k# i  这一日,南楚军中个个提心吊胆,只前进了三十余里。扎营后,每个人都不敢沉睡,虽勉强入眠,却是一夜数惊。这一宵却未遇偷袭,然而每个人都没睡好,精神极其萎蘼,动作十分迟缓。- a4 R) z3 k, L: [. I9 o+ x
  与前几日不同,此时的草原上已没了太阳,天气十分阴沉。南楚大军刚刚上路不到一个时辰,便是狂风大作,一时飞沙走石,打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低着头,顶风前进。
; ^9 }8 x1 V! \& Z* A  好不容易,挣扎着走到了泸轱岭附近,风势被山一挡,立即减弱,这十余万人才算松了口气,却已是手足酸软,浑身无力,只盼元帅能下令休息。
2 `% F; p  C  i: f4 L  游玄之骑在马上,看着前面连绵起伏的一溜翠岭,心中忽生异动,似有不详预感,正要下令侦骑前往探查,却听几声号角“呜呜”地一齐响了起来。5 z9 c7 V6 G# }
  南楚的大半兵勇本已是惊弓之鸟,这时一听这低沉却慑人心魄的号角声,只觉得心脏狂跳,已是吓得浑身颤抖,有的人更悄悄地东张西望,企图觅路而逃。; J# |/ K* V- h
  号角声一起,自泸轱岭中便如雷霆般响起了密集的马蹄踏地声。接着,大旗招展,三路人马如飞般冲了出来,迅捷在南楚大军前呈半圆形列成阵势。4 A# V9 l/ F! g' Z
  只见这些北蓟骑兵每匹马都披着铠甲,每个人更是顶盔贯甲,显得冷冰冰的,不似血肉之躯。) D4 ?  i3 ^9 U; J+ q
  游玄之看得分明,那些在风中猎猎飞舞的大旗上有的是怒目展翅的飞鹰,有的是龙飞凤舞的“宁”字,顿时便明白了一切。现在已经中计,却已退之不及,他只能下令结成步兵方阵,以此御敌。% ^$ i' H' L: i- P3 z# B6 L/ `$ R5 a% T
  远远的,在北蓟重甲骑兵的阵后,“宁”字大旗下,立着一匹火红色的骏马,马上挺身端坐的,正是一身黑衣的“烈火将军”宁觉非。* F* d" K5 S- q" ^
  他遥望着南楚军中的“游”字帅旗,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即一挥手。
* Z$ W* o4 ^/ f  他身旁的传令兵举起牛角号,连吹三声。
( `8 r! s4 I  z$ c" H4 \2 A  f  七万重甲骑兵一听此令,立即发动,催马向前猛冲。他们以三排为一阵,手提大刀、利斧,直扑南楚阵中。
2 m$ f! x9 _% U2 z  南楚军连忙放箭,却是触甲即落,完全无济于事。那些兵勇看着犹如传说中的怪兽般的铁甲人马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冲来,却是刀枪不入,胆小的兵丁已是手足瘫软,便是英勇的战士一时也茫然失措,束手无策。" C$ S9 j& E2 ^: H6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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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2
0 z9 @2 c$ d" n  P( ]: Q第一阵重甲骑兵冲入南楚阵中后,铁蹄践踏,手中刀劈斧砍,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势头将尽时,他们立即勒马退后,第二阵已自后冲来,越过他们,扑向敌阵。 ; k) L, ]4 X; S+ `1 g
如此循环往复,一阵迭一阵,一阵复一阵,南楚军面对这样沉猛的连续冲击,再也抵挡不住,顿时四散溃逃。早已迂回到两翼的鹰军和雁骑便即纵马追杀。 0 G; }  t/ x5 c/ B6 ~/ @
这时,游玄之便知大势已去。
; \5 @- M6 w3 V$ s' l) k& t  F0 h虽然敌人凶猛,他的身边仍有数万人没有奔逃,而是坚持与北蓟的铁骑拼命。这些精锐是他们游家将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不过,因为大部分跟随游虎镇守在西北边关,他只带来了五万人。在他五万死士的激励下,尚有几万从其他军中调来的兵勇并未逃走,也在苦苦支撑。然而,在七万重甲骑兵的凌厉攻势下,这十万人虽以死相拼,却也是岌岌可危。
! R# R' m# y9 v0 W. F* T2 J9 B, x" ~广大的战场上,刀光剑影狂舞,长箭嗖嗖乱飞,兵刃相击声,武器穿透人体的噗噗声,垂死的惨叫声,人喊马嘶,此起彼伏,放眼处尸横遍野,触目中血流成河。
  k; |0 _" G2 ?) Y6 U游玄之的眼中喷吐着怒火,直直地盯着那匹耀眼的红马和马上的黑衣人,随即一夹马腹,手提大刀,疾驰向前。 5 m" U7 R7 u: g/ F+ T
宁觉非也是纵马急上,手中紧握寒光闪烁的鹰刀。
" j( \. o- ]3 \& A: B1 J. R4 Z& y两军正在激战,这时却似有默契,纷纷闪开了一条道路,让自己的主将畅通无阻。 2 H( i$ R" `, b5 R9 ?: m
游玄之骑的也是骏马,却比不上“烈火”。宁觉非犹如一支箭般,速度越来越快,直射入酣战的阵中。
6 a8 i1 k  a( _6 y他执缰的左手一提,“烈火”人立而起,前蹄猛地踏向游玄之的马颈,宁觉非探身扬手,一刀劈下。 ( X3 t9 p4 x2 L( ~! W% U
游玄之久经战阵,临危不乱,腿上使力,双手执刀猛挥,斜砍而出。
! X% G2 b' p4 p2 V6 V他的马顺着他的腿劲,往旁一让,避开了“烈火”的踩踏。
- K$ k0 J+ T; G  x; N( c两刀的刀锋狠狠地撞在一起,一阵切金断玉般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久久不息。 - P8 B3 W% z4 }. o$ k
游玄之在阵上所使的兵刃名唤赤龙刀,似是久饮人血,刀身隐现红光,也是有名的宝刀。这时两刀相击,均无伤损,二人顿时放下心来,立即策马挥刀,斗在了一起。
& I$ m! J# H7 H& p$ b宁觉非这是第一次与敌人主帅正式对战,心中热血翻涌,再加新得宝刃,初试锋芒,更是兴奋之极,对面这人曾辱他极深,又是南楚全军统帅,凡此种种,都令他战意高昂。他策马绕着游玄之疾速盘旋,手中刀上下翻飞,招招沉猛如山,式式快如闪电,上劈人,下砍马,竟是只攻不守。
  m( F8 s' T. d' ]2 N游玄之虽已年过半百,却依然宝刀不老,这时沉住了气,双手握紧大刀,左挡右架,见招拆招,也是寸步不让。
' q) x4 W/ E7 P: S+ _南楚的副将、参将、偏将、佐领纷纷赶来相助,却被北蓟的众位将领中途截住,缠斗在一起。 ( k  ~( ?+ z+ k+ E/ ?- |# n7 k& f
他们打了半个时辰,南楚兵已是死伤大半,北蓟的重甲骑兵纷纷向他们围了过来。南楚的将领心慌意乱,北蓟众将却越战越勇。再斗片刻,南楚诸将相继失手,或身死落马,或受伤被擒。
" R8 R" M1 Z& W宁觉非游刃有余,与游玄之激斗了近一个时辰,将他的气力耗得干干净净,心里却也佩服他老而弥坚。不过,缠战下去,宁觉非的体力便占到明显的优势,打到此时,他仍是招招刚猛,游玄之却明显地出刀渐缓,变招不及。 5 d0 {* ]' S4 s$ C5 e5 A  q
宁觉非不让他有喘息之机,一刀斜劈而出。游玄之正要挥刀挡架,眼前一花,那柄鹰刀已抵住了他的咽喉,森森寒气和蕴含的杀意令他的肌肤一阵阵地起栗。 $ O' T$ c) o; ]+ S6 [
周围的北蓟将士大声喝彩:“好。”
" j; [8 B2 `" N游玄之顿时僵在那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已是累得筋疲力尽,几乎连马也骑不稳了。 " ~" R5 }, n; C4 P8 v2 c  B& X" D
宁觉非轻松地笑着,手中刀稳如磐石,好整以暇地道:“游元帅武功高强,宁某好生相敬。你今已全军覆没,但宁某愿网开一面,放你离开,你看如何?”说着,他倏地将刀收回,勒马退后两步。
  n* w7 O5 A* k2 h6 E5 s& J游玄之看了看四周,果然满目皆是敌军,人强马壮,虎视眈眈。除了死伤者外,南楚的俘虏都被围在了一处,又有不少北蓟士兵在四处检视,救护伤者,其中也包括南楚士兵。 9 M  \- N. k& I8 F) P
宁觉非看他目露疑惑,知他心思,便微笑着道:“游元帅请放心,我一不会虐待俘虏,二不会弃伤者不顾,甚或再补上一刀。须知仁者无敌,我北蓟军人并不是你们口中的野兽,相反,倒是你们南楚的大臣常常兽性大发,虽然衣冠楚楚,却是禽兽不如。”说到后来,他虽唇边含笑,却是目光冷冽。
) @; ], y# r3 e7 ~# z+ q游玄之一听,顿时面皮紫涨,心里一阵火烧火燎,嘴里却冷哼道:“有些人生来下贱,肮脏不堪,不过是众人的玩物,那才真是禽兽不如。” 8 y) `( J0 \; q& h
宁觉非哈哈大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世间人人生而平等,岂有贵贱之分?游玄之,你自诩出身名门,又是国丈,身份高贵,若我将你交给这许多人当作玩物,你却又如之奈何?”说着,他伸手向周围的北蓟骑兵一划。 1 D1 i5 ]; G0 U4 m% b
北蓟军中有许多人都听不懂南楚话,此际均是沉默无语,不动如山,气势咄咄逼人。 - d% z: H& S$ P; Y6 J/ I. j
游玄之大怒:“宁觉非,你要有种便与我单打独斗,一决生死。”
' ^9 c  {9 X8 T$ P- O3 ~- N宁觉非嗤道:“已经打过了,你已经败了。” ( A/ [' w; p! `7 L8 i! X, L
游玄之心中一惨,回手便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凛然道:“士可杀,不可辱。”
6 Y; i! g& p( L8 t3 J( l宁觉非的神情却恢复了平静,微笑着说:“游元帅稍安勿躁,宁某既不杀你,也不辱你,刚才已说了放你离开,自是言出必行。” ! l" R9 n* `  z$ C
游玄之自是不信他有如此好心,以为他是欲擒故纵,耍弄自己,只是怒视着他,却一言不发。
. G/ C9 P' c2 {& o! d宁觉非猛一挥手,北蓟骑兵令行禁止,立刻闪出了一条通道。   x% K! {+ m0 a
宁觉非脸上带笑,对游玄之做了个“请”的手势:“游元帅,你走吧。”
4 t  b& n+ y- M0 r9 X1 \游玄之却没有动,冷然道:“宁觉非,你又想玩什么阴谋诡计?我却是再不会上你的当。”
9 |. V( W" u; z1 L8 `: O宁觉非大笑。他那俊美的容颜在阴沉沉的天色中犹如阳光般灿烂,浑身都似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配着神骏非凡趾高气扬的火红色宝马,仿佛神祗一般,令人神为之夺。
8 t' N, m0 J8 t! _一阵酣畅淋漓的长笑之后,他朗声道:“游元帅,游大人,你有胆量死,没胆量走吗?我现在给你机会,你若不想走,尽管一刀割了脖子便是。”
2 J5 c( M& P$ {, s, A2 Y$ Y$ T4 D5 c游玄之听到这里,知道机不可失,虽不知宁觉非在发什么疯,但确确实实是要放他走。想到此,他再不迟疑,放下刀,一带马缰,便纵马窜了出去。 1 C- j2 P$ y  o& W  B
宁觉非看着他狂奔而去,一直笑吟吟,似乎极是愉快。 # ?8 I+ a- `% I0 y  c
大檀明策马走到他身边,不解地问道:“将军,真的要放他走?”
