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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天使在哪裡》BY 绪慈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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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13 18:14: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4-24 16:2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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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在哪裡》0 ^6 M7 B0 y: J0 X
0 h3 X: H  |3 K; h: R
作者:绪慈' ~+ O- d' B" x) @
$ ^) B  G, H9 |# T: }
簡介:
6 q7 a$ W4 Y9 C  h他不愛男人,只愛女人,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十六歲高中生,卻身處在同性戀大本營。哥哥是Gay,監護人是Gay,放眼望去只要叫得出名字的,一大票都是Gay。
, B* Q3 F0 {( f& \- O6 w雖說一向不中意同性,但這回竟發現有個特別的人,根深柢固地扎入了他生命裡。因為相信幸福有一定數量,這回接受了、奢挪了,愛情消逝後終將荒蕪。他將那人拒於門外,選擇無損幸福的方式,佯裝從來無事發生。但,心底那個聲音,在渴求什麼?
/ W- I$ k7 ^2 H一張風雨夜裡消失的巨幅海報,一個模糊許久的背影,他不斷追尋。而後被一個吻引起,結束在那個人眼淚裡,他聽見羽翼搏動的細碎聲音。 9 D& {+ G5 `1 E
陰霾過後,天使,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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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 O( m, Q2 p2 T剛搬到現今居所的晚上,碰巧遇上颱風。夜裡很不寧靜,風吹擊著空無一人的街頭,吆喝起雨旋打著窗。
. r- |; z- c3 I) t9 z! p整座城市電力中斷,他在屋裡,陷入一片要將人吞食的漆黑當中。
1 m9 G+ ]8 d  m* i, _2 ?窗外,好似有些聲響作動,在引著他的注意。理當,如此嘈雜嚇人的狂風暴雨肆虐,他不該聽見它們以外的聲音。& g2 s9 a  @4 s+ s
只是,那陣陣猶如羽翼拍動的聲音,薄弱,卻真真實實地傳入耳裡。" a$ u& b  @2 e
窗外,對街,有片雜草叢生的空地。空地上,架起了一幅巨大的廣告看版。看版之上,是個裸著身背對著他的少年。少年的肩胛骨處,竄生一對小小的翅膀。翅膀上,覆滿了潔白如絮的羽毛。) G2 Y& c) {5 M0 D
失去電力的城市不該有光,星和月淹沒在厚重的黑雲裡,所以他也不可能有足夠的亮度,來看見這副景象。
; k! g6 i( P# E看版的右上角提著問號,有行小小的字寫道:天使在哪裡?
1 F+ F5 g7 @' h. ^0 {他攀著窗平行而視,那少年的影像恰巧佔住了他整個視窗,於是他的窗,就宛若畫框,密合地將少年收納其中。
0 y; |1 V5 J0 Z# O3 k於是,他的手碰觸上玻璃微微浮現的霧氣,照著輪廓,勾勒出羽翼的形狀。
- \) E- f% ~' J. R( T% e疑惑的問句瞬間也迸了出來:不就是在這裡了嗎? + P: U! l, H  g+ R/ i
天使,就在這裡……
* g7 s( _( ?0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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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1 _, K# y$ W# L第二天他醒來時已經很晚,颱風讓他賺了一天假期,不用上學。
8 P. M+ o5 U3 v5 \" ?只是當風停雨靜後他再打開窗往外望去,對街廣告看版上的大型海報已經不見,徒留竹撐支架搖搖晃晃,在過境餘留的殘風中吱嘎作響。他猜,大概是被風吹走的吧,紙做的東西,總是不牢靠。8 B2 `  m2 P' C# w
於是,窗子的玻璃上仍留有昨夜劃過的水痕。
, ~4 }/ p/ v: Q8 b8 C4 r0 u2 p但,天使消失了。
2 X- Z5 b! T; O8 }" ~: R5 `# [- Q他呆呆地望著空蕩的對街一眼,搔搔頭,邊打哈欠邊往客廳走去。
4 h/ H' m( @6 J" X昨天的颱風來得太快,他老哥大概留在別人家過夜了。不過也真是的,連通電話都沒有,大概不曉得他這個做弟弟的也會擔心他吧!2 \4 s7 W5 ], {  w
倒在沙發上打了通電話,鈴聲才兩響,就被對方接了起來。2 o0 p- O' s! T/ e1 C" [
「喂?」* R* v/ m* t( [. X. Z& u* f
「我肚子很餓,你什麼時候回來?」他老哥的聲音聽起來像剛睡醒,就和他一樣。
* Y+ k0 m6 ^: j* @" _4 r  q. @% G: z「就回去了,你想吃什麼?」電話那頭哈欠連連。! d: d# [" }/ d5 K  l% t( y
他聽見一陣彈簧床的嘎嘎聲,似乎有人從他老哥身旁坐起來,那聲音輕聲地道:『今天他生日,問他想要什麼?』
2 v2 l/ K* M! i7 H. V「今天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哥哥順便幫你帶回去!」
/ M+ Z. _- r% m& c; t他想了想,開玩笑地道:「我要你旁邊的那個男人。」
0 G0 q* n2 T% U4 t- m6 g! d1 W哥哥的聲音有些尷尬:「你這小鬼……」' \" r8 I& m( w) e  \% i
「你知道我窗外的那幅海報嗎?」他突然轉了個彎問道。* \( L# F! v, l) n( u: D9 J
「什麼海報?」
7 S* U# O$ h* g+ N) o「天使。」
" G9 n5 M0 J$ r0 Z「天使?」他老哥顯然被弄糊塗了。6 B0 g" I' c! C) B9 v$ S
「你信基督教的吧?」
; Z7 G  h/ ~, o& H! ^「是啊!」
' {  {! U+ |7 {5 k- f「幫我弄一個天使回來!」他笑著說。
) _/ r4 b9 L  ?" h5 V: e掛了電話,他煮起泡麵墊肚子。
: E, F" \( q0 d3 S. ~( @/ X# n/ X5 h老哥是個Gay,自國小起,他就曉得了。剛開始是覺得十分奇怪外加彆扭,但到了後來,眼底卻只瞧見老哥談戀愛那副認真模樣。大概是老哥開誠布公得早,他年紀小就容易接受,要是現在這個時期突然發現自己唯一的親人是同志,那他準會受不了打擊開個瓦斯上天堂找老爸老媽哭訴。, H4 \, X, a1 U
只不過男人有什麼好的,他真不知道。哥哥既然喜歡,那就隨他去吧,誰叫他還未成年,吃穿都得靠他哥呢?* m6 I5 M) |2 a( V/ S* B! O4 C% X
囫圇吞完泡麵接著看起電視來,他轉著鄉土劇的頻道,看得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 B# V$ w. a  k2 A直到晚上將近十一點,他的生日都快過完了,老哥卻還沒回來。
- V' T1 R+ }0 n: J& c7 O他這才開始覺得有些奇怪。
0 F/ z. x* `1 v6 ^客廳裡的電話響了,由於他們昨天才搬來,這個號碼還沒給太多人知道,他直覺以為是老哥打電話回來,所以又看了電視節目幾眼,拖了一下才接電話。2 B! Y* V3 J/ Y( j! q9 R
「怎麼這麼晚啊老哥?」
+ Q0 h% w; d( i5 n9 k/ s「小畢……」話筒那頭,傳來男人的哽咽聲音,並不是他哥哥的。3 R  F2 _; t, M8 @" L( F
「什麼事?」是那個男人,他老哥的男人。0 L" C0 n' _' Y) P5 C
「你哥哥他……」& `% i0 P. C0 h& J- F
他拿著搖控器轉到整點新聞,開頭就是一連串的新聞快報,女主播吹著半屏山的高角度瀏海,塗著大紅唇膏,如往常迅速而鎮定地播報著每一則消息。
& n5 ~& y8 K7 G9 t) A3 x然而,電視機的揚聲器與話筒卻在這刻同時傳來「土石流」三個字。
2 H/ g  r: r# S6 |「啥?我沒聽清楚!」他愣了一下。  ?9 Q8 R9 O( |8 a/ T- X
「你哥哥由我這裡回去的時候……人帶著車被土石流衝到山谷裡去了……警察……警察打電話給我……」男人突然一聲哭了出來,沙啞的語調到最後再也說不清事情原委。  R1 Q5 M6 z4 x+ A$ p8 ?
「開玩笑的吧?」他整個人腦中一片空白,完全無法運作,只能拿著話筒,聽著男人悲切的聲音。\" ?* q. l) B2 i$ v' y( Y0 g) n/ R
後來,好久好久以後,哥哥的車子在一堆山泥中被挖起來,他被帶去認屍,順道領回哥哥的遺物。; \9 T; `' h, f4 r$ i
哥哥的男人那時已經恢復平靜,為他在現場辦好所有手續。
3 h0 m* k4 T" A2 H- N男人摸摸他的頭,他發現,男人的左手上戴著戒指,和,躺在殮房內哥哥手中戴著的,是一對。
' I9 _) h# U# w  P/ }那天,他帶了一個包裝得很美的大盒子回家。& u, G$ q$ |& ]# V2 y" A9 V
沾了些泥。
* g) `  B; i; Y- J哥哥給他的生日禮物,他收到了。
! J. S" ~% o2 u- ^5 A是雙,天使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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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药大男孩 于 2006-4-13 08:24 PM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16: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 i5 g7 d1 z8 i$ Q( G( w他,方曉畢,高一,監護人是個Gay。
! }* Q% O( H7 I/ |1 |+ t; i在他的愛情觀中,戀人只會有兩種,一種叫美麗的姊姊,成熟又有錢;一種是漂亮的美眉,年輕又可愛。
& H  I6 o) Z' d: f3 ?# t他當然不會有第三種,縱使他有個同志老哥(已經翹掉了),縱使他身邊圍繞著一群Gay朋Gay友(老哥留下的)。然而很抱歉,他目前還是比較喜歡雌性的哺乳類;至於公的,暫時興趣缺缺。7 G$ \1 U2 U( V( D# b
老哥活著的時候是個十足的爛好人,脾氣好性格好,就連所結交的朋友也都秉著物以類聚的法則,一個個熱心助人,實在是好到不行。
8 }) k* ~0 r+ \0 u老哥死了以後,他不是太常傷心,畢竟在那沒多久前老爸老媽才回歸上帝懷抱而已,而他的眼淚也只有那幾滴,沒掉幾次,存貨就用光了。
, A! k2 i5 S; s0 e比較苦的要算那些三不五時就跑來說要安慰他的人了,每次一看到哥哥緊閉著沒再開過的房門,就自己先哭得唏哩嘩啦的,幾乎要把他家的面紙給用光了。
4 Z/ s5 Q3 I4 l! O" p與哥哥動則號哭淹水的「姊妹」們比起來,他目前的監護人總說他冷靜得不像個小孩。# u0 Z8 E/ [* q3 W+ `
他想過這個問題,但他覺得自己只是單純的抗壓性高。
( ?* j7 d! K  r3 U! C: }還有,誰說小孩子就不能冷靜的?  F* k6 a% o. e
再說,那件事也發生了好幾年,他都脫離小孩行列許久了。
2 T4 J- f4 [6 P5 L6 O4 B9 ?! {7 C但那群人總趁他不在亂講話,甚至要把他押給心理醫生看,說什麼不哭容易得自閉症?!
) k! F- g1 \1 E# ~1 m拜託……9 K1 f$ e- t( j& h3 L- X
Gay的想法還真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 l7 }9 d7 c$ {
「小畢,和我在一起很無聊嗎?」枕邊,有陣黏膩香甜的酥軟嗓音傳來,擦著淡紅指甲油的筍指游移攀上他赤裸的肩,女人美麗的脣形微微上揚,親吻著他的下顎。
' ]' G- N/ d! a/ {: g「不是。」
* ?! A: ^, e5 d* V, m7 `5 X& U「你在想別的東西!」女人的直覺向來準得可怕。& X. k" Z7 a$ m
「在想妳。」
* ?. {- Q+ a. O  z) S% A. J7 z+ T「真的假的?」她淺笑兩聲,不太相信的樣子。\7 t; H3 v$ H  S/ u! V5 v
「假的!」他吻了她一下後起身,「我下星期期末考,所以在掙扎著到底是要回去讀書,還是留在這裡到天亮好。」, b8 b  \' k# L( A" l. x$ g
她見他拾起了褲子穿上,「你打算回去了?今天可是我們認識一週年的日子!」
0 E  }* `+ g: Q) q; B" ]5 H「咦?是嗎?我們認識那麼久了啊!」他套起上衣。
, F" r. }6 A$ w9 {8 }) N2 ]4 S. U0 N「有份禮物要送你!」女人纏捲被子起身,由梳妝台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紅盒。
$ A% ~3 i8 \6 S" j, q「妳知道我向來不愛收禮物。」他本想一口回絕,但女人卻露出一個近似撒嬌的哀求眼神。
0 ]* J7 X3 _' E; M( W她說:「當我在展示窗看到它,我第一秒就想到了你。我都買下來了,為你而買的。」
$ g9 {; H, D1 N! U! I他最無法抗拒的就是,這個大他幾許,卻又嬌媚萬分的女子朝他撒嬌時的模樣,「妳想怎樣?」
! {4 Z, b' V, O5 j. s  U+ W她打開了盒子。" ^* W1 w2 _  Z1 A( }6 C
他看見一對紅寶石耳飾,「我沒有穿耳洞!」他說。
0 p4 P' c# d- F  g% w/ Y「我幫你。」她始終掛著迷人的微笑。6 ]; {4 N' T8 l* X* g4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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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n$ w3 q- ]" ~& i三更半夜,在女人的住所忙完之後,他倒也沒馬上回家。
+ K5 I8 q8 p# m; K$ [在霓虹燈閃、五光十色的街上流連許久,最後他轉進了街角一間Pub當中。
9 U, t/ h7 K: P% Z) A* k+ U「給我一杯酒,什麼都行!」他直接坐上吧台,耳根麻熱刺痛的感覺仍不斷傳來,早知道就不心軟留下,真是活受罪。
* j: V1 s: H9 b0 Z4 k; d「這麼晚了還沒回家?剛剛才有警察臨檢完!」酒保看了他一眼,倒了杯可樂給他,「未成年不許喝酒!」- d, K0 P: E5 d8 N% P9 u  H
他也沒爭論,拿起可樂就灌,「待會就回去了。」
" k; t  x/ g9 p5 \& [「惟明也在這裡,我幫你叫他,剛好有個伴一起回去。」
: F4 P& {+ F$ {# B! A「好啊!」有便車可以搭也不錯。
% D: L) J+ ~3 Z& p「等我!」酒保離開吧台,遂往後頭走去。
, @( i) c  o9 n/ @# T/ w「啊!」酒保才一走他就發現自己幹了什麼蠢事,那個惟明是保守派人士,要是看見他現在這副模樣,不念得他耳朵生繭才怪。還是先走好了!; K- f) x! ~4 `: V8 k6 _, b# B* P
他喝完可樂留下一隻空杯,才下了旋轉椅,沒想到卻讓兩個男人給堵住。2 k& p; M0 J9 ~3 v  J
那兩個男的看了他新扎的耳洞,會意地相視而笑,「小弟弟,剛來的嗎?以前沒在這裡見過你,和哥哥們交個朋友好嗎?」, L) a3 P! P( o' t
「不好!」怪噁的感覺,是那杯可樂過期壞了嗎?不然這兩個男人曖昧的笑臉怎會讓他反胃?9 B9 d  t! @5 Q- n5 E. J
「別回絕得這麼快,我們可以先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互相瞭解後再做決定也不遲啊?」
, {$ R1 Y- r8 W1 ~; O# @: @% A「對不起,我只是進來喝杯酒,沒興趣,也不想,和你們互相瞭解!」
$ m( A: f* B9 G8 w7 S* U結果,他花了好大的力氣趕跑蒼蠅,嘆了口氣想走時,卻發現被酒保從店內找出來的惟明,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旁。) }. H7 g0 z; G5 ^; H; H
「嗨!」他打了聲招呼。( {3 e6 \" J& u& S& j, R' [& H3 l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惟明雙手環著胸,看起來有些生氣。5 ~$ Z+ K" y, |  J& E6 W
「我沒帶錶。」他聳了聳肩。
" u/ V! r4 V( s) M1 h% i「你曉不曉得這裡是什麼地方?」
9 V& q9 h% ]2 O「Gay Bar啊!」
: o4 X: F) H6 ~「你的耳朵又是怎麼回事?」
& S: P( ~: ]$ I  i「啊!」連忙摀起自己紅腫的耳朵,方才那兩個趕也趕不走的蒼蠅,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5 t6 O: e6 a* B: e那個美麗姊姊只有替他穿一邊的耳洞。她還說另一隻耳朵要等下次他們見面時再弄,原來,他被耍了。
! f1 ?; m: j$ u9 M7 p* q4 j* k「跟了我們那麼久,你到底明不明白左邊跟右邊的分別?」惟明還是叨唸著不停。# ^& M  o! i) [( k, q9 h, L
「一時不察啦!」他的右耳被戴上了價值不菲的紅寶石耳飾,而右邊,代表的卻是正在尋找戀人的同志。
; L) p# D( K3 U* f4 @! Q' \6 V( J惟明大概知道他這麼晚沒回家是出來做什麼了,他搔搔頭笑了兩聲,下個禮拜是期末考,想來他未來七天一定會被禁足。6 b$ n7 \1 m" G1 `- g, Q2 {. }6 t4 L
「算了,跟你叮嚀再多也是沒用,你回家去吧,別再閒蕩了。」1 q* I1 n8 @+ _, ?) e: Z+ t
「我走路來的。」
8 _! G8 \) ~+ ]$ c1 Y( O「那就走路回去!」
% D3 Y1 j. H% q+ _. W# g* O「可是,真的有些遠耶,你不載我回去嗎?」反正都已東窗事發,他也無須放著有便車不用,折磨自己雙腳。
7 P% i; P) V. C喃喃唸著,發覺惟明的神色有些心軟,他連忙又加了幾句:「我明天還得早起上課,真走回去天都亮了,睡眠不足怎麼辦?」# T/ D1 }0 r6 j
「真是!」惟明唸了句,轉身往裡頭拿車鑰匙。; O( a: Z$ Y& w7 h" l* ~# o
「才多久沒見,惟明就被你治得死死的了。」酒保擦著高腳杯,打趣著說。& |; f/ ~7 e6 _8 P, W5 {
「是他把我治得死死的才對,他可是我的天,我連句大聲話都不敢對他說。」他笑道:「對他好一點,乖乖聽話,我這個可憐的高中生零用錢才會多一點。」. S% c# [/ K# }2 ~6 ?% r% X! X, M' V6 \
宋惟明,他死去哥哥的男朋友的弟弟,他現任的監護人。  T6 Q# E% l$ A* Z
沿用之前形容老哥周圍朋友的定律,惟明這個人,也是只懂付出不懂回收的爛好人。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噢,是超級的那一種。
1 x6 n: x, p5 C# I, c% Y都快三十了,還沒個伴。整天就只煩惱著該如何將他導向正途,讓他乖乖讀書順利畢業。
* s, b5 ], V, N- ]5 d似乎,他身邊也有太多人想導他向善,甚至,身體力行想讓他耳濡目染。惟明啦,酒保啦,還有老哥的一大堆朋友們都是這樣。他們的世界很單純,愛情也只有直線往來,但卻始終為感化不了他而煩惱。
* b" Z- _; Y1 w/ |  I不過,如果真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世界也太可怕了吧!
