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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无花空折枝》 BY 白夜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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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1:25:26 | 显示全部楼层
年初五,于闽在家已经无聊之极了,在北京也没什么亲戚,已经在家闷了四天了,想着林威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家亲戚那儿,怎么着也得初六、初七才能回来。 + I- G3 I5 G, q/ ]7 U5 T$ b
没想到下午林威打电话来说有两张招待券,挺近的,就在翠宫饭店,问去不去玩,想着也好几天没见了,林威不的怎么样呢,好歹弄了两张招待券当幌子,于闽也就答应了。
* s% D1 V; X# R3 Y第一眼看见林威,于闽的心就动了一下,这几天没见,林威变瘦了,一张脸上就剩一双明媚的眼睛和诱人的红唇最突出了。今天林威难得带了隐形眼镜,把自己漂亮的眼睛露出来。
& D! S( ]$ V7 Z/ L# @因为两人是临时决定来的,没有约时间,所以壁球是玩不上了,林威又想游泳,所以就以游泳作为第一个项目。更衣室里林威白皙的肌肤引得几个“老男人”多看了两眼,被于闽一一瞪了回去,总算没过来搭讪。 7 K1 I& j5 Y. v, _- m+ k' k$ l
两个人是一起学的游泳,心里对彼此也都有个谱,竞赛似的游了两百米,林威首先叫了停。 1 f9 _" [5 W5 n' x( A& H0 P
于闽看林威把泳镜推上去,露出漂亮的眼睛,戏谑的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孩就得叫停。” $ ~7 Z" h! q) H5 G, p% A2 s- Q
林威抹了把脸,放松的游着,偏头问:“为什么?”眼光随着水波一起流动。 8 A" n. ~- d/ Q+ J# V3 R( C
“想你小时候,游泳班里每次差那么几米就到头,你就不游,伸手就抓老师的杆儿每次都让老师拿杆打。” 1 _; V7 p. ~) P4 `7 O# ?+ c% Y
“谁说的,”林威见他揭老底,不禁有点恼了,“现在反正我不是那样儿了。” 9 e, Q2 Y6 c' @) N) F" V
“那刚才是谁差好几米呢就不游了,叫停。”于闽逗他玩,“是哪只小狗?”
4 f' S" z( u, e. L+ r9 }“不是这只,”林威索性耍赖,在水里一翻身,快速地向前游走了。
! o4 i, k0 r$ m* D# g7 X% w# T  ^游了半天,林威见于闽没追上来,就回头看,发现他被一个女的给缠住了,就着恼了,有些赌气的来回游着。 4 ~, T& C5 Y5 ], h
又到了池子边儿上,回头看那女的还缠着于闽,有些气恼的回头,心里暗自咒骂。抬眼却发现池子边儿上蹲着一人,低着头正看他。习惯了带眼镜才看清楚的感觉,没眼镜看得这么清晰还真让他有点不适应。警惕地看着岸上那人露出一嘴的白牙,冲他笑了笑。 ( {9 w! L1 B. l3 n
“我叫米扬,一起游怎么样?”   ~  {2 q: Q, ?1 G  S
看着那人摆出一个自以为很美的笑容,林威心里暗自道:“有病。”转身游走了。
7 e: T! T3 \$ ]; E' q; _然而刚游两下,就听后面传来“扑嗵”的跳水声,回头见后面那个男人掀起一片白沫,朝他游过来。那男生的脸在自由泳的动作中,左一下,右一下的露出半个来,诡异的可怕。
% S  g) Q( F1 {8 Z/ X米扬在林威边上停下来,脸上的水还没流完,就冲他露齿一笑,张嘴要说话。 ! a# j+ u/ T5 ]! a: B5 `1 V$ t
可是就听面前的男生尖叫一声,然后一片水花打上他的脸。 : j6 b) X# S4 m# d
林威的一声尖叫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包括于闽的,于闽看着林威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自己游来,不禁也担上心,抛开边儿上缠着他的女人,迎着林威游上去。一侧身揽住了手忙脚乱的林威。
/ z+ u8 |. A" O8 I' G“怎么了。”于闽拍着林威的背安慰他,嘴轻触林威的额头。
; [3 s, ^6 `. A* e“一个变态。”林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一只手还往后面指去。目光也稍稍往那边一跟,乍一看,那人就在后面,更是大张了嘴,仿佛就要大喊,结果愣是没喊出来。 . U: a4 N9 V6 ~& C4 I0 n5 ^
“是你?”于闽挺诧异的看着那人,然后拍着林威的背:“没事儿,没事儿,他虽然讨厌,但还不算是变态。”
9 ]+ O4 r8 X! K8 Z刚刚缠着于闽的那个女人也游过来,凑趣道:“哎呦,他可是君驰公司的……” 8 p, K- t0 K* V- k+ f* W
“是吗?”于闽有些冷淡的打断,回头对米扬说:“请不要来打扰我们好吗?”拉着林威游走了。
8 i. `2 a1 p0 U, _; J6 O3 q米扬眯着眼睛,看他们离开。 - h! W3 f7 g& r; w6 Q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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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拿室里,于闽往石头上浇了一勺水,看着蒸汽腾腾的升起。 ' ?$ R+ I* q; T. n0 B. F1 j4 ~
林威平躺在最高的台子上,蓝色的浴巾平铺在他身下,更衬得他在朦胧的雾气中愈发瘦弱。
( e2 e' D7 }8 ^1 W6 H“你小子还不赖啊!见着变态还知道跑。”于闽轻笑道,手轻轻的覆上他的胸膛,看他睁开眼,扭头看自己。
" e- ?) p$ r9 y% W; Z; L5 C$ g" \“切!我的感觉,那敏锐。”林威有些得意的笑,“我一看他就不像正常人。” 9 D* a5 `/ y. Q6 l/ r; g+ O
“没那么严重。”于闽嗤笑。   T7 F( S$ d! x+ b
“哎,你怎么认识他的?”
& v" L% @3 j% r2 \6 N/ B1 Z9 s“他原来去过酒吧两次,挺讨厌的!没事儿别理他。”于闽的手轻轻在林威身上移动。
9 ^/ u# Z- O4 |. _林威抬手把他的手扒拉下去,瞪了他一眼,“都是你!要不是你跟那女的没完没了的,我能一人游,招一个变态?”
1 X, y, x! }5 C! C1 U“对对对,都是我不好,反正没事儿别理他,他估计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 ~7 H3 d/ m2 {- s% k8 R1 W4 ^, h
“知道,我一看他那脸就恶心。”
4 h& }0 D) t4 C" S/ x于闽放声大笑,雾气蒙蒙的没什么穿透力,“别呀,我看人公子觉得自己长得挺帅的呢。”
: x1 H  M* F2 F“切,那衰脸。”林威不屑的转过脸,又大力的动了一下,趴在台子上。“按摩按摩。” + a* a6 E, e- W6 @
于闽任命的开始给他揉背,“外面不是有按摩师,在里面你急什么?”
( c7 M' b( h2 \# g, Q8 D; L林威闷闷地说:“那些人的手,还想摸我?哼,我可受不了。” ! I4 ^* z) j! A, {3 q* h
“是,你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啊。哎,心甘情愿的给你当小工吧。” & z3 F. Q' A" s( Y0 W) c* g4 G. N
“就是,别人想摸我还没门呢,这是我给你的特权。”林威侧过脸来,瞄了他一眼。 % _4 {: d: w6 l) y) p: L* U
于闽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冒火,拧了下他腰上的瘦肉,“别在这儿招我啊,小孩儿。”
& e2 e1 h1 x% P. L" l3 a横了他一眼,“还好些没玩儿呢,出去再玩儿会儿的。”
  Y. L, D& ?; t. T”就是啊!哎,下学期搬过来住吗?”
+ t1 G" d; s. p/ |! F“没想好呢,回头再说。”1 w# Z" B9 ]/ B" H& G
接下来,林威几乎是提着杆儿跟屁虫一样和于闽打完了台球,两个人又玩了保龄和沙狐。虽然玩了这么多,但都不太痛快,两个人都感到角落里有个人盯着他们看。最后于闽把球扔了,有些气,拉着林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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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d: j2 N! l, ^; S开学后。林威的学习挺紧张的,本来开始没搬到于闽那儿,但三天两头的熬夜,被关在宿舍外面,所以一个月后也忍不了,干脆搬过去住了。跟他爸妈打了个招呼,也没掀起想象中应有的波澜,所以就更安心的搬过去住了。于闽也高兴起来,一扫一个月来的郁闷,几个人一商量,美其名曰庆祝于闽林威团聚,实为找个借口大吃一顿,去了海淀街里的韩国烤肉。 ; Y/ @* S9 D$ D' o: |$ f4 x
这样一来,林威也更常去酒吧了,在他的一再要求下,酒吧开始供应蛋糕,主要就是为了林威自习完来酒吧里吃宵夜才加的。不过,反应倒是挺好的,不少人都有这需求,因此响应大家的呼吁,蛋糕从没名儿小店的变成味多美的,钟坚每天还跑一趟去拿。
8 K$ ]5 P8 G3 O: X  Y3 ~2 Y林威的画在酒吧挂着,还真卖出去不少,有不少人都是在酒吧看上画,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一点的,林威来了,商量好价钱就直接买走。而林威受了一天的摧残,那会儿都快挂了,自有一股疲惫混着沧桑的感觉,还真应了人们心中画家的那种劲儿,画儿就更容易卖出去了。 8 B' j" z+ m% C8 C7 l4 i: w
而因为有了林威的画儿,酒吧也不再只来些学生了,很多杂人也混进来,总之,也使酒吧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 / z, ?6 n, G, L! t0 |

% B! n  H" c. r3 h4 b2 Q2002年的夏天是林威觉得最热的一个夏天了,连续在专教赶了几天的图终于好了。林威挂着两个大眼袋出现在八点多的酒吧里。半数的常客都认识林威,叫唤着,心疼、宝贝儿累成这样儿什么的,反正林威一个也没理,直接摊到吧台上。而钟坚首先过来说今天来了一个人,说要看他的国画儿,约了明天下午来看。林威直接就着点头的劲儿把脑袋扔在吧台上,就着超长的吸管一瞬间消耗掉一杯橙汁。 , J# Z7 ~9 P, F1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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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很早就被于闽轰回去睡觉了,一直睡到今天中午十一点,直接起来吃午饭。结果发现于闽没做饭,晃进小屋,想让于闽快做饭,也没人,倒是新买的那张二手桌子上摊着张纸,说什么第十四届全国书法某某比赛,参赛作品规格什么的,看样子于闽是想参加。也是,于闽的字这一年来有了不少长进,参加个比赛得个奖肯定是没问题的。 / t% W& X1 q- E$ A
到卫生间洗了个脸,隐约听到于闽开门的声音,出来,看桌上翻了个郭林的袋子,里面有几个饭盒。
& `# j8 H2 ]) ~0 a- W“怎么买现成的了?”林威问在厨房里拿碗的于闽。 9 {+ |0 e* a" _7 Z' r" t6 \/ @
“今儿停煤气。” $ i0 E0 d2 U% L9 C1 h
“啊?为什么呀?” + [, A; b, Z6 y/ K3 n
“说停就停呗,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啊,国家垄断。” * k6 c* o- r  E6 P2 k' w
“哦。”
( u" j- u' R& A: K, A下午一、二节课林威本来有课,但他想逃了,没想到于闽硬让他去了,说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 $ N% r6 ]0 E( B
结果宁杰一见于闽,打了个招呼说帮忙点名儿,就溜了。林威见他跑了,还跟于闽抱怨,说什么期末了,来不来都无所谓之类的。被于闽胡撸了一下了,就老实了,认认真真地听着课,间或还偷瞄于闽两眼,见他一直认真地研究字帖,也不理他,只好继续老老实实的听课。 ) p  z* V! e; J6 j: \. h' |7 A
下午三点,约在酒吧里,那买画的又没准点到,叶陶一边儿撇嘴,说见了这么多单独约来买画儿的,还没个准点儿到的呢。林威依旧趴在桌子上,于闽和高映两人在小舞台上玩他们自己的,也不理他们俩,叶陶有点恼,晃着林威说话。
5 c0 b+ Y$ U) Q8 d: ~买画的人迟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出现了。那个真正的买主看样子还真像是懂点内行的,选了几幅,都是林威最好的。这下林威还真认上真了,也开始跟那买主聊天,不再那么冷淡。 " S! T2 z( d: A1 v* x; L
很快谈好了价钱,那人还不着急走,而他身边儿的秘书直接或间接的催了几次时间了,都被那人一摆手压回去。 0 C/ F7 O. t' W3 R& w' t; @
那人坐在那儿,仿佛挺闲适的样儿,又看了看画,说:“林威,你的画这些年长进了不少啊!”这话让林威几个人听得一愣,那人还冲于闽点了点头,“你的字长进了没有?” 7 b6 A7 W. a5 a3 s" a2 C
两人都挺惊讶的,看那人有些故作深沉的露了个笑容,缓缓的又扫视了一遍两人,才说:“你们俩,那么点儿的时候。”说着,还用手比了个高度,“得奖的时候啊,还是我给你们俩颁的奖。都不记得了?” 5 R6 W2 {5 a7 A7 J' }4 L2 T2 D$ |
两人这不回过神来,其实都不太记得这人了,但都仿佛猛然记起来一样,说好久不见什么的。
1 Y: J: e- T' b6 L& X0 C' |1 H4 n林威笑着说:“还真巧,您记性真好,多少年了,您还记得。” 6 e% E  A! K0 H
“哎……怎么能不记得,颁了那么多次奖,就你们俩啊,又大方,又有才。”
1 v( w) u5 H' b; ]! G" @  x: |2 k“您过奖了,没想到几笔烂画儿还入得了您的眼,已经让我美上天了,您再夸我,这都得往上飘了。
2 @( m  H  j5 O: k" w+ i+ b$ q“哎,你这孩子啊,嘴真甜,于闽,你这儿有什么字啊?”
1 r, J2 W! o1 a. G3 ]“哎呦,不巧,没什么字儿在这儿。” ; s& L+ r5 `" g& }9 i5 d
“成,那下次。今也不早了,我得走了。小伙子,年青人,好好干,会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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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r5 \# }" c那人一边往外走,还故作热络的说:“我一听我儿子说你们俩的名儿,我就想起来了,这可是青年才俊啊!” ! [% @+ L$ E" d6 A
于闽听见这话,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和林威把人送走。 7 z: ]4 V+ r5 N

! O2 T, ^3 u3 [+ j“靠!”于闽一回来,就骂,“那人八成是米扬他爹,刚那人是说姓米吧?” ( H+ i# c+ z3 l9 j4 H) q7 t
“是!”林威好像也想起来了,“这人这记性可真好啊!我早忘了。”
. p/ A; E1 g' `; ~: Y1 E叶陶和高映两人一听于闽说跟米扬有关,也都留了神了。虽然林威没遇见过米扬,但这半年来,米扬至少来过十来次,每次都差不多是不欢而散,也挺让人郁闷的。既然这事儿跟米扬有关,那可就讨厌了。 $ W& G1 H; B6 c8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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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卖画的钱还没到手,但没有危机感的林威还是很高兴,不过怎么样,今天总算也遇到一个识货的,看林威那高兴劲儿,如果那个人要不是个打着官腔的老头儿,没准他就把一腔热血卖给人家了。 ( E* a5 [* T) x
于闽看他高兴,也不好泼他冷水,只是随口调侃了两句,看林威一脸陶醉的说:“如果他要是个绿林好汉,像我们于闽大少爷这样儿,我就跟他跑了。” ; v" O( P# S, b/ X7 B+ H/ q
被于闽狠狠的摁住,亲了一口,林威也仍然在笑,仿佛丝毫没感到这个吻里的惩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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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1:30:13 | 显示全部楼层
由于有了米扬他爹那一出,所以第二天米扬一脸得意的出现在酒吧里的时候,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
) Z* j( h/ J# ?" C, ]0 E; Q: B一屁股坐在于闽边上的椅子,伸手揪住他的衣服,把意欲要走的于闽拽住。“咳,我昨儿回家,发现家里多了点东西。”见于闽一脸兴味索然的坐着,没搭腔。又接着说:“你们家那个小林威,还蛮成的嘛,画的还不错。”
2 D% C# |, [/ W( i) L于闽撇撇嘴,心中暗道:“别他妈跑这儿装大爷来,就你这样儿,哼,还‘蛮’‘蛮’的,我他妈最讨厌这词,一听他妈就心烦。”面儿上也透出烦意来。 3 n! C, L. k1 g* A
那米扬现在仿佛也更会看人脸色了,见这样儿,也就松了手,放开他,不再罗嗦,要了杯酒,冲于闽装模作样的举了举杯。 - a2 X3 W1 f# X% z! J3 L( U9 ^; g
高映适时的把于闽拯救走,拉到台上唱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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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米扬那变态一直没走,于闽就接着唱,懒得下来应付那个讨厌的人。没想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林威蹿到酒吧来了。于闽很快就结束了那首哼哼唧唧的歌,下来迎林威,打算直接把他带走。 7 a0 t& C1 G! n, y
林威见他这样儿,不太自然,觉得肯定有事儿,所以随口打发了那个蹩脚的借口——回家好好复习去吧。嚷嚷着要吃蛋糕,楞是挤到了吧台边上。 . W: ]# M4 M- z& h
于民冲王威使眼色,让他赶快,自己也闯进去给他热牛奶。
- H) i3 d# G9 d; c1 H1 u4 G米扬那家伙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凑到林威边儿上,一脸怪笑的——当然是林威眼中的怪笑,冲他说:“有半年没见了吧?”
2 h$ T# S+ a+ ^4 f' m5 m  [1 U林威做惊讶状:“咱们什么时候见过?”
  b1 L8 i1 v2 {7 |; F. E“你忘啦!……” ) ^& `& d, z9 \) s# s9 m
“在翠宫见过!”于民把热牛奶端过来,顺便答道。
) r6 D/ n( n0 O) {2 l' W“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变态!抱歉抱歉,你一穿上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林威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清脆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酒吧。就见大家突然全静下来,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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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闽、钟坚几个放声大笑,叶陶还很没形象的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 C  b: I! Z+ \  a/ R- z2 M
米扬的脸“刷”的变红,有些恼怒,正要开口骂人,林威已经转过焖儿来了,连忙说:“真对不起,咳!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实话实说了,真是对不起。”林威一急,脸也红了。 2 ~( c/ Q+ C- U' F4 ^
米扬见人家小孩一脸无知懵懂,又诚心诚意的道歉,只好认了。“咳!你也忒不会说话了,还说什么实话实说,我要是真计较,你今儿就……” % a/ L4 ~4 [- o
“哎呦,你别计较啊,我昨儿还看见你爸了呢。” , o* W9 v" v( z' i& j2 Z
“是啊,”说到这儿,米扬终于又找着机会说说这事儿了,“我看你的画儿,还真不错呢,有工笔,也有写意,你还挺全才。”
* O+ d/ I7 m( X6 u/ ]* S8 O4 R' g“对啊,我也这么认为。”林威一脸幸福的吃了口蛋糕,含含糊糊的说,“你小时候也学过吧。”
. s; B2 s2 L+ ^" v; e' g“对,学过好几年书法呢,画画是没那个天分。”米扬终于也扬眉吐气的说了句话。
3 _2 N* k4 g  h' c. F“真可怜,”林威一脸同情的说,“小时候你爸逼你也紧吧。”
6 l$ d; v, L. y% G1 v“当然,那叫紧啊,反正别的孩子都玩的时候,老是我一个人在屋里。” " v3 k+ j3 a, g0 u& Z5 n
“可怜,可怜,”林威伸手摸小狗似的摸了摸米扬的头发,“害你现在都不太……咳!别说这个了,老兄,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心灵的阴影总能克服的。”吃了口布丁,林威很肯定的,带着鼓励的语气说:“我相信你。”
) T0 L" z5 H; ]8 M8 B: L米扬脸色青黄的看着林威又转回面前的蛋糕上,一脸幸福无知的享受美味的食品。
9 F2 |" S/ Z( u9 X' L大热天的,别的学生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林威窝在“心窝”里,空调天天开着,自己缩在被子里复习。 & S- T$ w& K2 ?7 Q6 l! H
“嘿,吃饭了。”于闽推门进来,招呼林威,却发现大少爷他手里拽着本《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睡的还挺香。 2 z' O0 i; }! i- d! X" ]
捏着林威的鼻子,心里暗自数到十五,就见林威张开小嘴,开始喘气儿,还动了下脑袋,想转过头去,躲开那种要窒息的感觉。无奈于闽揪着他,动不了,恍恍惚惚睁开眼,刚刚醒来没有焦距的眼睛,充满了……充满了令人想狠狠抱住他的那种、那种诱人的感觉。于闽用力的闭了闭眼,压下身体中升起的那股燥热。 2 m( L- H/ ^, _9 ?' |
林威哼哼唧唧得出了点儿声,别开头,闪开那只讨人厌的手,迷迷糊糊的咕哝着被吵醒的坏心情。 ( i8 v+ n! t/ l1 ]  p$ _
于闽冷静了一下,一把掀开被子,挖出要往更深处钻的林威:“快起来吧,打着要复习的幌子,开着空调睡大觉。”拖起林威,看他耍赖的往下坠,“嘿,嘿!吃不吃饭!” 1 ]; X+ r5 G; B% G, N6 K' o5 C
“要吃”
* e4 X2 l, `6 ~- h“快起来,别睡了。”于闽就知道林威抵御不住美食的诱惑。
8 t, s% n9 R8 d2 ]0 ?" ?" g5 V$ ]. B“也要睡。”林威的声音委委屈屈的。
. @* p9 R, s; _“操!起来!”于闽被他气的有些哭笑不得,再加上刚刚就险些失去的控制力,碰上这么一个迷糊不讲理的,火上来,一口咬住了林威的左脸。 " O# i% ~8 g7 u$ `
“你咬我!”林威睁开眼,指控道。 3 T9 U7 @$ s& [3 ^* [7 L
“咬了,怎么样?”于闽也不理他,扑上去,压在床上。“刚叫你吃饭你不吃,好啊,现在我要吃你!”恶狠狠的说着,吻着。
" s/ o; I/ G& C! |/ q/ H( O3 v$ \& k  m0 L* E% ]" U; ~/ p$ g7 g
林威无聊的坐在桌子边儿上,等着于闽热饭,用筷子蘸了蘸小盘儿里的酱豆腐,吮了一口:“哎,快点儿,饿死了。” / u2 ~2 b! U! u$ h
“马上。”又把菜回了下锅,于闽一边盛米饭,挖出米饭里一起蒸熟的土豆放到自己碗里,把饭端出去。
( C  T$ `% u% u6 l9 ?# [/ j林威可能是饿极了,用筷子戳了一块土豆蘸着酱豆腐汤吃:“煮土豆还是这么难吃,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吃。” ' e& B7 M2 r0 h2 `9 \/ }
“习惯了,就像你喜欢吃红薯,老玉米。” 6 U8 ]! F+ B" ^3 O$ v  z
“可是土豆是涩的,哼,原来在你们家看见煮土豆,还让我妈煮了一锅,最后全扔了,蘸白糖都巨难吃。” + q: v) M, _7 `7 @* @. r% w