! ?0 _: Y9 F9 F( z宁觉非笑着点头:“他带出来的十几万人全军覆没,自己却单骑逃回,南楚朝中有的是不肯放过他的人,倒要看他怎么受辱,那些人的花样可比我们要多得多了。”
1 \) ]  T" S2 P" b3 ^' e在他心里,这个原因只是其中之一。游玄之此次大败,在南楚一定声名扫地,不杀他并不会给北蓟带来更多的危害,但如果杀了他,南楚再派一个他们不了解的新的领军统帅来,只怕不易对付,而且游虎和荆无双也再无投降的可能,一定会与北蓟决一死战,这两位名将对付游牧民族的骑兵颇有经验,届时反会给北蓟军队造成更多的损伤,所以他决定放游玄之离开。这些考量,自然不必对别人一一解释。 # W) k) e9 ]3 N0 s9 z* I3 H
大檀明听完他的话,立刻明白过来,顿时仰头哈哈大笑。 2 W. @2 K# a0 H7 \7 {. f
周围的北蓟骑兵见两位将军笑得如此开心,也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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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20:00: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4章-1
* u. f4 E& Z' V, D- f  u/ V
% f) A" C4 e5 m) v  荆无双在飞狐口空等了数日,既攻不进去,也没有等到南楚的大军。他派去探查的数个小队均一去不返。形势越来越不妙,他在帐中坐立不安。" c$ j0 J) U9 q% {
  赵伦本是豪气万千,一直没把北蓟放在眼里,对宁觉非也没有什么敬畏之情,这时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 E9 `, M4 E4 a0 f) U% a/ @' j  “将军,我们撤吧。”他试探着说。
. {0 m4 d9 k  a/ I% y2 T9 b  Y  荆无双也有此意。他走出帐外,看着不远处被火焰烧灼过的城墙,看着上面的斑斑血迹和凹凸不平的击打痕迹,看着城头上高高飘扬着的鹰旗,终于下定决心,命令全军撤退,回头去与中军会合。
! w  j( O* ~0 b1 k+ q7 m+ c  他的军队训练有素,此时并无混乱,一队队地列成战斗队形,缓缓退出了战场。# n" R, B, B" E+ {4 @
  飞狐口的守军看着南楚军队撤走,一时并无动静。  U+ s$ F3 b+ Z. d: [& Y5 l1 ]
  荆无双率军堪堪走出三十余里,忽然只听号角声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飞狐口也是战鼓齐鸣。南楚军人人色变,相顾骇然。
# [9 a" M: d2 R# X- l9 y  他骑在马上,游目四顾,只见远方尘头大起,无数骑兵向他们疾驰而来,有的一身黑衣,黑巾蒙面,有的全身贯甲,闪闪生光,却均透着诡异和凶狠。大军中飘扬着数十面旗帜,却是张牙舞爪的鹰旗和“宁”字大旗,更让南楚众人心生畏惧。# K0 R5 l1 v/ j" M% e& a5 }
  与此同时,飞狐口四门大开,5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向南楚军的后队包抄而来。  N. [; O1 U# e& j: J0 U. T4 ^
  从四面冲来的千军万马中,最显眼的当属一匹极其神骏的红马,马上人容貌骏美,身着黑色劲装,手中握着青色长刀,显得极是威武。, l$ v  |$ `3 P( m8 q6 r7 H+ q
  荆无双看着他,手中握紧了长枪,叫道:“结平夷万全阵。”他身旁的传令兵立刻舞动五色小旗,指挥全军布阵。, [7 }9 C8 }: Q( v; q
  宁觉非见南楚军一队队穿梭来去,迅速布好了一个阵式,倒有些玄机。他不识五行八卦之术,但此处乃平原之上,己方有十万铁骑,再加万名鹰军和雁骑,对付敌方十万步兵,别说打,困都要将他们困死。  I# w! x0 }1 P3 }
  他勒住马,正要说话,几支长箭已破空飞来。9 _& w# y/ j0 ?% j
  赵伦一见他便怒火中烧,闪电般张弓搭箭,向他射去。2 D2 y# C  h2 t% V  f0 ?5 k
  荆无双见他擅自行动,却来不及阻止,不由得怒视了他一眼。
5 t, z  ?; H; Q* R. U4 }' V  宁觉非挥刀疾劈,将数支利箭尽数斩断。一看那独特的箭镞,他便知此人就是当日在燕屏关外射伤自己的正主儿。4 k- z1 E6 `& S
  他冷笑一声,举刀一挥,命令道:“冲阵。”9 K0 S! c; \9 ~) e; v( E  i
  荆无双看着敌人的重甲骑兵一波一波地向自己这方冲来,一阵去复一阵来,越来越狠,越来越快,已知今日不能幸免,只有死战到底。& M  Y: `; D% F( `6 u) c
  他父亲扫北将军荆太沧当年创制来专门对付北蓟骑兵的“平夷万全阵”含有五行八卦之术,推动起来变化万方,但必须事先布阵,并利用地势之利。这时事起仓促,而且地处大平原,正宜骑兵驰骋,却不利于步兵防守,尤其是这次发起冲击的北蓟重甲骑兵已经与过去完全不同了,因此这个神奇的阵法也只能延缓敌人往阵内的推进速度,却根本无法阻止。0 x5 }0 E4 i, {& L# Z' H0 m
  南楚军在阵中往复来去,弓兵不断向敌人放箭,枪兵枪尖朝外,企图刺杀敌骑。然而对面北蓟的双层重甲,却大部分均告无功。- F! z2 {' n7 a" j  m2 T' p8 d/ d% }; \1 h
  “穿云箭”赵伦的强弓却大异常人,身边跟着他的数名随从,替他背着上千支箭,随射随递,绝不间断。他三箭齐发,九箭连环,箭头皆是精钢所铸,穿透力极强,竟是箭箭穿透敌人的重甲,向前冲锋的北蓟骑兵不断倒撞下马。南楚的兵勇本来被北蓟的军势所慑,这时见状,登时志气大振,竟尔稍挫重甲骑兵的冲击势头。  V  R% m) l! `8 H+ t) i6 Y/ Q. c
  宁觉非观看了一会儿整个战场的形势,便将眼光投向了赵伦。看了片刻,他猛地催马上前,直扑入阵中。0 ?3 D$ a! }. q6 i
  他的人与马都没有铠甲,南楚士兵的箭、弩和长短兵器全都招呼过来。
# W' B0 D! v  p3 J  b' C$ X. I  宁觉非一招“风狂雨骤”,便将所有兵器悉数削断。“烈火”去势甚劲,南楚兵勇抵挡不住,纷纷被撞开。1 ?- \8 s; l. k9 w( t% L
  宁觉非破阵而入,却是直奔“穿云箭”赵伦。0 e! h7 J6 ?: M; q' Z# b0 a
  赵伦面对他的汹汹来势,并无惧色,仍是冷静沉着,三箭齐发,连珠而出,顷刻间便已发出数十只箭,如暴雨倾盆般向宁觉非罩去。
) c) m* H7 r6 q7 h  宁觉非舞刀而进,将来势凶猛的箭矢尽皆斩成碎块,一人一马已如狂风般冲至赵伦身前。
3 P- R3 R5 |$ @0 r) w8 W: Q. K! v  荆无双远远望见,长枪一摆,连挑数十名北蓟骑兵,策马直向这边奔来。
1 `% U4 l& _1 r, m/ t! \/ l  宁觉非气势如虹,离着赵伦还有三丈,便已挥刀劈去。瞬息之间,“烈火”竟已冲到赵伦马前,张口便向他的马咬去。" K: y( N$ j" I
  赵伦万万料不到他来势如此之速,左手仍举着弓,右手连忙自腰间拔剑,连弓带剑一起向他的刀迎去。: R  e: X* ^& u1 g
  宁觉非刀势不变,犹如泰山压顶,直劈而下。) ~, R* q. n& g5 K( ]
  鹰刀势如破竹,无声无息地劈断了铁胎硬弓、青钢长剑,随即劈进赵伦的身体,自右肩斜斜而下,一直砍到胸腹之间,差点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鲜血立即狂喷而出。
4 Z& Z7 G! G# T# t  赵伦惨叫一声,落马而亡。
: m4 M7 z6 c  [, a  四周的南楚兵丁见到这一幕,无不气为之沮,斗志大挫。
" P8 N4 f/ I+ ?: R3 r! |) k: e  赵伦的数名随从见状,顿时失声痛哭,有的扑上来与宁觉非拼命,有的扑过去抚尸大恸。# Y" b2 ~! h( B/ ]+ t3 I2 s; _+ j, K
  宁觉非没有再下重手,只是以刀背将几名军士砸晕。虽不断有南楚兵丁涌上,却已无足轻重,他信手招架,总是一招便断人兵器。渐渐的,南楚军既惧他兵刃锋锐无比,更惧他气势逼人之极,竟是栗栗而危,不敢再全力扑上。
# b& C- R% h& H0 U  荆无双万万没有料到,宁觉非仅一招之间便取了赵伦性命,顿时目眦欲裂,大喝道:“宁觉非,你这个无耻的恶贼。”他竭力想杀来与宁觉非拼命,却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北蓟铁骑所阻,一时却赶不过来。
& m9 o, F; m! O6 d: O: ^9 z  宁觉非听到喝骂,转头看向他,见他已身中三箭,却仍神勇之至,手中的长枪舞得犹如一条金龙,威猛无比,接连将北蓟重甲骑兵挑落马下,没有铠甲防护的雁骑和鹰军也不断伤在他的枪下。% X, y# Y5 t+ K- a4 E
  离荆无双不远的地方则是手挥双锏的陆俨,只见他已是浑身浴血,却是大呼酣战,毫无惧色。
7 {, V# O( u* s  宁觉非环视了一周,登时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些都是当日卧虎山上的兄弟。这时箭如飞蝗,甲兵如虎,他们个个都是危如累卵,却并无畏惧,人人一见到他的眼光扫过来,便立刻瞪视着他,眼中全是痛恨,再无昔日的情义。  U+ f* P' |: b9 _- ^
  他轻叹一声,忽然纵马冲出去,传令变阵。2 O  d8 W2 F" `8 s$ n( E! N, n
  只听数声号角响,北蓟的铁甲阵中忽然出现了一些松动。9 j# E, q/ y6 l, c
  荆无双立时察觉,见机不可失,长枪一摆,便率军杀出重围,向西南方向奔去。6 K: [) t- g4 m6 I3 S
  宁觉非放走了荆无双、陆俨和大约一半的南楚军后,随即下令合围。剩下的南楚官兵见大势已去,又听北蓟军中大喊:“放下武器,一概不杀。”于是斗志全消,尽皆投降。* w. n9 [; e6 i2 U0 |" @" S% E& G  k
  荆无双率四万余残兵昼夜行军,企图与游玄之的大军会合,却只在泸轱岭外看见满地的残旗、血迹和断折的兵器,心中一阵发冷,已知这一支军队凶多吉少。这时他再无犹豫,立即率领军队回转燕北。
! P% W. a( ?5 d/ p  I5 x2 ^- f  南楚另外那六路军队被北蓟轻骑骚扰不休,胆战心惊,一路结成方阵,两边堑地而行,速度极慢,这时才走出了一百里地。
# _+ g, I8 A+ X! ?( e  游玄之单骑逃回燕屏关后,立即传令这六路军队全部撤回关内,南楚将士立即如蒙大赦,掉头的速度却是很快。1 U0 J1 \7 p- d
  等荆无双率数万兵马回到燕屏关下时,游玄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宁觉非的兵势,自己率领的十五万人全军覆没,他只有十万人,却怎么可能安然逃生?虽然仍下令开关,放他们进来,心里却已生了无数疑惑。1 ^4 T$ z; L2 A' Q' l
  五日后,北蓟重兵压境,兵临燕北城下,却并未发动进攻,似乎只是陈兵示威。七郡关前都高高飘扬着鹰旗和“宁”字大旗,南楚军望而生畏,纷纷暗中传说着宁觉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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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 K4 C+ {- L% W! t% f1 C/ ?
第54章-2
! j6 I: j& B& i6 |0 s( g  南楚发动的这场战争仅仅不到两个月便遭到惨败,损兵折将,二十余万人或死或伤或被俘,消息传回,临淄举朝震动,南楚哀鸿遍野。
& j! C) V4 a+ j" Q# |& a# F  章纪立刻发难,猛烈抨击游玄之的战略战术,指责他此次损兵折将,惨败而归,不但有失朝廷脸面,而且已经动摇国本,强烈要求将他革职拿问,随后,他力主迅速改变国策,与北蓟媾和,合攻西武。
% q) T% e2 y4 P6 n3 f0 w2 W  朝中立时分成两派,再次互相攻讦。
) V7 ~4 T% O" X2 p9 B5 R  章纪一系除了严厉责问游玄之的进军策略外,还有人对荆无双表示怀疑,不少平时最擅长写“之乎者也”,自诩锦心绣口的文臣更提出了他与宁觉非的关系,质疑他对国家的忠诚。+ ]) p* Y" a% |# Y
  由于南楚历来重文抑武的国策,武将始终比文臣的地位低,游玄之本就窝火,这时在明发的邸报上看到种种议论,更是气炸了肺。对于荆无双,他本来心中也有疑虑,但自己的儿子娶了荆无双的妹妹,这层关系是再也撇不清的。而且,荆无双现在本来也属于他这一系,乃是生力军,将来他与宁觉非的关系只怕也有大用。于是,他上书力保荆无双,称赞护国将军智勇双全,在北蓟大军围攻的时候临危不惧,力战不退,最后率军杀出重围,保住了南楚的数万精锐,实是功不可没。
3 ?8 j. |! v3 x  N  淳于乾暂时没有表态,内心却十分沮丧,眼前不时晃动着宁觉非那双冷冽的眼睛和唇边讥讽的笑意。他并未申斥游玄之,只是下旨要他整顿兵力,坚守燕北七郡,然后再回朝述职。' Y2 c+ f; W) L0 h% ~; C5 x) `; J
  宁觉非一战成名,不但“烈火将军”的美名家喻户晓,就连神威、远威两军也被北蓟军民亲切地称为“宁家军”。9 S0 b: P# r4 ]: ?