9 ?2 A7 S# ~4 O7 U; H5 O只要身處一群好人當中,他就會變成好人。
. U- _% F- [. s% B( V那待在一群Gay中間呢?$ v# Z5 L+ O3 ]! _/ Z( s3 B" l
想了想,還是搖頭。他的情人只可以有兩種,漂亮美眉,或美麗姊姊。
  |/ L8 K- b; l" @女人抱起來很舒服,男人他沒嚐試過,也不想嚐試。
+ F+ q# h( j- Y「走吧!」惟明急匆匆地走了出來,他今天是和朋友來聚會的,結果,卻為了個深夜未歸的不良少年,把那些人全拋在最裡頭的小包廂當中。
- L5 G% H4 U- v, E% y4 c「你明天不是也要上課?今天玩得這麼晚?」他尾隨了上去。1 {7 k' E9 h- w3 d6 W
「大人和小孩子不同的地方就在,我們可以無故夜遊。而你,正值發育期,現在應該要躺在床上乖乖睡覺。」. q9 p# A! P! Y) B
「我老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我願意,可能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爸爸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有時,他也覺得惟明挺不可理喻的,永遠覺得他長不大,既怕他被女人騙,又怕女人來騙他。終日憂心忡忡的,活似他是什麼易碎品,要人二十四小時看護。
+ t7 u( S$ [  y* b惟明聞言回過頭來盯住他。+ f5 ~5 e6 z, L
「怎麼?」他差點撞上惟明,連忙後仰,退了一步。' p) G5 K* C2 i3 O! ~
「我警告你!」惟明的眼睛憤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0 b6 C! K& w# }5 `2 P! ]「啥?」他說錯話了嗎?
( N9 V6 }! x1 I/ r$ z7 M0 D8 k「做愛的時候,最好給我戴上保險套!如果你敢讓哪個女人懷孕,你就完了!」 , b$ ~9 r1 P- V" Z/ k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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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B+ X5 m6 U% r回到家他爬上床倒頭就睡,惟明在客廳整理散落一地的雜物。惟明天生潔癖個性,自從搬過來和他一起住後,就整天把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連點灰塵也呼吸不到。/ x" k8 U$ M* q! v1 u
後來,惟明不知拿著什麼,進到他房裡來。, w  `1 S( I0 R) r! d+ N. r
「幹嘛?」他側仰著睜開眼,電燈沒有打開,僅靠窗外微弱的光線,室內仍是有些灰暗矇矓。
( x/ v5 b3 k0 {# }+ L; X) O惟明爬上了床,雙腿盤著坐在他身後,點燃打火機燒著一隻安全別針。$ D: x5 e8 a" _, h  j. ~# x
「沒事,你繼續睡。」惟明有些冰冷的手指貼在他左耳的耳垂之上,力道適勻地揉撚搓弄著。
3 J5 z, d$ E0 O惟明讓他耳根發熱。+ b/ d7 b+ Z; I4 g! q& R
「你有看晚間新聞嗎?」似要分散他的注意力,惟明又開起話題。' X: |* d" S3 r3 g' x; |. R
「沒有。」他那時正和女人在床上翻雲覆雨。
- y* l. r1 P$ X4 G+ L- A, t「明天下午有個颱風會進來,應該不用上課。」
: U- x5 A$ N) I  m2 I; e「那你還特地載我回家?」; A% X9 U/ N' i
「是你自己叫我載你回來的。」
3 D6 ?; d1 B' |# E/ z' N# H! C耳垂有那麼一丁點兒痛浮現,惟明的動作很輕柔,他的左耳也穿好了。
, ^" b: C, @: _- \) @「我討厭颱風。」他睏意盤踞的雙眼開開合合,發覺惟明正有些憂心地看著他。看來,惟明的氣已經消了,原諒了他出去胡鬧的事。6 k! d9 `( P- r/ G! z: X
他知道老哥留下的朋友都是些爛好人,但惟明實在不需要如此地在意他。惟明也該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就繞著他打轉。「整天看著我很煩吧,其實有些事我自己可以打理,你該多留點時間給自己。」
& d  x5 M; w( g4 m( `& i+ p惟明突然悶住了,靜靜地望著他,不再說話。
$ R! x; @8 @) ^- }/ B% O「你已經照顧我好幾年了,就不想休息一下嗎?」他說。' S; t1 ^/ n5 O! \8 @( _
惟明緩緩地綻了一個苦澀笑容,「你什麼都不知道……」笑容裡包含著太多的東西,是令人不解,疑惑迷惘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T. G5 ]+ S8 k3 t( j) n3 W
惟明有些哀傷的神色在晦暗不明的夜裡漾了開來。- s' l- V7 m) f
他看不下惟明那副模樣,心頭有些軟,後來乾脆拉起被子蒙住頭,鴕鳥般地將自己給藏了起來。
+ p/ L6 w) _- O- \1 a不知道?
+ p( T( h) N; P相處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才有鬼!
5 F6 c( m5 X  \0 _3 I3 [2 {. P% R3 m( w0 L) O#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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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如果是種生物,那麼這款單純得只會走直線的物種,學名應該就叫宋惟明。 ! m. ]# d, J0 Z- b
清晨第一道陽光射入房內,他便清醒了。
. r- s( X( Y+ R& O0 P3 Y3 B5 c, D惟明整晚都沒有走,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似的,背對著他。
1 R' s# [' @- [- p$ W/ A5 E天氣,是六月末的味道,縱是清晨,仍留有燠熱。惟明脫下的上衣隨意掛在一旁的椅背上,雙眼空洞的呆望著對街的雜草叢,一夜沒睡。
7 p$ T# c! y8 ]- g惟明的臂膀有著俐落優雅的線條,結實的體魄平日掩蓋在衣服底下,他驚訝地發現,惟明其實並沒有他所想像的那般削瘦。可能,如果哪天他和惟明一言不和打起架,惟明卯起來,足夠能耐將他打趴下。  R! u: p8 P2 `1 M$ J3 B4 @$ o. t" P
不過,幸好,惟明崇尚世界和平,更不會捨得將他打趴下。
% _! A; E# ~1 P9 W8 e4 ^  J惟明感受到他的視線而回過頭來,「醒了啊!颱風走得很慢,可能晚上才會進來。所以今天你還是得上學!」7 c* J; y0 L0 \" ]- D
逆著光,風翻起了窗內紗簾,揚在惟明身後。一瞬間,他的思緒被拉回那年夏夜,赤裸著背對他的天使少年,影像在腦海裡浮現,與惟明的身影重疊,讓他產生了錯覺。1 Q7 ?- P: Z' g: m
一切貼合得如此真實,他不禁陷入沉思。背影真的很像,只差少了那對翅膀而已。0 x' R8 A$ U0 v
不……還有一點……惟明已經二十六,不算少年了。. Y+ U4 L$ x$ x1 Q* a
「七點多了,我幫你弄早餐,你想吃什麼?」惟明來到床邊,伸手將他給拉起來。
, l( y. r2 b5 G! v* C他還陷在初醒的那堆渾沌當中,甩了甩頭,仍是一堆混亂。9 }* G" D1 E$ r( ]) i- v
忽而,他看到了什麼,沒作多想,伸手便往惟明下腹摸去,「哇靠,你居然還有腹肌!」
- g* t, @0 W! M( {' z: _5 X* _1 o惟明震著退後了一步,神情顯得十分尷尬。
! X/ Y6 c4 D. @0 n「啊……」他忘了那裡是敏感地帶,不能隨便亂碰。「對不起!」
( e/ B  ~$ \1 [; D他縮回自己的手,惟明則僵硬地跨出步伐,離開他房間。
/ S/ q& |& c) d" ^7 _, U真糟!: e+ p4 J; r: _
他搖搖頭往浴室走去,最近惟明變得奇怪,讓他越來越不曉得該怎樣應對了。" P4 c0 Y  W; [9 C# t5 M) E0 ~
關上浴室的門,那道鎖鎖了幾次都鎖不上,壞了。
: K. F1 ^1 ^; N2 {3 i( C! K( W他洗臉刷牙漱口樣樣慢慢來,睡得不夠飽,腦袋仍然昏沈。待會兒第一節是英文課,好像有個小考。他單字也沒背,乾脆溜去保健室睡覺好了。" w( F5 Q- k, T* w/ V
鏡子裡,他雙耳被戴上了銀色的耳飾。紅寶石惟明拿掉了,只不過人家送他的東西,丟了可不好。他等會會找惟明要回來。9 U9 c. q6 z3 i: J8 i9 P( @, K
拉下牛仔褲的拉鍊解個手,昨晚可能飲料喝太多,水聲嘩啦嘩啦的。
3 r6 |' I$ n6 P# y" x! b9 B他又打了個哈欠。6 U1 `1 {. ?# b
毫無預警地,廁所的門突然被打了開來,想進來洗把臉的惟明就這麼出現。% D1 k1 P. j  z9 s  b5 V2 _
他倆視線相交,然後惟明目光往下移。1 h# j% j2 s( J! o. i
「喂!」他喊了聲,惟明才驚訝的立即關上門。
3 v/ R  K$ V4 M3 O「上廁所幹嘛不鎖門!?」惟明的咆哮聲由門板後傳來。
9 [" X: Y" i0 B% z' x/ q  m  [: X「鎖壞了!」0 `! K& S6 K& X8 ?! _: a$ K9 f
水聲嘩啦嘩啦。
( V0 w7 c3 x  M- y9 R( {好像,他才是那個該放聲大叫的人,沒想到,惟明卻反比他還激動……
7 w& R& ]8 P* `, h9 ~& P搞什麼?4 P7 [# E1 p/ k2 u- J5 ]+ C
他的耳根有點熱。9 S7 k& u# i2 f0 U& @8 z( E  R
不,他絕不是個會為了別人,而輕易改變自己的人。
2 A; v; V% s8 e3 o" v他的情人只能有兩種……
* J, m$ ]6 V0 H; u絕不會出現第三種……4 B: m3 u: q8 u) m, p%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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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17: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v8 a4 v% ~. O/ A& E! L3 m5 ?' r
  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英文老師不見人影,自動放颱風假。
$ s% P6 T4 q: j$ B' j  國文老師跑來代英文課,而且,為了實現英文老師之前的小考諾言,還自己動手出題目,荼毒學生。
, X( p# N# L' Z* W- O  他本來以為自己跑得掉的,哪知,早上一到學校就開始睡,睡到老師入了門,班長大喊起立敬禮時才醒。於是,他第一堂的英文課沒蹺成,只好乖乖的坐在木椅子上寫考卷。
( c+ E. }% M# {! z: V0 j, X5 N7 h) g  怪的是代課老師居然允許學生Open book,大概知道他昨天沒讀書,所以大發慈悲吧!0 A& S1 ~( C9 j  d( g  u+ P; R% A: m
  其實很多人都沒讀書,因為以為颱風早上就會來的關係。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這個颱風爬得比烏龜還慢,苦了一群學生。
2 Q. b: Q" B( Y$ ^/ |7 S$ |  「下輩子,我一定要當個美國人!」他轉著筆,翻譯機按啊按地,英文單字多得快把他搞瘋了。
# ]' G$ N' B5 p8 `1 M. W8 S  身旁的同學聽到了他的埋怨,打碎了他的白日夢:「最好不要,美國學生還是要學第二種外國語言,而且,通常是法文。」那種詞彙陰性陽性變來變去,是比英文難上幾倍的東西。# M( ], R+ n& U5 y' h+ w3 n
  「這個翻譯題怎麼這麼奇怪,第五題在搞什麼,地球科學啊?」教室外下起了細雨,八點多,太陽消失了一會兒又出現。
  x" {# a/ f" T6 S& U  英文考卷上印著斗大的中文字:請將以下中文問句譯為英文,並提出合理答案。$ ~9 @/ R" c  N% y7 s6 M. Q! \. j! m
  第五題寫的是:『世界由何種物質構成?』
7 J- q) B; O+ E$ v/ \  「由什麼構成?」他會翻,不過答案就完全不知道了。# O% v- r* h* H1 m: i$ [
  他身旁的男同學想了想,繼而一本正經的說:「LOVE!」
' f. ?( p" n/ _4 x, Q  「啥?」他聽了答案後第一個反應是瞪大雙眼。
0 ~2 e2 R% R- S2 `/ O# j  「世界由愛構成!」男同學斬釘截鐵的回答。
+ l. G( }8 s3 s: M  噗哧一聲他哈哈大笑,好絕的答案。$ V1 u+ q0 e8 q' ^4 C' E$ h
  「方曉畢!」2 E3 J+ e5 t+ e9 |. N
  講桌之後,白色粉筆丟了過來,剛好敲上他的頭,掉落地上斷成兩節。8 V+ L1 \) \+ J
  「有何貴幹啊,宋老師?」惟明站在黑板前,有些苦惱地望著他。但他只覺得好笑,
  p5 Z- c) t% m9 A% o  題目出得好笑,連答題的學生也認真得好笑。1 B9 p# t1 v, Z0 k% I) X( b
  對啦,對啦!被惟明教得久一點的學生,的確會以為世界由愛構成。只是出了社會,比較沒抵抗力,慘一點。
2 ^$ A8 S0 T  p2 x* E5 T  「對我出的題目有什麼意見嗎?」惟明問。0 z" e1 i6 Z9 x3 z4 d+ T
  「不敢有。」
2 d9 R7 n" g( x+ p1 v- S/ i8 S  第二節是惟明的國文課,忍了兩個小時的困意,他上完後就往保健室去。* k( J3 I& `0 F5 ]
  校園內刮著強風,雨雖然停了,但是為了學生的安全,學校後來片面決定下午停課。6 h' g3 M6 I1 l  _( _) `' O; j
  颱風天讓他不舒服。
* J1 j: ^5 V5 ~5 E8 c- u* T- V# F  保健室裡很安靜,只有個隔壁班的可愛美眉在,他們二人相視一笑,現場僅有張空床。: y, B" ~7 ?# E2 s& \( ]) p- |
3 C( L: L6 _$ L% \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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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記是從何時開始討厭颱風天了,照理說,像他這樣的學生應該喜歡才對,涼涼的天氣,有假可放,考試延期,光明正大游來蕩去。可是,每當聽見風聲雨聲,他會感覺那麼一點不對勁,胸口有些悶,心情不好。# O5 K/ u, K' v: v5 p2 Q0 U
  躺在保健室,方才忙了一陣,他精疲力盡。4 Y8 F; d/ Z' |# Z2 b0 t
  合上眼才想睡,就有陣腳步聲傳了過來。4 U  {" [3 w' Q0 U/ W
  「怎麼又蹺課,不是待會就可以回家了嗎?」
/ o) S8 f9 j/ I8 l" a+ l2 B# C  是惟明。惟明歎了口氣,拉來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 Q' @7 M6 ?% t; @' h0 ~/ s  然後,竟是種,炙熱卻又溫和的目光注視,儘管他閉著雙眼,卻仍能感覺得到。) z) Q% i; c* T/ m8 F! E3 T
  惟明逐漸靠近他,呼吸吹拂在他的臉上,柔軟的髮絲無意碰觸了他的鼻尖,有些搔癢,但他還是硬忍了下。& c9 A- B9 i3 {. ~2 Q! E
  「小畢……睡著了啊?」
6 @4 y7 J- [5 D' ?# {  惟明大概真以為他睡了,輕聲細語如同呢喃,那些聲音震動了他的唇,他能感受到,惟明靠得有多近。
( c( |+ K( Z9 v& B/ {! s' A  他不敢動,伯萬一晃了,會去觸到惟明的唇。
$ n: m, k% d$ E0 U7 b  耳根,又熱了起來。: G3 n  a2 N! B/ o# e6 v$ f- j3 Y
  接著,有東西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下。軟軟的,帶著乾澀,還有些顫抖。他整個人一僵,腦袋停止了思考。
. ^) ^. \3 o* K. u4 v; G3 {  什麼東西?是什麼東西碰上了他?