; P0 b" ?& @  y3 R- g7 |“你是吃不惯。”把菜拨了一半进林威的碗。 , E4 W6 K- h8 W
“早知道你这么会做饭,去年在那哪儿我抢个什么劲儿啊!”林威吃的怪没形象的,半截儿,还一脸满足的说:“真好吃。”
4 ^! r, A6 E' P( b6 q# ^# D9 w/ p“啊,好吃就多吃点儿。”于闽又想往他碗里夹菜。没想到那小孩儿手快的夹了半块儿酱豆腐。“别吃咸菜,那时早上吃的,怪没营养的。”
7 h" Q/ Y/ z8 T3 u+ O林威一边把菜挡回去,一边一口就把酱豆腐吃进去:“我喜欢吃。” ) v( G0 X3 V! K4 ?
于闽翻了个白眼,那他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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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1:37: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一门课考试,林威半个小时就写完了,粗粗的检查了一遍,就交了。顶着大太阳跑到小餐厅:“嘿,我考完了,咱们走吧” 4 f) v- ^* Y- u4 J$ N, }: l) l
高映叼着根烟,没点着,含含糊糊的说:“怎么这么快,还没打几圈呢。”
  Q  a' s0 k( V# `“靠!考那个破马政经,会写的全写了,不会的干坐着也没辙,干脆走人吧。”
0 l: U8 `% ?3 R# |; t8 D“杀了!够分儿,扣底。”于闽把“大猫”亮出来,和钟坚两人笑着看叶陶埋怨高映,回手揪过林威,扔给他一杯百事,“出这么多汗,你喝的那点水全都干这用了。” 1 Q3 t& L2 a" Y# w+ E1 `9 y; M" k
“咳,从小就这样儿。”
8 T  x- N% H" Z9 {, y几个人收了牌,晃出西门,坐上车就直奔魏公村那家“好伦哥”了。
( `' t  d6 `' H1 P/ P- @0 ^端着红色的盘子,跟扫荡一样抄了一堆吃的,就那种带冰碴子的冰淇淋,林威也拿了两碗,还不小心到了两杯热果珍。摆满了一桌子,五个大男生开始大快朵颐,林威就挑鸡翅吃,说自己吃的少,吃披萨吃不回本儿来。
3 o/ ?/ n: r3 e# G钟坚叫唤说:“我在,不怕吃不回来。”
% U8 _( j- ~0 d! R于闽、高映都笑,告诉林威上次吃好伦哥,钟坚吃了二十条披萨,一整盘鸡翅和二十多根鸡肉串,外加六大杯水,一碗冰淇淋。听的林威乱没形象的惊讶了一把。
0 d5 |2 Y+ d3 z  J- W# s4 |由于林威的“严刑逼供”,于闽早就把米扬那混球的恶形恶状轻描淡写,又间或有点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所以当叶陶抱怨说天天被米扬那斯弄的没好心情,今天这一顿总算是缓过来了的时候,林威很老大的哼了一声,说放了假天天去酒吧盯着米扬,还说上次还不的不卖给他爸画儿呢,招来这么个变态。
* C8 t2 _* v4 l" U( H高映很不屑地说在座除了钟坚,谁不变态。
4 }! K$ {/ ?$ x- I1 B0 C叶陶和林威异口同声的说:“我不变态。”互看了一眼,都呵呵的笑开了,没注意高映和于闽暗了一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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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4 `3 _# u% s; P+ y那是个巨热的夏天,当然也是狂热的,周杰伦的第三张专辑一登陆,林威就巴巴的跑到图书大厦买了张正版CD,天天抱着听,连这么音痴的家伙也能跟着哼哼,还专门跑到酒吧去告诉人家周杰伦这张专辑巨催眠,他都好几次听着睡着了。大家全部大惊小怪了一下子。林威要跟人贫,却被于闽给拎走了。
  G0 X% U) r. p0 G4 {: b! a7 \“你小子跑这儿来胡说什么呀,听的走火入魔了?”
$ `3 A# ^! ?$ Q: r7 j0 z4 t“哎唷!”林威反手抱住他,“我会唱好几首歌了。”
* {1 X% K2 v. j2 s/ i“什么?”叶陶惊的几乎要摔到地上,“靠!闽子影响了你那么长时间还不如周杰伦俩礼拜?!” ) l3 m8 b$ ], N+ z5 t
“周杰伦唱的他没调啊,就是哼哼嘛!”林威对他们的质疑非常不满,“我唱的最好的就是……”
6 C5 k9 v4 A" D& E8 e“龙拳?” 3 a+ e9 t1 Q9 P9 v& e
“不是,那是我最不喜欢的,是那个叫‘回到过去’”
- v$ J. p7 b4 ^/ \! {! A( q“好!”高映一边怪叫,“下面有请林威为大家演唱一首周杰伦的‘回到过去’” 1 M3 J" q2 j# k
“靠!嘿,别呀。”林威还没说什么于闽到是急了,毕竟是知底的。
8 F9 L; J0 H; A! _8 z6 ?3 R林威也不知道是真行还是傻大胆儿,一扒拉于闽还真跑到台上去了。也没伴奏,一个人清唱,别看一开始两句还真在调儿上,可唱到后来,就渐渐跑远了,于闽几个在下面听的哭笑不得,高映推了一把于闽,让他上去救场。果真有余闽带着,林威也渐渐找着调儿,跟着唱下来。
9 l# O8 m5 S4 H9 M随着一句“想回到过去……”。于闽低沉好听的声音慢慢沉下去,两个人对望着,彼此眼中映出一点黄色的灯光的影子。林威笑了,有点灿烂,想说话,动了动嘴,又忍回去了。 7 X4 G& Q7 e. c7 H
于闽拽着他下去了,林威单坐着,橙汁也没喝,半天才回过神来,挺茫然的问:“刚我唱的怎么样?” . |, E1 f; a" O4 J! f
“挺好的。”于闽微微的笑了,“以后也不能说你朽木不可雕了。”
( F* j3 q% y* O8 G, }  r“真的?”林威有些兴奋起来,“有人给我鼓掌吗?” 3 q8 L* |7 D  U7 t; |, `0 [: \: f' B
“有。”于闽随口答道,看林威满意的沉到橙汁里。 % @: n. I! |- F* z.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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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准确说的是夜里,林威说溜达回去,就跟于闽两人走着。 ! p: E3 i; `1 v" k
“那人跟你说的,你怎么不答应啊!”林威有些埋怨。
+ t4 G  \- @  S5 O“他说什么呀?”于闽懒的说。
; l+ l& N( W8 |“叶陶都告诉我了。”林威憋气的扭了头,“也不知道你和高映是怎么想的。” 3 T& {% P  {# _) _; e; b! ^8 P4 M
于闽也不说什么,就任由林威耍着小脾气,嘟嘟囔囔的,而林威,见他没反应,就掐了他胳膊一把,“哼!机会都送上门来了,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你说你们俩!”
: ?7 X4 j0 R/ A  ]/ N' J于闽仍旧不说话,直着往前走。
3 H9 u& z! A2 Q: o4 Q“人家羽泉原来就在那哪儿那个罗杰斯唱歌,被人家给选上了,现在多……”
5 u$ t; ?% J) d, x5 k- g& l( ~突然停住,叹了口气,于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怎么。”一把揽过林威的脖子,就着他汗湿的额角,亲了一下,松开。
8 M7 m' K, H2 A/ Q. P! ~$ b# D2 t这几天林威都不太高兴,或者说情绪很低沉,也是一开始都没考虑到,那天于闽一提才想起来,且不说他们要作为歌手签了经纪公司怎么的忙,怎么累,光是这两对儿,这两对儿,唉,也不是能解决的。
9 c- f! J0 W, z, n2 c- A! G9 ]光看那个毛宁、红豆之类的人,出点子事儿就报纸上拚了命的曝光,拚了命炒,挖小道消息,流言满天飞,一时间所有的人仿佛都忌讳起同性爱这种事儿来了,或者说在中国一直都忌讳,只是藏在锦绣的山河下边的污泥,没人想起来,突然把它翻到阳光下边儿,就只能被人唾弃,远远的绕开走。 4 y5 `; q* a5 y! g% |" X! N
扔开毛笔,任由它在报纸上晕开一团墨迹。林威抄起百事就灌。心情不好,所以也不愿往于闽那儿凑合,省得大家凑一块郁闷。借口说在家画画儿,两三天没露面儿了,可连一张画稿都没出来。
" t& i$ j0 G% e& x  ]* }# \6 f3 p1 B不知是起了什么心,也许是想虐自己,那么怕热,反而不开空调,家里没人的时候,林威只涉足自己的房间和卫生间,也很少吃东西,没事儿玩自虐。心情极烦躁,随手就拿笔往画布上甩颜色,浓浓的靛青色大团的积在上面,星星点点的散落着几点混着红丝的黄,丑的要死,最后糟踏完了,随手抄过刚刚撇在一边的毛笔在画布上狠狠的摁下去。大白云的毛一下子就推散了,四叉着,沿着墨,烙在画布上。 + t4 w( F- e: i( J+ U/ |6 Q; d
冷笑着看着画儿,林威不太想承认那是他画的,当然他也不太承认拿是张画儿,然而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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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5 o$ |) {  ^几缕头发被汗湿透了贴在额上,拎着画儿跑到酒吧,热伤风害他一个劲儿的吸鼻子。于闽也没说什么,只是替他接了画儿,王威也适时的到了杯橙汁给他。回头看,那个讨人厌的米扬也不在,心情才稍稍好了一点。
8 m. N- f- V; b' y6 ^告诉他们这画儿挂吧台里,就不再说话。不上课了,林威也不想吃蛋糕了,那种东西,吃多了,会腻的。要了冰淇淋,一口一口认真的吃。 8 W! z% I  D* p9 u# p/ Y9 s8 J
半晌,抬起头:“明天我生日。”
0 x( }; L2 G5 u. a, d“我知道。”于闽也透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想要什么?”
% J) s9 Y2 v8 a, b“我想要一个大的冰淇淋蛋糕,香草的。” 7 `7 O/ _3 W+ c' x# o/ Q. M/ a
“好。” 1 l% ~: U8 w: g7 L( a( s
原来挂着那个挺朴素的马蹄表的地儿,挂上了那副乱七八糟的画儿。高映盯着看了会儿,闷头抽起烟来,过了很久才又没头没脑的问:“叫什么名?”
$ }) r( O" H/ u9 x$ T$ P“闭上眼。”林威有些好笑的看王威和高映都听话的闭上眼,露出双眼皮的褶,那条细线,不被太阳晒,都仿佛有点白的样子。“我说那画儿叫闭上眼。” 0 n1 V3 \7 L2 W/ `" {
两人唰的睁开眼,“怎么叫这名,我想怎么也的叫个浮躁,再不怎么的也得叫个闷呢。”王威随口答。 ' v0 A& Q8 T& F
“你王菲的歌听多了吧!”林威嗤笑道,但也随即闷了下来。任性的往后靠,他知道于闽肯定会抢过来接着他的,感到背后的依靠,才稍稍安了心,解释道:“我闭上眼,前面就会出现好多雪花点儿,就想这画一样,深色的底儿,上面浮着些亮点儿,想抓又抓不到。”林威的声音透着疲惫,头在于闽的肚子上滚来滚去。 , q. h$ V6 t! {$ m& F( Y& \