  就在他指挥二十万大军在燕北七郡威慑之时,蓟都派来的特使却飞马赶到,给他带来了澹台牧的圣旨和云深的信函,都说西线战事吃紧,要他速速前去增援。
% m: e2 s9 `- L% u2 w  西武大军的战力斗原本便与北蓟不相上下,两军在嘎斯山脉中展开了激烈的血战,数十天下来,均死伤了十余万人马。
# m6 T, _% x+ H1 e  北蓟的天威和武威两军听闻南线大捷,一时求胜心切,企图将西武大军一举围歼,结果放弃了宁觉非在战前以建议的方式提出的作战方案。他们调动兵力时部署不当,以致战线过长,首尾不能呼应。
1 R3 o! C+ x  ]  独孤及趁此良机,声东击西,引开两军锋锐,继而集中优势兵力,顺利突破了七道山口,遂得以深入北蓟境内,向蓟都急速挺进。; q* C& G" B0 W1 Q
  西疆防线一被突破,澹台德沁便率天威军自后猛追,而鲜于骥不敢轻离边境,率武威军继续镇守在嘎斯山脉。
$ N. v- O* z; p% Y. g$ h6 ^! B% u* k  宁觉非事先在各地部署好了二十万人,就是为了防备这类事情的发生。这时,澹台牧留下十万人马防守蓟都,自己则亲率十万重甲骑兵前去迎战。( }! u  B( C3 e* `8 S
  两军目前在距西武七百余里,离蓟都千里的大城萨车对阵。按双方骑兵的脚程算,应该已经接战。" A8 k  @8 I- |
  宁觉非接信后,先在燕北七郡之外故布疑阵,并留下十万骑兵退守,以备不测,随后便立即率领十万大军星夜兼程,赶往萨车。& a4 J2 Y$ e5 t# y" N
  游玄之和荆无双见北蓟退兵,却都认为是诱敌之计,虽然燕北七郡尚有三十余万人马,却仍是关门紧闭,不敢出击。  宁觉非自捷径越过断魂谷,到达萨车城外的草原之时,北蓟与西武的大军正在激战。' N1 c$ |- m8 V, q# ]/ {; f9 ?) V$ T
  数十万骑兵绞杀在一起,战事十分惨烈,到处都是人与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半枯的野草,受伤倒卧的马不断地长声惨嘶,兵器相撞声,士兵的大声叱喝声,杂乱地响彻原野。
: d( s: L* b) v/ W, T9 l1 [& i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暮色苍茫,澹台牧率领的军队与三倍于己的敌人主力决战,渐渐不敌独孤及,已呈败相。- w9 u: M6 `6 N3 P- M6 r
  宁觉非下令军中每人点起两支火把,随即飞骑冲上。
$ h% J9 e( k& l# x" y! K  暮色中,两军正在激战的将士忽然见到大队人马手持火把,飞速驰来,暮色中如火龙翻卷,声势惊人,均是惊疑不定。7 `3 M5 L/ ^# w/ u' r4 [/ T/ W

, {% V! ^7 ~5 t; H; a  未几,便看火焰映照着的鹰旗和“宁”字旗猎猎飞舞,北蓟士兵立刻纵声欢呼:“烈火将军来了。”
) V$ }7 ~8 A3 {4 T& z  西武军却不知北蓟的这支援军究竟有多少人,顿时心中微生惧意,阵脚稍乱。  x' L; V' d5 u6 V! y  ]- a* L
  宁觉非一马当先,率鹰军和重甲骑兵直冲西武中坚。独孤及指挥大军迅速围上。宁觉非九次陷于阵中,皆力战而出,复又返身杀回,鹰刀挥处,势不可挡。
* p$ y4 R! X" N" y, p4 h! X" D  这时,宁觉非的副将大檀明尊奉他的将令,率雁骑与澹台牧合军一处,再分从左右两翼向西武军猛烈反击。% p" t7 H" Z% k4 @( M
  驻守萨车的将军闻知援军已至,遂四面鸣鼓,开城杀出。城中居民也乘势呐喊助威,无论老人还是半大的孩子,均纷纷上马,挥刀跟进。3 M; Y7 J9 q' g. n9 N  ~
  北蓟军民气势大盛,独孤及审时度势,立即下令全军后撤。西武军虽败不乱,万箭齐发,射住阵脚,缓缓而退。  宁觉非立刻下令收兵,暂不追赶,休整一夜。
: C! w* {9 k) u! W  澹台牧本也勇武过人,虽亲临阵前,却并未受伤。宁觉非指挥军队救死扶伤时,他去抚慰了萨车军民,随后二人才见了面。2 s% T& M, ~7 N
  宁觉非受了十几处外伤,却并不严重,这时已包扎停当。澹台牧关心地问道:“宁将军,你的伤怎么样?”% s8 x( O8 k+ M3 `, ]4 X
  宁觉非还是依规矩略跪了一下,这才起身笑道:“擦破点皮,不碍事。”8 \% O! ~8 _7 _
  澹台牧欣慰地看着他,感叹道:“若不是宁将军来得快,今日战事鹿死谁手,实未可知。”, f$ H) v: Q2 h8 {" R# F1 f
  宁觉非拱手道:“陛下过奖了,那是在下应有之责。”  澹台牧诚恳地说:“宁将军,你看下一步我们是立刻反击南楚?还是追击西武?”  L9 c$ V2 f8 D8 n8 K
  “自然应当追击西武。”宁觉非毫不犹豫地道。“南楚现在已是落水狗,打不打都不是当务之急。西武对我国威胁较大,今日虽败,士气却未受影响,我军应奋起直追,将其一举逐出国境。”
, N6 `5 b5 @3 V0 J. {& F  “好。”澹台牧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这样,宁将军你连日作战,暂且休息,我率军去追。”( g# `$ h% W1 V( i; N( Z( O3 N! J. F( g
  宁觉非微微一笑:“陛下说笑了。还请陛下立刻回蓟都,坐镇中枢,方为上策。至于打仗,那是我们的事。”% ^5 S4 U- I2 g9 }0 M  {( H
  澹台牧还要说什么,宁觉非却又道:“陛下请放心,觉非别的事做不来,打仗却是打了两辈子,倒不生疏,明日我便率军追击,定要将那独孤及逐出境外,以保北蓟安全。”
5 j& T! V( e- f6 N/ i' S9 E  澹台牧这才不再与他争辩,只得点了点头:“那好吧,就依将军所言。只是,将军乃我北蓟瑰宝,战事虽紧,还须多多保重。”
- t& J# u% y7 v$ s" T  宁觉非笑道:“是,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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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20: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5章-1
4 V  |$ m" [6 y  已是隆冬季节了,万里草原大部分都覆盖了皑皑冰雪,分别流过西武和北蓟境内的大青河此时也已结冰。
/ N9 o& i6 F) Z- {* T4 P" b  隔着冰封的宽阔河面,两国的大军一直对峙着。
% V  s+ `3 D% O* k6 f  独孤及从萨车撤退后,很快便有侦骑来报,澹台德沁率领的十余万天威军正从南往北,包抄而来,而宁觉非率领的二十万铁骑更是一刻不停地在后面追击。他再不迟疑,率大军日夜兼程,退往西武境内。2 D+ b+ e2 h" k$ O  e9 @
  西武骑兵人人剽悍,骑的也均是好马,中途未曾停歇,到底没让北蓟大军追上,安全地抢先渡过大青河,在对岸列阵以待。
; x4 T* L/ G8 {& _7 M& U  宁觉非赶到后,却无意侵入西武境内,便命扎下营寨,与独孤及隔河对峙。结果,两边谁也不敢先撤,就此成了僵局。
( S9 o" r5 b4 e; ?/ X6 s% H9 v5 b  待澹台德沁赶到,两人合兵,但仍然只是与对方的兵力不相上下,殊无胜算。宁觉非不欲发动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战,以免两败俱伤。澹台德沁此时对他已然信服,也不坚持己见。
5 |  v, U3 G$ k% d) a  当初在剑门关外,独孤及答应见“宁”字旗即绕道而行,他也答应过绝不干涉西武战事,这时两人都已自食其言,自然不必再提。8 S" b# W6 Y, [' u
  僵持了半个月后,两国军队都悄悄地在逐步地削减人马,以便节约粮草。
7 @7 L  s" U/ L6 ]7 \8 I: y/ V  宁觉非跟澹台德沁商量,分兵一半,退回到距此两百余里的南、北两座城镇,以半月为期,轮流休息。一旦战事爆发,便以狼烟为号,一递接一递,便可在片刻之间将信号传到两军之中,他们再迅速来援。4 }* G: u* t3 o$ Y) y2 N) a7 [
  接下来的日子,显得十分安静缓慢。天气越来越冷,终于冰冻三尺。宁觉非对士兵和马都十分关心,天天在各个营帐间巡视,一遇有冻伤或生病的士兵,便立刻送往后方治疗并休息。军中将士本已对他在战场上的英勇和智谋而仰慕敬服,此时对他爱兵如子的种种作为更加感动,都在心中下定了拼死报效的决心,烈火将军但有所命,他们无有不从,即使赴死,也绝无怨言。! ^3 u+ A8 o' J% [$ ?, t
  宁觉非常常顶着凛冽的寒风,站在大青河边,看向对岸。/ m4 U4 n; l  H! C8 v$ E
  静静的雪原上,两军的大帐连绵不绝,营门处大旗飘舞,帐顶轻烟袅绕,巡逻的兵士一小队一小队地穿梭来去,偶尔有一声马嘶在干净的空气中传来。
3 n0 q" i' M8 Z1 ^5 w) A  如此景致,让人的心感到安静,毫无杀意。
# l* `9 ?' E7 R9 H* M- x  宁觉非一直在思索,如何能与独孤及谈判,两国和平撤军?
7 @+ T) c/ v- s7 j! B. I  S  正在他打算让古英写折子送到蓟都,建议与西武和谈时,风云突变,一场规模巨大的暴风雪袭击了中部草原。
! W. d! l$ n1 _' \3 P5 ~# m  已是年末,那日黄昏,铅云密布,大风骤起,宁觉非便已觉出不妙。他在帐中听了一夜的狂风,满心皆是担忧。" Q4 l* Q* w' I* |
  果然,一早起来时,高高的积雪已经在他门前埋了大半。
9 h2 U3 q/ e9 E' O: l9 ~  他奋力爬了出去,迅速观察了四周的情况。4 Z; {% P: d3 Y. k6 ~5 q
  此时烈风刺骨,雪涛如浪,暴雪如雾,天地混沌一片。硕大的雪花在空中疾速飞舞,重重地落在帐顶、地上、河里,越堆越高,有的营帐已经被积雪压塌了。: f  F( J4 ~( K$ d5 S- V
  他迅速而准确地发布着命令,指挥士兵们救人,重新搭帐篷,清扫每座帐门前的积雪,随后才凝目看向对岸。
$ X( N, \* P' h$ c& G  西武军中的情况也一样。孤独及的身影不时闪现在忙乱的人群中,显然也在指挥着他的军队做同样的事情。7 S" d/ q4 J  {! z6 {
  宁觉非看向远方,暴风雪似乎无边无际,正在横扫整个草原。他对此颇有经验,这场雪灾的规模一定非常大,那些草原上的牧民已危在旦夕。
7 n2 Y. E( T! W' U( ?  只是,在这个没有现代化机械设备的时代,应该怎么去救呢?他食不下咽,夜不成眠,一直在紧张地思索着,谋划着。% i8 v% S" E4 N2 F8 R, c* m
  暴风雪肆虐了整整十天才渐渐停息,气温骤降,滴水成冰,已无人敢将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连马腿都被包上了棉毡。" l, k$ T9 V* y$ \0 V% d
  宁觉非坐在帐中,看着烧得滚热的火炉,心急如焚。
* c6 ~+ o* U( }" t' E/ P" o  澹台德沁坐在他对面,也是阴沉着脸,却是一筹莫展。  宁觉非问他:“依你的经验,这次的暴风雪会席卷哪些地区?”; I6 q( d6 F) c: Y3 z' X0 Y
  澹台德沁这些时日早已估算过,闻言立刻答道:“只怕这方圆数百里都不能幸免。我们北蓟和西武在这片草原上有二百七十多个苏木,九百多个嘎查,大约有八万多牧户会遭灾,所有牲畜全部不能出牧采食,只怕会有上千万的马牛羊冻饿而死。这次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暴风雪啊,不知会死多少人。”说到这里,他已是担忧得双眉紧锁。
3 ~4 ]( M3 t9 c/ F! f* l  宁觉非知道“苏木”和“嘎查”是草原上对牧民定居点的称呼,前者大一些,后者小一点,但人数都不少,牲畜更多。现在已是积雪盈尺,在又冻又饿的情形下,人畜都不可能再坚持多久了。
. l3 D- U" Y) l0 o& W6 t1 G  军中士兵也有许多的亲属、朋友、族人都在这一带聚居或游牧,这几天来,他们想起自己家中的景况,也是人心不稳,只是都不敢声张。宁觉非对此也有所察觉。# M9 T. I2 {2 H; J" w5 h
  犹豫了两天,他已是下定决心,这时对澹台德沁说:“我们要立即集合队伍,破雪开路,进灾区救人。”" |! ^  P  S( x$ B
  澹台德沁闻言一惊,对他的说法很感茫然:“这……我们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做法。风雪无情,天灾是老天降下的祸患,大家只能祈求天神保佑,好度过难关。这只有靠各自的运气,岂是人力所能左右?”