* G+ D# n4 K3 i6 b  風吹動惟明的髮絲,侵擾他脆弱的鼻尖,他再也受不了,打了個噴嚏出來,和著一堆口水,就這麼噴了惟明一臉。  D. V8 n5 v6 h( h' @/ ]$ j
  接著,惟明後退了兩步,踢著鐵製的椅子,發出嘈雜聲響。: f7 \; j0 I: i& Z( C" H% \" |2 f, ~
  他看見,惟明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 Y- q' X- w; P# c: p- N  「對下起,我這幾天鼻子過敏,我……」他沒說完,惟明轉身就走了出去,那神色還不是普通的難看,他想,這次真的難辦了!
& p' h/ S: j, Y5 H- `  b; G  蓋在他身的薄被底下蠕動傳來,隔壁班的可愛美眉揉著惺忪的雙眼,由被窩裡爬出,「搞什麼?我睡得正好的時候鏗鏗鏘鏘的。」8 \5 Z1 C% M* l/ M6 D% F
  搞Gay啦,還問搞什麼……9 l4 M9 {0 G' }* |; f* S
  「睡你的覺去!」他把女孩推進被窩裡:心裡卻是惦記著被他給弄得滿臉口水的惟明。+ ]0 z( l- L% `: ~/ k7 M
  那條曖昧不明的界線在他弄巧成拙下已經跨過。1 b) M- G6 s( O; a' W8 g
  惟明那個人,心眼死得很,把他看得,比什麼都重。
; C: L- L1 u* b" g  他實在不願,也不想,傷惟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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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w  {/ r9 Y
  h1 B$ ?0 i, h*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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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2 k! L) D  {4 s+ ~  他認為,一個人擁有的幸福多寡,厄運多少,都是有一定數量的。所以,不能一下子幸福太多,否則以後的日子會缺少趣味;至於厄運,也不可想著快點用完,因為太大的打擊,會讓人有點承受不住。5 g8 A3 c3 Y3 m; A5 g) u
  哥哥的離開,帶走他所有厄運,惟明的到來,在奢挪著他的幸福。\
3 T, g4 {7 W* s8 g' P0 J% G. ^% q  他,是喜歡著惟明,不過,不是惟明的那種喜歡。牽牽手這階段他還可以同意,但打啵的話……就真是太勉強了。
* D- U* K' p, E# h$ P1 V& u6 _  i  他喜歡,惟明忙東忙西整理家務的背影,喜歡,惟明披曬屋外的衣服有陽光的味道。4 f1 L, O" L# g
  惟明真的將他照顧得無微不更,辛苦了幾年,半句話也沒抱怨過。
" B/ w+ t1 n7 Y$ I( v  但是,受人點滴之恩,就該泉湧以報嗎?而且,當所有途徑又部指向『以身相許』這個惟明最需要的渴求時。+ e5 U) T, |" s- M, m, l7 t
  天!
. S- X. `3 E! [" @  他煩惱著這個問題不知該如何是好!& d4 C: F2 N* t1 M
  以身相許其實也沒啥困難,他在外頭早不知被女人破身幾次了。只不過,惟明畢竟是個男人,說胸沒胸,說屁股沒屁股……0 y, @/ U6 X, i0 x6 V
  好啦,是有點屁股,還挺翹的。4 Z3 z+ ?! a% i' G( O
  但,感覺就是奇怪啊!
1 ?5 r9 `0 `3 e* Q2 d5 T  所以他很掙扎……掙扎掙扎……% O( I) ~+ m5 d; ?; N( X! T
  「和我上床的時候,你專心點好嗎?」+ R. i; O' i% P4 z8 O1 x
  身下,傳來女人柔膩的嗓音,將他拉回現實。
/ i* B- L+ a; B+ f  「我在想著該如何取悅你啊!」他笑了聲,吻住女人的唇,封掉她的抱怨。這種非常時刻,他的確不該想起惟明,但偏偏惟明身影在他心頭盤繞不去,外頭風大雨大,颱風已經登陸,他只想著,惟明還沒回家。
* a! t8 y4 I1 p1 X! C  颱風夜,屋外風拍打得吵雜,屋內,卻有種冷清的感覺。女人來到了他的住所,帶來另一隻紅寶石耳飾,見了他的左耳,笑了笑沒有多話。
: b$ \! R* R: R( j' T" h  她說,知道他不喜歡颱風夜,所以,趕過來陪他。- A, p& q' u9 l/ y# p( }! g! x
  但,惟明更知道他討厭颱風啊,怎麼,一整個下午都下見蹤影呢?1 y& m: R; c4 l& X7 i) {5 ^
  他相信幸福會有用盡的一天。是否這天,即將來臨……% k6 S- u. ^3 E" F9 W) A  R" S/ m
  女人貼著他的胸膛呻吟,塗著蔻丹大紅的指甲陷入他的背裡,他感覺有些痛。他擁抱著女人纏綿:心裡,淨想著惟明。
9 Y3 A5 E( q6 e) [  後來,他終於想通自己為何不願一個人獨處了。他的哥哥是在颱風夜失去的,一直以來,這個夜,都有惟明守著他,所以他無暇想起,那種駭人的懼怕是怎麼一回事。
) H) j0 U1 B4 g/ Z  今天惟明吻了他,他很清楚,惟明也想和他做這檔子事。
" A* K5 S' S8 a: e5 O" r1 i& i  而且,忍得很辛苦。  
3 L/ w9 f9 g& q8 ~% C  他觀察惟明太久了,那個直線型生物。, r$ |4 Q, J. h- R3 |2 U
  女人嬌喘連連,已進入緊鑼密鼓的最後階段。大門突然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該死,他總不能現在停下來吧!
! r7 ~0 W+ a. p  然後,半掩的房門外,惟明走了過來。
' z5 u: t  p5 \) D! Q9 U( t  惟明的雙腳似定住了,無法動彈,他眼角餘光瞥及惟明,無處可退,他赤身裸體地暴露在惟明面前。
; p- k: F7 S# Q; I  之後,燈光映照著惟明鐵青的面容,他在惟明的熾熱注視下,射精。
9 a' ~% c  p# S* V' ]2 {, p, Q2 \: @, f# z$ V' i5 S7 ~% l% U  k

( A$ [+ U- [. W9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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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看見了!」女人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 D* p$ B& i0 f7 _+ j
  「你等我一下。』內褲也不穿了,他直接套上牛仔褲,帶上房門,走了出去。2 ^7 z, B' P9 O# e
  惟明的房裡不見人影,後來浴室裡傳來蓮蓬頭的水聲,他在外頭遲疑了一陣,最後還是推開那扇鎖已經壞了的門,進到裡頭。" u: k5 F5 G$ o% M4 r' E5 J1 p2 H
  浴室裡四處水花,惟明站在蓮蓬頭下低著頭,任水柱衝著他不該興起的慾望。
1 D  c( b: w: U" v( V  水有些熱,就像惟明對他的情感一樣,溫暖,卻不會灼傷人。( Z% w4 T& T0 I$ C, w! b. z8 N
  「你……搭帳棚了。」他也有些尷尬,看著與他相同型號的牛仔褲下,惟明的隆起,實在,不曉得該怎麼辦,只好,隨便找些話填塞。  「那個姊姊身材很不錯吧,任誰看了她脫光光的樣子,也都會像你這樣。」: P& e! |" o( p' ?" W6 E/ }* x
  呃,等等,惟明是Gay,對女人起不了反應……; t* ~" _/ D8 e, P4 A) q$ C
  惟明回過頭來,眼底有著怒意。
, g1 o. |( H7 u/ ^: N, H) a  他假假的笑了一下,「不會吧,莫非你是看了我,才衝動的?」明知故問。
- w- ], ^! x& X  「為什麼帶女人回來?不是警告過你不許讓女人到這屋子裡過夜嗎?」
5 n8 f! U' g& C% z: O: \+ n  「我以為你不回來……」
0 B  ~) m' ]$ w! e' o: Q  「我怎麼可能不回來?明知你討厭颱風天自己一個人,我怎麼會不回來!」
0 C$ c  C' m  b' C+ J0 y  「我以為你還在生早上那件事的氣。」! o& P2 _4 i0 u; `3 c8 h
  「生什麼氣?」
+ A% ^8 X" I  M) l2 w6 ~& k4 p  「我打噴嚏噴了你一臉口水的事。其實我應該可以忍住的,只不過,最近天氣不穩定,所以我鼻子有些過敏。再加上你突然吻我,總使我已經有心裡準備,但還是會被你嚇到!總之,那個噴嚏,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 b: [9 ]2 i3 i% M
  「……」惟明似乎也發覺了什麼事,一件自己一直以為,瞞他瞞得天衣無縫,他永遠不會曉得的秘密,可能已經曝光。  「過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M2 D; h  I6 x6 Z" g8 l. P
  他搖搖頭,「保持距離以測安全。4 I" X' z7 a, E3 Q3 x6 ~# V$ @
  「你早知道我喜歡你了?」惟明氣得大喊。' G7 N3 e6 I4 a. j/ e2 Y9 T3 I" N
  「你做得這麼明顯,誰會不知道?」天涼幫他蓋被子,天熱替他開風扇,不許他帶女人回家,不許他相別的女人太過親熱。愛情是怎麼回事,他國小沒畢業就曉得了。/ R( o4 M# l5 x: \1 X5 |+ E
  惟明的哥哥看著他老哥的眼神,和惟明看著他的,一模一樣。8 F, f% I* w- I" |. ?4 ^
  眼裡,有著慾望的漩渦。1 u* |6 J$ D7 H6 ]; U6 X
  突然,惟明一把將他拉入了浴缸裡,放滿的水,溢了出來。惟明強壓住他,瘋狂地吻著他,他嚇到了,壓抑太久的男人一旦失控,即使是天使,也會變成野獸。: @9 F* y# u0 B
  惟明的手做多了家事,繭生得粗糙厚重,那雙手順著他的胸膛往下而去,停在他的牛仔褲上,然後,他的拉鏈被拉下。
( T4 q& W: Y, a( z" y1 C  他辦完事就趕著出來,連內褲也沒穿。
% j5 Q9 h( o5 B. S  u8 I# ^  當惟明的手伸了進去,覆住了他,他呼吸都凝住了。* W4 O8 d8 u6 {( K
  結果,沒多想,一個反擊,他曲腳將惟明給踢出去。
* q' n4 _# l$ k9 U3 n, K  冶不防地,惟明後腰撞上浴缸的水龍頭。他直接的反應卻忘了拿捏力道,使的力太猛,浴缸裡的水激濺起來,惟明整個眉頭糾結一塊。" p3 J; A4 o( E' i/ `" W+ ?