! |# ~! L  p  x" F' e$ B# [1 r4 s; x于闽揽着,温柔的抚着:“明天就快到了,要过生日了,好好想个愿望吧。” $ V- g7 Y$ h+ M) o8 E4 N
“嗯,我今天晚上住。”林威闷闷的说。 0 }/ [: J! I: |
“回家住吧,都放假了,明儿还你生日。”顿了顿,见林威没反应。又只得接着说:“你爸你妈多喜欢你啊,回家待着吧,明天他们肯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你妈手艺又好。” $ H: c) C# Z8 C% N' ?& \% u* h
“我要吃蛋糕,香草的。”林威仿佛没听见那些话,兀自嘟囔着。
# r0 ]4 S! p: U% S8 u“乖,有蛋糕,明天中午我给你送过去,啊。”
$ @7 u0 s  B+ o1 X“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林威转过身,把头整个埋在于闽怀里,“我想和你在一起。” ( n7 r7 ~# k3 O
于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顺着他头发抚,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原来刘墉在书里写,说他老婆说一个人一生有两个家,第一个家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是属于父母的,第二个家,才是自己和心爱的人组成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那时候,我看的时候,根本不相信,我跟我妈说,我妈说当然了。我说,不是,我的家就是这个家。可是现在,我不觉的,我的家是和你在一起的家,就在‘心窝’里。” 1 G) C# b2 c( c/ E1 |
于闽轻拍他,就像要哄他睡觉一样,“好,跟你爸妈说一声,我们中午过,好吧。”
" u; f8 c' Y$ d- o8 b“嗯。” * o* [% `# Q, \+ ~! s% q
“今天晚上回去睡。”
6 g% [3 N, V1 M* g" \+ g“嗯。”
$ C: V5 W, |- s: ^$ C& g这是叶陶和钟坚第一次来“心窝”,还真是有点好奇,左瞧瞧,右看看,还探了遍险。高映到是很帮忙,收拾凉菜什么的,钟坚也被叫过来,调了几杯漂亮的鸡尾酒,上面还缀着冰淇淋球儿。 " j1 ~7 d" g: |) ]% u8 a( Y
漂亮的香草蛋糕上,是于闽亲自写上去的“祝林威生日快乐”。龙飞凤舞花哨着呢,除了这几个字,只在边上缀了朵花,倒也简单大方。 , b# u7 Z; g% D4 I. q2 p$ I/ g$ t
一切就绪,就差主角还没到,刚刚于闽打过电话,说马上就到,大家就等着,偶尔说一两句话,也续不下去。   B% F1 K' C0 o7 h
虽然谁都不说,但大家还是看得出来叶陶又和高映闹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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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c0 }+ T$ G! v林威开门的时候,叶陶手里拿了个花炮,喷了他一头一脸,也吓了一跳,大家也因为这个活分了起来,都叫唤着,说叶陶自己还藏着一手。于闽帮着林威摘那些细彩条,还狠狠的了他后背两下,“快!过来吧,咱先把蜡烛点上的,让咱们小寿星快点变成2字打头的。” $ c& X5 g& F0 W
高映和钟坚拿着打火机,转着圈把蜡烛都点上了。   ]& B8 t+ H' z" T5 S$ m2 n5 b% N
叶陶叫:“快,许个愿。” 0 J* r0 n6 _& `, X8 y
“不是三个愿望吗?”林威眯了下眼。 , P/ w6 ~+ d6 q' l$ O
“三个就三个。”于闽、叶陶异口同声到,“大家都等着呢。” ' h4 e% P0 l6 ~$ k8 H
林威闭上眼,心中仿佛默念什么似的。蜡都燃了半截了,火苗跳了跳,也算是最后的跳动了,深吸一口气,林威逐个吹了蜡烛。大家才又闹起来。
8 [: D7 Y# d& M; v大家左一口右一口的拿勺舀着吃,外边儿挺热的,大家也吃的急了点儿,林威用手往嘴里扇风儿,钟坚也学着他的样儿,冰得直呵气。 2 n4 R: v: Y  ]) e: Q: y' h3 m* d/ i
百忙之中,叶陶还说:“嘿,还往外冒白气儿,跟干冰似的。”
" i% b0 [( D3 ~0 A: n9 m: h1 ]“真的。”大家群起响应。 # r. O2 H4 O3 C1 d1 S
听叶陶说起像干冰,林威仿佛隐约记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冒烟的呢。
  c) i- q1 l3 o& ]3 y  C1 I9 r那次科学院发票,去看什么赈灾晚会,那会儿还小呢,许是九一年左右吧,三张票,爸爸让妈带着自己和于闽去,票是正对着后台的,人家表演都冲前唱,他们只能看个背影儿,只有在有的流行歌手,自以为活跃气氛的时候转过身来,大喊一声:后面的朋友你们好时才能瞄到一眼明星们的脸。但是在后面,林威看灯光师们操纵各种灯,一明一暗的,觉得挺有劲。后来又发现舞台上的“云”是在后面把个东西放到一个箱子里,然后就有大堆的云跑出来。他和于闽两个人,也不看表演就专盯着人家弄“云”的。好些年后才知道,那做“云”的东西叫干冰。 6 @4 V  F2 h&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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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往于闽望去,发现他也正看着他笑,眼睛极明亮反着光,看的他的心直怦怦的跳。 : i+ }$ Y) _) O. B5 x5 d& r) |3 I7 e
小时候妈妈总是带着两孩子出去,人家都说你们家有两个孩子啊,真好。当妈妈说只有一个孩子是,让人家猜。人家都说是于闽。因为他眼睛长的又明又亮,还特有神儿,像极了***眼睛,而自己的眼睛属于偏琥珀色的。
$ J% d! p0 d" [# u! v2 Z( B想着,勾起了林威的伤心事儿,不自觉的瞪了两眼于闽,看他忙着剥龙虾,低头看自己的盘里已经蜷着四、五个龙虾尾巴,还有一堆夹子放在桌子上。丢了嘴里吮了半天的那只,伸手揪起已经蘸了醋汁的小尾巴丢进嘴里,享受的眯起眼睛。
& ^& C- ^% h, [闹来闹去,一片杯盘狼藉,于闽最后不忍了,把他们快速扫地出门。关上门还听见叶陶抱怨。这么大热天儿,大中午太阳正毒的时候,就楞把他们给赶出去。   h/ J  m9 j) e0 |& ?' c1 b
轻笑两声,回头找林威已经没影儿了,叫了两声儿,听见他的声从卧室传来,进去,发现林威都钻到被子里,从头到脚包的严严的,只露了两只眼,但透的全是那股儿媚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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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闽心里的那火儿,根本不可能压的住,但面上,却还正正经经的,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出了门,跑到卫生间仔细的洗了手,又回来的时候,发现林威趴在床上,整个脸埋在那种高高厚厚的软枕头里。 0 j' {+ I- V6 H* q) q) n* g' Z
轻手轻脚的凑到床边上,“刷”的掀开了被子,入眼的却是还穿着T-shirt,短裤的林威。林威一下子跃起来,满脸全是诡计得逞的笑。 7 f% ^0 e; U5 H- X' K& @8 p% m
“***,你小孩耍我!”于闽的火被挑的高高的,旺盛的能烧了整栋楼。 ) J: q6 t  t$ r% `
“讨厌,你先耍我的,刚你跑什么?”林威也满脸通红,眼睛里要滴出水来似的明媚。 1 X* ~! z8 q- ?/ |( T2 m
“我他妈……”后半句话压根儿就被林威压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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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着沉沉睡去的林威,于闽清醒的睁着眼,林威昨晚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中回荡:“我的家是和你在一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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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1:46:15 | 显示全部楼层
脚下的叶子被踩的唰唰做响。林威已经转了快两个小时了,这个院里一共种了17棵银杏,46棵杨树,4棵塔松,还有12排黄杨。从台阶走到院门是176块方砖长,26块宽。这些无聊的数字已经在林威脑中转了好几圈了,不算是深秋,但几次大风吹过,院里也积了不少杨树叶子。还绿着,背面还带着漂亮的绒毛,红色的叶柄粗粗的,看着虽然壮,但没韧劲儿,不适合拔根儿。
2 D+ }# }/ U7 b  Y林威没告诉于闽他会来等,怕他悬着心,影响发挥,自己偷偷抄了比赛地点,打车过来了。本来是怕路上堵车,打着提前点儿,没想到自己的表刚换了电池,调快了一个小时,以至于他们刚进去,林威就到了。
! y* F% Z8 ^  C. r6 L, X9 \( f! r挺无聊的又打了个哈欠,嘴刚张了一半,见那门里出来俩、仨人,里面的动静也大了,看来比赛是结束了。睁大眼睛一个一个找于闽,没想到出来了二三十个了,竟没他。依他的性儿,怎么也得前十个出来啊,林威正纳着闷儿,想进去看看,又往外出人,堵着门,也进不去,侧站在一边等着。那拨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林威正要进。 $ W& M1 Q0 m+ r
“哎,你怎么来了。”于闽本来一脸严肃,正一边走一边想事儿,眼见着前面来了个小孩儿,穿的又眼熟,一回神,竟是林威。
) z1 d1 y- j5 Z# p林威终于等着他了,也放下心:“嘿,我不是怕你怯场吗,来给你壮壮胆儿。” " H$ r1 U+ p9 i% F1 r& g' v$ {' C
“切,你小子,就他妈爱琢磨。等多长时间了?” 2 B8 B- y8 Q5 z5 Q
“没多会儿。”林威孩子气的跳着踩路上的叶子,“你怎么这么慢啊,我还以为你得第一个出来呢。” " Y  D1 X( F4 k
“没,我多看了看。”于闽自嘲,“生怕这么多年没怎么写,手不稳了。” & l0 ?/ Z$ K& s4 j/ n6 p
“不会的,我对你是有信心的。”林威乐观极了,“虽然我写得不怎么样,可是我眼光可绝对不差啊。” & q5 y* j$ ^4 l) m, r4 j( L$ w: S5 j9 @
于闽微微的笑了,心里可没林威那么乐观,想着刚进场的时候,那些参赛的左一个、右一个跟那些评委们打招呼,自己就往那儿一坐,把要求要写的字到是研究的挺彻底。且不管自己到底写的怎么样,自己没人、没后台的,估计这次得奖的人也没他。暗自苦笑一下,看来期待得几个奖,以后靠这行吃饭,也难了。
  r/ v6 j7 s1 |. Z3 Z林威虽不了解这些,但单从于闽谨慎严肃的态度来看,他还是相当重视这次比赛的。但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得奖还不都得好歹有点后台,有多少是有真本事的?心里隐隐的也担上心了。 0 B4 p( a* D9 M/ L

9 l  x* Y- ?. ], F: {% O: o虽然挺想得奖的,但过了这事儿,于闽也不再想了,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到是林威还真跟叶陶、钟坚他们一个一个短信说过,让他们闹着点儿于闽,别让他胡思乱想。
$ a4 S' L1 P8 x3 M过了得有多半个月,于闽接了米扬他老爹的电话,说约他有事儿,出来谈谈。
; G) _- y0 [! F' Y8 v" j于闽心里觉得估计是跟书法比赛有关的,也就答应了。不管怎么说,这种比赛多少还是靠关系的,既然有人来找,那干脆就去看看。
0 Y: p8 n0 I, {2 x1 q于闽是照例早到了二十分钟,米扬他爹也照例迟到了半个多小时,难得的是也没带秘书跟班,估计是在车里等着。 ( m' @' D% |1 c; O
于闽表现得很恭敬,也没任何不耐烦。 8 w' u' Z9 b3 _9 B8 {
米扬他爹也是一上来就满脸笑,“哎呀,我说你啊,要早点参加比赛,十个奖都拿了嘛,怎么现在才开窍!” 8 I2 y( V  }; i; N: [4 k
“前几年心思没放在这儿,先忙别的了。”于闽也不好说前几年不想用这混饭吃。
  X* Y/ ?1 w; B/ Y. J' L; Y“写的很好嘛,我看这次这些字里,就你的还有点风骨。”米扬他爹也毫不吝惜的大力夸他。 ' u) y8 X$ ^7 G
“您过奖了。”于闽不太好意思的欠了欠身。
, ?$ t8 J* a0 O1 A" X3 _“咳,他们让我看看谁应当颁给这个叫‘真卿’的奖,我说这还用看,自然是你嘛!” $ w. C. l; C% c' V0 H/ L
听了这话于闽心里也着实一喜,不过他也知道,为了告诉他这个,这个位置爬得很高的人也不会专门把他约出来。“这真的谢谢您的提携。”
% i- V" m1 ]) K1 o  a3 O) N“还说呢,本来我这些年老被人请来请去的到处当评委会主席,哪能一个一个都看嘛。都是人家评委们评完了,我一同意也就行了。”
7 ~: \; m% Z, Z+ o* d* E于闽已经听出点味儿来了,心里郁闷了一下,但也和颜悦色的说:“那这次真是赶巧了,让您碰上了。”
1 U3 s* z; O8 b“哪儿啊,比赛还没开始呢,我那儿子,米扬。”看了于闽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就跟我说,你也参加,你的字多好多好,肯定能得奖。你又傲,也肯定不会像其他人似的到处去打通关系,找后门,但咱们也不能埋没人才啊,所以我就特地看了看你的字,真不错,按字来说,也确实当得起这个奖。”端起茶杯来,很模式化的顿了一下,给于闽一个接下去的机会。 . W! _" r5 h) W
于闽也不负他望,虽然无奈,但也挺迅速的接上:“承蒙您看得起,给我一个机会。”
- Z- G# G& J- [. u9 ?+ _5 B6 L“唉,不过我也得告诉你,这种奖啊,没人是绝对得不上的,管你写的好不好,越好越连个荣誉奖都得不上,省得把那些字比下去。”
# ?$ r1 Q. U, `4 m“嗯。”
8 m6 O* Z) c2 t“这次呢,我是希望你能得上的,不过我也希望以后你和米扬之间,也最好不要有任何接触。” 8 \. p, z+ P- z
那人吹着浮茶,饮了一口,眼睛也是低着看茶案,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于闽心中的火腾腾的烧起来,脸也瞬间变的铁青。话刚要扔出来,那人却又状似悠闲的说:“你不用着急,慢慢想,考虑清楚再告诉我。”# F& N& @" m! b" ~& \
于闽眼看就要爆发了,但终于又将火忍了下去。要得罪了这个人,以后也不用想靠着书法这行混了,不管怎么说这人也是权高位重啊。
0 \/ F  K% h4 Y: m那人见于闽半天没答话,又慢悠悠的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觉得非这个不可,非那个不可的,可我告诉你啊,人那,哪有那么多非什么什么不可啊,不都这样儿吗?我也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什么不知道啊?米扬啊,就是爱玩,不定性,跟你们这玩艺术凑一块儿,不的闹出点儿什么事儿来。平时我都在他叔叔那儿,也管着点儿,就这最近一忙,他就新搭上这么好几个。所以啊,我劝你,年轻人,看这点儿,把人生都规划好了,别为了这个耽误了。” ' e" B9 |" W% F" Y9 y( \
于闽听他说话,就当在听别人放屁,也不往心里去,那个说了句什么好好想想之类的,抬屁股就走了,留下于闽这个付帐,真***…… 2 J( T1 L4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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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u' U+ Z4 Y  s+ h# J离了那老头儿,于闽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直奔酒吧去了,高映到了,钟坚反而不在。于闽也郁闷,自己开了瓶酒,闷着喝,高映那儿也是。等钟坚到的时候,就发现两帅哥儿一边一个自己喝闷酒,忙招呼着问,不用说,叶陶准是又跟高映呕气,于闽这是烦的哪门子事儿啊。 & ]+ x0 o* ~9 D* r+ k+ |4 A$ z7 ~
于闽三两句把下午那事儿说了,两人都急了,说米扬他爹混蛋不混蛋啊,自己儿子不看好了,到处发情,还他妈赖别人! 6 V# I3 x% z, w8 p- \& H8 U' d) M
叹了口气,于闽一摆手止住了那两人更加愤怒的言语:“本来还想让你们俩出出主意呢,这下可好,你们比我还激动。”
; Y: K* S3 q1 d7 M- y' i“我他妈当时要在那儿,就大嘴巴抽他了。”高映可能也是憋着一肚子火,说起话来火药味重的像是能炸了半个北京城。”
) Y+ P9 |, q# }8 k7 @! x6 v“成了,成了,当时我在那老头对面,还面不改色心不跳,虽然我也挺想那茶泼他的。” ' U2 b( ]4 q* k
“得了吧,你小子还能面不改色?铁定脸绿的跟冬瓜有一拼。”钟坚才不理会他的自我吹捧,很老道的揭了他的底。 2 W) X, q" ~- w$ D5 P
“对,真应了那壶茶名了——铁观音啊!”高映也缓过来了,加入调侃队伍。 - Y/ a9 U. g/ y3 [/ n
“***,丫那老头还跟我玩深沉,告我别着急,好好想想,要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啊,千万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 s! I+ C. O) a/ f$ N$ {3 w“操!要我说,你他妈就跟那老头儿说跟米扬那变态没关系,先得了那个奖再说呗,反正你也没说瞎话,本来就没跟那个的有什么啊!” + \! u: Y1 t( x# ], r
“就是,等你这次得了奖,有点儿名气,也他妈不用找人,凭你这字儿还真得不着个奖?”
* {3 m' I  T+ N& W. q“对啊,你想到那时候,管他那老头是不是什么什么主席,这帮人也总得有那么个明理点儿的吧。”
) s5 L7 C/ h* C8 o8 l“唉,对!就是这个理儿,要我说啊,要这个奖,本来那老头也说了嘛,按字儿评也是你的好,这样儿,你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一句真话换一个名副其实的奖。” - ~" l: p# X  p. i" Y
“也是,管他呢,先得着这个奖再说。”+ z7 Z, \+ F- _" D
越是临近书法赛颁奖的日子,林威心里就越打鼓,也不敢提起这事儿,怕给于闽增加压力,但心里也确实着急。上课也有点心不在焉的,索性掏出手机给钟坚发短信,问问他再说。 ) H: |7 D; g& g4 R: e
可能是钟坚黑白颠倒的生活习性,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回。林威正穿着从于闽那淘来的一件大衬衣改的工作服画图呢,正投入的时候,手机响,也懒得理,由着自己的性儿还画。差不多到了个段落的时候,手机又响,才过去看。
& ^% o2 U( j" a% ^( K1 I8 Y& e/ x2 R第一个信息是钟坚发的,说具体得没得奖不清楚,帮你问问。林威看了,这急,立马给他打电话:“喂,我林威啊,你别问他,别,别给他增加压力啊!” % p+ M4 I) ^$ B8 t2 g$ b
“什么啊,你看我给你的第二条信息了吗?” * v8 \  A2 q5 t% b$ Q
“第二条?没,我看看。” 5 b: F3 ^7 D3 ?  D. i2 O* u) F
“哎哟!他得‘真卿奖’了!你还不给他庆祝庆祝!” & ]  x/ V2 m+ s+ B' \6 S) j
这一句“他得‘真卿奖’了!”震得林威蒙了一下子,隐约觉得自己大叫了一声,手里的画笔被狠命地甩出去,在前面白色的东西上“啪”地贴上,又沿着颜料缓缓滑下去。“真的呀!真的呀!我现在就回家!”
$ G! Q& F7 @% a/ T3 M“嘿!别走!你丫的抽疯呢!”宁杰的小细声传过来,“跟我有仇啊!你小子,我刚买的BALENO的冬装!”
1 z& N! w0 E. y“噢,挺好看的,我不会跟你买一样的,放心穿吧。”林威一边快手快脚地收拾东西,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 ' Z9 L$ V* d$ y7 ]6 l4 b
“挺好看的?你丫再看看!”就见宁杰转了个身,后背上是绿色的油彩,还是长长的一条。 : ^0 S% }/ }. j! o  z
林威挺僵硬地笑了一下,“对不起啊,我刚没注意。我再买一件给你,好吧。”林威睁大了双眼,一副乖样儿,每次他闯祸后,都自觉地摆出这副表情。   s: Q; l2 b! D0 H
“操!成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记得给我买件新的!” " s. D/ [3 p; H6 A8 ]4 ]2 \! S/ Y, d* E
“没问题!”林威像得了大赦令似的,拎着自己的大衣就蹿出专教。   C" R, N6 e" ?. d; n. N  `6 b

5 _: U$ {, d5 p' Z) s4 l2 g9 q/ _于闽有些诧异地看林威冲进来,也忘了擦头发,把大毛巾往边上一扔,“怎么?有变态?米扬?” $ r2 W6 ]9 M1 N& V
“没有。”林威跑得呼哧带喘的。“啊!”大叫一声后,才又抱住于闽,“你得奖了!你得奖了!”林威兴奋地揪着于闽跳,见他没什么热烈的反应,终于安静下来,“你不高兴啊?”
' j  o7 @* G/ m" z4 u) @“高兴。”
* |9 ^% k# Q1 I* R( A“那你怎么没什么表现呢?” # W5 [) t; u+ d2 J
“我看你这么高兴,比我得200个奖都高兴。”
7 k3 i- t% ^% u6 g  L; c' {林威因为兴奋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猛地把他抱住,要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紧。本来已经没那么容易感动了,这些年他从没有在人前哭过,可每次在于闽面前,总是轻易就流露出自己最真的情感。
2 m8 k7 x8 G0 R+ e6 s2 N! L, u/ e感到林威的眼泪一遍一遍刷过他的肩膀,于闽也有些许的感动,轻拍着他的背,“别哭了,小孩样儿劲的。”
# E# {6 P+ y8 m, N8 W“我就小孩!”林威污里污涂地回话,还不停地抽泣,最后还真像小孩哭长了,吸了好多凉气一样打了个嗝,放放气。3 }$ W* ]7 A1 Y, r8 f) C* B5 w* F
“成了,快别哭了,别抱着我了,我刚洗完澡,你这件破衣服上的颜料全蹭到我身上了。”
, @- I; q8 e" [/ l# X4 t“就蹭!”林威大概为了掩饰刚刚又哭鼻子的窘态,有点儿不讲理,伸手狠狠拍上于闽的后背,看上面渐渐浮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 d3 t' ~; `8 O
“好了,咱们出去吃饭去,庆祝我得奖。” 6 g; ^$ v( n( T/ ~$ E
“好!叫上他们吧,我刚还跟钟坚叫唤来着,当做赔礼吧。”林威想起刚才,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3 n1 @  v( \# d
“怎么冲他叫?”
& U$ d* J) E0 ~" I4 e“他说打电话问你得没得奖,我一急就……嘿嘿……”林威傻笑两声儿带过。
1 T3 \: ]1 Y4 k7 e“你呀!”叹了口气,把他揽进怀里,揉揉,“别瞎想,你难道对我没信心?” & D+ p8 x9 w5 X4 G  f" r2 t
“信心是有的是啊!”林威有些委屈地叫,“我是怕现在得个奖什么的都得有人。” 7 u/ Y# ^9 w! f, n