/ M7 c+ r4 t! R$ s. n3 x  宁觉非霍地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风雪无情,人岂能无情?”
' A! {  n8 i9 S! _9 E  澹台德沁看着他,仍然有些迟疑:“宁将军,救人我自然赞成,但是对岸还有二十万西武大军虎视眈眈,我们这一走,岂不是国门大开,放狼入室?这……只怕不行吧?”1 P8 r" E7 ^* H( O2 ]0 D
  宁觉非却坚定地说:“我去找独孤及。受灾的也有他们西武的牧民,他不能见死不救。灾区面积如此广大,灾情如此严重,谁也不能袖手旁观。我会说服他一起去救人。”; @/ \8 t. b* Q3 g- K5 O3 ?3 [" D/ l
  澹台德沁一听,脸色大变:“宁将军还请三思,那独孤及悍勇凶蛮,不是讲理之人,你想去西武军营?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 a( x* c& P8 A
  宁觉非已经拔腿往外走去:“澹台将军,救人如救火,此时已不能有片刻耽搁。你立刻下令军中,按我的要求进行准备,我马上去对岸。”! o, i6 C7 y( P3 i, A) c! D) A6 O
  澹台德沁急道:“宁将军,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 P$ d  J' f4 ~
 宁觉非回头对他一笑:“澹台将军,你不用担心我,想来独孤及还不会如此鲁莽,如果我单枪匹马去找他,他定会听我把话说完。”
5 t7 X# t& h# O2 b# k  澹台德沁却仍是担忧不已。
2 N3 L, x9 J' x& Z& ~  宁觉非不等他再说什么,已经出门而去。1 }6 x0 t) c, G! d- J

6 z4 ^; d2 G$ H; a1 E9 r- K7 Y& {& B0 }4 B% f8 N
55.2
: A1 c, c% W% R0 A7 D
. }9 K: S  N$ w! f  外面的积雪深得漫到了人的膝盖之上,走起路来非常吃力。! W2 \  X- L. s: Y
  宁觉非没有骑马,徒步走出军营大门,经过冰封雪盖的大青河,走向西武的大营。
) E% o! \+ J! H* G1 E  门前的两个哨兵立刻朝他举起了弓箭:“站住。”( I! l/ b: m5 @; F
  宁觉非从怀中掏出了九骏玲珑,对他一举,朗声道:“请你通报陛下,宁觉非求见。”
9 d4 k0 m- i7 |) o3 c0 [- |5 \  那两个西武士兵颇为疑惑,但一来认得本国皇上的标记,二来见他乃孤身前来,似无恶意,便有一人快步回去报告,另一人仍然用箭指住了他。& R7 O0 f) A1 {. U
  宁觉非站在雪中,纹丝不动,显得十分安静。" p4 X2 |; T- s( S0 m9 O
  不一会儿,独孤及便出了大帐,兴奋地走了过来。
" e' p0 p/ Y2 ?5 n- L: p  宁觉非冲他一抱拳:“见过陛下。”
7 u, Y8 g9 W0 H* N* |* f: ~  独孤及举起双手,热情地向他迎了过去:“觉非,好兄弟,你这是来看望做哥哥的吗?”- g; j9 ]  ?0 ?3 f4 a. ?5 w1 I
  宁觉非微笑起来,与他紧紧拥抱,随后才说:“大哥,兄弟此来,是有要紧的事要与你商量。”  o$ @7 [4 B6 J, q. @
  “好啊。”独孤及豪爽地应道,搂着他的肩往营中走去。“这外面贼冷,来,咱们到帐中说去。”
! \; }9 d$ h$ e3 W: J( y! J; \. s  进到王帐,独孤及兴冲冲地倒了两碗酒,递了一碗给他:“兄弟,好久没与你喝酒了,咱们先干了这碗。”
: d- p. o; N  b5 z  宁觉非豪气地接过酒碗,与他一碰,便一饮而尽。
0 u3 @. c' R. I, S. E* z4 P7 n  独孤及哈哈大笑:“好兄弟,痛快。”3 f" s5 a& u" w. b. O
  宁觉非微笑着放下碗,这才认真地道:“大哥,这场暴风雪可是来者不善啦。”: L: [( p: `/ |7 E5 P% E
  独孤及脸色一变,沉重地坐了下来:“是啊,草原上会死很多的人,会死很多的马牛羊。北蓟和西武两国,只怕会元力大伤。”! i+ ~% m" I* L/ e; w9 t# m$ S
  宁觉非郑重地道:“大哥,兄弟决定分派军队突入灾区,救援所有的受灾牧民,但恐独木难支,此次前来,是想请大哥与小弟合兵一处,共同救人。”
9 v# G& w! u+ R1 ?( i/ Z  “你想去救人?”独孤及看着他,满脸狐疑。“怎么救啊?”
0 y: q7 b3 @2 d. N  宁觉非从容不迫地说:“我已让他们做了马拉雪橇,准备在雪橇上放置粮食、草料、药品还有御寒的毡毯、棉衣,给灾民送去。如果是零散的牧民,就把他们接到附近的苏木或者嘎查,也可以就近接出来,送到这里,妥善安置。”1 M3 g# r1 g  B1 [6 u
  独孤及听了,大为佩服,却也感到为难:“可是,我们没有这么多粮草衣物啊。”
8 b7 V( A: e0 r6 O5 c, x5 v8 r  “救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做起来再说。我已递了折子上去,请我国陛下立刻调集物资送过来,以救援这里的数十万灾民。”5 q* m% F1 z7 f! W1 ^: E9 u9 _! d; W
  独孤及听着他的措辞,不由得笑道:“觉非,你真当自己是北蓟人啦?”/ q2 r, J4 W  V/ ?' p
  宁觉非很自然地道:“大哥,北蓟西武本是一家,又分什么彼此?我现在虽然身在北蓟,却还不是叫你大哥?并没有与你生分。北蓟和西武的牧民比邻而居,一起遭此大灾,我们正应携起手来,共同救援。”+ f  E4 D( A( a9 g( H3 \' u8 l
  “好。”独孤及重重一拍桌子。“觉非,大哥听你的。”
  B: i) \  S6 G/ e& Z( t  待他“出兵救人”的旨意一传出,西武军中立时轰动,不少士兵流下了欣喜的眼泪。
& ~  k2 }2 J+ V2 y0 z# x) Q  顿时,两军互相协同,积极地准备起来。
' n& j* l. u; a! ~  西武和北蓟的将领则聚集在独孤及的大帐中,宁觉非详细地向他们讲述了救人的步骤和做法,如何铲雪,如何救人,要密切注意哪些情况,遇到若干危险时应该如何处理,等等。这些将领都有亲友族人在这一带,便是北蓟的澹台、鲜于、大檀三大望族也都有不少人定居在此,因而,每个人都凝神细听他的讲话,看他在雪中演示。
& _4 C0 j# e  f4 B  事实上,他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草原上,对宁觉非教授的破雪开路之法一听便明白,以前在大雪中行军时也用过,只是他们从来没有那个概念,就是军队应该去救援百姓。现在,宁觉非一提倡议,皇上便率先同意,他们也就觉得这是自然而然、天经地义之事,立时十分踊跃,积极参与。& k$ s* C( }0 }5 z" l, q) U
  经过详细讨论,反复商议,他们估计了受灾的大致区域,并将其细分成一百条路线,每条路线派出千名士兵,总共要用十万人。为了抢时间,从而救出更多的人,实在不得不如此做。
5 ^2 {3 _% I4 M' Z6 o1 ~& Y5 ^  两天后,在宁觉非的指挥下,各个小队拉着装满物资的雪撬,扛着临时做成的手铲,陆续出发了。. }3 @0 ]* P8 L( y2 N$ E& Q0 \
  这些救灾物资将两军所有的储备全部搬空,独孤及和宁觉非又分别从附近的大城镇里调集粮草和冬衣,源源不断地派后续小队送进灾区。2 O2 O; ^1 \6 v# T/ F
  十日后,便有灾民陆续被送了出来。
; V5 j, o7 H, C  这些人全都骨瘦如柴,脸冻得又黑又紫,手足出现了明显的冻伤症状。一看到迎出来的宁觉非和独孤及,他们便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9 c* \  o7 E( f  u8 _  独孤及习惯了别人的跪拜,一时没有动弹。宁觉非却连忙上前相扶,要他们起来说话。5 d! Y+ O# s8 s  n: Q4 Y
  那些人说的是草原上的方言,他不大听得懂,便回头看向独孤及。
! x" ?9 P3 r0 q  独孤及神情凝重,边听边轻声对他说:“这些是我们西武的牧民,他们的羊都被雪压死了,马也都饿死了。如今,他们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 r6 [5 {1 t( ]  宁觉非“哦”了一声,急忙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人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们放心,国家会想办法帮助你们的。”
* U& @, w) L$ F4 f  独孤及却阴沉了脸,轻叹了一声,吩咐手下的士兵将这些灾民先安置在军中,给他们治伤,并让他们吃饱穿暖。
0 m' [6 u+ P/ l0 X5 s8 B0 S  自此,每天都有两国的大批灾民乘坐雪撬,从被军队一铲一铲开出的雪路中出来。宁觉非听到了无数死里逃生的感激,看到了无数对未来绝望的眼泪。
* k  a2 u3 }7 p9 z* H' Q( h; v  又过了十日,从蓟都送来的大批物资便赶到了。. F( M: x# c8 K: X) U
  跟随前来的官员竟是云深。
  n- O* r/ k3 {  宁觉非此时已消瘦憔悴了许多,云深一见,便十分心疼。* p, |- F3 q1 L/ e9 b
  云深连日连夜地赶路,此时眉宇间满是疲惫,宁觉非见了,不由得十分感动。
; Z9 I( i0 K3 P6 u' P" v$ W  冰天雪地中,无数人在他们周围吵嚷着,办理物资交接事宜,张罗着卸下东西。
+ A7 g7 t! `% ?; Y  二人沉默着,对视片刻,紧紧拥抱。. G; c% ~! [& q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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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20:04: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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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展开的救援大行动,共救出了游牧民十三万人。在各个定居点的灾民共有二十余万,接到救援物资后也能够安然度过难关。0 q* ^; k4 B- n. Q' U! O1 t4 O) S
  此次北蓟出人出钱,倾全力救援两国灾民,北蓟牧民固然感激涕零,西武军民也是感佩不已。两国军队携手合作,共同救人,已是亲如兄弟,彼此之间再也没有挥刀相向的欲望。  c. w8 D0 p* S
  一场战火就此化为无形。
3 }7 P% I6 S: M. ], p* Y  云深到来后,不但向两国灾民发放同样的物资,而且传达了澹台牧的旨意,表示愿意由国家出资,购买他们冻饿而死的所有牲畜,北蓟西武两国的灾民全都一视同仁。7 x! O1 G& X$ d
  此言一出,万众欢腾。6 }9 `+ y* @1 U0 b7 a1 ?
  宁觉非看着在万民之前表现得雍荣大度的云深,脸上满是笑容。
+ ^' D: `' h/ x+ X  全面收购死亡牲畜,充作军粮,是宁觉非在奏折上的提议之一,没想到云深他们竟然全部采纳。如此看来,这君臣二人反攻南楚的决心已下。, @0 S3 H* g% D0 e! `8 w( m
  独孤及听了云深的话,心里也是十分感动,打仗之事自是再也不提。
& Z1 o* k: A- t% f7 B' l. p8 i  救灾事宜告一段落后,西武与北蓟便握手言和。
9 x1 p) U2 d, A& g  独孤及亲至蓟都,表达谢意,并与澹台牧订下盟约,两国从此罢战,结为兄弟之邦,传之永远。盟约上还言明,北蓟可取南楚国土,但不犯西武一寸土地。西武则不与南楚联合,不给南楚提供任何帮助,也不犯北蓟一寸土地。2 h4 q2 |9 s) K. w( B9 _. ~3 f
  云深与西武的大相国反复磋商,确定了盟约后,两国皇帝在正式文书上签字、用玺,此次结盟协议便正式达成。& E. A  g  R6 C7 j, y6 A, C
  次日,宫中摆下盛大宴会,款待西武皇帝和使团全体文武大臣。& _7 b) X9 S& r5 y% m
  宁觉非这是第一次参加皇宫中的盛宴,或者说,是他第一次走进皇宫。4 m: M& |1 V2 [& o8 j' A# p) o; c
  北蓟的皇宫并不奢华,不但比不上临淄皇城中那大片大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就连几位南楚王爷的府邸都似乎比这里精致奢靡。这里的宫室全以巨石垒砌,正殿里装饰着虎、豹、熊、狼的头颅,显得十分粗豪。
' O7 i. O! Q3 V. U  王座旁摆放着一排镶着纯金的人的头盖骨,云深告诉他,那是他们的先祖在过去的历次征战中杀死的敌方首领,砍下头盖骨做为酒杯。$ \" q9 {6 _+ @$ S8 _: A$ p" b# k
  宁觉非点了点头,神色自若。古代的游牧民族大多嗜血成性,他自是知晓。看着那些可怕的“酒杯”,他低低地问道:“你们现在还会这样做吗?”