  他愣了一愣,連忙移過去,「你沒事吧?」/ o( q, o2 H* R& C: w5 F! A
  臉色有些慘白的惟明將頭埋在雙膝間,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顫抖著。7 a; j. `5 ?( k& O% I- l; g2 m
  「對不起……」惟明的聲音哽咽。
' b' d4 Q  r1 b. E2 H7 x& c  他知道,惟明在哭。* _3 o) h2 C; ?; |
  他看似堅強的天使,其實很脆弱。# v7 s! q5 ^" r( g+ K4 L) ^
  浴室外傳來聲音,女人探頭進來,黑髮如絲絨夜幕,直瀉而下。6 m* c& l3 R! g
  「小畢,我先回去了。」
  ?: _3 G' }  V3 [1 Q$ t  「咦,你不待在這裡過夜嗎?」他站了起來,意識到自己的褲襠開開,又急忙拉上拉鏈。% t- m5 q, G0 l% G' Q5 R2 v# [  E
  「不了,我識趣。」女人笑了笑。
0 x  e3 h+ B: ~, H' L/ I3 b( o% E# O  「我送你,外面風雨很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他要跨出浴缸,卻見女人搖頭。/ r) k$ }2 f1 j: ^7 e! K
  「你若牽掛著他,就該留在他身邊;而不是人跟著我走,心卻留在這裡。放心吧,我會讓司機來載我。」女人微笑著離去。$ E8 @0 y  i/ D
  直至,大門開關的聲音傳來,他才,再將目光挪回惟明身上。+ O$ v+ Q7 E6 c
  「我這個人很爛。」他說:「誰想和我在一起,我便和誰在一起。我學不會你的認真,不知道什麼叫唯一。所以我覺得,我不是很適合你。」) R; Z! x2 `/ ]; o3 a0 r
  他又坐回了浴缸內。許久許久,惟明都沒有答話。水冷,他用腳指勾勾惟明,再泡下去,他的皮都要發皺了。" |+ x- z( d; B8 s5 s
  「如果我是女人,你就不會這麼說。」掩埋多年的情感完全潰堤,惟明只害怕會換來他嫌惡的眼神。
# F/ z( b& E" `2 ~4 R# o  「別以為我在敷衍你,我想,就算你是女人也一樣。」惟明的好性格,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惟明是他最重要的人,而且,兔子是不吃窩邊草的。草一吃光,他的幸福用盡,那以後誰來煮早餐給他吃,叫他起床上學呢?" P& ]: y6 V9 I5 t1 z
  他打了個噴嚏。
4 e+ S# f! X# |) W% F* c' b9 A  惟明這才從浴缸裡起身,「起來吧,當心感冒。」1 S& N% T# U+ t3 D5 D+ `
  惟明是那種,即使自己疼得要死,仍關心著他的人。* v9 P8 g  m2 K
  他跟著惟明的步伐,進到惟明的房間。, \: j5 X1 ]& @2 L* D+ V5 e/ l
  惟明丟了條大毛巾給他,嘴裡念著:「回去換套衣服,自己把頭髮擦乾。你的耳朵才剛扎洞,進水容易發炎。」1 R8 }* g$ e5 E8 E( c, J
  「不生氣了?」他問。
' t. n+ U) J. T( o% l. N  e( O  「誰有空生你的氣。以後記住,別再把女人帶回來!」* n6 N: a% s) R/ a0 s* p
  「不敢了!」
4 Y) F, N8 l1 v1 r+ N2 F' Z& M  今天,差點讓惟明給嚇死。9 u8 i. Q: r2 g: r2 k
  只是,惟明的觸碰讓他耳根好熱。4 ]- v3 H9 r1 q7 B3 v, T
  他轉身出去,將一地濕漉的腳印,留在惟明房裡。! ?1 b2 |9 n6 Q1 K&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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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18: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 ^/ B0 e: k' ]5 G1 X  颱風雖過,但仍留有陣雨,他不想跑出去,所以留在家裡。幸好惟明回來時順道租了幾片VCD,他才不至於太無聊。9 P' H# i; s9 t* m0 E) Y" G
  他癱在沙發上看電視,惟明在廚房幫他弄晚餐。
0 p7 ?; j. N& N4 ?! b3 `) U5 r  正當他們各自專注著自己的事時,門鈴突然響了。惟明關上爐火走到大廳開門,他回了一下頭,奇怪這樣的天怎麼會有人出門。4 z$ A: N- H( g$ Q; w& R, }
  兩個男人闖了進來,他認得其中一個,是Gay Bar的老闆,叫做「酒保」的中年人。
/ z/ E6 @7 ?$ t  另一個,怒氣沖沖的,見了惟明就喊:「為什麼你總對我避不見面?兩次約你,兩次你都半途放我鴿子!」  x3 b' b' [6 t* r
  男人很生氣,惟明則是面有難色。8 C. O* k1 B- {' l  r# W& \+ M% S( C
  「你怎麼把他帶到這裡來?」0 `0 P% m) G& P. H; p
  「沒辦法,他說沒找到你,就要放火燒了我的店。你知道那間店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冒這個險。」酒保一臉歉意。
: q2 X( S# w/ h( Z  m3 `1 O  「方曉畢是哪個傢伙?」男人喊著。
% [& J9 e+ ]9 C+ l; t" y3 |5 x' L  惟明指著沙發上的他,他揚了下眉,揮手打了聲招呼:「嗨!」% y1 p8 l6 B, f5 z% y
  「他?」男人看了他一眼,望著惟明不可置信地大叫:「就是他?怎麼可能?他又不是Gay!」
4 F- Y$ h& i& Y2 ^0 v  酒保來到他身旁坐下,對這種事真的莫可奈何。6 S% `# F( E) ^: c* Z2 s
  「他怎麼那麼厲害看得出來我不是Gay?」他把裝魷魚絲的桶子遞給酒保。! i$ ^$ `% a7 \- P- y
  「Gay看Gay,自然會知道那個Gay到底是真Gay還是假Gay!很簡單的,一眼就能判斷。」( K# ^; M* A$ u9 y' n# M
  Gay來Gay去,感覺就像繞口令似的。0 ~! f, D0 l0 e
  「惟明怎麼放他鴿子啊?」" B3 y* _5 C9 [& m' D* S& T
  「還不是為了你!」酒保嚼著魷魚絲,同他一起看VCD,也不管惟明和那個男人的事到底要如何解決,怪只怪惟明待人太好,所以難免會有人會錯意。
7 B7 c; e! o9 t6 @3 g- M  「又干我什麼事了?」他和他們混的圈子不一樣,只限溫柔鄉。
& T3 ~$ d7 R9 l  「那個男的找了惟明兩次,前天一次,在Gay Bar,但是因為你突然跑來,惟明拿了鑰匙就開車送你回家。昨天第二次,同樣地點,那個男人在酒吧鬧得不可開交,我把惟明找去。可是惟明到了那裡話也沒說兩句,一聽見颱風登陸,馬上又趕著回來陪你。」酒保歎了口氣。; u) P' C0 h; U* N( X0 t
  「那男的喜歡惟明啊?」! u* [! E/ [  I- N: P; J9 U
  「不是喜歡,而是愛上了。你沒瞧見他那個瘋樣子,如果沒人理他,他可能真的會到我店裡去放火。」; C, e$ ^9 u3 v8 V% \
  「太衝動了,對我這個高中生而言,真是個不好的榜樣!」他和酒保兩個人談天,也# ]' b' D% ~5 k* L* X/ ~
  不理會惟明和男人究竟吵些什麼。
) L. u" _  l: i+ X, q  「這部影片很好看,我挺欣賞裡頭那個小男孩,才十二歲,卻想改變這個爛世界。」
. ^7 v7 ^' a7 Y' l: T" A- m# R7 A  耳邊不時有男人吵鬧聲,害他沒法子專心。% W' v! D& o) [7 V  N$ w
  「啊,這部片子上映時我到戲院看過了,海利喬奧斯蒙演得很不錯,可是片子的最後他卻死掉了。」酒保說。) Q. u% w, k& ]5 r
  「咦,死掉?」他不喜歡看悲劇。* \2 h- _3 z5 s) x
  不知為何,與惟明談話的男人突然發瘋似的跑到沙發旁揪起他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他。. a. ~2 _+ F4 N; Q6 ~7 p
  「我警告你,立刻離開惟明。他是我的人,我總有一天會把他追到手的。」
; o: ^; r- `! e& g' m' |  他有些無辜,「老兄,沒被人愛過,也看過人家談戀愛吧?愛情是雙向的,你不努力讓惟明愛上你,朝著我喊有屁用啊?」
6 n4 \* |1 j9 t- g: x5 w  男人勒得他脖子很疼,還讓他沒辦法看電視。
3 C- d. A- _, ?0 a" O8 p; m  「他心裡都是你這臭小子,哪會有我存在?我也聽過你的事,吃軟飯的傢伙,女人一個換過一個,你配不上惟明這麼好的人!」
; _0 w: n7 K! z. D, H7 c$ x  男人針對著他來,聽得他也動怒。吃什麼軟飯?他就算和那些姊姊出去,也從不外食,惟明對他的健康管得很嚴,即便外宿,他都是吃完惟明煮的東西才出門。開玩笑,居然敢這樣說他。) E( B+ \! w3 _1 h& x" d
  他握緊了手,一個左勾舉即出,哪知拳頭才剛發至男人面前,男人就被掠倒在地。: _' }% K5 h- _
  他有些驚愕,以為自己真有那麼厲害,光靠拳風就能把人打趴下。6 w9 m' \% D. Z* A( K: T+ g
  但待側首一望,才發現氣呼呼的惟明,帶著驚愕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拳頭。5 V! R  @$ h0 v0 V: T4 ]1 d9 L
  噢,太陽從西邊爬出來了嗎?! N) l& g* g+ d
  惟明居然打人!
$ \# Y: [* ]2 H8 l6 a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愛的只有小畢一個,你敢碰他,想死嗎?」, n* I8 i8 _- }3 q# |$ J
  「別氣別氣!」還是初次見惟明這副模樣,他拿了塊板子,在惟明身後漏風降壓。
( _/ M3 d! Q9 D$ a  g  「咦?惟明知道你早就知道他喜歡你了嗎?」酒保見他沒啥大反應,就問。* b, ^- I0 {$ }: Z2 c" |& T5 w3 R
  「昨天才知道的。」他繼續扇風。
6 v9 e1 l6 S, Y; t0 N  「我不管那麼多,總之我非你不可。」男人朝惟明吼了回去。5 t/ N# k% R) b, K1 O  `2 E0 i1 ]
  「我對你沒興趣。」惟明老實說。
1 J8 Z6 S9 q7 o5 [3 w+ h7 a1 H8 O  「那小子不會愛你的,他喜歡的是女人。而你,水遠不可能變成女人!」
( S! c( D3 P& N  「這點我老早曉得,無須你來提醒。」4 d; J8 h+ ^: Q, i' ^0 J8 Y
  「酒保,把你朋友帶走吧!惟明心情不好。」昨天晚上的事惟明還記著,心靈受創的人情緒是會大起大落,極不穩定的。! ~5 L: X2 \- J
  負傷的男人被酒保拖著走了,他關起大門,惟明低著頭,喪氣地坐在沙發上。5 V1 X2 q" Y0 `) {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會來這裡鬧事。」! q( j, u6 [! g/ P  N, B6 k& b% U
  「別傻了。」他坐到惟明身邊,下意識,仍是與惟明保持了些距離,「看電視吧!」; \6 ]1 l9 _3 F
  惟明回過頭來望著他,那對眼睛裡頭有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色彩。
0 Y6 C7 o9 M2 v) o) _& n; l/ D  他回望了惟明一眼。
3 `. Z" C, Y1 h$ k( z7 r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有點曖昧,有些僵。
- p) q  h  m3 e5 U& R* i  他知道惟明在想什麼,惟明想從他身上要到一些東西,一些他現在暫時還給不出來的東西。
: r/ R' P* w8 x" B( K, ^  「如果我是女人的話,你會愛我嗎?」惟明問。' |: C- G& y2 S3 e8 }
  「不會!」他倒是很直接的就說出了自己心裡頭的想法。
# L) n: x6 L# L* ?3 ^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8 F4 c- z! C$ ]  T" W- F: n9 J" j! t9 s  惟明說這番話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可憐,他心很容易軟的,但,男人哪能說愛就愛呢?
) b: G" p/ h) L: S4 D* t) d  「如果你是女人,又長得像隔壁班的小寧那麼可愛,說不定我會泡你。可是,現在你是男人,而且,還想上我,所以,我有點難接受。」
% `' A& L' `/ z/ J1 x  「我……我沒有……」惟明滿臉通紅。) d5 s' z  r: k; U' h, c+ w9 W3 e
  「沒有?」哼哼,他太瞭解這個單細胞生物了,想幹什麼,都會寫在臉上。
  }) Q1 g3 \  }! n3 @) w  「……」惟明沉吟了一陣,又低下頭去,「……有……一點……」
" |, w/ Z9 _1 b2 S9 d  「所以啦,我們暫時保持現狀不是很好嗎?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惟明的窘況,讓他的耳根又再度熱起來。當知道了另一個人喜歡著你自己,而且又是個長得不賴的帥哥,雖然心情有點怪,但還是覺得挺自滿的。& Y, t9 V, F- J- Y- R7 f) x( p
  這代表,他的行情真的不錯。# p" i: G- Z8 Z
  但,他還是無法想像自己有朝一日可能會被惟明拖上床,胡亂來的情形。是,男人的尊嚴問題。9 g5 E! U1 c3 [6 U( x
  他,只想把人家怎樣,絕對不許,別人把他怎樣。
; s0 L  b6 z  o1 n$ }  惟明的眼神,讓他耳根好熱。
/ }/ U4 g1 h: R, |/ t7 e3 z  突然,惟明的手指輕撫住他的耳垂。把他嚇了一跳。涼意傳來,他彷彿聽見熱鐵觸上冰塊的聲音:心臟揪住了。% n' ]7 q8 O) m
  「你的耳朵好紅!」
/ t' J- ~- n: n2 h' e  「沒事。」他搗起雙耳,往沙發後挪了挪。
/ l/ c" B3 I0 o  H' T  「發炎了」惟明說。  J) |: I) v0 _0 J2 y# E
  「啥?」4 k% s  K6 n+ `! F- @8 u
  「可能是昨天進水,發炎了!」
" X- e. ]3 j6 i2 d2 E/ Q' A8 Y  才想告訴惟明,耳根子那麼熱並不是因為發炎,但是頓了頓,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1 b3 L1 a2 d- y/ c  「我去幫你拿清炎藥!」惟明轉身走到房裡去。
" A' Z: k. `  C- R  Z3 w1 P/ Q2 Y  他看著惟明的背影,整個人癱在沙發裡。& ]# h! {, Z6 E4 M( N" v2 |* a
  他喜歡的人只有兩種,漂亮姊姊,和可愛美眉。
0 x( `* O5 r; S$ g  暫時,並不包括第三種,男人。" V' u' @4 w6 P4 y* `; C. K3 `
  只是如果,凡事都會有例外,惟明,他勉強可以容許是那個例外。( X5 l3 r% D) Z% N. v! G) U
  也許,等到惟明四十歲,還沒找到另外一半,他會考慮負一下責任。
9 s' s) U& R  e+ s: @9 S  但,應該還不是現在。- T. _% I5 _/ K, a% e1 ]. q3 U
  不然,他會很想念女人的海咪咪……
' ^  S# F: S0 g( x; o; ~; X1 Q8 s% [& ]  u
3 i! Q( Q. P, t) t, j- B

& q- z& ~' E) z: f4 w  _+ P+ b9 w6 g- Y! c# z
  VCD快播完的時候,就像酒保說的,小男孩真的死了。& G7 u/ x$ y! O
  惟明從房裡拿來了一條黃色小藥膏,把他的耳飾拿下,將藥塗了上去。% @+ w) v' s/ l0 e& d% R: `0 J
  螢幕裡黑暗的天,所有人點起了蠟燭。遠處有著車燈,有別家的燈火,在悼念著死去的男孩。
, R* D5 W; b$ k4 ?3 @( R  他在想,他如果有天真的翹掉,會有誰記得他呢!這個世界,人口如此之多,而且每天都在死。人的記憶很淺,新陳代謝後,會把不好的回憶忘掉。
& W  q7 `" n7 \9 J1 X7 L/ G  老哥上天堂的那天,惟明的哥哥哭了一天。惟明的哥是當攝影師的,老哥死後,他把以前為老哥拍的照片全部交給了惟明。
- l. ?  V( _. y- q$ ^  愛情入殮了,就再也活不過來。( d. r; l4 R* |' {3 T
  失去愛情的男人,至今,仍像行屍走肉一樣。5 V/ q, Y/ v- {% V% Q3 |
  只有曾經深愛過,才捨不得忘記對方吧!/ `" g4 H" Y' \% p" L
  「我如果死了,你會怎麼樣?」所以就算時間過再久,惟明一定也會,記得他。2 g, n3 c" }3 J. P
  「沒想過這個問題。」惟明仔細地替他上藥,動作輕得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 \; O! n( Q! I2 I- p* I9 q  「要死也是我先死,因為我年紀比你大。」惟明反問:「那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
5 c! {: t2 h( z7 c1 u  「大概跟著你一起吧!」是直覺反應。
: C* A0 c8 L6 E' ?  「咦?」惟明好像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答案,睜大了眼。
- \. {" m5 q1 ^3 H5 a$ k% i' _  「沒人煮飯給我吃,不用多久就會餓死了。」
) \  B( P- O9 N9 h8 q" c& O  「怯!」惟明搖了搖頭,「原來我對你這麼重要!」' p6 V' _" J- S) S9 O4 C
  「是啊!」雙眼盯著電視,他實在不怎麼喜歡看悲劇。親眼看著一個人死在你面前,是很殘忍的一件事。昨天還在的笑容,一下子沒了,剛剛還聽見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X) |) J+ v, s& N: x% V
  想出這種劇情賺人眼淚的,實在有些缺德。2 z3 f' _- c! Q( ^
  「小畢!」惟明又是那種憂心的眼神望著他。/ [$ W, f8 @  Y- s: ?; x
  惟明能看得見他突然湧出的哀傷,卻不相信他有足夠能力可以掙脫它們。
2 m, q$ r8 @  ^2 o/ u5 G  「幹嘛?」有時消沉是在所難免,畢竟那些東西他真的曾經失去過。但他不是常常陷在回憶裡,他不喜歡往後看。
" {- h/ L2 X8 @1 s2 r' h. H  「看著我!」惟明把他的頭硬扳了過來。
" Q% G! v0 {1 _- S% q  「很痛耶!」影片就剩下幾秒的片段,惟明也不讓他看完。
3 t6 E5 d! `7 Q  a) w1 ]  「如果你喜歡,我會一輩子煮飯給你吃的!」
% K5 y# z* b0 v4 j2 t) i( u  他還有些搞不清楚惟明話裡的意思,「你不會是用三餐做威脅,向我求婚吧!」1 y2 \# @: c( s' p+ i& N
  「你別理會我喜歡你這件事,我只想我們像以前一樣,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 G8 P7 W4 k, h0 ]* Q# f
  「可是你就是喜歡我啊!」惟明的眼神,惟明的微笑,惟明的手指,惟明的髮絲,每一個細胞都在散佈著這樣的訊息。他沒辦法忽視,沒辦法不在乎。
, m) ~) o9 d/ W8 t  「我……」惟明停頓了。
$ _5 _# [) Y# H. U  「你可不可以,先試著去喜歡別人?」這句話出口時,惟明凝視了他一眼,惟明的眼神,讓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 j) B! h" N8 P# c' c' I
  惟明靜靜的把藥膏蓋子旋緊。2 Y7 }5 e/ e4 L0 X+ g3 @" ~: C" d
  沉默了一陣,他才想開口,惟明就說了。( Z2 a# f  _1 Y
  「……那你可不可以……先試著來……喜歡我……」
) @, E2 l% q6 V  {) }/ T- [8 e% J' L  要多大的勇氣,才開得了口說這樣的話。惟明的不肯退讓,真讓他心神蕩漾了一下。
% {$ @3 @- [( z( C  u  為什麼,惟明要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他?