0 B5 y9 J/ f9 {( N. ?7 p跑到酒吧,发现大家都在了,离开门的时间就差半个多小时了,几个人正在吧台那儿聊天。 # d4 x. O7 O5 f6 }9 G9 p, `' D
叶陶和高映好像又和好了,窝在高映怀里耍赖,见他们来了,挺大方地一挥手,“甭过来了,请假是吧,我准了。” ) S! k% b5 i" K2 o& `
“什么啊,出去吃火锅啦,庆祝于闽得奖,咱们一起去啦。”林威一听叶陶的话,立即不满道,“快把高映放了,出去吃饭吧。”
, Z  r  }5 n1 w# A; J: R6 t: G% m“没时间了,”钟坚照了一眼那个走的嘎哒嘎哒响的马蹄表,“再说我们几个大灯泡去了,你小孩儿,嗯?还敢跟闽子耍赖?” # d) S7 t. I0 @2 r& z
“成了,成了,门一关,说晚开一个小时。”于闽可能也是兴奋,把得奖之前的郁闷心情也全都抛到了一边儿,“吃火锅,人多热闹。” 1 }% }2 q; K7 k/ U- e, B# s0 J+ D
大家看连于闽也不再为这奖别扭了,心想总算好了,那还客气什么?走人呗。 8 U/ m* ?/ r# J1 d
王威说要留下看门,让他们去,他在这儿罩着。
* `8 U5 N2 V+ l“算了吧,一块去了,你也跟了我们哥儿几个这么长时间了,走吧。”钟坚乐得大方地借花献佛。
' Q! U; |; K* |" ?  ^2 l4 C* G于闽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纸,大笔一挥写上:心情好,出去吃饭,晚一个小时开门。大家一看,干脆就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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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u; z3 q5 P. p一晚上,有不少人来问于闽为什么心情好,于闽也不想张扬这事儿,全都混过去了。林威整个人挂在吧台上,全当一个和橙汁的机器,整晚上全都笑眯眯的。 1 W3 z# U3 ^  A1 P3 w, M3 I
宁杰蹿到酒吧里的时候,林威还一边儿做白日梦呢,被扯到一边半天才回过神儿来,看宁杰气急败坏地跟他说,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宁杰说完,也不再管了,道了bye-bye,出了酒吧。林威送到门口,见他上了一辆尼桑,瞬间就滑出去了。 $ p  b8 G1 B  J* k
站在门口,冷冷的空气四周围着他,林威的心也渐渐被冻得缩了起来。 # B) |5 O2 n3 n' Q1 ?

; L2 k9 Q+ r- o4 U夜里,激情过后的林威没有像往常一样沉入梦乡,反而很不安稳地左翻右动。开始于闽只是搂住他的腰固定了一下,不太想说话,只想慢慢感染他,让他睡过去。可渐渐的发现好像不管用,因为林威开始叹气了,又闹着起来喝水。每每他心里有事儿的时候他就会犯这种毛病――不停地喝水,还是那种极热的水。
: h! ?% Z3 Q1 ?. g. z$ r“怎么了?”折腾了这么半天,于闽也精神了。
0 T) ?& e) a3 t9 @% |林威闷了半天不说话,钻到于闽怀里蹭。“刚才宁杰来酒吧里找我,说他朋友认识米扬,说米扬被他爹和他叔教训了一顿,还关了两天,今天才给放出来。本来说放出来就要来酒吧闹事儿的,后来被几个朋友拦住了,又给他送回家去了。宁杰跑过来跟我报了个信儿,告诉说他要是又出来的话,保不齐就得闹到酒吧来。”林威很细心地没提米扬和书法奖的关系,但显然也是知道底儿了。
& R6 g4 c  J+ _& Y3 p3 K) T1 D手缓缓底在林威的背上来回滑动。“这事儿,是这样的。米扬他多事儿,跟他爸说想让我得奖,他爸和他叔也知道他有那个毛病,就开始疑心。发奖前他爸把我找出去说了半天,说只要我跟他断了,这奖就是我的。我一开始挺怒的,后来跟钟坚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怎么说呢,表了个态,其实也是说实话,我和米扬真没什么,然后才得了这个奖。” 7 O  d2 e: m, L- c7 W
“嗯。”林威的声音还是有些闷,“我知道,米扬那大变态,不管怎么说你也不会和他怎么样的,这我是相信你的。” : v: ~1 W" t) M
“我本来也不太想告诉你。可这事儿,也是,不太好处理,毕竟他们家有权有势的。” 5 O. r' i6 \; s' ^8 ~
“我知道,所以你今天一开始就不太高兴是吗?”林威抬起头来,眼睛里映着窗户里透进来的亮,不停地闪动。 3 }# e& v& z4 A# ~
半天,于闽才反应过来,林威又哭了。“别哭,哭什么啊,咱们虽然没钱也没权,可咱们俩彼此拥有啊。”
4 }5 ~( U, t( I7 x闭上眼,重又埋到于闽怀里,半天才又出声,“让你受委屈了。”
# u  g" L, C, j* [“我哪里受委屈啊!嗯?”于闽带着笑意的话传来,“我又没被怎么样了。” # e# y5 ]' b# k3 R- W
“谁说的,你心里一定可难受了。”林威在被子里狠狠地抱紧了他。“我真想真想,有一天不让你为了我,为了……受这种罪。” . b5 h9 v% t- C0 L- m
“没事儿,好孩子,真的,这就是现实生活啊。”于闽轻轻地叹了口气,“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拥有你的喜悦了,所以我觉得值。你明白吗?”
4 r9 d9 z# ^1 ^: O$ B“嗯。”林威在他胸前大力地点头。感到于闽温暖的体温暖暖地传来,贴着他光滑的皮肤,林威的神经也终于慢慢地放松下来,有些睡意涌上来,也不再说话。   Y( {* D8 J' b' i1 ?- b: B
于闽揽着林威,反而愈发清醒。这个现实的世界,总是在你的生活中加入各种的调味料,苦苦的,也甜甜的。睁大了眼,盯着林威的睡颜,微微地笑了。为了他,什么也值了,缓缓低下去,吻上他的额头。
" J4 o" }% k0 g这举动却仿佛惊醒了林威一样,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抱紧了于闽,迷迷糊糊地念叨:“我们爱面包,我们爱奶酪,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
  M% z/ W. g3 G: m5 @于闽分辨着他的话,眼眶渐渐地红了,掩饰地闭上眼。4 v7 S3 D  w% W: ?
这是个寒冷的冬天,林威老早就穿上毛裤了。十二月下了第一场雪,也近期末了,没什么课,于闽一早拉起他来说要去照雪景,林威腻在被窝里死活不出去,然而于闽的意志实在是太坚决了,硬是不顾林威各种形式的耍赖撒娇,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
4 d- o" h. V6 P; h) V离圆明园那么近,林威还楞是懒得走。两人只有一辆车,还没什么气儿,只好推出去打气。跳到车后座上,林威的反射动作就是把手伸到于闽的大衣底下抓着他的腰带。那小凉手,冰得于闽直叫唤,车也骑得摇摇晃晃的。 ) k1 t; t3 g2 J6 \
虽然不认路,但圆明园正门林威还是认得的。眯缝着眼儿见于闽毫不犹豫地骑过去,在他大衣下的小手挠了他两下,引得他的注意力,才问:“过了门了吧?”
0 i) }* Z/ U5 S7 F2 B. U“嗯,”于闽应了一下,“是过了,不过既然咱们骑车了,不如多走走,到一○一中学里穿到圆明园,不要钱。”
. K; Q+ b, z1 G# ?林威听了,呵呵笑着,顺势揪了一下于闽背上的肉,本来是想拧的,奈何于闽本来就不胖,平时又注意锻炼,后背的皮肤紧紧地箍在身上,拧不起来。
5 \  q& F$ c- q西北风飕飕地,有于闽在前面挡着风,林威也就很自然地把脑袋贴到他的后背上避风。时间长了,于闽也渐渐觉得后心被林威捂的发热。心中一股暖流流过,竟不顾四、五级的大风,缓缓地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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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生活是郁闷无聊的,好在于闽手艺好,总是变着花样儿地做菜逗林威的食欲,但也没多大成效。林威厌食的毛病越来越重了,终于在考试周里开始不想吃任何东西。于闽也不敢强他,见他一天天瘦下去,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好买各种蔬菜做些清淡的引他的胃口。而林威每每看见桌上五块钱一斤的豆苗、荷兰豆之类的,心里虽然不想吃,但也总是很给面子地吃几口,然后就喝一碗玉米面儿粥了事,连红薯和老玉米都引不起他的食欲。
4 |2 m2 W* A! o周四就都考完了,林威本来还想和于闽再待一、两天然后会见,可于闽坚持让他回家修养一阵子,好好把厌食的毛病看看、改了的,于是就只好被遣散回家。 ( f  ?" e; K9 I) m. m3 z3 V! s% P" s
冬天里,卖了次画儿,去了几次于闽那儿,也都病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像一只要冬眠的小动物一样,老爱窝在于闽怀里。于闽得了那个奖,现在也算是书法界的新秀,还被邀请参加什么新春书法联谊赛之类的无聊比赛,由于于闽想走这条路,这些活动也都耐着性子一一参加,这一时也忙起来,不能老守着林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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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9 X) \1 y- o+ E眨眼就是春节了,看手机的荧光屏暗下去,随即又传来诺基亚刺耳的发送报告声,知道林威收着短信了,于闽也懒得再管,撇到一边儿去,自己仰躺着,隐约听见妈妈用那种南方软软的口音数落爸爸,竟也觉得挺心安。想着林威说过一个人一生有两个家,第二个是自己的。想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儿。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出生的家庭,却可以选择组成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自己和林威。想着林威,心情也逐渐愉悦起来,闭上眼,从两人小时候到现在,一起的时光加加减减也快十年了呢,自己二十一岁的生命,竟有一半都有林威的陪伴,也是幸福的。6 `& r5 j* S9 H5 w  o
林威趴在床上,被子遮着头,台灯昏黄的光几丝透进来。把手机天线揪长了透在外面,自己窝在里面跟于闽讲电话。林威一直觉得电话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因为它可以让阻隔那么远的两个人如此亲密地说话。于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想也是躺着呢吧,一件一件絮絮叨叨地让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多吃点东西。舞台上那么多变的嗓音现在发出的全是温柔的话语,漾得林威心里一阵一阵地甜蜜。
! d& u! w8 R& q2 ?. a3 w讲完电话,一看已经两点半了,除夕夜,不熄灯。林威这会儿又兴奋,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锁上门。就着昏黄的灯光,开了书橱,翻出隐蔽在好多建筑学画册后面的影集。柯达四百张的影集,厚厚的,沉沉的,拿在手里都自有一番甜蜜的感觉。从长白山的风光到这次的雪景,密密地排满了整个影集。 6 x1 D' _5 {/ ~1 t, [1 g
看着那张在天池拍的照片,两个人那时还没在一起。但感觉上都已经相融了,笑得无比灿烂,可能由于那时于闽还发着烧呢,双颊上有两抹红晕,咧嘴笑的仿佛智障,可爱地想让他扑上去咬一口。
8 m7 O1 s" u/ {$ r$ `, X. m. a. }一张一张照片翻过,林威一个人捂着嘴眯着眼,笑得跟吃蜜一样。在怀柔玩的时候的相片最……高映、钟坚他们老起哄让俩人用各种亲密的姿势照相。好在那怀柔到处是山、是树,拍的时候也没人注意,那两卷胶卷儿都是于闽托熟人洗的,也没什么大事儿。现在看起来,真的是甜的冒泡。
- k$ b" |* t0 q. o  s: {/ X最后一张是俩人不久前在圆明园照的,是托一个老大爷照的,效果极好,俩人的状态也很好。后来这张还被放大做了个什么什么效果,反正就是到影楼里让人家给做在一块类似木头的东西上,三十二吋,巨大,挂在“心窝”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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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I9 [3 l# L4 \, x5 F又翻了一遍,天竟快亮了。不得已翻身上床,小眯一觉,白天还得出门串亲戚呢,耗精神头儿。
2 Y9 a" T. W+ n" h春节的日子除了让人想发呆外,基本没有别的了。于闽一个人在家,只是看看字帖,偶尔和林威发短信。林威过的也苦,在亲戚家装乖小孩儿,也怪累的,不过好歹这俩人可以互相安慰。
/ Y; c8 T0 F7 @- g1 Q7 ?, A因为于闽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告诉他们家他书法得奖的事儿,而他的父母也可以说是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对他失望了,也不再过问他的事。所以当年初五有人来找于闽,弄的他家人怪惊讶的。
% }% u9 X, U7 b那是家年轻父母,带着他们的儿子,来于闽这儿拜师的,要他单独授课。孩子是于闽教的周日书法班里的一个。家长说在杂志上看见于闽得奖的消息,孩子又极崇拜他,所以希望于闽能对这孩子进行单独辅导。于闽他爸他妈看儿子居然又在书法上小有成就了,心里也高兴。不过口头上还怪谦虚地说这孩子年纪小,恐怕教不好什么的。那家父母哪管这个呀,一直嚷嚷着于闽青年才俊,要不然少年宫也不会聘这么年轻的老师来教孩子们。   \1 X6 O' z! ]7 G*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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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闽听他们一群人在那儿寒暄,自己带了那孩子玩儿。虽然他的家也还算是能当上少年宫老师的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恐怕是他要的薪水少,才相当于前一个老师的三分之二。
; ?1 b; O- q2 H8 x+ y总而言之,一堆人谦虚了半天,那孩子最后还是拜了于闽为师,这也算是于闽的开山大弟子了,看来那个奖还真是有用呢。
+ n+ v- F2 L6 c- \6 w送那孩子走,于闽看他们送来的那个果篮,发现里面有林威喜欢吃的火龙果,挺大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估计得有一斤多,微微地笑了,想像林威可爱的样子。
& B/ S* ^" ~4 F于闽他爸他妈也挺高兴的,好好夸奖了他一番,他妈还翻来覆去地看人家送的那两盒精品燕窝。盒子做的到是挺好看,瓶子里的燕窝也乳黄色地泛着透亮的光。他妈赞叹了半天,说怎么也得一百多一盒吧。他爸说怎么也得有。 ( E3 K! Y8 I6 t  d& i/ B
于闽一边撇撇嘴,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怎么也得几百,要是一个燕窝炖十吨汤,也就几十块钱一盒。这东西,大钟寺有的是卖的。到底营养价值如何,没准还没那个火龙果高呢。 ' T$ S5 g6 F; |3 I

) H# f( H* A2 w拿着手机出了家门,不想在家里打电话。于闽缓缓地沿着院里的楼群走。看刚刚于闽仿佛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儿,其实是做给人家看的,心里也美着呢。林威知道了信儿,高兴地不得了,说也出门跟他说。两个人在光秃秃的楼群和马路上走,林威那边儿叽叽喳喳的,高兴地叫来叫去,咯咯地笑。于闽这边儿,虽然不像他笑成那样,但也充满了笑意,眉眼弯弯地听他说话。 ' I: L# n- m- ^* _4 J)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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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因为昨天那一档子事儿,也鲜亮了不少。对于于闽来说,也许是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了,如果没有高映那个电话。 ) j8 w: s6 r; q8 w! u! l
见到高映,是在冷清的酒吧。他正在没命地喝酒,边儿上的高脚杯里扔着满满的烟屁股。没开空调,没有客人的酒吧冷得像个冰窖,冻得人心都一敲嘎嘎地响。
% W/ Q# L2 m' @+ k- k# f4 \* n“高映。”于闽试探地叫他。
$ j; w5 E4 ?' ?  c1 ]“你来了。”高映的嗓音涩的仿佛剧木头的声音。
/ A9 n1 m, L5 ?9 c“你还没醉,真能喝啊。”于闽仿佛为了活跃气氛一样说了句话,见高映沉默,也敛了干巴巴的笑,“怎么回事儿?又跟叶陶吵架了?”
8 d  c+ _' U1 G0 v高映仍然没反应。于闽只好接着说:“叶陶他小孩儿脾气,难免冲了一点儿,你就让让他也就过去了,何苦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
8 j# U5 \2 |" R9 M0 ?0 _“他不是小孩脾气,”高映终于出声了,却带着哽咽,“真的,他不是小孩性儿。”一滴泪很轻地滑落,隐在高映的裤子里,但却像是锤子一样砸在两人的心上。 : s; V5 w) E  u5 ?  T( z