& d3 R6 B9 i8 b$ S: p  “不会了。”云深看着他,微笑着道。“不过,如果你想砍下淳于乾的人头来做酒杯,我一定给你递刀。”( R; l; N+ S+ N+ }
  宁觉非笑了起来,在桌案下握了握他的手。
% ]1 X# t5 |8 V  本来,云深为北蓟文臣之首,宁觉非为武将之尊,二人应分坐两边,云深却乘着皇帝还未来,先到他这里来与他说话。
; [  i3 ]) L% y, c% ^2 S  对他们的亲密,其他朝臣大多报以会心的微笑,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
" U) x( X  K- u/ i- L  宁觉非这时也已明白,草原上的人们在感情之事上的态度,与南楚大相径庭。
2 E. f8 W: Z9 q  i+ S1 f  在历史上的汉族文化中,“断袖”、“龙阳”都是被视为大逆不道的。即使在南楚,这种行为虽在上流社会大肆盛行,但在真正的读书人眼中,也仍是不能接受的。他们或视之为洪水猛兽,或者认为此事肮脏下贱,完全不屑一顾。淳于乾当日坚持不碰殷小楼,就缘于此。他不但自己爱惜羽毛,而且借由此事将太子一举搬倒,全国上下拍手称快,从中便可见南楚的国民对此事的态度了。
6 w$ y0 l3 C/ L% y8 E  然而,草原上的人们却都认为,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问他们之间有没有爱,其他的一切均不重要,不论是同性还是异性,无论对方是年老还是年轻,甚或是否成家,全都不重要,只要有爱,就该受到祝福。+ |& o$ W3 ?  A4 [; |
  宁觉非实在是很喜欢他们的这种真性情。
( ?  Z3 r: G* j4 I! x  正想着,云深悄悄起身退到了文臣那一边。( S- b- ^" v6 c2 _- |' o
  接着,澹台牧便和独孤及并肩走进了正殿。两人都穿着本国的皇袍,头带雉羽金冠,款式却大同小异。
. [/ O% p* [& e( u6 f* ]  澹台牧笑道:“朕始终对上次在赛马节上输给你耿耿于怀,什么时候咱们再比一次?”
- f! F) |5 Z1 N  r' M  独孤及大笑:“陛下不必放在心上,朕那时也不过是占了地利之便,若是在北蓟比赛,谁输谁赢,那就难说了。”
) X) K, {" }) \8 `9 k! r  “哈哈,陛下说得是。我看咱们应该找个中立地带,再来跑一跑马。待朕拿下临淄,邀陛下前往如何?”澹台牧朗声笑着,携着他手,一同踏上铺着虎皮的阶梯,登上了王座。
9 ~* B+ i. J+ ^# M# T; l- Z  “好啊。”独孤及与他一起在放满了酒肉的御案前坐下,笑道。“记得去年此时,我曾在剑门关外对淳于乾说,定要踏平南楚,取他人头。却没想到竟尔食言了,他奶奶的,上了这个南蛮的当。”- ~2 x6 z5 n; D  e
  听到“剑门关”这三个字,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宁觉非。3 N! a" U3 a" p# i8 s
  宁觉非身穿北蓟将军礼服,在几案后正襟危坐。这时听着他们的对话,面对无数目光,却是不动声色。
0 h+ ]. T& b4 J  独孤及也看向他,朗声道:“宁大将军,当日在剑门关外,你杀得我大败而回,今日在大青河畔,你救了我西武十余万百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我们还真算是有缘了。宁大将军侠骨柔肠,鹰爪鸽心,实是英雄本色,令人心折。今天,我便借贵国陛下的美酒,敬你。”他边说边端着铸成马头形状的金杯,走了下来。8 N( q7 A& j7 Y* a+ n$ E" v
  宁觉非立刻起身,端起桌上的鹿头银杯,笑道:“陛下过奖了。如不是两国陛下爱民如子,单凭觉非一人之力,又做得了什么?”说着,他以双手捧杯,郑重地与独孤及碰了碰杯沿。7 }* S) H4 e+ M3 b
  二人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X. {! h2 ]* r7 m( |' L
  两国大臣都大声叫好。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p! q" E6 H" Y5 E' x$ T- g, X
  这时,澹台牧也端着金杯来到宁觉非面前,笑着说:“宁大将军劳苦功高,也不必过谦。来,朕也敬你一杯。”5 A8 Y- z+ q# F9 |& _
  宫中侍者已经飞快地再替他将酒酌满,宁觉非便举起银杯,说道:“谢陛下抬爱。”说罢,他以杯口轻碰金杯的腰,随即喝干了杯中烈酒。
4 e$ r* h  L7 m5 y* ?  独孤及豪爽地笑着,对澹台牧道:“陛下,你们北蓟国力比我西武强盛,好草场比我们多,人民比我们多,牲畜比我们多,朕却从来没有羡慕过。今日我倒是很羡慕你,因为你们北蓟有了宁觉非。”& N) e& ~$ k# C# J
  澹台牧大笑:“能让西武的皇帝陛下羡慕,澹台荣幸之至。”说着,他转身往王座走去,含笑的眼神却飘向了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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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及与他并肩而行,眼光也是飞快地扫过了云深,笑道:“可惜啊,我西武没有一个似云大人这般的好国师。”1 {$ @) y. X  z" X/ Q; t+ a0 P7 ?
  云深温文儒雅地微笑着,对他欠了欠身,温和地道:“陛下过奖了。”的170c944978/ D. Y% K/ J' j' G0 V
  澹台牧登上王座,举起金杯,大声道:“今日两国已是兄弟,大家不必拘泥,尽管痛饮,定要尽欢,不醉无归。”* {( q7 X+ r! W9 `/ Z7 X. z, H
  “好。”殿中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 M6 X' G2 a2 a5 k  宁觉非连着两杯烈酒下肚,刚刚坐下来,送了一块牛肉到口中,眼前便围拢了不少文臣武将,两国都有。他立刻被酒阵杯林围攻,人人都亲热地笑着,向他敬酒,他连说话回敬的功夫都没有,只得酒到杯干,顿时陷入了“苦战”。0 e1 C* T' B, S( H  C; {
  云深看着渐有醉意的宁觉非,嘴边一直挂着愉快的笑意。
# u8 I2 `: A9 M5 K! E  与此同时,整个蓟都的人们都在庆祝此次结盟,到处是一派欢乐景象。
+ F2 x; i  D4 m$ N0 W4 d* ]$ p  狂欢三日后,西武使团便即启程回国。
: e9 k0 _0 p* H& Q4 g8 t) Z9 I  宁觉非将独孤及送出了百里之外。
& B5 E2 r4 v" F% H  w. S  独孤及感慨地看着他,说道:“兄弟,今年的赛马节上没有看到你,做哥哥的着实惦记。你现在北蓟,看着倒是荣宠殊甚,只不过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好,以后你如果受了什么委屈,欢迎随时来西武找大哥,大哥定以真心待你。”8 x) C: p) M% ~& z& W
  宁觉非微笑着点头:“大哥,我一定会去找你赛一次马的,你放心等着吧。”+ K  u1 R2 Z  S0 c; R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我会在明都等你。”独孤及与他紧紧拥抱,随即大笑着上马,率群臣策马而去。" Y! ]) N. d. _9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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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5-30 04:56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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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20:04: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6章-2
' p: G4 t/ \, A8 ?/ i+ U# X  不久,便是过年了。
. X: ]0 d, g$ V! g( x  三国战事平息,南楚遭遇惨败,北蓟和西武又逢大灾,国力俱都大损,均需休养生息,一时都没有动静。对于三国的百姓而言,这是一个太平年。虽然仍有很多人衣食不足,饱受欺凌,但年节之下,他们还是可以松口气,一家人聚在一起,张灯结彩,放鞭炮,包饺子,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平静。
* g! Y. [0 u  x( U  三国宫中则是如往年一样,皇帝如常赐宴,各府大臣也会宴请同僚。9 ^: S1 a5 ]+ T: k" n- E/ P
  过年前后,宁觉非似乎一直就没有清醒过,总是被人请去,然后大醉而归。! l0 e& E- K1 d$ U1 ~  X
  宁觉非班师回到蓟都后,仍然与以往一样,还是一直住在云深的国师府。至于他的神威将军府,他从来没去看过,早已忘了自己还有府邸这回事。
/ [  Q/ Z* \3 y0 u+ |  ?. u  清晨,云深看着神志终于清醒过来的宁觉非,不由得忍俊不禁。
0 D  f7 v9 q6 P& j' ?& `" i& l" Z  宁觉非睁开眼,一时头脑里一片空白。  Q+ w& d5 C  t( r  |0 D/ o) M
  外面北风呼号,大雪纷飞,屋里炉火熊熊,却是温暖如春。; \5 Z- Z  x- T4 S- U+ A8 u& L
  过了半晌,他才感觉到身边那个温暖的身体,于是转过头去。
1 e# r. \  Y& R5 N' m& Y  映入眼帘的,是云深温柔的笑脸。
: k, g2 _: Q" d# K  宁觉非呻吟了一声:“我觉得身体里流着的已经不是鲜血,全是烈酒。”& {$ ?5 i  @7 h3 N
  云深笑着起身,去火炉上拿起铜壶,浓浓地冲了一杯热茶过来,让他漱漱口,然后又倒了茶来,让他痛痛快快地连喝两杯。
( }8 V+ {2 v" ?" {9 k0 G5 o0 n, M  宁觉非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觉得还过魂来。
4 {3 b2 I0 ?* g& v: s+ y/ J7 ^0 z  云深重新上床,倚在他身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r$ A1 f9 G8 Y1 R( Q( t6 G' ^
  宁觉非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条绸裤,这时看着他,心中只是火起,伸手一把将他拉过来压在身下,笑道:“你去请陛下降道圣旨,下个禁酒令,不准人再灌我酒了,这简直是在要我的命。”
; V8 V7 g5 ]* h& M9 z/ q  云深笑着,抬手抱住他的腰,说道:“这种事情,陛下哪里管得着?谁让你这么可爱?”' b6 w3 \0 ~# W
  “好哇,敢这么说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宁觉非咬着牙,动手迅速地扯开他的衣服。“这几日好像都没碰你,你既然要纵容他们灌醉我,那我就要酒后乱一乱性了。”2 _+ w! X) ^3 P  |  ^/ s. K1 [% a' S
  云深笑着,手下却也不慢,将他身上的睡裤胡乱拉下,嘴边腻腻地轻道:“是啊,我这就叫作法自毙。”$ Y. F: T8 B% f4 j/ U4 q  D1 N: j6 h
  宁觉非将他剥光了,立刻压下去,紧紧贴住他柔润的身体,吻住了他的唇。
" w3 p# y7 T8 ^- Y3 P4 G5 G  云深抱着他劲瘦的腰,柔情似水,宛转相就。
; F. E9 B3 S7 P! C+ }  宁觉非重重地吮吻着他的唇,带着茶香的舌头如灵蛇一般伸了过去,与他的舌尖追逐缠绕,心底深处一股一股的火焰在炽烈燃烧。他鼻息粗重,双手顺着云深身体的轮廓便抚了下去。
/ {$ t- I4 w/ B6 K/ h  那双带着厚茧的手从沁凉的肌肤上滑过,带给云深奇异的快感。他狠狠地抓着宁觉非的腰,无意识地揉搓着,借以缓解瞬间到来的高潮。# n; ]- b1 W) J  x
  宁觉非将喷射在两人小腹上的体液抹开去,一直抹到要紧之处,身体却覆在被润滑了的部位摩擦着,滑腻的感觉令两人心中荡漾不已。
) k' v" T, U& W  云深放开他,反手紧紧抓住了软枕,喉中发出低吟。$ u, t5 V2 Z4 G3 e% }  `
  宁觉非扶住了他的腰,随即托起他的腿,将自己火热的欲望顶了进去。. S4 c/ y0 h7 h, l6 Z9 k! {
  云深感觉到他的进入,身体本能地痉挛起来。宁觉非只觉得快感的大潮向自己迎面扑来,不由得硬生生停住。
: b" D- \( r4 X* R  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倾泄而出。
% b  F( `/ }- g9 ^  片刻之后,宁觉非重重地压了下去。他缓慢地,有节奏地,摇撼着云深的身体,挺进,抽出,再挺进,再抽出,目标明确地撞上他最敏感的那一点。6 w0 ?! C) d7 ?0 y7 n8 C; w
  云深感觉着那猛烈的摧枯拉朽般的力量,一下,又一下,从容不迫,却令自己无法抵挡,就像他一手训练出的重甲骑兵,一阵去,复一阵来,一阵比一阵重,让人的理智逐渐崩溃,不由自主地陷进快感的沼泽,却又总是不能灭顶。2 R4 S' z+ _1 b8 n% q; Y
  他咬着牙骂道:“你这……混蛋……故意……整我……能不能……痛快点?”) s6 O; @  e+ M: f0 v2 W
  宁觉非从他的身体上滑过,欲望重重地顶入他的最深处,听着他忍不住的呻吟,看着他脸上的狂乱表情,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全是快乐。: d/ ~2 o6 m# x+ i! ^
  “又不是杀猪,要什么痛快?”他调侃地道。“今天我可不想痛饮了,这么快就醉,多没意思?我要浅斟低酌,慢慢品尝你这杯美酒。”
6 g2 s; H% f$ Q& [* I; D  云深被他折腾得两头不到岸,一直悬在空中,不由得又是恼怒又是难受。他看着宁觉非笑笑的,眼中闪动着亮丽的光芒,重重地喘息着,好整以暇地向自己俯冲下来,将他裹挟至高峰,却又忽然退出,让他沉沉地坠落。6 p! a( V: G+ G- S  v8 ~# O% Y
  他恨恨地骂道:“你这个妖孽。”
; Z0 r7 {0 w5 u. _  宁觉非听到这话,更是大乐,猛地向前一顶,狠狠地撞在他的敏感处。
' F+ o% |% @- V# f' s8 J/ x  云深大叫一声,随即猛地绷紧了身体,两腿夹住了宁觉非的腰,甬道中激烈收缩,欲望前端也喷发出来。' P5 \. \0 |* \0 l# B6 r* b
  宁觉非猝不及防,也叫了起来。他再也控制不住,双手钳住云深的腰,急骤地律动起来。他一阵急进猛攻,再一阵狂轰滥炸。
/ d! p' @  l. s) {+ @/ d  云深在疾风暴雨般的快感轰击下,已完全失去了理智。他脑中嗡嗡作响,胸口在沉重的压力下发痛,一时张大了嘴,却觉得无法呼吸。
% n1 t$ G" U% E) ~9 T8 ~4 d9 L, D3 r( r  两人一起在汹涌的波涛中乍沉乍浮,终于控制不住,随波逐流,由着情欲的火花四处迸溅,将两人炸上天空。0 O; J: Z8 \+ u/ @& c. r
  两人在昏天黑地中不知过了多久,宁觉非猛地顶住云深的身体,沉沉地压住了他,激情的热流倾泄而出。2 B5 {7 m3 i4 a8 m2 T( U' V& R7 t* O9 C
  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 V. i" ]3 t: i# _+ `. z  良久,宁觉非咬住云深的耳垂,轻声说道:“你使妖法。”5 [! m0 |# V4 E2 P- i& W
  云深闭着眼,胸口急促地起伏着,闻言笑了起来:“我真该趁你昨天烂醉如泥的时候强了你。”6 }( e6 g$ J5 j' _9 Q( Z
  宁觉非懒懒地滑下他的身子,躺到一旁,却道:“好啊,你要是现在还有力气,我就让你上。”
& D' `) x& f( |0 q- ]" E" _8 H  云深慢条斯理地问:“你这可是说真的?”