7 w$ P0 d8 n$ B+ Z! X* u  好像,被他欺負得很慘似的。
3 x/ w" ?! ]) `0 F; i  他的理念又開始晃搖,就快,守不住城池。
- Z6 N6 m4 P. D  「我不會像其它人一樣離開你……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永遠待在你身邊……你快樂時……我會陪著你快樂……你傷心時……我會陪著你傷心……」惟明話說得慢,在試探他的反應,觀察他的神情。
. d/ P6 q1 w/ @/ b: W9 `/ X  他陷入沉默,想轉過頭不去看惟明,但惟明又將他的頭給扳過來。
) x% a  B) E5 a; P2 ?! w  「別鬧了!」他真的很容易心軟的。! ~+ ?/ V# ~, e8 o3 A6 I; d
  「只要試一次,試一次,如果不行,我不會再提起這件事。」
3 p% g% k, e7 V& |  「怎麼試,我對男人又沒感覺?」對女人他還有肉慾,男人,就真沒轍。
- d1 c1 e# c. E6 B' @& K- @  「讓我吻你。」
' Q" u; o' O0 z) T) h) e1 K  「啥?」
6 @8 M- T$ _9 d5 T( x5 V3 m: n, D  「一個吻而已,會很多嗎?很單純的一個吻而已!」惟明也有些不安。6 ~5 p1 a* v7 @' n5 J, G
  他面有難色。他可不相信什麼純純的吻,那種東西,國小畢業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掉到哪個異次元空間去了。一個吻的威力會有多大,他昨晚也見識過。! ]' c6 W. G2 h2 Q$ U+ N$ N7 n
  被拉進浴缸裡,屁股貞操差點不保,惟明像頭禁慾太久,發狂的野獸。他不想去踩地雷,怕一旦鬆懈警備,會被來番轟轟烈烈的,只是,惟明帶著央求的眼神緊揪著他不放。& I" f; J; a7 p4 l
  若沒讓惟明試個一次,惟明絕不會死心的。8 d* G4 e; d% L- g9 \( }5 x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絕不能答應,還是,想賭上一把。
& ^5 Y$ W3 ]/ P. ^5 g4 c/ h  他如果不被動搖,惟明也就會放棄。說不定經過挫折,惟明會轉移目標去找別人,那他們也許能恢復以前平穩的關係。
, b0 U8 ^+ I+ a% T. D  他實在受夠惟明知道實情後,再也不隱瞞的炙熱目光。他不想常常讓惟明這麼看著。0 i' k2 y0 t5 {! r
  會脫軌的!: J# S: G7 i7 D" `1 v
  「好,就一個吻!」趁著惟明還沒有時間反應,他先堵上了自己的唇。惟明的唇還是一樣的乾澀,碰撞到的下巴有著些許的鬍渣,他將舌頭伸進去舔了惟明一下,要命的作法,然後立即離開。
- l- q3 Y# L' @. `  惟明的臉有些紅,而他則是故作鎮定的聳了聳肩,沒什麼大不了的神情,「這樣你滿意了嗎?」
# D& s# L& }- `7 h" R1 }  他臉上的表情在說著:我對你沒任何感覺,你該死心。
) m& t1 W% s# I  U. v! H  惟明點了點頭,失望的神色掩不住地流露。
8 h1 J  W$ t" q$ |! {" n  他張開手臂,抱住了惟明:「別再叫我多做些什麼,這已經是最大限度了。」他的心中,惟明是家人,一個無法替代,重要的人。
. }, ]9 c$ `7 j7 B- c  惟明的手,在下一刻,也環住了他的背。
  H* g  N6 M% X9 Y: t/ g2 [) a  「對不起,我這些天一直讓你很緊張。以後不會了。」惟明落寞的聲音裡,有種瞭然的覺悟。# J+ ]/ b2 K" J) Q1 \! r
  隔著衣服,彼此的心跳在肌膚接觸時傳來。
2 M8 ?$ x# Q; D! q% ~" J  他的鼓噪,惟明的平穩,耳根像著火般就要燒紅。
5 g, S8 R: @  F4 j  只不過,惟明又繼續攬著他好久,而且一點也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 l! }' a$ K- b. p8 B! V) k  他不能推開惟明,因為那對惟明而言可能會是另外一個刺激,會傷心。8 }6 L# n1 ^7 {4 h1 N, ?
  但是,和惟明摟了好一會兒……5 Y4 G: C9 X3 Z
  不是他想說……# k6 v- L4 c9 V% k, H, i! i4 y4 Y
  男人抱起來真的……8 V$ Q3 T' y/ y% j. O6 M
  唉!
) U/ w/ X7 W' A0 W: u7 o- _$ m  硬邦邦。
. B- b3 ^3 x7 y( N; s# ]
+ u) ?* R4 R- O4 O3 m7 t
+ h! I% @/ p9 y  G) v; A% c' N4 I1 f, y  Q0 f+ G
& }, ]$ D& @9 P# F7 ~, F
  沒有預警的,期未考居然就來了。" j* {9 D8 U6 ?9 j3 O* T
  他拿著書獃坐在走廊上,英文單字滿天飛。
2 n: U$ b& |: F1 i/ V  颱風那段時間,他和惟明兩個人的情緒都被搞得亂七八糟。於是,沒人想到愛情以外,還有學校,而學校裡養了條猛獸,叫做期末考。
4 k6 ]7 s* ~4 \, m  英文單字在飛,旁邊有數學公式盤旋,他的腦袋負載過重,當機中。
) i8 p) q% Q6 T: i( x! l  惟明忘了盯住他讀書,因為兩人曖昧的氣氛才剛要消退,他又為了減少獨處的尷尬常常往外跑,不知不覺的,期末考就這麼到了。9 ]9 k, G9 K' @, o& e" Y
  這次真的很糟。
6 Q" r7 X- N7 h7 G2 E7 }& H  被惟明給怎樣了都沒這麼糟。
% h& M- j9 B# \5 v  班上的同學交完了上一堂課的考卷,三三兩兩的走了出來。- B: x5 W- I1 F' D- A+ E! d4 o% _
  「你怎麼考卷交得這麼快?」
% R0 C! x+ H) ?5 h0 z7 e  「不會寫當然交得快。」他垂頭喪氣,翻了翻手上的課本。但是課本上的文字卻好像外星文,有看,可是看沒有懂。+ @2 W8 R5 ]9 K6 W9 z) x. n
  「別看了,再讀也沒用,你準備留級吧!」幾個人拖著他的手,就把他給拉進了廁所裡面去。
: Q* i9 Z& L. z9 ~: }- b  「諾,給你。」香煙被燃了起來,交到他手上。
+ D( F0 b: A4 |# s3 ?1 [9 Y  他歎了口氣,抽起了煙,「廁所很臭,沒別的地方好待了嗎?」/ j& d9 U; W0 n& S& _1 U
  「就是臭才好,煙味不會被發現。」
# d4 R. ]+ G* ]% a  「是你以為不會被發現吧!抽煙要到風大的地方,站在順風的地方,才能散掉煙味。」他吸了幾口,也吞入了廁所裡的惡臭,差點反冑,「頂樓呢?上頂樓吧!」7 i( t; x( N) K
  「頂樓有二年級的佔著,你別想了。」5 d9 f9 e, J+ \0 A
  「拜託,學校又不是他們家的。」他站了起來,煙蒂捻熄在地上,沒停頓直接爬上了樓頂。
+ T$ _9 \, h( b5 p. j) h# a% }! L  果然,頂樓的確被一群二年級的給佔據了。七八個人圍在一起,抽煙的抽煙,吃東西的吃東西,嘻嘻哈哈的動作在發現有外人入侵的時候,靜了下來。
' y: \0 J6 w/ z) F  他也沒多理會,幾個人走到另一頭,在還算乾淨的水泥地上坐下。% \6 g7 n) x3 n9 k# R8 x- }' e( m
  「還有多久考另外一堂?」二年級的視線往他這裡飄,他只看了眼,便無聊的移開。! u% K3 a. y! o5 w1 N
  「半個小時。」0 x) a2 e& B! S. L; r5 T
  「這麼久?」0 V9 F' E  q* }% T' M' n0 @' o
  「最後一天,考完就放暑假了。」他身旁的人抽著煙,把煙霧噴到他臉上。7 H- N; |% Q# y# W
  「別鬧,想害我回家挨罵嗎?」惟明對煙味很敏感,那種不抽煙的人,總是特別討厭這種味道。$ P' Y1 \) ^8 u0 `! P  l
  但他越是說,那些人就越是故意。而且還有人含著煙對他的耳朵吹。7 i! f7 a. _4 c" z+ |, ~$ a* M# v% ~
  「媽的,你這欠扁的傢伙。」他的耳朵可是超級敏感地帶,誰也碰不得。往那個人身上揮了一拳,被躲開了。他有些悶,摀起了耳。
6 y4 p6 o  A! [! ^6 x; b  「哇,你真敢,居然跑去穿耳洞,不怕被記過嗎?」他們發現了他向來蓋在過長頭髮下的耳垂,鑲上了一對銀飾。
$ V2 j3 N% L- T" ~- g, N  「如果有一個很漂亮的美女買下一對紅寶石耳飾,以一種就快哭出來的表情求你把它們戴上,你會不會戴上?」他說。6 k6 v  q* B1 F
  「當然會,無論她想戴在哪裡,我都會一讓她戴。」
0 k& v3 n: F' \* c. S( A  「少來了,你知道最近流行戴在哪裡嗎?」旁邊有人大笑了一聲,「是這裡耶!會痛死你!」那個人指著自己的褲襠。
0 q7 q, s: P" }5 S" V  「真的假的!?」包括他在內,眾人都瞪大了眼。
, h" w* E1 ?# o& c  「你們這群純情小伙子,真是溫室裡的花朵啊!」那個人哈哈大笑。
0 K& I: D2 b4 E0 R4 g  他們的嬉鬧聲引來二年級的側目,「喂,你們那一坨安靜點!」6 s- Q! n9 a* v7 {
  一坨?感覺好像是大便的形容詞。
/ e/ K" V& Y; k+ n  他往二年級的方向望去,本想看看他們到底在囂張些什麼,沒想到,視線卻落在一個攀附欄杆眺望的背影之上。
$ n4 Z1 J- y5 s0 w) i$ k( l  他愣了一愣。" L  z2 {1 |8 e
  那是個搶眼的存在,令他的目光無法移開。8 o$ i: Q$ ?" L" [* I' s
  突然,當他自己發覺的時候,他已經走入了二年級當中,來到那背影身後。$ b4 r* G) V: h
  「你是誰?」他問。
7 I6 E% E; d% T" Y8 N  那趴在欄杆上的人轉過身來,是一張十分好看的臉蛋,嘴裡叼著煙。  z5 f: {- f: E5 t, L# S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眼前人的衣服扒光,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腦袋裡殘留的那個影像。
: k  ]+ p0 l6 C% d* A% S5 D  那個人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瞧,矮他半個頭,中性的臉孔非常亮眼,微揚的眼睛清純中帶了些媚,幾乎不像個男人。) P: A* X$ H7 `
  「孟淳安。」* j9 G" X. s# c3 y: O& U1 t
  聽這個人報上自己姓名。
: V- q( i! U7 O) I, }" Y  然後,直到期末考結束,孟淳安的面孔及背影,都還是烙在他心裡。
0 i+ P. Q" g. _/ m8 e$ [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個存在,就此再也忘不掉。- v5 B  j- i0 ?; t
  爾後,暑段來臨。9 B9 t' n  t# L2 Z0 W7 S
# m) l, d/ H5 w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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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2 Z- R/ _+ Y- q" v  空氣,在七月裡騷動。4 y! f& p9 T7 i% X# G3 b+ F+ n7 E' S) b
  高溫再度降臨,帶走涼爽。, A8 n1 y3 E9 T; C0 L3 n9 Y
  柏油路上,對流的風扭曲變形。0 V  Z+ C' a7 m3 x) h- y
  他需要一台冷氣。
9 H2 D, Q, V9 y7 @5 t) X  下午一點天氣正熱的時候,就算是躺在地上,仍有汗從額頭上滑下。電扇壞了,屋子裡問得可以。惟明的腳從他身上跨過,拿著一疊期末考卷,進到房裡批改。
6 U2 [# V  \8 D: l# Z' t1 y  他躺在這裡很久了,但惟明一直忙著,還沒空理他。
; |" o) O, U2 a0 a9 e6 w  「買冷氣好不好?」他的視線隨著惟明移動,然後汗水就滴到了地上,這樣一個夏天,也許他會脫水而亡。
4 l7 ~8 F: v5 w! ?; {+ D  「我沒錢。」惟明回答得很實在。一份薪水養兩個人,已經有些吃力了。如果再加上電費什麼的,那會把他的存款吃光。
, Y7 z( b1 S& q! R7 E  看了惟明一會兒,他死心地收回視線。天真的很熱,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都融得軟趴趴,要流出包裝紙外了。他想,他的內臟一定也像那些巧克力水一樣,在身體裡融得一塌糊塗。* i8 @6 w/ }' i+ b0 o4 u
  用盡全身的力氣,他爬向廚房,開了冰箱的門就把整顆頭給塞了進去。內臟融了不要緊,腦袋融掉事情就大條了。他的人生惟明都已想好,先考上大學,然後再去考個公職,有穩定的工作,也不怕現在居高不下的失業率。所以腦袋很重要,他要顧好它。/ m$ {* u! u( j0 ]0 K
  滿足的歎了口氣,他上半身幾乎都窩進了冰箱裡,動也不動的,像被催眠的蜥蜴,兩眼無神。' s$ b0 [- c3 q+ O) U7 W0 f
  幾個小時過後,惟明從房間裡出來,見他這個樣子,蹲在他旁邊苦笑。2 a8 P5 P& [4 V2 r6 X0 l/ r$ ?