1 w5 a- R8 i' f0 d3 z( f* J“怎么,到底怎么了?”于闽的心也慌了。高映从没落过泪的。 ! I& _# e: `, g2 ~* {( a$ x
半晌,高映拾回了语言功能。“他爸妈昨天回来了,撞见,撞见我们在……” 0 x. w6 p& v( ?, O) z
于闽绝望地闭了眼,以这种方式让父母知道,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那……”
2 Z# T% w2 u, L) l“他们跟我谈了一天,让我们分开。叶陶不答应,被他爸一巴掌打在脸上,撞在电视柜上,还磕破了头。”高映凄凉地说。
, p7 ^% u  d3 B7 N“那你父母呢?他们知道了吗?”于闽知道这两人的父母是同事,都是外交部的,长年驻外,这事儿瞒不了的。 : r7 K' l, R! G* H
“我爸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天哪!我,我怎么办!”高映有些不胜负荷地歪在吧台上。“叶陶他爸妈对他,极严!根本不可能……咳!我这是惹的什么祸啊!会害死他的!” ! l" D  b+ M. M
“别,”于闽靠过去,“事情总会解决的。你先别这样儿,你这样儿对解决问题毫无助益。”听着高映悲切地哀号了一声,伏在吧台上,四周的黑暗紧紧地裹住这一点暖暖的黄色,勒的于闽的心也不规律地收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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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1: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高映和叶陶的事儿,让于闽心里闷极了,乱的千头万绪,也懒得理,或许更多的是怕,怕理清了,怕理不清。
  b; C3 U1 _* C+ i- q2 V真真的想见林威,迫切的,所以,初八一早,于闽便拨了林威的电话。
+ w: ~  F4 o2 h/ {. ^0 B“你在哪儿呢?”林威的声音很兴奋,没有刚睡醒的那种迷糊劲儿。
1 E0 q- Y' |) A* D: T“你家楼下,”于闽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1 n6 e+ c/ S# w/ L! U5 [
“还不上来,等什么呢!我在家等你。”林威的声音清脆的传来,随即要挂电话。
, b4 C* X0 U$ B* E" ]$ U/ O  `“别挂,我在下边等你,到‘心窝’去吧。”
9 D2 q( A+ n& c$ s2 z于闽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疲惫,但林威的好心情溢满了他的心思,敏感的他竟没听出来,只是暗地里满心甜蜜的骂了一句“流氓”。
6 Y& z% C* K& o! w拎着两个大袋子冲进“心窝”,林威兴奋的哗啦哗啦把东西倒出来,拿着一件在自己身上一比,看了于闽一眼,又抄起另一件,扔给他,“换上,我看看。”
) d' d# [: n! d: h: {) p% v/ i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于闽听话的换了衣服,是罗宾汉的运动夹克,深蓝的,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青春洋溢,一个却身心疲惫,看上去不怎么和谐。
9 e% Z+ t3 Q# G3 d( P+ P终于察觉到了于闽的不对,林威也停了老到他那天听了那消息有多高兴,自己跑到西单去买了两件衣服什么的,神情慢慢的严肃了,问他怎么了。于闽没答,只是把他揽到怀里,宝贝一样,小心的抱着,俩人就站在客厅里,相拥。好久之后,于闽的心情平静下来,推开林威,去厨房烧热水,给他冲果珍。
7 F) u$ d* H( k; P* O) t林威知道,可能有什么不对,可于闽不想说,那就算了。坐在沙发上,把带来的影集丢到一边,紧紧的盯着那张放大的照片,出神儿。 & C' B; Z- q: [+ r
端着橙汁来到卧室,看林威歪着脖子盯着照片看,在他旁边儿坐下,想搂他,却被个东西咯了一下,是个厚影集,一百张的那种,看上去有年月了。翻看,是俩人小时候的,还有林威过生日的时候照的,数数蜡烛,九根儿。微微笑了,把他揽过来,“怎么把这拿过来了?”
" J/ [& I! X$ i5 G沉默了半天,林威噘了噘嘴,“你看这张照得多好啊,”林威指着一张正吹蜡烛的照片,“我想找人放大这张。” , [! O) r; t- r6 }# S% s
“好啊,是照的挺好,”于闽揉着林威软软的头发,“不过,”看着两人小时候,大夏天的,穿着跨栏背心,“露的够多的啊,我都不舍得了。” , y4 k% L- f) E4 _
“神经劲儿的。”林威微微嗔道。我在他怀里,“哎,酒吧几号开啊,我还画了幅画儿,想挂过去。”
6 \$ a, d; E& F2 x5 I4 Y+ K; J“几号?”于闽沉吟了一下,“过几天,再说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 G+ c4 l7 f) c
“怎么?”林威也猜到是他们几个中出问题了。 0 q/ E6 U8 d. e5 j$ R
“没事儿,回头再说。” 4 ^' ?$ U1 {  D/ I! p/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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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闽到底也没说是出了什么事儿,林威一路上着琢磨,好几次想给钟坚打电话,都忍住了,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儿。
$ l" Z6 u1 i: R刚到家两分钟,手机就响了,不认识的号,想了想,接了,竟是叶陶。林威刚想问问,就听叶陶在那边儿说:“我要走了,去挪威,告诉于闽、钟坚他们,帮我看着点儿高映啊,他们电话全不通,我求你了,帮忙罩着点儿高映。” - R" [  A3 f, ~3 _6 s3 B
也没等林威答应,叶陶就匆匆挂了,弄的林威一头雾水,叶陶和高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给他们几个那儿打电话还当真都不通,于闽的手机说什么不在服务区,就这点儿地儿,中村,没在服务区才有鬼呢,铁是他直接把电池抠出来了。钟坚和高映两个则老实多了,仅仅是关机而已。
  [- h1 |. |$ Q这边儿那三个在酒吧里坐着,一人把着一边,都闷着。
6 e- V$ @9 e1 U9 h6 ^% X“到底怎么样了?”于闽终于问出来了,他估计事情没那么难,因为高映看上去已经好太多了。
2 X: N& v* y# l0 V" l; S0 u! u“叶陶出国了,”高映淡淡的撇出一句来。 ! G4 D, S* w  N$ ?
“怎么,出去了?”钟坚皱着眉。
/ V; z3 e9 {: H* t0 k# h“嗯,”高映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他爸妈不放心,把他带着出去了。”
8 O% w5 ?. k) v# j: e4 F, k“是吗?那你呢?”
& d! g; X6 H2 n: v8 Z  b“被骂了一顿,没事儿了,”高映自嘲的说:“我他妈……咳!我爸也不知道是加拿大待久了,还是怎么的,见我就说,说他妈你要爱玩儿就一边玩去,别招惹玩儿不起的人。”
* _0 l( R0 V, o  N& M“叶陶?” + L2 c- v, V- q# o- v5 y, @
“我他妈跟他说没叶陶的事儿,我爸他奶奶的又说兔子还不吃窝边儿草呢,少他妈找认识的人下手。”
; x0 I! [8 D- }" r, V6 t1 V“咳!“于闽长叹了一口,也像是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挠着短发,“好了,叶陶反正还在地球上,别……”
" h$ x! x- i/ X& h& C5 T“是在地球上,我他妈真是害死他了!”高映悔恨的捶着头。
% P8 |* o( O; g1 N  u; o0 ^“没事儿,别这样,以后还有机会,你可以……”钟坚干巴巴的说。
! M. y( U( \- e$ e0 P“我他妈还去害他?”
/ N1 ]. V' R8 A0 g三个人沉闷的待在那儿,不光是叶陶走,乐队也少了键盘,还怎么混下去,难不成还让于闽清唱?
, [" [) Z; {)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钟坚也暂时不想接纳新人来顶叶陶,干脆让高映放假去的,先散散心,回来再说。
1 Q% S! F1 i( n' ~5 k/ M( @1 Q5 T看着高映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去,于闽和钟坚俩人除了沉默也不剩什么了,双双叹了口气。
$ b+ d& T. g& F4 L, j钟坚看了他一眼,“别叹气了,你啊,好好珍惜吧,小林威还是嫩啊,要碰上这种事儿,还比不得叶陶坚强呢。” 9 D! P7 V- `$ @& z. m: T( b
“是啊,”于闽没说出来,却在心里大叹一口气,“他的确是嫩,比不得叶陶。” % b  V: Z4 e( f: n, l# B

1 y& W; j. L& a0 v# ^拐了几个弯儿,林威才弄明白了这件事儿,也好几天以后了,什么趟儿也赶不上了,高映都不知道云游到那儿去了,于闽这些天也闷闷不乐的,林威也不想烦他。
% p2 ^, v; e" S3 o2 d转眼就开学了,于闽却让林威搬回宿舍去住,林威虽然不高兴,但也理解他的心情,留给他一个空间可以好好的想想。自己开学后也较少晃到酒吧去,免得影响他的情绪。大多是时间是以短信联系的,于闽却也常常隔好久才回,林威的心情也渐渐沉重起来。毕竟这种事情,太难说,虽然于闽常说自己心重,但他又何尝不是?
, O2 P( o1 y' U, l; ~+ q! f0 s. D关于林威搬回来住,宿舍里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反正他也是个北京孩子,家又离的近,来来去去的,也没什么新奇的。只有宁杰,抽个空儿,安慰了他一下,几句挺白痴的话,却不知哪句勾起了林威的痛处,差点儿没哭出来,也着实吓了宁杰一下子。但这也足够勾出宁杰的真心话来了。两个人在初春的三月,相对无言,就差唯有泪千行了。 ! K3 R. s# {* J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宁杰缓缓的吟出:“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然后又偏头看林威,“这就是教你及时行乐呢!” : \7 d9 d( _/ X8 `) r2 B% d- d
林威幽幽的看他,“你是吗?” 7 r  @4 b. m, q$ M0 |
“我是,”宁杰左右摇晃,“人家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我,现在就是春天,也觉得在冰里,没有丝毫暖意。” % \$ {" c8 R2 [3 i+ L
两个人又沉默,林威的心里不停的翻腾,这就是同性爱应该有的心情吗?自己过去真是生活的太幸福了!好像童话世界一样,王子和王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9 g. i+ \1 }* n3 Y) F
“今天也许还这样,还幸福的活着,明天,明天也许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谁知道呢?”宁杰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太悲观了,真的,也许是我太悲观了,不懂得享受生活的阳光。每次看见你和于闽一起来上课,坐在教室最后,一个听课,一个看书,平凡又幸福的样子,我心里都溢满了嫉妒。”叹了口气,“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在一起,让他们都看看,还是有人可以这么幸福的。” ! z7 o; u2 v/ M& }/ h8 f
林威静静的沉默着,听他的话,慢慢的闭上眼睛,感觉眼前黑暗的背景上那星星点点的光,听到宁杰又接着说,“你看过《蓝宇》吗?” $ S7 D1 L& V' Q8 B6 Q5 h2 H
缓缓摇头,“书?” ' e/ _, a( u) @4 D8 w+ h
“电影,书叫《北京故事》,网上同人小说。”
8 }! Q( S7 b; n1 L& ?$ }“哦,这也会被拍成电影了?”
- ^# N/ G# Z$ E. J3 U0 E" O“嗯,导演也是同性爱。”
' }+ g5 ~1 O& C! T1 K“哦,我说呢。” ) z$ ]. l' Y2 e3 c
“书里有句话,是陈捍东说的,说那时我们第一次在室外、在公共场所接吻、拥抱,可惜那时没有明媚的阳光,只有漫长的黑夜。这大概是写的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比现在还黑暗呢,也没个毛宁、高枫之类的出来闹一出。” $ p0 I2 o; l3 A- x0 o3 M4 @
“哦,”暗暗的记了书名,林威也沉了心。- `; l) |4 N. e" U* d) N' h
由于林威长久不住宿舍了,虽然一个多月了,也没能习惯这种热闹的局面,今天,又是,大家到了晚上十点多,汇在一起说今天被骗了多少次,乱糟糟的,电话铃也在这时候凑趣,疯狂的叫起来。 9 a/ O/ t5 h" A0 Q  D
宁杰抱着电话突然大声的问真的假的,神情狰狞的骇人,半天,才捂着话筒,跟人们说张国荣跳楼了。
+ x4 |% _2 Q5 i9 ?大家也呆了,几个南方来的同学都很喜欢张国荣,都呆了一下,齐声又道骗谁呢!
) W; q  z4 D+ U' a: N宁杰仿佛复述那边儿的话似的,机械的说凤凰卫视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做专题,只在下面出了个滚动条。
" G4 Z5 ^* @2 Z大家这回是真正的呆了,林威虽然只看过他演的《夜半歌声》,因为太黑和怕鬼,也没看清他到底张什么样,但也知道,发生在这个艺人身上的最大的消息是他承认自己是同性爱。等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就听几个人正大喊为什么,宁杰只是摇头,那几个同学悲痛的仿佛要哭出来一样,整个宿舍沉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林威掏出手机给于闽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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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3 k0 o* H6 L+ g4月3号,大家还都沉浸在猜测张国荣扑朔迷离的死因中,电台里也轰炸似的播张国荣的MTV、电影介绍,以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得主猜测。 ( ]. y: o1 h2 @1 k& s, K
宿舍里有几个张国荣的铁杆儿fans,天天抱着电视悲痛来悲痛去的,林威觉得挺无聊的,不就是个演员吗?中午,电台里又放张国荣为《霸王别姬》唱的主题曲,站在水里,很优美的侧面,林威也凑着问了一句他和谁演的,人家告诉他张封毅。 # S- }9 H# P( T1 G
“啊!俩男主角?”
4 X9 Q$ Q) y9 D“是啊,”大家异口同声,“不过他演女的。” . a; r$ T7 d4 @9 r
“他演女的?” * C9 d. K: Y. f* R( X0 p9 L! {
“虞姬!”宁杰白了他一眼,无奈于他的无知。
" T0 S+ {0 n' k/ g% N" K4 B3 K* a' u“啊!他眼那姬?!”
! p; z1 l) F6 M2 q- H1 c3 l“对啊,”大家都很不给面子的瞪他,样子好像是看见一个中国人不知道长城是哪国的。
  b7 \$ F! a1 J% i+ F1 S" m3 B/ ~. u“拜托。”林威一脸菜色的逃离电视那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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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8 c6 [" z) d林威新换了三星的彩屏手机,来电话的时候会有耀眼的闪光和惊天动地的和弦——饮酒歌。所以当大家都为电视里的张国荣着迷时,林威的电话就格外招人讨厌。
1 h. r$ u0 j, K8 Z8 x抢了手机跑到阳台上接了,是于闽。“喂,”林威甜蜜的讲着电话,“现在啊,”……“好吧,其实我都吃过饭了。”……“没事儿,我就过去。” ) ?; G5 o1 l& K( b

! e) `. O; W: E$ U3 X& ?5 X, h* _; o“一个星期没见你了耶!”林威蹦蹦跳跳的冲到于闽面前,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桌子上已经摆了一瓶鲜橙多,拧开盖了,拿起来灌了一口,见于闽不说话,“哎,叫我来干嘛?我下午还有课,要发呆别来找我。”多日没见他,饶是于闽闷成这样,他也仍旧笑眯眯的。
7 j% }* n) R/ i) z6 E长叹了口气,于闽疲惫的眨了下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背,等林威的兴奋劲儿过去。 ; U/ s, C. w. G
“哎,你不会真叫我来发呆吧。”半天,于闽也没说一句话,林威不得不重新再问一遍,“我下午有课啊!那老头剧严,次次课都点名儿,我不能逃。” 0 I' X- n/ @2 [
添了添干涩的嘴唇,推开了林威递过来的鲜橙多,“咱们分手吧。”于闽直直的看着林威,没有任何回避,开门见山的说明自己的意思。 % v: n  w2 H  v  ]1 @/ U3 I2 S
“啊?为什么?”林威有点反应不顾来,还没有危机意识。
4 V: W5 U$ k5 S“没为什么,我觉得咱们在一起不好,不合适,所以我想分了。”于闽很冲的说完这句话,仍然紧紧的盯着林威,没有任何逃避。 $ G$ C& H& H% N+ a/ e3 l! |/ A+ c8 c
“你是说……真的?”林威仿佛现在才摸着感觉,有点困惑的盯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 ~% u7 ]: n+ F' P. A6 t
“是,我是说真的,这种爱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我不想再继续了,干脆断了,对你我都有好处。” ; q* \+ @2 Q7 p" I2 z
“You mean that!”林威这时候才真正的严肃起来,“不会吧。”无措的挠挠头,感到仿佛还有点静电引着他的寒毛竖起来。
/ \7 Q! ~% E8 i& ]4 P于闽只是紧紧的盯着他,不错眼珠的盯着他,漆黑的瞳仁映出林威变了形的滑稽面孔。 . ^' E- `; I  A- B# k
“真的?”林威好像很难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吗?!”他进了,攥着鲜橙多的瓶子在桌子上敲。 ( i$ B8 d! j9 \0 ]% I8 D
“是真的。”于闽平静的说,挺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确定“是真的。” 0 v3 y% d2 g5 e
“你,你,他妈真混蛋!”鲜橙多的瓶儿被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半满的瓶儿里有几滴橙汁溅出来,栽在桌子上,滩成有锯齿状的模样。  
$ ]. y7 P6 g7 n% r紧紧的盯着林威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于闽疲倦的闭上眼睛,头倚在小餐厅不算干净的椅背儿上,脑中全是林威的身影,从他刚来是兴奋的样子,到后来扭曲的表情,一直到最后要喷出火来一样的愤怒,从心底泛上一丝苦笑,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这么好好的看他了吧。这是个现实的世界啊!为了他的光明前程,为了人们眼中所谓的正常,只有断了!早点砍下这一刀,比晚好。至少还能让他有时间去疗伤。伸手够过那半瓶鲜橙多,紧紧的握着,听他嘎嘣嘎嘣得响,感到它在手中变形,仰起头,灌了一口,放下,看那边儿上残留的一滴沿着白色的瓶嘴上的棱晕开,变浅。断了吧,算了吧,散了吧。林志炫那清亮又无奈的声音仿佛浮在于闽耳边。 : W* M+ _& T+ }+ N' u2 T: H  f4 u