" O& U/ e" z! }  宁觉非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道:“当然是真的。”! o, l! x2 B+ u, A- {( Q) ]
  云深转头看他一眼,忽地翻身,朝他扑了过来。* s  W  V) Q; r( o4 F; Z$ ]
  宁觉非这才吃了一惊,睁开眼看着他:“你扮猪吃老虎?”7 z7 X1 Z9 F3 Q" w
  “什么猪?你才是猪。”云深笑着,吻上他的颈项,随即密密地往下直落,舌尖轻舔他的肌肤,张嘴含住了他胸前的乳尖。$ W  R, O6 R0 K& Q2 s6 N7 y
  宁觉非倒吸口气,伸手按住了他的肩,一阵快感涌来,激得他呻吟出声。. u4 t% `* [. c/ v+ u
  云深毫不犹豫地分开他的双腿,将沾着欲液的分身冲入他的身体。
9 P4 N2 f( T7 `  宁觉非被他顶得一颤,不由得笑骂:“你是报仇还是怎么的?”3 v3 F' P% {1 A6 t& C2 K* |: o, ]
  云深半点也不含糊,边大力冲撞边笑道:“今儿过年,皇上停朝……我们有整整一天时间……你刚才不急是吧?我这会儿也不急……你别乱动,老实点……是你说了让我上的,想赖帐吗?哼……”
- u& a7 j, k8 k' b  P  宁觉非被他一阵猛攻,顶得差点窒息,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他急促地喘息着,看着在自己身上纵横驰骋的云深,恨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咱们有……整整一天……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O7 ^( F5 K2 ]
  这一日,屋里暖意融融,春色无边,屋外却一直是狂风呼啸,白雪乱飞。5 c: f/ t2 I, Y, _. O& Z
  不远处的房中,四个大丫鬟悠闲地坐在桌边斗牌。% v( j2 x) V: K4 r& f/ q7 V
  兰芯笑道:“你们猜,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吃东西?”7 ]8 D; q8 w( u$ Z: [
  竹芯笑着摇头:“没准儿,说不定得到晚上了。”
+ V. ~8 C$ g" l9 k  菊芯吃吃地直笑:“你们说,他们现在饿不饿?”
, _: G) q( |7 c) d: q% ]  梅芯忍不住好笑:“你们找死是吧?连主子都敢取笑。”
: i1 j) S- i6 K5 k# i& W+ ?6 I  此言一出,四个姑娘一起大笑起来。8 o6 p: i8 B$ k, `& s, b' m: w. @% h
  清脆的笑声被风声裹着,远远地传扬开去。/ @0 {+ Z5 m& m1 T$ [" c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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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20: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7章-1
" O" k/ V, m7 k! P/ G  春节期间,宁觉非让自己的士兵轮流放假,回去与家人团聚。正月十五过后,大军重新集结,又招募了二十万新兵。他去军营中呆了数日,整顿了军容风纪,布置好训练事宜,便又赶回了蓟都。' |& s2 \/ b0 M) S2 P) f
  这几天,他一直和云深整日呆在宫中,与澹台牧一起,制定作战方略。( F4 D- ^7 [; S$ d/ K) r
  春暖花开之时,北蓟将挥军南下,猛攻南楚。届时,宁觉非将为大军统帅,率领五十万铁骑,夺取南朝江山。
) k* E9 n" m& C4 @0 H  当日在蓟都,独孤及已经亲口答应,若北蓟有需要,西武可以借路,让北蓟军队过境,直攻剑门关。% W9 |& o# V1 e% }2 ^. U! ?4 z0 z
  因此,这次的作战计划十分重要。% K/ S! M& G' z6 W. i( R
  据探子报来的消息,一直滞留在燕屏关的游玄之已经回转临淄,与章纪一系斗嘴去了,荆无双却留在了燕北,并且仍是护国将军。
0 J1 w$ y: Y/ q, B3 I! N  定国将军游虎则仍然镇守在剑门关。* R! h8 C& Q4 U! E
  这两位名将都与北蓟大军相斗日久,经验极为丰富,再加上两处关隘都易守难攻,非得借助宁觉非的特种作战经验不可。
! R! |1 N; t4 m. I. X% q) f" }  W' \  无论先攻哪一处,都将先由宁觉非率鹰军秘密潜入,然后再里应外合,斩将夺关。
- f5 [" d% |/ U6 O& [$ |  作战方略基本制定完毕时,初春的气息渐渐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积雪开始消融,一点一点的绿芽在草原上渐渐出现,让人的心情感到轻松愉快。+ T8 |- }7 p/ j' v1 B. g1 K- S% i3 \
  这一日,宁觉非正和云深在饭厅里吃晚餐,忽有家人来报:“宁将军,有位客人找您。”
3 M. T, c: T( D' K  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有各部的臣工不停来找他,有订制衣服的,有打造兵器的,因为都是根据他的设计,所以有不明白的就得立刻来找他。宁觉非闻言也不以为意,只是随口问道:“是谁啊?”, u. \! U3 q8 h- z; u! }
  家人却道:“我们都不认识,好像是南楚人。”
: {& L5 T5 W1 G! B3 G% d0 ?5 r  宁觉非一愣,放下了碗,看了看云深,疑惑地问:“南楚人?”
  F7 u. l# r6 R! H6 A- J. b# M0 S  那家人躬身道:“是,看着有点像。他穿的倒是咱们北蓟的衣服,只是模样和举止都像是南楚那边来的,我们也不敢肯定。”
+ i* Y9 j) w- Q5 L  宁觉非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D2 h6 I( ~, l3 h4 @7 @( h: ]
  云深也连忙起身,跟他一起走了过去。
" a, t1 J. z1 l5 T$ d6 \8 x  茶厅里,负手站着一人,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字画,神情颇为悠闲自在。
3 l4 Z6 h1 n, g/ t- s  宁觉非一脚踏进门,便是微微一怔:“江老板?”4 A: j% y: {, O" l, L& Y5 Y
  江从鸾转头看向他,愉快地笑了起来:“觉非,我来看看你。”' q4 V$ t7 B# z3 k
  过去,他一直都是叫他“小楼”的,这时叫起“觉非”来,姿态却也仍然是那么自然温婉,眉宇间依旧洒脱佻达。
) h! h7 q1 g& _/ v9 D  宁觉非有些始料不及,却也仍然很高兴,笑道:“江老板,原来你果真还活着,这可真是太好了。”& W: I; p2 U/ m' o  }3 K
  江从鸾微笑:“我已经不是老板了,别再这么叫了。”/ G) r# p" o# b! b% v3 f
  宁觉非努力想了想,本来想叫他“江先生”,但这里的“先生”好像是对人特别尊敬的称呼,似乎也有些不妥,百忙之中,一时竟想不出来合适的称谓。
. I: N! ~$ A+ m9 Q9 E  云深冷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风情万种的男子,客气地对他一抱拳:“江公子,请坐,看茶。”
! ?4 g% z' ?9 ]$ j) f: Z  江从鸾立刻拱手还礼:“不敢当,这位是云大人吧?”5 c/ H2 w2 m3 T* E$ [8 ~+ {* w
  “是,我是云深。”云深神色平静,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地道。“江公子,请坐下说话。”
- q  E' F: d+ W; Z+ j' ]$ N8 t  宁觉非连忙点头:“对啊,你请坐。”! G) l" U& ?# P8 Y
  江从鸾这才在主客的位置上坐下,他手边的茶几上已放好了茶碗,显然国师府的家人待他十分周到。/ H; G' T8 \( F5 U5 ^
  云深上前去,坐到主人位,却没吭声。9 B& I0 n$ G# A, |
  宁觉非便坐到一旁的副主人位,笑着问道:“江公子,你这是打哪儿来?”2 ~: A3 O. h. B: E1 D3 f: u# I2 T
  “是从南楚来,不过是从西武绕道来的。”江从鸾笑得颇为含蓄。“我当日见势不对,怕新太子要杀人灭口,就抢先逃了。我一直在乡间隐居,后来听说你在北蓟做了大将军,这才过来看看你。希望没有打扰你。”
: a2 q9 F3 D) L- U  “怎么会?”宁觉非颇为豪气地道。“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江公子当日在临淄对我颇为照顾,觉非很承你的情。你能来看我,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z  h- {, J' m1 }) B
  “哪里?觉非言重了,临淄之事,从鸾十分惭愧,实是照顾不周,还要请觉非原谅。”江从鸾微笑着,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柔,想是多年的习惯,始终改变不了,只是不再一口一个“小人”的自称了。
, b" V8 m% i1 a  {* r, w/ c  云深怀疑地看着他,神情很是不善,既有厌恶,又有憎恨,但碍于宁觉非的情面,一直没有开口。$ f  B: A8 C4 ]; C. ]4 ?" P
  宁觉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忽然想起来,急忙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 J. q. ^+ P* o7 C$ K9 i" i- Y  江从鸾摇了摇头,却说:“我看了你就出去找地方吃饭,我身上有钱。”
% @% Z( g3 T7 p7 W  “你这是说什么话?”宁觉非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到了我这里,哪里还有去外面吃饭的道理。”6 I  w" B1 A7 |. W
  云深这时才微笑着道:“正是,江公子请稍待,我让他们马上开一席出来,你当日既照顾过觉非,自然就是我北蓟的上宾,哪里能让你饿着肚子出门而去呢?”+ m& q8 J7 e) S3 L  z& _2 `
  宁觉非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E- U- o( Q# j* D
  江从鸾这才拱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P6 ]* Y: y: L0 @/ U5 c7 T) b. i
  这边一吩咐下去,很快厨房便弄了一桌席面送上来。
" ?# r/ c8 n4 s$ p& c  云深陪坐在主人位,只是温文有礼地劝江从鸾多吃,一直不大看得出真实的情绪来。9 D7 w/ J% v7 h# k% H
  宁觉非却十分开心,先问他怎么逃走的,又问他现在靠什么生活,过得怎么样,等等,只是因云深在旁边,便没有提起翠云楼的那些孩子。当日在临淄夜探翠云楼,听那屋里的人说已把过去的那些孩子都“处理”好了,却不知他们是怎么“处理”的。1 c& r! I4 W- y( u; R0 r
  江从鸾一边斯文地吃着,一边温言作答:“那时候,皇上刚刚当上太子,一直在清洗朝中逆党,还没动到我这儿来。后来,我听几个常来玩的客人说起,隐约提到……一些事,我就估摸着最后要动到我这里来,就匆匆收拾东西走了。房契我交给了一个相熟的老板帮我卖掉,那些孩子,我也托强哥和一姐带到江南去安顿了。我自己跑到了我一个远房亲戚那里,后来又托人把我的父母弟妹带出了老家,这才放了心……躲了一段时间,我有些积蓄,生活倒不成问题。”
0 x1 Q- Y0 y+ C0 ?; _& O  “那就好。”宁觉非实在对三国的国情都不太熟悉,也不疑有他,听了后只觉得很安慰。
" D" P/ _# @' C# b2 L( T  云深却觉得他这一席话里不知有多少破绽,只是不便直斥其非,倒要看他打算干什么,一时只是听着,却默不作声。, x( \$ z9 D: z#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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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M' t1 q  |0 z第57章-2. c, w8 b, C- G7 X
3 J4 u; L9 }: A! J$ Q9 L
他们都没有喝酒,这顿饭不久也就结束了。江从鸾起身告辞,宁觉非却拦住了他:“你打算住哪儿?”