  「你不熱嗎……」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記得以前的天氣沒這麼熱的啊?好像有什麼溫室效應,課堂上學過,說是會讓地球越來越熱,南北極的冰山也在融化,海水水線在上升。
9 n& ?$ ^0 Y; c, J9 I  他希望下輩子如果投胎,可以是一隻南極企鵝,有天然的冰箱用。不然北極熊也不錯,至少不會讓太陽曬過的空氣,逼到發昏。3 R2 ]6 ]+ s4 W' `8 p
  不過,如果融到最後,連南北極也融了,那該怎麼辦?4 P0 Y% Y. Y% B& c* j- t0 k$ Z% f! W$ g
  「心靜自然涼!」惟明回答。
0 h: D. P+ J- T% g  「那是老師用來騙學生的!」尤其是國文老師,更常講這句話。
2 h+ ~0 t; y9 m6 \! Z3 L: M, I  「我就不感覺熱。」
6 P( r. M/ \$ V( j3 D* N  「因為你體溫比我低。」惟明的額上見不到一滴汗,衣服和肌膚也是乾爽的。不像他,冒著臭汗。: n3 X$ R5 ?& ~
  「去洗個冷水澡吧,會舒服點。」* `: t& R* w" ~) Y1 O
  「我都洗三次了。」他有氣無力。  d* ?; Y+ O  n5 Y2 q& b3 \# c5 i
  「那怎麼辦?」惟明也想不出方法。最後,乾脆打開冷凍庫的門,刮了些霜撒在他身上。
$ r& J  q7 E* Y- ^$ Y  「涼了嗎?」
, X" q$ _6 S8 |8 t8 r+ K  「還差一點。」
; G0 i% q1 a* ^2 ?% ?  T: b/ o' V  接下來幾分鐘,只見惟明笑著摳起那些結了很久,有些硬的霜。手指都紅了,還是沒有停止休息。7 b! F; t0 a! a1 s; T
  「幾點了?」惟明越是對他好,他無法響應的愧疚就會湧出。心想不能這樣下去,他要暫時離開。. D" i! p. i1 m2 a, [
  惟明看了一下手錶,「三點多快四點了。」
6 K" ?8 x; g2 F6 @9 C  「那好!」他跑進浴室洗了把臉,又出來,「酒保的店四點開,我去他那裡吹冷氣。」
# w8 I/ l; L% P3 p# d6 Y  惟明的瞼色有些難看,「你還未成年,不許老往他的店去。」
6 N0 B" m# Y2 h8 p  「那我們一起去好了,你開車載我,省得我騎腳踏車騎到腳發軟。」# K  U" q/ U8 C1 W% y
  惟明沉默著。% n# d) c  E, {* G* ]
  他當然曉得惟明還是放不開他,雖然最近沒有什麼亂來的舉動,那雙會放電的眼睛也收斂不少,但他就是感覺得到,惟明的心還沒從他身上離開。4 I2 @3 W& R' s' a0 E
  頂多,只是回到之前相安無事的情況而已。或許,他該努力幫惟明找個對象,轉移惟明對他的注意力。
& ?) _# r& y* w" V0 M/ z  M$ N, g  「算了,你自己去吧!」惟明轉回房裡繼續改他的考卷。
6 v( y4 }2 M5 a$ D' `& w# ^, `  「酒保的店裡都是Gay,放心啦,我對Gay是沒興趣的。」他留下個保證,下樓騎著腳踏車就往外衝。* b- w# d- o3 ]0 q# L9 D% y
  街上,摩托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他看看自己的破爛腳踏車,搖了搖頭。惟明沒錢,那他就去打工吧!反正現在放暑假沒事做,空著的兩個月不利用也浪費。家附近的便利超商好像在徵人,存夠了錢,他就來買一台冷氣,換一台腳踏車,省得暑假過得跟股市一樣慘綠。5 s6 O1 J. f; x
  在大太陽下猛衝了半個小時,就快到酒保的店時,天空突然來了個雷聲。他停在紅綠燈口,有滴雨水掉到他臉上。
: A( B( T/ i& e* V- e2 c  旁邊的機車騎士念著:「又下雨了!」9 k7 q) P2 r; k* [% K: [
  好些人在等紅燈的當口拿出雨衣穿上,他不信邪,只剩一段路而已,兩肯定不會下的那麼怏。
& f6 N/ M3 U( u3 f; A- Y) o' X  然後,藍天突地變黑,劈裡啪啦的雨莫名其妙的打了下來。有人躲避不及,淋成了落湯雞。
( O6 Y$ V" V0 \8 ]  典型的夏日天氣,午後雷陣雨。% O; k/ V, P6 y, \) e& v; N
  他在雨裡垂下了頭,酒保的店就在眼前。老天爺可能是看他最近不夠慘,所以這麼玩他。% l6 [  k+ Z9 M$ ~
  雨裡,空氣變涼,酷暑消失得不見蹤影,他也渾身上下濕透。牛仔褲吸水後變得厚重,他故做瀟灑地在雨中騎車漫步,假裝自己很詩情畫意,欣賞路旁咖啡店內的顧客,由玻璃櫥窗投射而出的目光。
) P9 k9 A5 U- a2 ~  把車停在店門口,他脫下上衣擰出一灘水,穿上後進了酒保的店。
& |' K* a  _' S# Y  店裡頭燈一樣昏黃,酒保在吧台調酒,冷氣開得特強,於是,他的牙齒開始打顫。. o$ o. O% h2 A. e. [+ ~
  「外面下雨了嗎?」5 V; }# Y( {, s+ m; L- S
  「不然我身上的是什麼?」9 S4 U$ ^" `! _% Y/ A  m; |4 t
  「如果你不說,我會以為那是汗水。」
9 r4 L8 G" t1 W$ {' K0 }3 g  他的臉皺成一團,「你這個笑話真難笑。」5 w% p1 u; \) z4 R6 C  L
  酒保自己哈哈了兩聲。「你沒事跑來幹嘛,沒看見門口的牌子,未滿十八歲禁止進入嗎).」
! h& g) h$ @% W+ e7 M+ R  「我以為那個牌子只是裝飾用的。」他坐上吧台,屁股濕濕的很難受。
+ V* t; L' k, n  x  沒啥人的酒吧裡冷氣聲音嗡嗡響,裡頭唯一的小包廂傳來了爭吵聲,酒保把調好的兩杯酒放在托盤上,像沒聽到似的。9 b7 }0 |2 X3 L. ~9 }. A
  「包廂有誰嗎?」他問。
) z0 Q% Z9 O/ h5 g/ K" j  「客人。」酒保把托盤推到他面前,「幫個忙,送到裡面去。」& x( [& j3 {" A% @9 u, T+ S
  「你的店員呢?」
2 j' x4 \9 b: D3 G' ~  「結婚,辭職了。」! w+ ^& @" Q- S7 X, p& q8 e
  「結婚?結婚幹嘛辭職,他老公要他在家裡當家庭主婦嗎?」
4 {( i' @0 l0 l  「不,他是怕被老婆發現自己是個同志。」老闆擦著玻璃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7 X: s# _8 t0 z2 @7 T
  「怎麼跑去跟女人結婚,不是喜歡男人嗎?」他倒是有些詫異。
: q5 N0 z* ^& a$ p: D  「有些人受不了壓力,就會拒絕承認自己是同志。跑去結婚生孩子,害慘另一個女人!」
! N8 j$ R; i8 F! ~- o+ @- ^  包廂裡的聲音越來越大,他跟酒保只聊了幾句,就連忙往裡面去。" l# Y+ i. {6 D+ G$ n& v' ?. m/ H
  打開門,一個煙灰缸往他臉飛來,他一閃,幸好沒被砸中。9 u& K! X2 p1 F, w. b; i
  包廂裡頭的景象很混亂,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壓著一個男的,他只消瞄一眼就知道在搞什么了。6 l4 c4 n* W) J8 C/ G
  「先生們,強暴現在是公訴罪,判刑很重的呦。」拿起手中的酒往正拉下拉煉的少年身上澆去,「麻煩控制控制自己情緒,別在公共場合發情好嗎?」* I; z( u4 a" v& \: m
  「干你屁事!」幾個人握起了拳頭就要往他身上打來。
2 R) b7 _/ t5 u1 L% m  他擋了幾下,把杯子砸在那群人身上,弄得對方頭破血流。但見沒人肯罷休,他這才說:「報警了呦,最近的警察局就在對面的銀行旁邊,想不想賭賭看警察多久才會來啊?雖然台灣的警察出了名的動作慢,但是,這段兩百公尺不到的距離,不用十分鐘吧:」
$ h: L( e4 a$ R7 w  結果,那群人面面相覷了會兒,立刻奪門而出一哄而散。
( i. H' t. V" t! v  躺在布沙發上的少年衣衫不整,雙手遮掩著瞼,他只看了眼,便把門帶上,「沒事了,休息一下再出來吧!」
8 K' L  t9 G; N/ S  外頭,酒保還是若無其事的擦著杯子,但越是裝得沒事,他就越覺有問題,「你早知道他們在裡面做什麼了吧!」' ?2 h  ]6 D" \- C
  酒保點了點頭。
' H, }) |$ |3 @5 P- J; {8 Y  「我如果晚一步進去,就發生強姦案了!」
% b4 z  z4 k  T! G3 W. U  「他自作自受。」
/ @2 q4 P; q3 g* n0 e6 _7 F" q  「那個他,想必跟你很熟囉。」酒保這次弄了杯甜酒給他,大概算是跑腿費吧!他喝了一口,酒精度不算高,跟啤酒不相上下。
# B! t6 @8 m7 g  後來,那個他從包廂裡頭走了出來,也沒啥表情,坐到他旁邊。* T) r) u7 R* x# s' i( q' G+ e
  「怎麼是你?」他方才沒發現,原來是同校的學長,孟淳安。$ j# x% l5 ]+ ^2 W6 J
  淳安穿著紅格子七分褲,白上衣,還帶了頂有些可愛的帽子。那樣子看起來就是十足的零號妹妹裝扮,配著他有些清純的娃娃臉,走在路上,簡直是會引人……呃……引Gay犯罪。! V! i# f1 |' U& a3 @2 s
  人生無處不相逢,但如果同在Gay Bar相遇,未免也太巧了些。; D- V* |- p: a- M5 m$ E" z! t
  聽說,世界上有百分之十的人口是同志,會不會,這百分之十都給他遇上了?他的身邊,除了學校那群共同逃課抽煙的死黨外,幾乎每個認識的,全是Gay。也許,開學後他得去問問那些人,喜歡的,到底是不是男人。
' a5 I$ v& m5 v  如果不是在酒保的店遇上孟淳安,他還真不知道,原來同志隱藏人口這麼多。
# K9 w1 R, r, l9 w  @# a4 t  「沒見過像你這麼沒心沒肺的人。」淳安搶過他的酒,喝了起來。
6 e% ?" u, e& [  v% v9 x  「喂,我的!」
6 E8 w" v$ P# Q  「沒關係,我再調一杯給你。」酒保又弄了一杯給他。: V* Y0 @  Z: l4 T4 m- P  J' H
  只不過再調的那杯有些辣,他才喝了一口,就嗆得說不出話來。( @. J% x: a; I( B7 j+ C
  他聽見酒保說:「你帶人到我店裡亂搞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L) m. O' \! M. G2 A
  「誰叫你都不理我。」
+ J5 p, E" V6 T) V+ U  「店裡人手不夠,我忙不過來,哪裡來的美國時間陪你。」酒保仍是平穩的擦著杯子,只不過,同樣一個擦了再擦,好像永遠擦不乾淨一樣。
8 m- }: r2 a9 Z4 f( k- ^  淳安突然把箭頭轉向了他:「方曉畢,你是不是喜歡我?」
9 x/ {" r. Q& u2 ^- m9 L1 _% |  他被酒嗆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回問他:「我給你這種錯覺了嗎?」* z; A) ?8 B; n  L/ {
  「你不喜歡我?」
" e/ x9 l& z6 o+ u: a7 `0 F6 L  「應該是說我不喜歡男人。」/ d2 U1 s% {% i, S4 a
  「你不喜歡我,那天在頂樓看見我的時候怎麼會雙眼發直?」
6 B: B# K, u" y7 n* ]  「因為你長得像女的。」他跟淳安還沒熟到可以把那夜的事情講出來。一定會被笑,他這種偏差型的天使執著症候群。0 ~9 Y3 v4 t# z1 n
  「所以你對我動心了?」2 u( @8 G8 }# o* ]  c
  「沒有。」他當然否認。1 k3 g/ G0 L4 f0 Q5 d3 P
  「那,你把我當女人就好了!」淳安露出邪邪的笑容,「反正暑假兩個月無聊,跟我交往吧!」$ t/ h: \' C* T% J0 e" J
  「不要。」他一口回絕,「你是男的,我不跟男人接吻。」
6 _- a' o/ x- |0 a: Q) ^  「可是你都說我的臉蛋很像女孩子了啊!」淳安往他靠近,讓天使般美麗的臉孔落在他眼裡,「你難道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 E6 P" u: G- B% u  X  他沉吟了一下,跟外表的清純完全不搭嘎的淳安,簡直是個生來欺騙社會大眾的傢伙。他有些動搖,但多半是淳安背影帶給他第一眼印象的震撼。( o$ \- s" a! e4 E1 j% C
  一模一樣的感覺,期末考那天初次見到淳安,他就想起了那年颱風夜,裸身的天使少年。( q6 d" y, B8 Z  [( V5 J. e
  「我對你的興趣,僅止於把你的衣服扒下來。」也許這樣他就能確定,淳安到底是不是他記憶深處的那個天使。
. E* j& q7 l2 D0 f% Q3 P  「哎呀,你怎麼這麼色!」淳安有些意外,但笑著,手隨即就攀上了他的肩,「可是我比較喜歡按照順序來,這樣吧,先給我一個吻,你認為如何?」
! t3 B! `( Q( J8 {: i  「不要,我說了我不喜歡男人。」% K$ i8 P4 `# O
  「你這個人還真是矛盾,想脫我衣服卻不想吻我,我有口臭嗎?」淳安什麼也不管,整個人的重量全攀在他身上,唇硬是要堵上他的。他躲來躲去重心不穩,一個不小心,抱著淳安,就從吧台略高的旋轉椅摔下了地。5 L' {* w' z3 c, k1 U
  腰直接撞上堅硬的地面,他疼得差點沒叫出來。淳安的牙齒也咬到了他的唇,當場血就由嘴邊滑落,沿著臉頰滴到地板上。
, s# J7 k% C, P, s; T$ Q0 S) B( [  在他懷裡的淳安察覺到自己幹了什麼事,有些愧疚地站起身,順勢要把他拉起來。
) s1 q5 V. Z4 _# ?$ s2 b" n  但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淳安退了兩步,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2 D6 t& o- d6 R6 I  「嗨!」他苦笑,打了聲招呼。; {* \+ F+ `! S+ ^$ I3 {3 S8 W
  惟明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神情是,有些妒意、有些怒意,卻,極其壓抑。
% G: @0 d+ U8 k! w+ z0 A& [  S& L' D  「你怎麼來了?」說話牽動傷口,他疼得趕緊閉上嘴。不過幸好不是咬到舌頭,否則,惟明可能會顯得更糟。, ~6 C5 {1 W# l$ I6 S- \
  惟明向酒保拿了幾張面紙幫他把流出的血擦掉,然後把他扶了起來。
6 F' r7 D8 A( v- G% }7 L8 g6 I  「因為外面下雨,你又沒拿雨衣。我猜你淋濕了,所以帶一套乾淨的衣服過來。」惟明手中拿著一個塑料袋子。: Z5 g8 g8 O  l. Z
  他伸手要拿,沒想到惟明卻握住了他伸出去的手掌。
2 J+ K' t) O, n+ m' }+ |  「怎麼?」他納悶。. u# L2 T5 t7 t# W. L
  「回家!」惟明拉著他,轉頭就要走。
9 V) \, P: D( r, [; C  「你不是拿衣服來給我換的嗎?我現在冷得不得了,先讓我把濕衣服脫下來再走不成嗎?」7 I7 ~3 A: h& S" o
  「不行!」0 g9 r$ V  v7 @: e' ]8 K
  看來,剛才的事刺激到惟明瞭。他望向酒保,酒保只說了聲:
0 F8 l, ?6 a! @6 i$ ^' y  「保重!」" R' O1 N$ _/ ^4 n! K2 `1 n4 a+ x) J) a! K
  一旁的淳安,還幸災樂禍地笑了出來。
+ f2 J4 }+ O& }& v% A" W; `  其實。
. Q9 q8 V+ o1 w  整件事,他都好無辜。- a7 e8 M2 i/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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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在騙我對不對?」
' ]) }! M" a2 P) Q/ U3 D  M  惟明將他拉到酒吧外頭,灰色的天大雨不斷下著,雨聲幾乎要掩蓋住惟明的音量,他費工夫地豎起耳聽著,但惟明下一句直接朝了他的耳朵喊。
) l1 |- r6 J1 `! k$ ]  「你到底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 A( t# `3 U, h  他見惟明怒氣沖沖地質問的樣子,自己也不高興了起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歇斯底里。」
1 h" W' U" v# I  {9 f6 m: \  「因為以前我不知道你會跟男人接吻,也不知道你老早就曉得我喜歡你。」雨下得大,他們站在遮陽棚蔭下一塊地上。來往的車呼嘯而過,濺起柏油路上積水水花。
! M4 J+ T4 l2 x% G! @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死心?你是Gay就該去找Gay,幹嘛老衝著我來?」他不客氣地回了惟明同樣沖的語氣。年輕氣盛是他這年紀的專利,面對惟明,他忍得已夠多。要喜歡誰,該喜歡誰,他不需要別人干預。$ W* \4 w$ U1 A1 e% ]2 z7 w2 N& T
  為什麼惟明一句喜歡他,他就得為這份感情負責?