  B0 \" N: u1 _7 H6 F$ u" t. l& e半跑半走的回了宿舍,正赶上宁杰最后扫尾,随便打发了他,一头栽到了一张床上,想要大声的哭,又憋住了,这床上的味儿他受不了,憋着满肚子的委屈,林威又摇摇晃晃爬起来,歪在椅子上。 + m1 x: j6 P. V8 M, T
使了半天劲儿才够着水杯子,多半被水杯绝望的泼出去,“咣”的把杯子蹲在桌子上。开水哗哗的倒进杯子里,塑料的home by欧尚随身壶一下子被蒸汽熏的雾蒙蒙的,仿佛也一下子熏了林威的眼,烫的泪,就在眼眶里转,不停的熨过他的眼,却不肯留下,如果不算和于闽在一起的那几次,也总有十年没哭过了吧。狠狠的灌了口热水,压下溢上心的苦涩,却止不住。机械的喝着水,想让热水浇灌他冰冷的心,却徒劳,水,只能一遍一遍刷过他的食道,烫的他胃疼。
3 y3 M1 _6 e7 O6 A6 p( {5 r6 `不甘心的掏出手机,恶狠狠的按着键,“你是说真的吗?”按下熟悉的号码,盯着屏幕,光黯淡了,却又紧接着亮起来,清脆的发送报告讽刺的传来,刺的他想把手机撇到太平洋去。按着震动键,感到手背麻麻的触着,吓到一样把手机扔在桌上,在仔裤上搓了搓手心,心中泛上一阵凄凉,为什么这感觉,就像被于闽握住?手记在桌上嗡嗡的振着,期待被林威拾起。
( s" e3 I4 }6 k' F“真的。”仅仅两个字就又把林威一棒给打回地域去了,看之前的那种紧张和期待被狠狠的扯碎,现在只剩下满心的苦楚和无处发泄的痛苦。紧接着又灌了无数的热水,只感到有东西划进食道,却再难觉到任何的热和痛。 . S% F& C5 J3 ]0 y. {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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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小子在啊!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你也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你小子想什么呢!”宁杰和几个张国荣的铁干儿fans蝗虫一样冲进宿舍打开电视,嗡嗡的乱叫着,“下午那老头……嘿!”宁杰说了半天,没见林威有什么反应,扒拉了他一下子,见他迟缓的随着他手动了一下,“没睡着吧?要睡上去睡去,天儿还冷着呢。” - e* o4 C9 r' n: Y- u# r# z
林为仍旧是毫无反应的倚在椅子上,歪着头。 ( P0 ?! I  H5 `* y  L/ M
“操!”张筝连拎起四五个壶,“都没水了,他妈不是中午才打的吗?”扭头看了看林威还冒热气儿的杯子,“你小子一下午喝了多少?” 1 F3 @0 r& R& v" C
林威仍是呆滞的无反应,“嘿,你小子……” & r* A$ l1 B  ^: Q1 K
“他喝了多少?”几个人凑过来扒拉他。 1 G, k& `1 `: h* {
“他妈喝的是水,不是酒。”
0 G  N- y' H/ G. O5 D' W“咳!”几个人又散开,只有宁杰留在边儿上,掐了他一把,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操!丫晕过去了!” 9 T$ K" ]4 i' G5 M9 q
“没事儿,八成睡着了。”
- W8 n0 M7 l6 e! c! z' F“妈的!真的,他妈估计是水中毒。” 7 ^4 Q. B% \7 P: @' n
“水还中了毒了。”
) l8 }: g5 G9 u$ u+ A“说真的呢,快把他送医院去的!”宁杰抡起巴掌扇了他几下子,没反应,那几个也急了,七手八脚的给架着下了楼。 * ^, D, b. Q' B. V: Q, V
校医院见了这阵势,也慌了,说看不了,派了辆救护车给送三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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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为给接回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还不能退烧,但医院说床位紧张,像这种脱离危险的就死活给弄回家去养着了。也赶上现在满城都在叫唤“非典”,林威他爸妈也不敢放他在医院里呆着,就在37度左右烧着,也把他弄回家了。 " d: W- i& E" C! I
烧了两三天,吃了不少消炎药,也没什么效果,林威的精神却是越来越差了。他妈每天都给他清粥小菜的做,养胃,可他也吃不下去。直到一天晚上,揪着他妈问是不是得艾滋病了,艾滋病也是发低烧退不下去。他妈说他胡思乱想。可他还认上真了,哭的一通洗礼哗啦的。他妈说了半天,也不管用,就说艾滋病也是有感染源的啊,你什么时候接触过啊。林威支吾了半天说去年十月献了血,到现在正好还在艾滋病的窗口期里。他妈说鲜血很规范,不可能感染,难道他们没换针头?换了有什么用,他们摸完一个摸下一个,保不齐就……林威抽抽咽咽的,话说的一点儿理由都没有,纯属胡思乱想,没事儿找事儿。他妈也就随便安慰了下,随他了。
. q, G; J" A- ~0 V. Y( y( R虽然很快就睡过去了,也没胡想什么,但林威第二天就坚持跟他们分开餐具和食品了。他爸还是疼儿子,见这样儿,也上了心了,到不担心什么子虚乌有的艾滋病,担心别是那个“非典”什么的。抽了一天时间,又带着上三院看了一遍。抽了一管血,血项也查了几十项,胸也透了个彻底,还是没什么不正常,药也那还是那堆。人家医生还不把这37度的当回事儿。林威他爸一再跟人说着孩子体温低,但到底除了有点咽炎也没什么了。
) {; E! e+ ?9 J( r+ p父母都很忙,林威一个人整天在家无所事事,裹在被子里缩着,知道电视里开始每天报“非典”的增加人数,林威也开始隐隐的担心父母和于闽,然而又狠着心不去给他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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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2:02:47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边儿几天,林威家总在商量搬不搬家,是啊,红楼那边儿的新房都已经装修好了,林威那屋选的是他喜欢的淡桔色墙壁,地板也是当时选的一种古朴的老树疙瘩花纹,和于闽的地板一样。整个家或者说包括于闽家都是林威设计的,然而现在他却病歪歪的,于闽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每每想起他,都觉得整个心缩成一个球,疼得仿佛要死去了。 9 R0 `8 Y* x$ ~: X( z
懒得管那十几天也退不下去的烧,林威开始上网,还专门下了个联众,去打双升,却无聊的想撞墙,打了两天也懒得再去了。忽的又想起那个叫《北京故事》的书,有点儿想看,就直接在google上搜,居然还有很多。下了个压缩版,准备好各种零食和果汁,一大早坐在电脑前,开始品味别人的故事。
* _/ T% s* @. M下午,林威他妈打电话来问他的情况,听他声音不对,就一个劲儿的问他,林威满心都扑在书上的情节里,心里郁闷的难过,一说话,发现嗓子也哽了,因而愈发烦被别人打扰呢,他妈还揪着问起来没完没了,弄得他也烦,几句话打发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一个人闷坐着发了半天呆,盯着闪动的荧光屏,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压抑,却又慕的想起学画时欣赏过的一幅雕塑《拉奥孔》,巨蟒缠身,肌肉纠结,精神的苦与肉体的痛,绝望的眼神,却没有一声哀号,甚至双唇都是紧闭的,万般痛苦只化作一阵深深的哀叹——窒人的颤栗,倏的传遍全身,人当真在痛到极处时仅仅只能哀叹了。 , U  A4 U! j" h6 X2 z! U6 `2 c6 h9 H% t% R
在网上下了《蓝宇》的电影,看到真实的人,仿佛看到真实的无力的两个人,心里有浮起那句话,最初听到这句话时,虽然心情也不很好,但总还是在幸福的晕边儿里,刚刚看书,也仅仅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颤动,直到在电影里,才真正感到那黑沉沉的凄凉。 0 \  T8 A" i# ~: z3 Z% z3 E
因为前一天莫名的留着泪睡过去了,造成了他第二天两眼浮肿的起床,爬起来就直奔电脑,又重新看了一遍《蓝宇》,仍然看得全身发冷,手脚不停的颤。一连好几天都沉浸在《北京故事》里,林威也天天恍恍惚惚的,有时候仿佛觉得自己就是蓝宇,现在被于闽逼着去看心理医生;自己好像就是蓝宇,尽心尽力的帮着装修“北欧”,常常有想哭的冲动,却又再难流下一滴泪,这就是现实,人,总要从童话中长大的。 ( G9 d/ G& K1 ^  F$ |: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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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最后决定4月份搬家,家里一下子来了好多箱子,本来林威他爸说不让他干的,但林威还是装着好很多的样子,好几天也不把真实的提问告诉他们,让他们以为或也让自己以为,现在病已经好了。
% j* V$ i" U! Q6 X) v把书柜里的、壁柜里的,到处藏的书都搬到箱子里,也包括那十几本相册。手里拎着那本深蓝色的柯达相册,鼻子根儿总是酸酸的,想落泪。干脆扔在箱子最底下,省得看了心烦。然而又收拾了半天,那箱子都封起来了,却又怕上面书压得太多,会把相册压坏,又拆了箱,刨出影集,想了想,收到自己adidas的背包,还是随身带过去吧。 % X3 P; @9 V/ C" x: L% i
新家比原来那个好了太多,可能是因为处处都显着自己的心思,总而言之,林威对旧家没有半点留恋的投入了新家的怀抱。从林家搬家那天起,北京的“非典”就一天一百多一百多地往上长,“五一”那几天也没能去哪儿玩儿,好久没在户外活动过的林威跟他爸在附近溜达了溜达,没想到中村的路上一不见车二不见人,比原来半夜两三点的路上还冷清呢,有点北欧的感觉了,一望空荡荡的马路上,除了刚抽芽的树,几乎没有活口儿。新红楼区里绿化的还不错,所以林威一周里也下来了两三次,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多半还是想,若能碰巧看见于6 y. k7 |* Q7 [( ^0 R
林威是个怕寂寞的人,在家二十多天,每天不是听广播就是听音乐,CRI music 总是放林志炫的采访记录和他新专辑里的歌,由于于闽的缘故,林威也很喜欢他,到了后来,干脆变成天天听广播。有首歌,总放,林威却记不注名儿,但每每最后那句:爱情,多残酷的美丽,总是激的他一身鸡皮疙瘩。想着,于闽也是,是为两个人好,灌了一口鲜橙多,自从那次分开后,林威就爱上了鲜橙多。从当时那瓶拧开盖儿的鲜橙多,林威就看得出来,于闽不是不爱他,而是这个社会,现实的社会逼他做的这个决断。他怕自己受不了现实的压力,然而他却没问过自己,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罪自己也愿意受啊!但是现在,却连个受罪的机会都没有。
! y5 u0 t7 m: J( h- v  m“五一”过了,林威的烧也因为喝了几付中药终于退了,他爸他妈也总算放了心。过了以后,他爸说吓得他天天寒毛都竖着,林威问怕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担心过是“非典”。我只是担心是别的,万一再害了你们和于闽。林威偷偷在心里加了这后一句,然而,叹了口气,幸亏不是啊! 9 u* g& s& F, m

% g! V" ^, ?. c4 C学校已经封校了,像林威这种在家的,也只能在家待着了,各种目标仿佛都离他太远,因此也不想够,干脆就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天天泡在电脑上一遍一遍的看《北京故事》和《蓝宇》。直到有一天惊觉自己脑中已经全被同性爱占满了,好像很难在容下别的感情了,才有些担心自己,心中的一点惶恐也瞬间变大,他好像有点不受控制的在网上搜言情小说,大概是想让自己心安点儿吧。本来原以为自己只是爱上了于闽,如果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同性爱?林威从没想过。 6 @" ]" S4 p& v5 b+ s7 L9 n
没有找那些名字很诗意的网站,林威很刻意的找了个中性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名字——晋江文学城进去,也认真的看了看男女的言情小说,写的都很烂,很难有一个故事可以让他从头看到尾的,也完全没有被感动的迹象。无聊的言情小说不能感动他,弄得他也烦躁,把网站上每个能点开的页面都胡点了一通,看到还有个BL区,有些好笑的打开,心里仿佛还存这些不屑,置顶的是一张耽美网址大全,只是随手粘了一个域名到地址栏,没等页面显示完全,就点了“进入”,漫不经心的点了同人小说推荐里的文章,本不抱任何希望,但看到滚动条缩成那么小,才觉得作者还行,不像言情小说那种糊弄人的,也就随手另存了。 8 b; _2 ]% x! x: ^  d3 ~, j& i
本来也只是无聊的,但又突然想起可以看看侦探小说,自己小时候最爱看了,当然于闽也是。狠狠的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个讨人厌的名字甩出去,不想。虽然以前没看过长篇的侦探小说,也好些年没看,却仍然很痴迷,被他爸他妈妈了好几遍,也没能离开电脑。最终迫使他下楼的原因是鲜橙多喝完了,要再去买一箱。一个人推着车,驮着一箱鲜艳的橙色,有些心不在焉的,却又一下子又想到了那个,于闽最喜欢的荷兰队,那个曾经掀起橙色风暴的“全功全守”球队。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搬家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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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电脑时,找侦探小说看,发现了混在里面的《十年》,当侦探小说打开的,发现不是,才想起来是那天在无聊时下的,干脆也就看看。书是从高中时候写起的。文字叙述很好,引着他一直往下看,也不住得一阵一阵的起鸡皮疙瘩。事情虽然不美,都现实的可怕,却深深的触动了林威的心,无数次的骂李唯森那个混蛋,也跟着高郁一起忍受折磨,搞得他一头栽到小说了出不来,从早上到下午五点前,总算看完了,心里也难受得像是塞了两斤棉花,不是那种剧痛,却堵得难受,想张嘴大叫,发泄,却没有任何声音。软软的棉花就那么生堵着他,悲伤中,却又甜蜜的想起于闽为自己造的那个象牙塔,缓缓的又仿佛感到那个夜里,星探找于闽他们被拒绝的那个夜里,于闽重重的胡撸了自己的脑袋,问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怎么的。 0 f- z; J7 d; {" H' X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无意识的盯着那闪烁的荧光屏,背景的白色刺的他眼睛疼,闪了一下,而那魔光仍然笼罩着这渐渐暗下来的小屋。突然霍的站起来,椅子也仿佛觉到了危险,自动的滑开了,狠狠的扫过周围的东西,一把抄过杯子,举起来,想砸,一阵悲痛涌上,却又颓然的放下,忍住了。重新坐下,安稳了好多,却也静的诡异,细细的看手中的马克杯,很简单的一行字,红色的,I LOVE YOU。想着当时在超市,闹着让于闽买给他,有想着“心窝”里的那个,杯子上噘着嘴生气的小孩儿,和高露洁超感白的牙膏,手指清楚那行普通的红字,是凸起的,一行红字,多少感情寄托在里面。屈起指头轻轻的抠,想抠掉,但它却像生根一样,顽固的待在上面,就像这段记忆,永久烙在他心里,难以擦去。
7 \( P$ E: c! z5 S从那次又遇到他,在冬天,到这个冬天,到春天,两年又四个月而已,在自己二十年的生命中,只是个十分之一,却好像掏空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垂着眼,眯眯的斜扫过桌上那沓A4纸,锐利的纸边会割伤手指,倏的一下,所有神经元都集中在那个细小的伤口上,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而心,也被这么倏的划了一下,破了皮,渗着血,隐隐的痛,也全力的痛,有时也竟会想拿出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然而在直视那细小的伤口时,却又忍不住颤抖,手里捧着心却想松手,摔碎了的了。 " g0 H5 J- ?! j- ~: m' Y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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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一点沉下来,恍恍惚惚,从迷离的思绪中抽出,却又遇到了墙上那“皇蝶”的标本,那年怀柔买的呢,于闽坚持买了个最大的给他,绚烂的翅膀,硕大的蝴蝶,让一般的菜粉蝶一边流口水羡慕去吧,想想当时,自己想的是什么,是让别人一边羡慕去吧。现在呢,自己也该羡慕别人了吧。 ( \9 O7 |+ v0 n2 K9 O
想自己小时候,和于闽逮了那么多蝴蝶蜻蜓,捏在手里久了,放了也飞不起来,因为他的翅膀竟被汗湿了,或是捏折了,想飞也飞不动了。自己又何尝不是,沉到了这粘稠的爱里,想飞,却不能飞,命,已经把他带住了,折在这个孩子手里,这个曾经教他抓蜻蜓的孩子手里。是的,他轻轻的靠近,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抓住了他的翅膀,再也飞不动了,折了翅儿,却扑腾着,想让这孩子继续捉着他,安于他手指间的潮湿和温度,祈求一点怜悯的目光,拾起他,然而,却不能够。
/ x; e7 Y' ?: F8 N+ F狂乱的翻出手机,一条短信一条短信的翻,直到又看到“真的”那两个字,才又颓然的歪在椅子里。斜枕着椅背儿,一屡暗淡的夕阳射在他的镜片上,又折回,那蜻蜓死的时候,双眼也是无神的,原本看上去让人眩晕的复眼也不再闪烁灵动的色彩。“没有它生活的环境,它就会死去。”妈妈那句无所谓的话在他耳边嗡嗡的回响,震得他头疼。缓缓抬起手,屈起手指,用关节紧紧的顶着抽痛的太阳穴,“这便是我的一生吗?”林威悲哀的自问,“不,我爱爸爸,我爱妈妈,可是,我的家,却就在‘心窝’里。”
  `0 {* P/ t& n六月中,虽然没有常常出门,养了一身白白的皮肤,但与这几个月急剧减轻的体重相结合,却总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林威却也不当回事儿,照旧穿着T-shirt和短裤出门晃,他妈总担心他身体,仿佛觉得一离开家他就又会晕倒似的,所以他挑了工作日的大中午出来,艳阳四射,照在地砖上都反射极大的热量和耀眼的光芒。一条条蜿蜒流下的汗迹挂在细长的脖子上,林威一个人在烈日下享受阳光,期待能照得他暖和起来。
! X  H' z. D0 w" @4 G* ]8 R早就看见他了,但没叫,于闽缓缓的移到树影里,眯着眼睛望外看,又瘦了,细细的小腿反着瓷白色的光,仍然是白色的T-shirt。他属于那种浅色系的暖色,应该沐浴在阳光下的,所以干脆让自己躲在阴影里吧。手里拎着沉沉的袋子,费力地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两三个月了,但仍然又被呛到了,捂着嘴狠狠的咳起来,弯了腰,心中泛起了无尽的苦涩。半天才又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楼前平地上来回溜达的林威,手伸到袋子里,摸出一瓶鲜橙多,握着,手里也全是汗,看他也全是汗,却不能把它递出去。选择这条路的是自己,所以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的痛苦。喝水喝到水中毒是一种什么状态?那天他发短信问他是真的吗的时候,他喝了多少水了?那种热水没有把他的食道烫伤吗?惨淡的一笑,无意识的挥手,想赶走那些念头,是自己啊,毕竟是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分手。 " V- A& K3 w2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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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运动鞋踩着一格一格的方砖靠近,于闽惊讶的抬头,林威那剃了小平头的脑袋就在眼前了。不知是该转身逃走还是该如何,于闽也楞楞的站在那儿,忽而又手足无措的递过去了鲜橙多。冰镇的鲜橙多早已不再凉了,但瓶壁上却挂着无数的水滴。 / o0 N8 [% u/ A+ S1 J
林威细瘦的胳膊使劲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很平静的说:“抽烟不好。” $ P. x* j! {1 b3 I$ r' j4 A
闷了半天,于闽才点头:“你身体好些了吗?”
% s' U- z9 I$ a3 c! k“还好。”仍就站在日头地下,没有要跨到阴影里的意思,“看你刚才咳的,像老头儿,抽烟很毁嗓子的。” : l( {6 X1 ^9 r7 k- X( p
从刚刚就被看到了,于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没说话,看林威在阳光下边溜达边活动手脚。
+ M" C+ n; c# v; c7 V“我刚才想,如果你咳完了,还不走,那我就过来。”歪头向着于闽,“搬家了吗?” : X' R/ o+ d8 T) G- L( h' G
“搬了,这两天才搬。”于闽尴尬的接着说:“我爸妈等我吃饭,我先……”
2 Y, e  W; |+ C" E“哦。”林威打断了他的话,忽然扭头冲他灿烂的一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中午的阳光里呆着,希望能把我照暖和些,可是都不能够,我只觉得我心灵的某一块地方,一天一天的被越来越厚的冰层包着,可是,我今天看见你,站在树荫下面,弯着腰咳嗽,我就突然高兴了,有一股极暖的热浪一下子冲我卷过来,好像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的感到是在夏天。”林威注视着他,眼睛里有一闪一闪的东西,亮亮的,很可疑的在晃动。
& ~! u% y5 q8 Q还像过来时的样子,林威仍旧踩着一格一格的方砖离开了,于闽缓缓的跟上。两个人又做邻居了,一个十五层,一个十一层,想那次,也是林威,在家里哭,所以才选了这里的房子,可现在却还是让他哭了。 / p  A) ?. k2 n; c( G) R
踏进电梯厅,却看见电梯门正缓缓的关上,林威的脸也变细变小到没有,抬头,默默的数着灯到十五层,停下,又移下来。3 z, b! O5 c8 }) e( _1 u
呆呆的坐了一下午,见五点了,伸手拿了《家有喜事》的盘,开了电视。林威现在也是张国荣的铁杆fans了,自从看了《霸王别姬》后。以前林威总觉得张国荣长的也一般,没有特别吸引他的,但现在也开始迷恋起他完美的鼻子。微微的笑了,记得不久前,自己也还不怎么听他唱的歌,但自从听了他的粤语歌后,也开始着迷,也还记得跟着电视里哼唱的爸爸,一幅陶醉的样子,是呢,张国荣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爸爸也只比他大两三岁的样子,爸爸年轻的那会儿也追偶像呢吧。自己太小,还不记得这些。 1 p. O0 y' z! V- y* \- F. `
晚上,林爸爸回了家,感慨万分的说,今天看见一个爸爸和他儿子,让他特别有感触。林威问怎么了,哪引起来他那么大的共鸣。结果林爸说那孩子也是个小不点儿,七八岁的样子,路上骑车,有一个小沟,不平,颠了一下子,差点歪在旁边的汽车上,那孩子他爸一把抓住了,拖到一边去数落孩子。林威一听,知道他爸说的是自己第一次骑车上路的事儿,已经被说过无数次了,就笑,说自己当时觉得没事儿,也不害怕。结果林爸大有感触的说吓出他一身的冷汗,魂儿都快飞了,想这么大个儿子就差点儿白养了。逗的林威一直不停的笑。
, G) D6 F) X/ A% u5 N) p林威他妈出差了,家里剩下俩太懒又不太会做饭的,凑合吃了一点儿了事儿。直到晚上睡觉,林威又恢复到以前十点钟睡觉的习惯,都躺床上了,又大声的叫爸爸,林爸过来,他又说没事儿,只是觉得心里空,生怕自己什么也没有,就剩下他一个。林爸安慰了半天,林威心里还是不安,巨蟹座的人果然是怕没有安全感,怕孤独的,这么些天,他也孤独坏了。 + |+ x0 b" j) n1 V% |