0 d/ o. a: B1 k  江从鸾温和地道:“出去找个客栈。”
8 I: h5 j! i- Y- J* f- |; Q  “那又何必?”宁觉非不由分说。“不如你就住我府里吧。”3 [4 n- L3 S  C3 f  e" t
  “你府里?”江从鸾不解,看了一眼云深。“是……将军府?”
7 [7 G# D! W& L- h, P( k. f; A  宁觉非其实说的是云深的国师府,这时听他一问,才瞿然醒悟,也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座府邸,于是回头问道:“云深,我的那个……将军府修好了吗?”) F5 l  r" @# i. {7 p
  “差不多了。”云深的态度十分冷静。( `: V# q& C+ J) M" ~: z$ [" D! L
  “那……是修在哪儿?”宁觉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 ^7 i# U4 V/ [9 ]6 x  看着他的笑脸,云深的脸上也微微漾起了一丝笑意:“你啊,自己的窝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叫人带你过去,你也认认自己的门。”7 k% G+ u; j5 s  E
  宁觉非哈哈笑道:“其实我也不要什么府不府的,就一个人一匹马,哪里不能睡?”
6 g! P# d; ~; n  “你说什么?”云深脸一板。“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9 N: h: Y0 I" [9 x. ~. G
  宁觉非脱口而出:“家啊。”! O6 u% g+ r  [7 v7 T4 A
  云深一听,顿时变得和颜悦色,眼中熠熠生光,微笑道:“好啊,那你带江公子先去你府上吧。我已拨了人过去收拾,那些人你也都认识,他们会照顾好江公子的。”
4 q& U; N+ L. }: P8 c0 R8 x- u  宁觉非嬉皮笑脸地道:“多谢多谢,多谢云大人百忙之中还如此关心末将。”
: D  ?' _( H( X' P0 s  云深听他跟自己开玩笑,心里自是欢喜,却不愿让江从鸾看见他们之间的亲密。他吩咐了管家,让他带宁觉非到神威将军府去,随后便与江从鸾客气地抱拳作别。
$ q, s8 r: V+ g6 X/ d7 J8 |. ^5 e  神威将军府其实原来就有,只是年久无人居住,有些破败了,这些时日重新翻修了一下,倒也是宽大堂皇。" B0 G* T2 P# L+ t/ x2 N4 `2 a
  宁觉非一走进大门便觉得很荒唐,感觉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府第,简直是不可思议。从门房开始,便陆续有总管、管事和仆人出现,向他问安。
" V2 Y$ z' e* m, Z5 e# g: D5 I' z7 l  他在军中时,吃军粮,住营帐,回蓟都时便吃住在云深府,自己也不知道一年的俸禄有多少,现在不免怀疑,那俸银够不够支付这许多家人的工钱和伙食费?& W( ^! ^) S, K! {- R* \) ^
  江从鸾却仿佛早已看惯,一品大将军本就该当三妻四妾,仆从如云,因此神情之间反而比他来得自然。8 Z3 H: F7 R) B+ J4 h1 I+ @# X2 `
  宁觉非看自己府上的总管,果然是认得的,于是便对他道:“这位江公子是我的好朋友,你安顿一下,挑一间上房给他住,一定要好好照顾。”* W6 v0 R, `( S) S; u9 K+ W: o
  “是。”那位总管马上趋前来,替江从鸾拿行李。
3 g# N* g& q; a8 j6 W# S, U6 e  江从鸾只随身带了一个柳条箱,这时顺手递给他,却不忘礼貌地轻声说:“谢谢。”+ s; N4 K# R1 b2 p% P
  天色已黑,宁觉非向外张望了一下,也就打消了到处逛逛的念头,微笑着问他:“要不你先歇歇?还是怎么着?”- H' q( L+ u+ J% m5 h6 Y
  江从鸾笑了起来,那是宁觉非曾经看惯了的笑脸,带了五分喜爱、三分怜惜、两分无奈。他慢慢走上前来,柔声说:“觉非,我很想念你。”
# @" W5 J# [* t2 S/ j# D  g% I+ Z1 `% l  宁觉非后退了一步,温和地道:“江公子,觉非当你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0 |# q3 r' ?7 m/ {: {
  江从鸾却漫不在乎地笑着,温婉地道:“你一口一个江公子,这么生分,哪里还当我是朋友?你若叫我从鸾,才真的当我是朋友。我也知我身份低微,而你已是神威大将军,本也不敢高攀你……”
1 @: w  a! q" n* B' T+ l& j5 x+ l  他说到这里,宁觉非已听得忍无可忍,连忙道:“从鸾,你别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话。你当初待我,已尽你所能,我自是感激万分。如今你来看我,便尽管住下来,我总会照顾你的。”
3 X' l* [( d  Z* F6 g; N' m% r8 H  江从鸾看着他,眼里慢慢有泪光闪动,缓缓地说:“觉非,听了你这话,我实是感动。这么多年了,我没遇到过一个真正待人实诚的的好人,可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你……抱抱我好吗?我别无他意,就算是朋友,不可以拥抱一下吗?”他说着,渐渐低下了头。
( r+ Y( S- A5 `4 o  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带有几分柔婉怯弱,却让宁觉非想起了他的生平,想他有生以来似乎从来未曾扬眉吐气地生活过,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怜悯之意,于是跨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0 P6 {5 c/ Y& H9 p  这时,宁觉非已经又长高了不少,不似当初了,已然比江从鸾高了半个头。江从鸾感觉到他强劲有力的拥抱,不由得抬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沉默之间,似有无限委屈。
5 B, W5 o/ ~& i  L1 e5 L  宁觉非在他耳边轻道:“从鸾,你放心,既然来了我这里,一切都会好的,你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什么也不用怕。”& E# |# N5 o7 ?! \
  江从鸾微微地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吭声。
4 x# M. _& A, d0 D  过了好一会儿,宁觉非才放开了江从鸾,嘱他好好休息,并说好了第二天便来看他,这才离开,回到了国师府。( B1 {+ B  U: g; P  M1 @9 Y
  云深一直和他同住在一间房里,这时正就着烛光看书,待他走进门来,这才抬头,微笑着道:“安顿好了?”
5 t. |4 f% I5 ^3 ?; {0 D  “是啊,安顿好了。”宁觉非坐到他身边,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脸。
  K1 `) f- {( X  L/ t* Q. E  “怎么了?”云深似是觉察到了他内心的一点情绪,略有些紧张。
& v# K+ a# z& V4 T, X) X9 p+ Z  “没什么,看到从鸾,有些感慨。”宁觉非轻笑。“人常说‘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你却为什么当初一见我就对我这么好?”  i- F4 S2 W% e. j( O4 o
  云深的嘴角轻轻扬起,微笑道:“我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从第一眼开始,你就如此吸引我?”
# m' J7 ~; _+ V3 O  宁觉非看着他的脸在烛火下闪着光,不由得笑道:“我们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肉麻?”说着,倾前身去,吻上了他的唇。
# n+ V& Y( H+ t. h  两人辗转相吻,只见温柔。+ A2 ^6 Q% r& o$ Y
  半晌,宁觉非才回过神来,与他分开。  s+ }6 f9 {9 D# X9 E
  云深眼中含笑,说的却是正事:“南楚遣了使臣来,说欲与我国和谈,愿永结兄弟之好,并愿意送景王淳于翰来蓟都为质子,以表诚意。”
' o; Q9 Y8 K/ k* h: Q5 `  宁觉非双眉一挑:“他们这是打算让景王出塞和亲?”
3 O1 U. z! S& @! ^  云深被他的用词逗得笑了起来:“是啊,我想是送给你的吧?”, P7 e( Z5 @1 l3 x7 k2 g
  “真是荒唐。”宁觉非皱了皱眉。“你别胡乱答应啊。”
8 F+ s+ h- l3 n8 z! |5 o  云深不由得好笑:“虚与委蛇罢了。不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A# I) o+ D9 e5 L! W
  “嗨,你想到哪儿去了?”宁觉非笑着探手去揪他的耳朵。“醋坛子,那景王不过是个孩子,过来了必定受气,瞧着挺让人不忍心的,何必呢?”
. C+ r# h% ~" t! H7 w9 t" F  云深笑着身子后仰,试图躲开他的手,口中却道:“你就放心吧,你的小景王不会来的,我们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那就是答应了与南楚和谈,如果日后再翻脸,那便师出无名,于民心士气都不利,我们不会这样做的。”
1 a% Y: h+ ~1 X/ w& N! Z  宁觉非见他的身子越来越往后倾,堪堪就要摔倒了,便一跃而起,将他搂住。$ _2 M3 p1 G/ d) h
  云深在他臂弯中,缓缓地一笑。
3 T5 z/ q# Q6 J. ^. r$ n  宁觉非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便往床边走去。
# T" s1 W, D$ ]7 W'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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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20:06: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8章-1
5 i, ]2 R& b+ d) c7 y" D
' M* W( {3 G+ L  R  自此,宁觉非每日在宫中议完事,都会到自己的神威大将军府去看望江从鸾,有时候会听他抚一曲琴,有时候看着他用红泥小火炉烹茶,有时候聊聊闲天,说的也无非是江南的花开景象,江北的天气变化,偶尔说及江月班的近况,后来看他对此十分漠然,便再也没有提起。
& r0 l( Z& i  c2 U- n0 ?, m  江从鸾自小学习的便是这些闲情逸致,此时款款使来,自是别有一番美丽景致。! W' w7 [  s* W  n- h! E; |5 G
  云深对宁觉非的行动自是了如指掌,但却从来没有阻止过。宁觉非与江从鸾在一起时,一直守礼以待,连话都很少说,他自是清楚明白地知道,所以也觉得暂时没有阻止的必要。
- A6 c- A; ]& m4 @- l* i  此时,北蓟国民更加痛恨南楚,江从鸾便从来都不出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宁觉非怕他整日独自在家太过寂寞,一般都会在将军府这边陪他吃完晚饭,再回云深府中。
9 s7 ^: X# ~4 L4 r: ]" \- R  云深本在与南楚使臣周旋,也是早出晚归,对他的行踪从来不问。" A3 w5 W5 `& o- ?
  就在宁觉非暗中集结军队,准备率大军挥师南下时,江从鸾忽然问他:“觉非,如果有些事情,你看到的不过是假相,那你是选择弄清楚事实,还是选择继续蒙在鼓里?”! i0 j0 }$ x! D
  宁觉非以为他心里有什么事委决不下,因此征询自己的意见,立刻说道:“当然是要弄清真相。”
' [$ V, p: M0 _  江从鸾拿起小茶碗,缓缓地饮了一口,淡淡地问道:“如果真相很伤人呢?”& n( v% ?/ ?# E. J$ N" d2 M
  “那也要弄清楚。”宁觉非旗帜鲜明地道。“把人蒙在鼓里才更伤人。”) Y1 y$ A" D( U3 T6 l
  江从鸾笑了起来,忽然四处一望,见没有人在周围盘桓,便转眼看向他,淡淡地道:“觉非,你明天晚上来陪我吃饭好吗?”
3 C. ^9 D: `- _  宁觉非笑着点头:“行啊,这几天我不是天天来的吗?”
, _( H; ^$ P! A: ~/ |: ?9 Z) G  “嗯。可是明天是个比较特别的日子,我怕你会不来。”江从鸾笑着,一双丹凤眼隐泛桃花,充满了诱惑。0 B! `& I+ u- z6 ^
  宁觉非忍俊不禁,却没出言调侃,怕他会敏感,胡思乱想,只是简单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来。”
( H$ c; `) u0 s( ~. d1 K" B; }# c  次日,宁觉非和云深在宫中与澹台牧定下了正式的进攻日期,北蓟的五十万大军将分期分批分道,陆续地秘密南下,在指定地点集结,然后于三月初一正式出击。
) |0 w8 I( M3 J: e8 o9 P3 @" B  诸事商量停当,三个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7 w) I+ L1 m( X1 n+ L/ r' t
  澹台牧忽然看向宁觉非,笑着问道:“听说你那里来了个朋友?”% r. e. `1 W- V  O* G, @
  “是啊,原来在临淄时的朋友。”宁觉非自然是实话实说。
* Q7 v/ H3 y9 V! B  澹台牧点了点头:“既是朋友,你今日也忙完了,可以好好地陪他出去转转,也不要慢待了人家。”. K6 C: }9 _, x5 z& R
  “嗯,我知道。”宁觉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陛下,臣就先告退了。”说着,他抱拳拱了拱手。他实在不大适应这些宫廷礼节,幸好这澹台牧不太喜欢上大朝,平时议事只在御书房召见,宁觉非还不需要常常跪拜什么的。: T1 V) H6 h  W6 x# D
  “好。”澹台牧点头。
- V$ |4 Q) e) K! h. W  Q7 r5 ~) K  云深却叫住了他,问道:“觉非,你今天还是要去陪江公子吃晚餐吗?”