" D; T! h; q' L. E, y) F  他不會認真,不會對哪個人認真的。全心全意投入的愛情太可怕,唯一這種東西,哪天失去,就再也不會有了。! D# m* a% R) U+ n
  一如他死去的哥哥,一如惟明的哥哥。幸福用盡,快樂用罄,便什麼都不剩。保持現在的關係不好嗎?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不要有太多羈絆,不會有太多糾葛,他求的是平淡,他不需要愛情。
+ |2 R2 b. j* N7 W3 E  「我愛你。」但,惟明還是堅持。前些天才答應井水不犯河水,這下又為外來誘因而完全拋諸腦後。
& e* [" I- H. C1 t7 x  「你好煩!」他聽厭了。這種事,男人和男人,不會有結果的。
( Q& g3 ]  I1 z( J* r, t  「我愛你。」
( r- f5 D* N& f% E1 ~2 K  他不想理會,轉身要走,惟明卻一把抓住了他。0 f& \) q5 S7 A
  「放手!你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永遠不會愛你……」就要失控了,他的唇在顫抖著,惟明受傷的神情活像是被他拿了把刀往胸口扎。& ^9 F# z  T9 h( ?1 i! N4 Y9 d% j
  一個巴掌火辣辣的過來,是惟明憤怒的斥責。, Z7 Z# h. g+ M+ v% t% W" v
  他凝住了氣。
  L/ v1 x4 k! W/ J! R3 P$ ]( E( }  見著,惟明的眼淚掉了下來。. @0 v1 P, i6 H1 k
  愛情,就是這個模樣。當你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注定,就要被他不斷傷害。# Y/ D6 ?' I4 k) E
  他傷了惟明,一個愛他至深的人。0 \/ j* t! I0 l; }1 M
  惟明退到遮陽棚外,什麼也不說,默默地把他的腳踏車塞到汽車行李箱裡。雨越下越大,沒撐傘的惟明也淋濕了。
5 M* l6 m9 i2 d& ?, P5 K/ T1 H1 v. E  他無力地坐在酒吧門口,自動門因他不住地開開合合著。
5 f; J% o4 [+ @  只不過貪個冷氣吹,沒想到,竟搞成這樣。9 G+ l2 K! f7 d; G' E/ p# x* o
  裡頭的淳安好奇的走了出來,見他歪著頭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問:「不是吧,你們居然吵架?你們兩個感情向來很好的啊!是為了我嗎?為了我才吵架的嗎?」& T: Y( T$ h+ P- i2 r6 p
  「你閉嘴啦!」情形都已經夠僵了,他不要淳安再攪局。5 _: ^7 E1 B4 T2 D: S3 a$ v2 C" j' c
  「其實,我這會兒都感覺到你有點喜歡他了,幹嘛不承認?」淳安瞄了惟明一眼。站在外面淋雨,裝酷啊!
# Z" X7 k3 _7 [5 r  淳安再說:「當Gay很見不得人嗎?喜歡就是喜歡,為什麼要否認?」距離夠遠,聲音又是只在耳際,淳安肯定惟明不會聽見這段對話。- K2 [% h# z5 \% _" `  u
  「我和他不是你想像的那回事。」
3 }/ w& ~! c2 u# i  「不然是哪回事?叫你和我交往你又不肯,要是你和我在一起,說不定他會打消把你追到手的主意。」
) w  e  ?( l: C8 |% M- c$ e$ l  「你不瞭解他,他那個人就算說要死心,心也是只死個一天兩天。等見你態度鬆懈,有機可趁,就又故態復萌了。很難搞的!」他又是搖頭又是搔頭,再這麼下去,大概離精神崩潰不遠了。
& T) D& @( e; k4 U9 Y% H4 X  「要不就讓他上,要不就離他遠遠的。你這會兒是自己放不開,態度曖曖昧昧。他當然會以為自己還有機會,當然會以為可以和你在一起。」淳安都覺得有些好笑,「聽說你對付女人很有一手,遇上了男人,怎麼,就變白癡了啊?」
% u$ n, f, n1 f7 J' k/ _  「惟明和那些女人不一樣。」如果一樣,那就好辦了。合得來就上床,合不來就分手。* Y: d4 [  ]9 M$ |
  「喜歡就喜歡,說那麼多,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0 j$ E7 M+ u' E0 w; U6 X0 |% S  想了想,他又歎了口氣。原因很多,而且還牽涉到男人的尊嚴問題。' ?$ d( H# w( _$ c
  但見他與淳安說上兩句話,惟明遲疑了一下,立即又趨向前來。* {' C; m1 B& A" A
  惟明在他跟前頓了頓,有些不曉得怎麼開口,一時半刻後才說:「回家吧,回家換套乾淨的衣服。」: U. c" ^* t$ B# t6 R, S2 j3 D
  惟明把手扭到了背後。
3 N" z1 s: O5 p9 l4 X- i9 E' Z  其實,惟明倒也沒傷到他多少。那巴掌只在最初幾秒有些疼,惟明雖然氣過頭,但還不至於真會下手多重。臉頰現在老早沒啥感覺了,他只是覺得,自己被打是活該。
0 n2 O$ L8 b5 g+ D  「衣服等一會就干了。」他想著,該怎麼向惟明道歉。
7 n: S9 d: S& ^: V# ~$ c4 @  惟明拉起他,臉色有些愧疚,「你會感冒的。」  s- {  \9 x# B3 M: S! p
  同時,淳安也拉住了他。
! f5 x/ x5 u" k5 B* I$ C1 r  「幹嘛?」他問。
! X6 G/ N( |8 M; m9 V  n3 a  「不考慮跟我在一起嗎?!」淳安微笑,故做無邪的問著。
* M4 d% V+ ?2 g! g- {1 `' Y' z  他伸手,猛地撥亂了淳安的頭髮,當成了回答。
8 b& q6 {/ s- k2 d  「走吧!」惟明打掉了淳安的手,醋意依然濃厚,聞得人鼻子都要酸起來。& ?3 W6 T+ ^! z
  他們兩個人濕答答地坐進了車裡,惟明發動車子,雨刷掃開雨水,讓車窗外的矇矓視線清楚了些。
, G2 D( H( P% z. e9 K  他在想著該怎麼開口道歉。
; b4 y* I4 e  T- D6 E  「對不起,剛剛打了你!」惟明先開口。
9 ?2 A% A# y# y3 }* m* [) n" T( _  g2 n  「我沒事。」錯的人好像是他才對!2 ~( f4 {- q8 v+ g- G  v0 u8 n4 }
  「以後不會了。」
* `% G, b, }0 |1 N  他陷入沉默。明明惟明那麼容易就把對不起三個字說出口,怎麼他努力了半天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唉,一定是他品德有問題。的確,是個爛人。6 a7 j# ~( D# l$ o; k
  「晚上想吃些什麼?」惟明邊開車邊問。
8 F, r' a- o" L0 ^7 O5 X) h  「麻辣火鍋。」. A' @( X+ ]* ?( m1 e+ H
  「麻辣火鍋?」惟明想了想,「那很花錢。」
7 S" [2 c: e" ]; u( [5 h  「算了,當我沒說過。」心情有些郁卒,惟明老對他這麼好,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惟明。如果惟明能夠回絕這頓晚餐的話,說不定他會好過些。2 ^4 ]6 C) T+ e4 J4 v$ o9 |) W
  他真的很想大喊:傷我的心吧,多打我幾拳吧,把我丟下車吧,趕走我的罪惡感吧!
% i( d1 [: O. w9 S) t  可是,惟明卻說:「那好吧,晚上去吃麻辣鍋。」8 x. v; X$ G8 S) S9 ]5 C
  天啊,惟明幹嘛對他這麼好呢?他拿頭去撞玻璃車窗,無力。# K/ I( E. g8 Q% A1 b1 D5 `' S
  「不要晚上,我現在就想去。」乾脆任性到底好了,他喃喃念著。
/ O3 \, [9 ~* z  「現在?你身上都還濕的,會感冒!」惟明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身上的衣服一樣擰得出水來。
1 m, [3 }  K+ m6 X  「我要去吃麻辣鍋,吹冷氣。你不想去就算了,我知道當老師的賺不了多少錢。我老是在花你的錢,而你養我已經花太多錢了。」這樣,惟明大概會生氣,一口回絕,直接把他載回家了吧!
9 ?1 z/ q( g4 B" k# U- h. l2 Y  結果,事情並不如他所預料的般。/ b9 A# K9 ?- J. g& O1 r& i
  惟明把他載到了市中心一家著名的麻辣火鍋店,兩個人濕淋淋的走進冷氣開得超強的店裡面。他發狠點了兩盤牛肉、兩盤羊肉、兩盤豬肉,什麼菜啊、腸啊、餃啊的叫了一堆。% z( N" }" }! w* r* D
  惟明還是什麼話也沒講,就任他這般揮霍。
6 \/ P' l: K- O# k8 D  Z1 ^  後來他才明白,惟明一直為了自己打他的事情懊惱後悔,麻辣鍋,是當作補償用的。惟明以為讓他吃頓好的,他會開心點;哪知道,他越是吃得撐,心裡,就越是難過。, i; N+ z6 J" D2 _3 [) g% {& w, [& M) n
  惟明對他太好了,好得讓他,感受到一股,甚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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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22: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9 e# q3 S  Z& t' }  r0 _  吃完火鍋回到家裡,惟明把修好的電扇搬進房裡,就催促著他先去洗個熱水澡。等他洗完澡出來,發覺,惟明竟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O2 f: a% K$ D: B. X
  他搖醒惟明,惟明臉有些紅。; {, Z, I0 j  x* r  m7 \
  「怎麼了?」他發覺有些不太對勁。* g7 x+ |# R: ~& W2 X5 s1 u
  「沒事,只不過有些頭暈。」惟明撐著進到房裡,洗好澡換完衣服,結果,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來。; W3 k; h8 S+ k7 V
  他走進惟明的房間探了一下,摸摸惟明的額頭,發覺竟興起些熱度,「你感冒了。」他拉起被子替惟明蓋上。) S5 L+ W0 ]* h1 `$ j
  大概是下午的雨吧,淋濕又跑去吹冷氣,誰都會病的。
. I5 u6 I/ H) U: B5 f& c3 |  「睡一下就好了。」惟明的眼閉上,累得再也睜不開。( C! l( D9 m, t
  他在床邊待了一會兒,發覺這麼杵著也沒用。到外頭四處翻翻,感冒藥放哪裡也不曉得。惟明病了,他突然完全失了主意。& T7 W- _* p9 H2 Y/ f& l% w
  最後,他打了通電話,幾個小時後,天黑,女人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按門鈴。
; h5 H9 c( _0 v( J2 [  他開門讓她進來,有些,過意不去,「除了妳之外,我不曉得該找誰」。
2 {% l- g; X! d  女人優雅地笑著,將買來的東西拎進了廚房。她拆開電子體溫計的外盒包裝,以貓般輕盈的腳步聲入了惟明房裡,幾分鐘之後才出來。
+ ?5 Z) [9 X, A  「三十七度八,他發燒了。」
5 A: l5 R6 b# Z: J. ~  「怎麼辦,要不要帶他去看醫生?」他只能坐在沙發上,看著女人來來回回,處理一切事情。
0 u$ A( M% H( ?8 a( o1 F$ j  電鍋裡,煮好帶來的稀飯熱上了;藥,惟明也吃了;牛奶和一些流質食物放進冰箱裡,她,俐落地處理好一切。7 m* t; ~) X1 V) H1 W$ X: v
  而他,什麼也不會,只是看著。& u0 M6 ?' B5 v) x9 h
  「這點熱度沒關係,明天就會退的。我把藥放在桌子上,你記得四個小時讓他吃一次。」女人的聲音永遠是那麼地溫柔,軟綿綿,她的心是水做的,待他好得不得了。
  a0 P( H7 i  Z- @  o8 `  「我送妳回去吧!」忙了陣,事情告一段落,他如是說。
, w$ e8 j! K/ T$ p* D" ?# I. l  女人搖了搖頭,把電子體溫計投入他的口中。體溫計嗶嗶了兩聲,「三十八度半,你燒得比他還厲害,耳朵好紅。」9 i1 k( x1 a7 u2 A
  「沒事,我身體好,就算發燒也沒關係。」抗壓性高,抵抗力特強,他可有個外號叫蟑螂,打不死的蟑螂。1 p$ z5 J' F3 C8 O' O
  「自己注意一點,早些休息!我等會還有公事要辦,司機在樓下等著,我先走了。有事的話,直接打行動電話給我,就算開會我也不關機的。」女人摸摸他的臉頰,笑著。
$ S% V1 f5 C7 n: b7 G7 y: c  「嗯,我如果有事會找妳。」他將女人送出了門口。
' A% ]8 ?! h3 d0 J+ b  臨關門前,女人又回過頭來,「對了,公司下個月會把我調去舊金山分部。」她凝視著他,「沒個三五年,可能回不來。」
1 Q1 m5 o; R$ w  他知道她話中的意思,「舊金山離台灣很遠,美國那種環境,我不習慣。」/ r. E6 n" e0 g3 D' g
  「你只管點頭搖頭,其餘的,我會幫你打點好。」她再說:
0 ?. s- |6 {  ^( b$ w! |/ M) |- c! m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想帶你一起過去。在那裡你可以受最好的教育,擁有最好的生活環境,一切,都比你待在這裡好上太多了。除非你說,要我自己一個人離開,否則,我都只想著要如何和你在一起。」
, s+ D9 T- l( u$ l  他不搖頭也不點頭,「惟明正病著,等他好一點,我再和妳聯絡吧!」
2 ^* M; O5 v& V+ N) z: g9 Q5 _, c  「還是,你愛著他,比愛著我多?」
$ k# U: W/ s& X) E* O  「我不愛他。」至少,他是如此覺得。5 {  }) p# _( E+ n7 v. R, z' ]% U
  「是嗎?」女人又笑了,「也許趁著這幾天,你該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愛著誰,而誰,又是最愛著你的那個人?」