. Y1 s" K0 I6 \$ g' z9 I! y+ w7 ?8 i林威突然握着爸爸的手正色说很对不起他们。林爸笑,说哪对不起啊,孩子又乖又可爱,多才多艺,学习又不用操心,就是浪费点儿家里的白米饭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可林威却鼻子根儿发酸,抓着毛巾被想哭,最后还是忍不住告诉他爸说自己是同性爱,然后就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呜呜的大哭起来。感到他爸爸隔着毛巾被一下一下的拍他,半天才抽抽咽咽的抬起头,满脸泪痕。本以为爸爸听了以后就算不暴跳如雷,怎么也得呆若木鸡。但万万没想到爸爸居然一边儿拍他,一边说同性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这么哭,也不值得他神经紧张了这么长时间。林威自己呆了半天,又问为什么。林爸说他和他妈早就看出来了,但那时候你还小,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搬到院外,直到你又说看见于闽,宿舍不好,要搬到他租的地儿去住,爸妈才知道你们是真在一起了。他们也没认为是怎么了不得的事儿,反正于闽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学习上虽然后来退步了,但人品还是没问题的。孩子大了,自己要拿主意了,既然爱了,那就要自己去找往后的目标了。
9 K5 ]4 p) {& V6 X# Y林威只是听的呆呆的,傻了一样,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父母居然能开通成这个样子,竟能让他和于闽自由发展。林爸平时看上去挺严厉的脸这时无比慈祥,拍着林威说当年自己和***爱情没有一个人赞同,遭到双方父母的一致反对,现在不也过的挺好。说林威的两个舅舅,都是让他姥姥姥爷掺和着找的对象,现在不也全离婚了。爱情,只要能坚持,本身就是个光明大道,所以任是谁说也没用,还不如顺其自然。 ' M% T" o! h1 c6 ~" k: T
林威呆呆傻傻的看着他爸,也不哭了,只不过脸上还带着泪痕,问可是同性爱违背伦理,别的人都不接受怎么办。林爸也无所谓的说伦理都是约束人的胡掰玩意儿,只有爱才是永恒真理。拍了拍儿子,让他安心睡个好觉,有精神了,找个空儿自己解决问题去的。最后又加了一句,说你妈都想好了,这样也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不好,省了大心了。
. P* s; T; |* `0 W& b2 w& t看爸爸给他关了灯,林威仍然很呆滞的大睁着眼,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毕竟今天的惊吓也不小了,任谁也想不到自己的父母能这么平静的接受儿子是同性爱。不过转念想想也是,自己的爸爸总比别人快一步,下海是,没准这也是。妈妈和爸爸的婚姻虽然当时没有受到任何祝福,可现在依姥姥老夸爸爸的劲儿,估计也早就认识到错误了。带着满心的欢喜沉沉的睡了过去。
' e9 s- P4 }+ ]1 c; I3 ?% `- E一连快乐的过了好几天,肉也又长回去了。林威还是没去找于闽说这事儿,因为他要确定把自己又养回那么好看才去,但拎着头上不到一寸的短发,估计半年之内应该会长回到原来的长度吧。直到林威他妈开始催,说想见于闽,林威没好脸儿的去告诉她1103自己看去,结果林威还是截下了当真要去的妈,答应一个星期之内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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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r. }, c再次见到林威,他还很弱,以自己的目测来说,至少又瘦了五、六斤的样子。不光是身体,想来分手对于他的精神也是一个很大的冲击,暗暗的想过无数次,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把手机丢回桌上,抄了本字帖看。然而心是乱的,怎么也看不下去。想着林威剃的小平头,最简单的发型,放在他身上也一样好看。小时候自己总是喜欢胡撸他的脑袋,因为他头发软,胡撸起来手感好极了,不扎手,但痒痒的。微微笑了,想,也许再没机会摸他那个小脑袋了呢,但,只要对他好,就值了,就值了。 5 k/ T& b3 O! n8 l: J
最近忙着搬家,“心窝”也好久没去了,由于“非典”,酒吧也停了两个月了,听林威说叶陶去了挪威,高映那家伙跑到怀柔租了个农舍,天天钓鱼,到真是优哉,钟坚又干回本行,跑到他原来老师开的西餐厅里去拉小提琴了,这一伙,也跟散了差不多。叹了口气,缓缓的拉过空调被,盖上脑袋睡大觉,眼不见,心不烦。  v3 m0 r* p! ]- w
林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鼓捣他爸的那堆花呢,满手都是君子兰土,没好气的接了电话:“喂,谁呀?” : G* }; Z- W7 O+ N
“***,是我!”林威心情极佳,根本不在乎于闽的怒气,“干吗呢,出来,我有话说。” * W9 ^& c6 \) Z, Q
沉默了半天,于闽才说:“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吧。”
; b' Q' @! M: h' v“胡说什么呢,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别闹小脾气了,快出来啦!”
, E! p' ^% m5 y+ g. `) Q; F) l“什么事儿,电话里不能说吗?”
5 K/ }+ \2 Y* }0 G$ J“好,我爸妈都同意我们交往。”林威清脆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却无异于在于闽身边儿上扔了颗炸弹,瞬时惊的他满眼冒星星儿,伸手挥了挥,“你说什么呢!”
# m7 _9 G0 V, T. t2 |“我说!我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却不是从话筒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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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满手的土会脏了塑钢的窗户,于闽一把扒开纱窗,抬头向上看:“你丫快缩回去!”眼瞧着林威探着半拉身子在外边儿,于闽都快疯了:“他妈你在十五楼呢!” ' ]$ \; Y' l! S; `+ x! K& s, p( m
“我高兴!”林威白色的牙齿肯定是用超感白刷的,亮的好像广告里海狸的牙齿。 1 I. J6 C+ [' {  \* @  |' Y
“操!你他妈快缩回去,我马上过去!”于闽急得脸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三尺高了。
; p; w5 b/ a; Z' p8 h( U“好,你过来吧!”林威倏的缩回身子在家里美美的等着他,想他知道了消息不得多高兴呢。 / ^2 k* n  X. s8 [2 n( Y- r3 u" D
果真也就一分钟以后,于闽就跑上来了,“操!你丫活腻了,什么事儿!说吧。”
. ~! _1 ?+ A' _, t2 `) ]; f& Y1 Y林威兴奋极了,扑在于闽身上,腻着:“我想死你了!”
6 V$ j4 G6 k. h  I  R" ~+ }扒不下来他,于闽也只好任他抱着,这算什么?明明已经说了分手,但却又……于闽苦笑一下:“你他妈小孩真是活腻了,不好好待着……”
0 U! w/ ?  ^% p. F) e# C; D' [* F还没等他说完,林威就抱着他的头:“你还没听懂?我说我爸妈不反对咱们在一起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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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Q! ?4 e. B- s$ M  X+ a/ [- }于闽呆了一下:“是吗,可是我爸妈……” 3 a' M9 {- B- r6 q
“你回去说说啊!我爸妈早就知道。”林威腻在他身上,磨着他,“好不好,我都不计较你跟我说分手了,你回去就试试吧,好吧。”
9 L$ Q7 M7 u& V: @' v被林威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于闽闪闪烁烁的:“我爸妈身体都不好,都有心脏病,我怕……” / O3 b& q- D3 m# U/ Q$ B3 X
“你不试怎么知道呢?我求你了,试试吧。” 8 _; k0 @7 G) `9 M
“我们还是……” 3 ~* F' f; D: b* Q; y) d
林威没等他说完,就一脸怒气的跳下来,一把拉起于闽:“你走吧,我不稀罕你,就算你不要我,有的是人……” + P7 A4 j. D+ \( p
“我不是那意思,我也不想让你陷在这里面了,别这样……”于闽拥着满脸泪痕的林威:“别哭,别哭。” % D9 E! r. K/ @* s5 \
“试试好吗?”林威抬起全是泪痕的脸,“我求你还不成啊,为了我,求你了,试试吧。” : e# O' C; C# e0 Y7 S) u
沉沉的点了头,于闽的心却一再往下沉,父母啊,那一关,刚刚才让他妈又高兴起来,对自己怀有希望,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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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2:05:53 | 显示全部楼层
闷了两三天,于闽也没提起勇气来跟他爸他妈说,好在林威也没催过他,就是这小孩最近总爱在15楼冲着他这11楼说话,虽然是大白天的,整个楼里也没什么人,可也不能惯他这毛病啊,且不说有多惹人注意,单说这危险性也够呛,15楼,也不是个小数。
, o9 y) Y2 x5 D% o  S虽然于闽挺讶异林威他父母都能接受两个人的感情,但能得到一方父母的支持也好过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心惊胆战。不知道林威这小孩儿有没有感觉,但自从高映和叶陶出了事儿之后,他自己这心里就没踏实过,尤其是关于张国荣死因的各种猜测,使他最终下定决心,断了这份感情。关于林威之后的种种,他都从宁杰那打听到了,心疼是心疼,可是也不好出尔反尔,给他什么希望,只好狠着心不联系他。
0 ~- w9 c  }/ h4 i5 l眼瞧着都过了这么久,也没给林威任何答复,他心里也有些急,可是自己的父母比林威的大快十岁,思想也远不如林威的父母开放,身体又不好,要是告诉他们这事儿,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事儿。再说,由于从初中开始自己的学业就逐渐荒废,总是在一些诸如音乐等方面下功夫,差不多到了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伤透了父母的心,也不再管什么了,勉强上了个大学,自己也不当回事儿,父母也算是丢尽了面子。那个科学院研究所的孩子会上海跑这种破学校啊。现在才刚刚让父母对自己恢复了一点信心,却……苦笑着,把自己的东西一项一项的归类,不知道林威会不会,可是自己却留着小学的全部成绩册,那种小蓝皮本,记着两个学期的成绩还有老师的评语,自己的评语里每次都有“聪明、马虎、活泼好动”之类的话,林威的则多是“细心认真、聪明上进”等等。长长的出了口气,把那一盒子成绩单和奖状丢到书柜的最下层。
# l+ o2 c( W! p1 i# z. X' b站起来,活动活动酸涩的腰,依他的经验,这时候林威应该起床了,马上又要在窗户里跟他说话了。果然,于闽在给虎皮草浇水的时候,林威清亮的声音就从上面传下来。 ! i! Z, D& w8 U7 t+ q
“小闽子,你今天心情好吗?”
% c+ `' A8 p1 C, w+ b% W扒开纱窗,于闽也探出头:“摆脱你别叫的那么酸好不好?早晨吃的差点没都到出来。”
; ^2 f& U4 s8 K/ V3 f5 B“是吗?今天天多好啊,咱们出去玩吧。” ; [3 ~% Q7 j& s; _
“我这儿才搬了家,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哪有空出去玩啊!” / Q9 T, m# G. ^' K
“那我下去帮你收拾?” # A$ m" q& _2 B; f" h' q; ?
“免了,还不够给你收拾……”
" p& `% `! s) a& g" e1 H% r; f“什么?!你,你,这么诋毁我!”林威倏的缩回去,“啪”的拉上纱窗,正式消音。
- Y" d3 m: }, g/ R/ \1 P  N苦笑了下,于闽也缩回来,缓缓的拉上纱窗,十一层,蚊子也懒的飞上来吧,虽然天天开窗户跟林威说话,但晚上也没什么蚊子来咬。怪不得林威这么有恃无恐的跟他聊天呢,显然是原来住十楼的时候早有体会了。
  i7 ]) [. [7 Z正想着,听见门被拍的“叭叭”响,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凑在猫眼儿那一看,果真,林威被照的变形的脸透过来。无奈的开了门,一脸菜色的冲门外那个小祖宗说:“拜托,大人什么时候变成行动派的了?” ' r! n( P8 }* ~. o# D
“哼”,林威扒开他,跨入这套房子,跟他家的格局一样,也是自己帮忙设计的,自然什么都很熟,随手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有什么要我干的?” 6 b$ Q; K% p. P# I: V$ a
“哎!”长出了口气,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给他,“大少爷,您坐着监工就行。”
* k9 S, M, a( l3 I“切。”拿过果汁,抿了一口,四处打量着,“我就收拾你那狗窝吧。” 7 p! X' n/ ?* }  z0 o0 g" v4 J
“不劳大少爷费心。” ' V. W" D" h# B0 L, L
瞪了他一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又转成睨了他一眼,甜蜜蜜的靠过去。 9 }  N) z# L* g7 r& T, [" g4 R5 G
于闽有些尴尬的推开林威,他还是有些怕在家里就怎么样,万一……“你不是来干活的吗?进来吧。”
" Z! ^* d2 n2 x; v: }# {林威不高兴的觉着嘴,重重的迈着步子进了于闽那屋。
  B/ ~* j9 M4 F, Z/ y! n! U/ s于闽又一次把自己留的小玩艺丛林威手里扯出来,实在是后悔刚刚让他来收拾自己这屋。
) P2 G$ E' S+ ?) G“哎,这种的,是小时候吃那种一毛钱一袋的白粉里带的!”林威兴奋的扒拉于闽的小盒,里面还有弹球什么的。
8 K' \. h( f" m+ v, m2 B“是,是,大少爷,快别翻了。” 9 Y9 Z2 D! u1 y  K) |4 k7 o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有恋物情结耶,你真可爱,这么多小玩意儿还留着。”说着又扯出一个小球,上面原本应是根皮筋的东西早已经失了弹性,松松的垂着,“这是那种小球,里面就是一个泥球儿嘛!你砸开看过没有?”
6 S) N* {. E* ]5 r2 r! ]$ Q“靠!我没看过?告诉你是泥球的可是我。”于闽又左哄右骗的把那个小盒给夺过来,“哎哟,我的神啊,别来给我添麻烦了!” # ~' M+ v0 g* g. V+ ?
“哼!”林威还在耍小脾气,又闹着翻别的东西。
+ U* a! V0 W+ D- _  @3 A9 [$ {' B两人正闹着,突然听见门那儿有声儿,都楞了一下,起来往那儿看,见是于闽他妈。于闽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他妈要出差,中午回来收拾东西,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办。 5 H2 S1 D( U# y9 ^
“阿姨好。”林威又恢复成乖乖的那样儿,“我是林威。” ; h1 e" D$ M6 }, Y) `# A8 o
“林威啊!哎哟,阿姨多长时间没见过你。”于闽他妈也看出这个漂亮小孩儿就是原来邻居家的,“过来过来,你看,你这乖孩子,是上华大了是吧?从小就看你是个好孩子。”
2 j+ H+ j9 `! Z2 S7 B' n“啊。”林威应着,嘴里也甜甜的说,“阿姨您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皮肤还那么好。” " u& c4 P, X* T+ ^+ ~; @: ]- I, \" Z
“哎哟,你瞧着孩子会说话劲儿的。不像我们家于闽,怎么今天过来玩了?阿姨家乱着呢,刚搬了家。”   r$ y: @" S0 h9 D# O
“啊,我们家住15楼,您有空儿过来坐坐的。”
7 V7 ?* a6 y4 S“好啊!阿姨今天就的出差,等阿姨回来一定上去玩儿,咱们这又成了邻居了。” # \6 D. _0 n7 k* i2 s3 x4 c0 O
“是啊。”
. b) w( y7 k5 ]  f% M; y- K6 I; _6 J“成了,孩子,来了就留阿姨这儿吃饭。”于闽他妈热情的留他。
& T) Y, `+ n: \$ i$ a# A0 f林威家也没人做饭, 所以也就意思了意思,就答应了,怎么着也得和于闽他妈拉好关系啊。 ' E0 n/ k4 Y7 C' s& C% t+ M$ M
于闽也是,见他妈没多问,也放了心,跟着前前后后的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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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1 B9 [1 A; V自从过了这次,林威就更常去于闽家了,他倒也不逼于闽赶紧跟他们家摊牌,就是又在他们家混熟了。
2 h) \( R! o' U( o" M9 f2 k' q直到九月,于闽马上又过生日了,整件事儿也拖了两三个月了,林威也稍稍的着了急,跟他爸他妈抱怨了两句,他爸大方的同意说要跟于闽他爸妈好好谈一次,把话说开了。林威自是心花怒放,好好的感谢了一下他爸,高高兴兴的跑去告诉于闽。 + @" r. q3 W8 l# r
于闽一听就急了,他还什么消息都没露呢,这就说这事儿,怕他爸受不了。 # v& j- O, B8 Q# d* D
林威也有点不高兴,嚷嚷说“都过了快三个月了,你什么也不说,照这样下去,你就老拖着,什么时候也解决不了问题!” 9 v. t* b; [) k
“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快啊!我这儿……” 9 s# d1 R9 t: O" m7 |! D
“你什么事儿也干不成,我上回都狠不得磕头求你了,你还这样儿!” . H" h% R/ k' ^/ S  }" G
于闽也稍稍沉默了,半天没说话。林威的火也下去了一点儿,知道于闽是个孝顺孩子,肯定不能来硬的,得用一点小计谋,这时,他那神奇的好记忆力又跳出来,给了他一个小主意。
; ?- ^" H& w/ l抱着于闽的胳膊,林威小声问:“喂,我问你,你知道今年的前一年是什么吗?” 7 T. k+ k1 G8 d. A6 B" q* m& O
于闽闷了半天,也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斟酌了半天,才说:“去年?” / P! L2 P1 W" c# g" s
林威缓缓的露出一朵好看的笑容,“你知道你小时候叫什么吗?”看他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有些得意的说:“是昨年耶,你小时候都管去年叫昨年耶,我那时候说叫去年,你还不信,所以啊,我们就打了一个赌,说要是谁输了,就听赢的人一件事儿,你还记得吗?”
, h" G, Q. b+ O于闽茫然的摇头。 2 W5 U! f3 Y7 H$ L1 N
“你现在知道了,你错了,所以你得听我一件事儿。”
) d3 w* t6 O$ @5 P“就听你让你爸妈……”
. ?+ v. U/ s+ D1 m2 Z“嗯。”林威为了加强效果,还大力的点了下头。
0 M0 Z! ]/ y7 @' O- ]: a" V3 K3 }“不行,别的都行,就是……”
7 a. L- [# `. V  `% {“于闽。”林威也认上真,严肃的跟他说:“我知道你孝顺,要不然也不会小时候你爸说让咱俩分,你就说分了。可是,这种事情,大人和大人,家长和家长比较好交流,不像你和父母,这隔着辈呢,反而不好说。这样,我爸妈跟你爸妈说,也让他们知道我父母已经同意了,这种事也就好解决了,你明白吗?”
, Q9 f. t3 _7 Y, H看着林威透着真诚的双眼,于闽还是有点犹豫,却也不那么坚持了:“这样好吗?” & I2 R' q+ e& \9 {! ?6 m
“当然好了,肯定比你跟你父母沟通要好。”林威再次肯定。 5 E4 {' ]- |' o9 U
“那,找个好点的机会,别让他们觉得特突兀。” 1 k: Z* i+ q# g/ H& W1 B% d: o
“成,没问题,这事儿就让我爸干去的。” - ?8 z5 S% ^3 Z% W9 H
于闽又唠叨了两句,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5 ?0 l% e% v* @
于闽的爸妈虽然有点惊讶和不解,但最后在林威父母的蛊惑人心的劝说下也还是答应了,只不过条件是让于闽今后一定要在书法上好好努力,大人要有个大人的样儿,要为生活和家庭负责任。于闽自是一口答应,能得到父亲的同意,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想着小时候那次,也是因为父亲所以才和林威说分开,而现在,终于不用顾忌了,可以同时拥有父母和林威,这让于闽更加振奋起来。
  |# \7 A" P6 q- v% A过了“非典”,钟坚又把酒吧张罗起来,学校也都开课了,酒吧没了乐队,虽然少了很多客人,但也去了不少爱安静的人,说说话什么的。林威的画依旧挂在酒吧里,更和谐了,只是那幅“闭上眼”被从吧台里撤出来,挂到角落里去了。
4 J5 N, t9 u& d3 C' P; t. H$ q上了大四,林威的课也少了一些,只是他帮着老师做了些课题,所以也不太轻松,每天晚上,还是会跑来吃蛋糕,只是少了叶陶和高映,王威一个人想闹他也闹不过,还是有些寂寞。又像往常一样,推门进了酒吧,歪在吧台上,恍惚间感到周围人都不说话了,迷迷糊糊的抬眼看了一下,发现三个人正盯着他看。 5 _2 t, g: w) `: ~% v. t. _