7 O( l8 q) n- @  “是啊。有事吗?”宁觉非温和地看向他。“你要有要紧的事,我可以晚一点去。”% g( ~' [# [) I9 M' k( }
  云深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问问,公事都已经谈完了,你好好地陪他玩一玩吧。他这些日子连门都不出,只怕是也闷坏了吧?”
% q5 p! q" J8 A" Q6 }  宁觉非看他们两人都挺关心江从鸾,一点也没有不快的表示,心里很是愉快。江从鸾也算是可怜人吧?这次来投奔他算是避难吧?如果被他们嫌弃,连他都会觉得尴尬。这时便看出了北蓟人的豁达和好客之风,确实很对他的脾气。" x7 ^/ P9 e4 g" d, C$ f# G
  他想着,微笑着对云深点了点头,随后退了出来。0 F" n# K) Y# I/ i* q( Y2 f
  这时已是日影西斜。他走到宫外,骑上“烈火”,便回了自己的神威将军府。3 r! a  P5 @" n- e% c
  江从鸾在自己住着的房间门口站着,修长的身材在斜阳下拉着长长的影子,显得十分孤单寂寥。
; t5 e5 O9 M+ R! b  宁觉非快步走了过去,对他亲热地笑道:“从鸾,我回来了。你等久了吧?”5 r/ N6 M1 h" ^* d" V4 _
  “没有。反正我也没事。”江从鸾温柔地笑着。“你能来就好,我只怕你不来呢。”% f0 m& ~& t6 Z; l9 d) J3 s
  “怎么会?我说来就一定会来,除非有什么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阻挡。”宁觉非兴致勃勃地说。“哎,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是你生辰?”4 h6 M8 M' v" M6 j+ x# s
  江从鸾笑着摇头,却道:“等一会儿吧。我们先吃饭,然后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 O# w6 y  s  A2 G7 i9 N  “好。”宁觉非自然没有意见。
0 h1 S. x- ~& j  两人吃着简单的晚餐,一直谈笑风生,周围来来去去侍候的人都看不出他们与往日有什么区别。
0 r( [  @+ K, v* C/ y% {  待吃完饭,天已黑尽。江从鸾起身道:“觉非,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Y5 N* X: [3 Z0 n& e
  “好。”宁觉非立刻点头。“你来蓟都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出门逛过吧?”
$ R0 O. t7 k' M# z) b/ t2 n# |  “是啊。”江从鸾温驯地微微低头。“你不在,我怕会引起误会。”
9 s9 F2 G( h& L" I. _# l1 H  t  宁觉非看着他,笑道:“你也太细心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吧,我陪你出去散散心,看一看蓟都。”
) _1 k7 \9 `9 g  江从鸾笑着点头,与他悠闲地一起出了大门。% y- h0 P+ R  j: q
  本来是宁觉非带着江从鸾往热闹的酒馆聚集的地方走的,到得后来,江从鸾却渐渐往一旁的岔路走去。
- r+ k0 o" ~1 P$ M3 y% y0 }  宁觉非不解地看向他:“你去哪儿?”7 c4 D6 U# U* }, k, ]
  江从鸾转头对他一笑:“我说过要带你去看样东西的。觉非,你相信我吗?”3 l& Z/ e& t% C7 J0 _
  “当然。”宁觉非本就艺高人胆大,此时更不相信他单枪匹马地敢在蓟都捣鬼,于是便跟着他去了。% Z# a8 E$ C# C( y$ q( B9 K
  江从鸾走得很快,但到底是普通人,宁觉非跟得毫不费力。
+ u* [5 O) v2 K/ H3 f, e  二人很快来到靠近皇宫的区域。江从鸾似乎对这里的路径很熟悉,径直沿小道,走夹墙,穿捷径,然后来到一座高墙中的小门外。这似乎是哪个府邸的后门,专门走下人的那种门,完全不引人注目。9 R' J  @6 l) W; D
  江从鸾伸手在门上轻叩两声,再叩两声,停了一下,再叩三声。- ^' J. X* o8 E2 U5 }  D4 I9 q0 s9 ~
  门便开了。' a/ i2 J+ {% H# H' ~; c
  里面是一位年轻的穿着宫女装束的女子,看了看江从鸾,再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宁觉非,便步履轻盈地转身在前领路。
! O2 V$ j; L& }( r  P  三人都十分小心谨慎,步子很快,落地却很轻。
' H* |& g0 N5 `0 D3 c' n  不久,他们便穿过了一道回廊,从参天巨树掩映着的小径走过,来到了一个大花园旁。那个宫女停住了脚步,抬手指向前面。
9 Y5 C" u/ w: u; t- F  @  花园中有一个暧亭,四面的雕花格子窗大开着,里面到处都点着宫灯,照得一片通明。亭中坐着三个人,似乎正在饮宴。宁觉非凝目看去,认得是澹台牧和云深,另一个却是女子,只见她盛装打扮,巧笑倩兮,正是北蓟长公主澹台昭云。( i3 f* j6 z# K
  宁觉非觉得这没什么出奇,云深与澹台兄妹一起吃顿饭,很正常啊。他疑惑地看向江从鸾,想问他冒此奇险带自己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8 W8 F+ a7 ]
  江从鸾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悄声说:“觉非,我昨天问过你,你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想继续被蒙在鼓里,你说你要知道事实。那么,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想知道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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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29 20: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8章-2
; B9 c0 y4 ?+ r  宁觉非想也不想,立刻点头,嘴里却轻声强调:“我要知道的是真正的事实,而不是故意的误导,或者诋毁。”
0 \, H7 d% u1 O; r  江从鸾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微笑道:“放心,觉非,我骗谁也不会骗你,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骗你。我带你来,就是要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自己去判断,我绝不会多说什么。”
# b9 @5 w; L6 _6 P5 B$ _6 |. u  “好。”宁觉非看向他。“你说吧。”- `, v4 [3 \3 l
  江从鸾斜斜地看着亭子里的三个人,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今天是昭云公主十六岁的生辰。十年前,北蓟赫赫有名,战功彪炳的鹰王云翼战死沙场,壮烈殉国,身后遗下一子一女,北蓟的上代皇帝澹台骞立刻下诏,不但封赠表彰,而且当即聘云深的姐姐为其长子澹台牧的正妃,并为云深与其长女昭云公主订了亲。”$ D9 |2 T* O' K! t: y: H0 w0 |
  宁觉非一听,如雷轰顶,立刻呆在那里。他觉得此事实在难以置信,看着江从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暖亭。( \( {9 D6 t+ b3 @) q8 P
  江从鸾从容不迫地娓娓道来:“当时云深十四岁,昭云公主才六岁,澹台骞便道,待十年之后,昭云满了十六岁,便为他们成亲。”5 A& y( G( Y9 \$ i
  宁觉非呆呆地站在那里,只觉得全身发冷,一时却动弹不得。
/ c- ^% c5 M) G  A: A( V  “此事北蓟许多老臣都清楚明白,只瞒了你一个人。这十年来,云深始终洁身自好,既未逛过青楼,也未纳过妾侍,一直在等昭云长大。觉非,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北蓟千方百计想拉拢你,你却软硬不吃,偏又最重情义,云深绝不会牺牲他自己。” 江从鸾的声音仍然很轻,就如一丝丝的冷气,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直扎入他的心底。“本来,今天应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公主府和国师府都会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办一场隆重的婚事。可是,你来了,这件事现在大家都在装聋作哑,佯装不知。云深为了他的国家,牺牲了自己,也牺牲了昭云,真不愧是为国为民的好国师。”; i1 c" `3 I3 D, g$ p
  原来……原来……这竟是牺牲……原来他二十四岁了还是处子……原来……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 M) P* R! R) _  宁觉非出神地看着那三个人,良久才道:“从鸾,你回去吧,我自己再去查探一下。此事我务必要弄个清楚明白。”
: N! H$ a& V  m6 L, }2 k9 M  江从鸾点了点头:“好,我先回你府中等你。觉非,无论怎样,你千万不要冲动。”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 H+ s+ j2 M4 i* l) m# P- i  宁觉非咬着牙,轻轻点了点头。4 o' ?4 E) @. Z1 G6 i+ n0 ^
  江从鸾看着他利落地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悄然从原路返回,出了角门,缓缓地往神威大将军府走去。& }: Q: F$ Q3 r  y& ]- ~% j5 B* P
  宁觉非一向爱穿黑衣,这时将袍角扎进腰带,借着暗夜的掩护,飞身隐入树丛,贴地急行,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暖亭。
: F$ p$ h0 i8 K. o+ d6 S* I3 O" o  这亭子四周都是各种花树,只有进门处有一条青石板路。宁觉非避过了那条有人进出的地方,从反方向进入百花林,迅速地在夜色中穿行,最后蹲身贴到亭壁上,一动也不动了。那里正是亭里射出的灯光的死角,即使眼力再好,若不是近到跟前,是绝不可能发现他的。: v2 t  s$ g- {+ ^% R) o
  他缓缓地呼吸着,不发出一丝声息,凝神静听着亭中的动静。
4 b1 X3 O2 n7 n( L. Y  澹台昭云在哭。5 T. F% r( r" c- F6 C4 |
  云深的声音很痛苦:“昭云,对不起。”8 j* v' }. I9 {: k: s: v3 Q
  澹台牧的声音很沉重:“妹子,这是为了国家,你要怪就怪为兄吧,不要怪云深。”! m) O9 _6 ]! a$ N& e! T( |- L
  澹台昭云一听,更是痛哭失声:“皇兄,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做出牺牲?我自小跟云深定亲,一直就在盼着快快长大,好嫁给他。云深,你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一直在等我长大,一直在等着娶我。你……为什么来了一个宁觉非,我们就要分开?难道非得用这种方法才能留住他吗?”
0 l8 O7 b, z6 I' T  K! g, P6 f0 H  澹台牧长长地叹了口气:“妹子,父皇薨逝时你也在,当知父皇的毕生憾事,也亲眼看到我在父皇面前立誓,定要拿下南楚江山,让我北蓟国富民强。如果没有宁觉非,我们要完成这个愿望是何等艰难,你也是知道的。便是燕北七郡我们就屡攻不下,更别说南楚的万里河山了。当日在剑门关,宁觉非单骑杀退独孤及,我们就开始对他十分注意。后来在燕屏关,宁觉非神出鬼没地从我军的重重包围中救走了景王和游虎,就更让我们震惊了。不单是我们,西武和南楚也都在想尽办法招徕他。南楚派荆无双冒险前来,就是想拿他们的结义之情引他回去。赛马节前,觉非有一晚大醉而归,云深在他身上发现了独孤及最珍爱的贴身之物九骏玲珑。妹子,你不是那种躲在深闺中不知世事的小女人,你应该知道,如果让那两国任何一国得了觉非,我北蓟都有极大的危险。觉非在蓟都的那段日子里,云深什么都试过,财帛他不爱,美人他不要,荣华富贵于他如粪土,却只独重情义。你说,要比结义之情更深的牵绊还有什么?他既喜欢云深,自然只有他做出牺牲。妹子,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如果觉非喜欢的是你,我也一定会让你嫁给他,云深曾经为此做好了准备,若果真如此,他也绝无怨言。”
# D7 ?) h9 W+ i  一向爽朗大方,有银铃般笑声的澹台昭云此时真是哭得肝肠寸断,她不断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云深,难道我们一定要为国家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你定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受这样的折辱?”
% p2 Y/ V: G7 l) J  云深一直没吭声,这时才低低地道:“觉非乃盖世英雄,待我情深义重,这也算不上是折辱。”6 G. Z. N8 e: s) k" h8 _4 O8 H
  “可你不爱他。”澹台昭云尖锐地道。“你不爱他而又不得不与他做那种事,就是至大至深的折辱。云深,你爱他吗?你敢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吗?你爱他吗?”; E( K  m  C) O' n
  云深却沉默着。/ c/ ]2 Y. r+ X5 b
  澹台牧深深地叹息道:“妹子,你别逼云深了,他这些日子……心里也不好过。”
9 E3 V5 r+ U" \. U# c5 S  澹台昭云绝望地哭道:“这值得吗?这值得吗?”, D' ~' z$ D  v7 v; z
  云深却坚毅地道:“值得。昭云,这也是你的国家,陛下是你的兄长。比起国家兴亡,个人的私情并不重要,若是我们的草原被别国占领,我们的人民被别人奴役,那才是真正的至大的羞辱……”
9 u- x8 x- |5 ]2 f0 f  宁觉非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澹台昭云的每一声哭泣,都像刀子一样直扎他的心,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就像已被万箭穿过,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4 D& t! ^/ \4 r& z  I
  他的身体本能地悄然带着他的神志离开。待他退回到那棵大树下时,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5 Z5 P, @8 h# U! w
  澹台昭云正伏在云深怀中,浑身颤抖,双肩耸动,显然是在大哭。* l. e0 E& G4 L0 e. C7 V
  而云深抱着她,则是满脸的痛苦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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