% }* D; z( P, h' Q. [) Y“高映!你回来了!”跳下椅子,冲着高映扑过去,“不钓鱼了?”
' k" J: {1 g" `( A' r  \4 j7 d“不钓了,那边还给你带了几条虹鳟鱼呢。”
$ U- L3 o( B0 B9 l& O“真的?我就说嘛,现在也还不需要有人在外面钓鱼嘛。” . Y) W! [1 M) }/ S, \  \$ Z" Y
“嗯?”三个人都很迷惑,等着林威解惑。 ' `/ K4 r  P: I# e
“回家好好看看《鹿鼎记》吧。”林威仿佛自己很有学问的样子,老气横秋的说。 " I7 W" e: v" ?
“操!你小子还拽上了。” ( x8 ~* v# r) D. \
林威呵呵的笑着,却突然止住了。有些疑惑:“你不抽烟了?” 0 a6 Z- f# ^7 m! {# P6 y7 _, @
高映楞了一下:“怎么,小狗鼻子够尖的啊,是不抽了,两三月吧。”
# b  K8 b6 v/ i, G( T9 a# O“哦,不抽烟好。”
" Y, }. z4 F  W6 x3 Z高映轻轻的笑了,是,不抽烟好,可是那个不喜欢自己抽烟的人,已经在地球的那边儿了。 6 h* A0 m% Q7 B' ?
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聊到半夜,也忘了关门,稀奇的是,稀奇的是有一堆人也待着聊天,一直到半夜。 1 z; {; O! k6 |& l! R4 {& s% f" I) L% q
林威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心中被吧台那盏暖暖的黄灯围着,映的他脸上也透着一种幸福的光,转身看了看酒吧里那几桌没走的,黄色的灯光也暖暖的罩着他们,微微的笑了,心也软软的,甜甜的,缓缓的闭上眼。 8 r6 i) Q: y& }3 w' ~7 _4 J
+ X2 O: i3 D2 s; T;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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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闽也已经习惯了总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一大坨东西,每每来蹭课,也不交钱的那主儿,现在正睡得香。 9 `/ a4 i* E- w4 {4 ]
随着那些孩子们一个一个的跟他道再见,背上包都走了,于闽晃到林威前面那桌,坐下,抄了根小狼毫,蘸着水在林威脸上画花儿,看他迷迷糊糊的醒来,咕咕哝哝的穿大衣。
; l) @# ~; n- \4 j- d“小孩。”   E, k3 ?" u! n: b. V$ D
“嗯。”浓重的鼻音昭示那主儿还没全醒呢,正是个好机会。
7 O# U% r# E! u- P5 k: b2 v“我刚刚教字儿,教着教着,想起一件事儿。”
$ J. F( o; ^2 h8 D! k“哦。”
. h$ E1 b* s$ V% G& b6 ]“我刚刚想起来,小时候嘴硬说是昨年的那个人仿佛不是我吧。”
0 ~- Y" |6 c- G& F8 {, Y# O“对啊,哎,到上了初二我才知道原来叫去年。”林威的声音穿过几层围巾还是闷闷的透出来。 ; n2 X! N7 o4 n
“那,该答应一件事儿的人不是我吧。”
* R/ i. o1 O) l5 @: W“什么事儿啊?”林威突然眯了眯眼,狡黠的目光一闪而逝,“咱们那时候根本没打赌。” " t  z. A" H% G7 Y( d3 Z! Y
“操!你小孩可够狠的。”于闽一把拽开林威的大衣领子,寒风一下子灌进林威温暖的脖子,激的他一激灵,然而脸却是红扑扑的,嫩粉嫩粉的。 9 y, [9 h: y. S# _
狠狠吞了口口水,于闽又三下两下把林威包好,一字一句的说:“你小孩儿回家等着的。” ( y) I6 p$ ?- [0 m$ Z6 j6 ~
“嗯。”林威也没反抗,只是任他拉着走得更快了,微微的眯了眼睛,透着笑,也透着点儿媚。0 O* g& q  p2 l' y* o
猴年是林爸的本命年,这林威于闽二人是深谙马屁之术,早就把全套的“红装”给准备好了,一过十二点,林威和于闽俩就折折腾腾的把林爸给扒了,换了装。林爸还挺高兴,美巴滋儿的穿着一套红儿到处现,就连于爸于妈都跟着凑热闹,左一句英俊,右一句帅气的夸,林妈那一边儿包着饺子,一边儿抿着嘴乐。两家儿六口子这一晚上闹腾的,天翻地覆的。本来林爸就属于老顽童那型号的,再凑上于闽林威,仨人就快成“三K”党了。
9 u( @7 U& U" d* P, A$ d林爸是个“猴头儿”,年初五那天就是他生日,人这家伙自以为又多了个儿子好像又吸着点儿仙气儿,变青春了呢,要热热闹闹的过回生日,征求了半天意见,都不合心意,最后林威说干脆咱们唱歌去吧,钱柜、麦乐迪都这么近,又热闹,吼他一下午一晚上的去。这一提议被林爸林妈一致通过,别看林威自知五音不全很少出声儿,林妈那嗓子可是好的很呢,林爸虽说也缺几个音儿吧,但人家也不怕丢人,人磨的开面儿唱,所以也大力赞成。于闽这自是没的说,就连于爸于妈,中规中矩这好几十年,因为最近被林家传的,也有点无厘头起来,竟然也兴致高昂。 6 ~& k$ {8 k& {' c% V( Q& v- p* j" ~: [

( O: ?3 g# j6 ?* g% d+ b林爸为了能热闹点儿,够地儿折腾,订了大包,林威和于闽一人一个大双肩包,背了两书包的零食偷渡进去。
/ R  `9 }: t+ Y6 R4 V+ C" a于闽先负责教会了这几个大人怎么点歌,让他们先唱着,回头再看林威,已经刨出一堆零食开吃了。“靠!十点才吃了早饭,现在你就又开吃,你还有饱没饱!”
) S8 r, ]7 R* Q6 Y“咳,带了就吃呗!”林威根本不在乎一天到底吃几顿的问题,反正人家小孩又吃不胖,隔三岔五还闹回厌食什么的。
0 j9 s: G4 C# u0 v“真有你的,别吃了,等会吃中午饭,钱柜提供午饭,咱们还订了个蛋糕,估计一会儿也就得送到了。” 5 u) W' [, x; ~
“嗯,也是。”林威甩开手里的零食,也凑到点歌儿的那去了。直接选了港台女歌手来看,还被林爸嘲笑了一阵子,就连于爸也好像有点忍不住要笑的样儿,憋笑憋的面部肌肉都不停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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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柜最稀的地儿就是老歌巨多无比,恨不得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林威他妈,仗着嗓子好,还点了个柴旦卓玛的《唱支山歌给党听》来嚎,又没人家那种好嗓子,好几次唱的续不上气儿,也高不上去,林威一边儿起哄叫好,一边儿瞄着人家外面穿一身黑的服务员在门口扒着往里瞧了好几眼,自己闷头笑着。
& f0 v  y3 O4 O. ?4 ]) d7 l于爸于妈俩人毕竟还是老实惯了的,流行歌曲什么的一概不会,唱民歌儿吧也没那好嗓子,就爱唱几句戏,于妈还尤其爱唱黄梅调,倒都是闽南、江南的那种吴侬软语,但也确实在调上的不多,然而最郁闷人的是这些戏,钱柜还一个不落,全都有。 7 T  Z! n" x5 [* C
于闽一边儿听一边儿笑,从来都没见过父母这样儿,也确实挺新鲜的,再赶上于闽又唱的好,谁唱不下去了,他就后面给帮衬着,也不用话筒,但唱的声儿谁还都听得见。林妈唱《牵手》的时候,还惊讶了一把,自己也不唱了,傻傻的问现在出声儿的是不是全是于闽,大家都一致点头,林妈一拍大腿,说,成了,于闽,下回也不用想着加原唱了,你就每首歌都跟着唱就行了。自己又美巴滋儿的唱去了。于闽偷着瞄了一眼那个长达10页的点歌单子上的歌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 o# j8 `7 {: [+ a1 d林威点的那一长串歌终于在大家吃蛋糕的时候轮上了,几个大人在那儿休养生息,林威霸着个套了红套儿的主话筒,唱的不怎么样,还老指使于闽加原唱、切歌什么的。点的那一摞王菲的歌儿,每一个能调着嗓子唱上去的,唯一靠点儿谱的就是《又见炊烟》,唱到第六个音才走调。 9 Z: i9 J3 H/ D
《打错了》那首可以说是从头到尾都唱错了,按于闽来听就是没一个音唱准的。林妈也在一边儿唠叨说林威点的歌都像是在念神歌(注:神歌就是在庙里或道观里放的那种像念经似的歌)。   H( N4 q& n8 A
林威怒了,吼,说那是王菲的《打错了》。 9 `2 U4 W, h( g
林妈一听,乐得前仰后合的,断断续续的说一句也没听出来。
# A) u2 \: v5 e林威涨红了脸,正要反驳,就听于闽那儿也忍不住透出声儿笑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接着唱《人间》,仍旧没什么在调上。 ) m' @! N1 t5 @8 g- k' ^
于闽一边啃着蛋糕,一边儿当着林威的御用小厮,心里笑的肠子都翻了好几个遍儿了,也不敢乐出声儿来,还暗自佩服自己的意志力,居然听着这歌儿也能吃的下去。
0 E/ Y0 E2 Y; \% F1 i0 T+ j3 ]王菲的歌终于在林威大吼一声“切歌”后全部消失在点歌栏里,莫文蔚的歌又跳出来,第一首是《阴天》,可能是因为莫文蔚唱的没什么极高的音,起伏也不大,林威这首歌竟有小一半唱准了,于闽大肆鼓起掌来,林爸林妈也说总算有首能忍的。林威也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正想胡贫几句,听了下首的前奏,又赶紧就着话筒唱起来:
, l: S. A" I/ z
( W4 z/ ?9 F* W5 z* E/ a“…………………… : o: N- E3 s+ ]2 g1 I, B  C& l6 A
我明白
7 i  t/ |. t4 ], m太放不开你的爱
$ o- V# n+ k5 A, o2 l! u太熟悉你的关怀 8 i8 n& T) M; j+ ]& w9 g6 X
分不开 / q( p! C/ d; m9 g! S( O
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3 y, ]5 |% H" I5 s7 C% j而现在 6 m! |) E" G' Z4 V; T
就算时针都停摆 " P4 s6 y, P% e
就算生命像尘埃   a/ S4 [1 B* ~# M& j+ f
分不开 " Q& |* Z2 `, \" n0 z! u# Q  D$ b
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3 `; a9 R% c# t  D9 I
. Z2 l- O! }6 T- r0 G2 z* m
整段歌都难得的唱在了调上,可于闽却已经忘了去管什么音准、音高了,被林威晶晶亮的眼睛盯着,一股热热的东西涌上来,堵在他嗓子眼儿那儿,有点痒,让他想伸手挠挠。
7 h# w- @. ^1 i想来这首歌时林威听了无数遍的,也不看歌词,就专盯着于闽,因而也没跟上间奏后的那一段,嘴里叨叨咕咕的赶着词儿: 5 N8 l& b! j) Z' }
0 E5 t. `7 l- u
“如果这天地 , T4 }% M8 t- A) a) e
最终都会消失   q$ o6 D1 K9 B5 }
不想一路走来珍稀的回忆
! f- P  L- `/ l没有你”
- U5 c5 K: C4 l9 ~接着,下面才又找到调上,唱了下来。除了中间那几句,这首歌林威唱的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了,可于闽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儿夸张的鼓掌,林爸林妈也没有叫唤着闹,只有两首歌之间转歌的那种固定的音乐背景在响。下首歌的字幕也已经走了两行了,林威才仿佛回过神儿来一样,坐正了,看了眼屏幕,笑了下,撇开话筒,“不成了,我得吃会儿,饿死了。”就任由音乐响着,自己也凑过去分意大利面。 & W/ s* K! e! M: \, q# @/ P' R
林妈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了句饱吹饿唱,也没人理。
+ e: z# b3 S/ O4 G于闽两三口吃了盘子里的面,抓起话筒来接着唱: & K. f" b+ e9 S( s!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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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个男生
: h+ _% q9 P2 Q1 J; ]要藏也藏不了 - l* ?' I7 O; {: Z9 ~
我的一切优雅
+ ?/ y8 _* Q. E# \( X全都乱了阵脚
( K% C* @5 m- G5 e; J& e………………”
5 n1 V" G2 R* C
. @  R$ p0 c; R5 e% X林威一口没咽下去,呛了一下子,咳着,感到于闽在背后拍着,回头含着满眼咳出来的泪极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却有被于闽那探照灯一样的眼神电了一下子,慌慌张张的赶紧扭过头去专心的咳嗽。 % P3 l- b4 T% a& Y8 C, ~3 f
林威他老爸的专利是那首《好汉歌》,每次他都管它叫“怪调歌”,唱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怪调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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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2: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堆人已经唱的没什么劲儿了,虽然“已选歌曲”那栏里还有好几十首歌,可也没什么人唱的动了。于闽虽然一直跟着唱,但他是个常常一唱就几个小时的,当然不在此列。
; F" x3 w) z, p; R: o: H' m大家都一边儿仰着去了,他一人在点歌那儿看,林妈告诉他干脆把她选的歌都删了吧,于闽应着,又干了会儿,然后开始了于闽的专场,大家也有机会听听人家写的歌的本调了。
/ Q0 d3 p4 \2 U2 w林威挺没形象的躺在一边儿沙发(违规词)上,听着于闽多变的嗓音唱着一首又一首爱来爱去的情歌,脸上一副迷茫的幸福模样。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感到于闽抓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缓缓张了眼,就见前面屏幕上黑色的底儿,出了四个大字:“只为你唱”,心里“砰”的震了一下,就听于闽缓缓的唱道: ) x* W) ~6 Q% y( }
7 h2 H4 ?$ R0 [1 C4 L; P
“原谅我不懂包装
& y4 T+ w, k3 i- K+ h4 l" R让话语甜如蜜糖
9 W4 w) r7 ~* |" A原谅我不会假装 1 n* v+ l1 q% s0 B$ ]5 ?
呵护你喜乐和悲伤
9 H7 b1 C+ m( _% o  W多心疼你的坚强
7 H% y/ \4 E* j亏欠你柔软心肠
9 `5 W4 W' V5 Y$ A( c$ z. U把感触说尽也纸短情长 ) ~7 W( Q5 \. a# n' \
所以写首歌送给你 ; }5 y5 q) A% f
这首歌只为你而唱 ' q+ U, \/ `  T$ M
用我最温柔的力量 2 r$ {  }3 J" f5 X" j
唱出婉转激昂
, f8 @1 w* a# W) P0 {当回忆慢慢被遗忘
, O) F7 e! H& g永远在心上
; F3 i. ~4 h( D6 t* K这故事会不停重复地在播放 % s4 [8 o1 O9 O' M7 d( N: \
有些歌陪我成长 4 s) A5 M1 f8 f/ |1 R
多少次红了眼眶
: W  [  T7 A3 ~/ K有些人怎么能忘 $ a& q) x" K4 h& k
闭上眼就自然会想
1 k4 n1 J4 \6 E9 t$ `' S不论在什么地方
( ?3 u& C  F5 N  n4 u) @- s1 |但愿它也能同样
" n; m7 d  ?- c触动你心底最深的地方
5 e# `6 Z& R0 w4 a1 T3 E" q让每个受伤孤单的灵魂 5 i# u, X  R* h; H! z( f
可以释放”
( g4 [2 o/ |: N2 x: z6 c6 ?3 ^1 F: ^7 Y, V3 D, V8 y$ T+ T: D$ H
缓缓的吐出最后一句,于闽紧紧地盯着林威,看他抿紧了嘴唇,红红的眼眶,里面荡漾的泪水坚持不肯落下。 - T2 S0 g+ x8 I1 p* H+ D

+ K4 g& b: D( k% u4 u: _. N林爸缓缓叹了口气,看着前面两个孩子深深的凝视彼此,那感觉,仿佛是有光芒自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一样,不仅又想起十年前那个下午,他回家,在窗户外,看到那两个孩子亲吻彼此的面颊,纯洁而美好,圣洁的光辉笼罩着他们,让他这个当爸的提不起勇气来推门而入打破那美好的画面,当时,他也是,叹了口气,把那捆大葱放在窗户底下,又溜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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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C3 H! ?0 n& h& k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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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5-18 02:09:46 | 显示全部楼层
可累死偶了,不过终于转完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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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5-18 09:01:2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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