4 f! E9 O$ [9 Y+ ~  關上了門,他跌回沙發裡。
: @2 T  d, [1 L4 A6 E$ W$ A$ I& A8 w  開了電視,衛視中文台播著櫻桃小丸子,他眼睛注視著螢幕,卻完全,不知道裡頭到底在演些什麼。! T* D- l% H7 X3 j8 S
  他想起淳安說過的話:要不就讓他上,要不就離他遠遠的。
4 U8 D: U" ^5 y- B* U: {  現在,有機會可以離開了。只是,離開了惟明,卻還是到另一個女人的懷裡讓她照顧。其實,他只想盡早獨立。十六歲這個尷尬年齡,什麼事情都想做,卻什么事情也做不來。. x0 P2 l" S8 L: [7 d- {3 a& q
  會不會,和誰在一起都一樣,到最後,最想逃避的,是這個無能為力、無所事事的自己?2 `4 L/ j% [* c/ u# \* `" J4 ~
  原來,他只是不想,依賴著誰而存活。8 i- S1 z+ Y% A+ z% k1 k" H  G5 e
  惟明對他的無微不至,是他覺得自己無用的最大原因。* _: \! p3 j- D  M7 W' b
  過了半晌,惟明從房裡出來,看了下四周,便問:「誰來過?」* ~  L* O3 f7 J6 P: y
  「我女朋友。她送感冒藥和一些吃的來。」惟明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他如果沒提議去吃火鍋,惟明也不會感冒。有點自責,他心裡不舒服。
' w; ]! F: B& p  「外面不是還在下雨?」
$ F) ^6 _' @5 l  「已經停了。」
, t7 c' r8 X1 K+ A% ?) X& C  「是嗎?」惟明來到他身邊坐下,有些疲倦、有些倦意。0 l* o- Q4 K3 v( g" A% C5 g
  「你不去睡跑出來幹什麼?」他摸摸惟明的額頭,燒還沒退。6 S" `. o$ M" U& ]+ F: ?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你走了。」喉嚨有些干,連說話聲都是沙啞的。惟明濕潤著眼盯著他瞧,那張娃娃臉有著彷徨、有著不安,一點都看不出是二十六歲的模樣。
* R) ^* ^* e9 n  惟明的確長得很好看,而且是好看到,望著望著,就不小心會跌進那雙深邃眼眸裡的那種。: n. L: a7 n3 }. o
  「你老是想那些有的沒有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啦。不舒服就趕快進去睡,別出來了。」他心虛的移開視線,把目光對準小丸子她爺。太可怕了,怎麼會有人直覺這麼強烈的。
/ J4 h6 c, U2 x# q  |  惟明像是安心了些,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陷進了沙發裡。但發覺他看的是卡通頻道,惟明又念了句:「都幾歲的人了,還看卡通啊!」6 Z; y2 T1 E- U6 U
  「你管我!」看這節目已經很久,都成習慣,戒不掉了。: }4 r& j7 h( _+ c% V6 c3 z; o
  廚房裡電鍋烹著的東西咕嚕咕嚕地滾著,惟明聽著了便問:「鍋子裡面煮著什麼嗎?」9 K9 f. x- e& G; `3 r
  「白粥,滾久一點,你明天早上剛好可以吃。」4 W) k5 \8 K+ M. ^7 o5 L
  「你煮的?」
8 |* P/ ], l6 {: ^8 r" A  「不,我女朋友煮的。」
7 {+ A7 n2 x9 i+ y8 `' Y: X7 H. G  講到這裡,惟明突然止住了話,也學著他把視線移向電視螢幕。現在出場的是小丸子的媽,小丸子又惹她媽生氣,她媽變成了頭上長角日本鬼面,嚇得小丸子額頭又冒出了三條黑線。* N6 _0 Z+ i, V, O) p
  看著看著,他臉上也要冒出三條線。他忘記惟明說過,不許帶女人到家裡來,女人是惟明的禁忌,大大的禁忌。, C" v* `  K9 Q6 g' G; K" ?. c
  「是嗎?」惟明只回了一句。也許病得無力,也沒力氣再罵人了。
( u. Q4 e6 }/ t% K1 k  惟明凶起來真的挺可怕的,無論說什麼,每句話,他都不敢反駁。他就怕回話重了點,又會傷到惟明的心,所以,儘管當個啞巴好了。只是,真沒見過有哪個男人可以遲鈍與纖細並備的,有時候神經線比海底電纜還粗;有時候,動不動眼淚就跑出來。
. X1 t3 ?; b# Q7 R6 Y  他誰都能治得服服貼貼,就是,對惟明沒辦法。* T6 N* _7 C8 s9 [
  天生一物克一物,說的,也許是這種狀況。
+ S2 e- `4 x5 C7 G  陪他看電視看了沒多久,惟明眼皮就開始下垂,整個人往他這裡倒來。: E% U" c7 P; ~' f8 T6 U  q
  「回房去睡啦!」這麼近靠在一起,感覺很怪的。
( y5 v7 c: X5 x0 [) X$ U! k/ e  「不要……」
) r$ r, O+ e* S$ R: M9 U) z2 j6 ?% b  或許是,生病的人容易脆弱,也容易任性。他哄了惟明幾次,惟明的頭就是緊靠著他的肩,像是被三秒膠黏住一樣,怎麼也拔不起來。, B6 t( E! v* s' _
  「起來啦,很重耶!」他肩膀一抬,輕輕推了惟明一下。
! R& L6 S4 [9 A; u/ j; x  「不要動,我的頭現在好痛。讓我躺一會兒,躺一會兒就好了。」3 m& ?$ I# c! N  Y& ?
  惟明好像是在耍哀兵政策,不過他看惟明的樣子真的怪痛苦的,一副好像就快ㄔㄨㄚˋ起來的模樣,就,再也狠不下心,把他推開。
* T! c; z! G* |! c  「好,那就借你躺五分鐘。」他雖然自詡為爛人,不過偶爾也會變身,為惟明,當一下好人。+ f' l  v7 Y# [* H2 ?$ o8 p& [
  「十分鐘。」
: B5 H* d0 S5 M* e$ k  「我的手會麻掉,六分鐘。」
2 R, V1 F  y# w; M/ e& F  「我今天請你吃麻辣鍋,九分鐘。」! _- D9 f9 ~# \) P0 t/ k5 J* ^
  「我又沒用槍押著你花錢請我吃,別忘了是你自己自願的,七分鐘。」! T- L; d6 e4 L: f5 h5 Z2 k
  「我……」4 L( Z" d* d0 R/ c9 x& f5 s1 ]
  惟明才要開口,他早一步說:「別爭了,八分鐘吧!再長沒有了。」對病人計較那麼多,等會兒惟明熱度又被氣得增加就不好。他還記得惟明是個老師,燒壞了工作用的腦子,他就沒飯吃了。
# k- P* n7 F: L1 }; ^) c6 L% Y  惟明可能是覺得滿意了吧,停止了爭論,靜靜陪著他看電視。
3 k0 E* H* ]3 t6 F# N3 `  T7 i  都八點了,他轉台看鄉土愛情劇。明明是文藝片,半途卻莫名其妙殺出了些搞笑劇情,惹得他大笑不止。4 v5 d) b! R( I6 z5 H& ?
  結果,他就一路哈哈哈地,到了九點。
4 r+ r: S' I6 M0 k+ I+ W. \  肩頭因為忍不住的狂笑而震抖,倚著他的惟明,卻一動也沒動過。
, Q) b0 F8 f+ V! L  z' ~3 T# Q  這小子,還說頭痛。騙鬼哦!
7 L9 G2 I" E9 [. V  「惟明,我的肩膀真的麻掉了。」不知道已是第幾個八分鐘過去後,他的肩,他的那條手臂,已經一點知覺也不剩。
) w2 ^2 u, @  W3 _) M4 u7 c! @  「噢……」惟明似乎還在任性當中。3 s: p( x( J2 {9 Q' e( J
  「噢你個頭,快起來啦!」
; y' w! h! }5 k$ ^4 y0 _0 ?; L9 b/ z  惟明動也不動地。待過了幾秒,才叫了他一聲:「小畢……」
2 x& f$ u. J4 ]9 ^5 U; J6 Z  「幹嘛?」他覺得自己的耐性,就屬今天最好。5 Z( V3 }2 |* t- g- j+ S
  「我愛你……」惟明有些含糊不清地說著,「我愛你……」0 B4 Y. e: [$ b$ a2 C, w$ f2 S% C% d7 L+ Q
  「我的天,你行行好別再說了成不成?」這三個字由惟明口中說出,真是宇宙無敵霹靂可怕。: i; @! L/ A1 }- f7 g
  「你把我的嘴封起來,我就不會講了。」惟明還是那陣有氣無力,柔柔軟軟的語調,「我愛你……我愛你呀……好愛你……」9 \7 K* ?5 ]/ p
  他想,惟明真是腦子快燒壞了。8 N2 A- @1 J9 i: f+ `
  「封起來,你要我拿什麼封啊?」電視上都有演,男主角遇上喋喋不休的女主角時,唯一會用來阻止女主角繼續歇斯底里的手段就是,以吻封唇。噢,天,那個更可怕,他又不是閒著沒事自找死路,嘴對嘴的,惟明現在都在渾身發燒了,再來個火上加油,萬一惟明慾火焚身怎麼辦?
2 a4 T- k0 k$ A3 N  「小畢……」惟明又在哀哀叫了。
9 d2 y( E6 m$ H  乾脆,他就拿起桌上的面紙盒,抽抽抽抽抽,猛抽個十幾二十張面紙,搓成一團,塞進惟明嘴裡。+ y0 ^+ s9 w# P0 \5 Z! d' S
  結果,惟明就用他濕潤的眼,無辜的神情,望著他。. N6 E) ^, B6 H9 M# S
  惟明似乎在說著: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是病人耶!& R) r0 u* e' s' N1 @. w& a- I
  「別吵我,我要看電視。」真該死,被惟明這麼一看,一顆心就怦怦怦直加速狂跳。二十多歲的男人還生得那副無辜相,真是用來敗壞社會風氣的。6 ?* m- v: |9 x- ^+ @" E
  害他的耳根子直直熱,差一點就要不行。4 \' M6 p( m# I$ \4 p. n7 n9 `8 U
  搞什麼飛機啊,惟明是個男人耶,難不成,他最後真是會淪落到惟明的魔掌之中,和他大玩親親遊戲?4 c6 M$ A- A' g
  雖然是死都不肯承認,但是,心裡的防備怎麼又在一點一點的動搖……
' C: X8 H2 C; j( p/ x) \  原來,愛情它,向來就是要發生得莫名其妙,令人防不勝防……2 v! R) E. l& M2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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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I5 c! e  @+ A! b6 J  十點多,他剖了一顆椰子取汁,自己和惟明各喝一半。聽老人家說,這樣可以把熱度退下來。然後,他把惟明拖進房裡睡覺,替惟明蓋好被子,自己又跑到客廳看電視。7 C/ I4 Q8 |0 ]8 s
  惟明生起病來整個人都變了,就像孩子一樣的胡鬧。偏偏,他就是對這樣的惟明沒轍,只好,勉強順著惟明一點。/ T! ?: z" `0 x  Z* x6 B  i
  一直看電視看到了十二點,他才回自己的房間躺平。
+ @3 `( J8 p+ d8 E2 |# P6 H  臉熱烘烘的,大概是發燒的關係吧!! ?7 V8 c9 j& `9 G+ u
  開始,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他倒向床。惟明也正病著,他不想吵到惟明。反正他抗壓性高,這點小病又死不了人,閉上眼睡一覺,隔天起來就會好了吧!
* l6 @; s! J7 S7 Z1 p, ~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閉上眼睛想盡快睡著。但,不知道怎麼搞得,就是越來越難過,在床上翻覆到了凌晨兩點多,傍晚吃下肚的麻辣鍋也開始不安份了起來。他無奈,睡也睡不好。心想反正睡不著,那,就去看看惟明的情況怎樣好了。! w6 `+ u  @' m6 H
  躡手躡腳地走進惟明房裡,惟明側身睡著,好像陷入了深眠。; b/ z/ r5 F/ }. o0 ^
  他摸摸惟明的額,燒已經退了。
8 t$ b0 q, T4 {  拿溫度計來量量自己,哇哩咧,三十九度。
" Q/ E2 [& M- J: S) o  一定,是老天爺在懲罰他,懲罰他男女關係複雜,見一個,就愛一個。* U+ b, [% ]. r- G
  電子體溫計的嗶嗶聲吵醒了惟明,惟明睜開眼看見他蹲在床邊,嘴裡還咬著體溫計,先是嚇了一跳,後來就又問:「怎麼了?不去睡?」8 A  _- K/ `& G8 d
  他胃裡面的東西大概都沒有消化,鴨血和牛肉片現在正漂來浮去,弄得他極不舒服,「我想吐。」
* U0 a: ]7 y3 \! J3 ^3 B  「想吐就去廁所吐。」惟明看他神色正常,大概以為他在開玩笑。- v' U2 S+ e6 {2 Q
  「吐不出來。」* @* Y1 d( N. j( [
  「用手指摳就好了。」
: {6 }3 U6 Z/ d' S- w  「你好噁心。」
8 F, k8 a7 V$ q% \: e& g  「別鬧了,回去睡吧,都幾點了啊!」惟明下床要拉起他,沒想到,一觸碰到他的手腕皮膚,整個人就叫了起來,「我的媽,你的手怎麼這麼燙?」, T8 C+ ?! c0 \! W2 P( V
  「所以我才說我想吐。」他整個人軟趴趴的,「我發燒了。」1 n5 u3 q! p% [+ P7 }5 e& Z
  惟明把他拉到床上,不讓他繼續蹲在地上。他躺了一下還是覺得很不舒服,於是往廁所裡走去。- O# R& e* W7 {' p3 m; S# O
  手抵著牆,臉正對住馬桶,要吐不吐的,很難過。晚上那一餐麻辣鍋花了兩三千塊,他吃完嫌麻煩也沒包鍋底。這下要全清出來,不就白白浪費了那些錢?
( i2 |+ f) q8 b3 ^3 \  「把嘴巴張開。」惟明扶著他,在他耳邊說著。
! I# p9 P- s0 s9 l  感覺,那是個強而有力的依靠,他的腳都快軟了,幸好有惟明把他架著。) }3 e8 e1 Z- Y) H# P
  「嘴巴張開幹嘛?」身體好熱,開始頭昏腦脹。很少生病的他,好像也要像惟明傍晚的樣子,脆弱無助起來。3 h8 ?$ @/ R2 G! n* }* j4 r
  「乖,聽我的話。」
8 m! r9 v7 @6 L& _: x  惟明的聲音好溫柔,哄著他。然後,他把嘴張開,惟明修長的手指滑入了他口腔裡。/ ^( ~5 e* ]0 B( G  C- d
  接著,哇啦啦的一大聲,他把兩千塊吐到了馬桶裡。/ T$ A6 d8 u9 A" Z1 Q8 |
  胃清空了的感覺是,鬆了口氣,外加虛脫。) O, ^! @9 X  X! |' U* G1 x
  感情是要深到怎樣的程度,對所愛的人,才能有這種體貼入微的舉動?
# |3 e" e8 J" R6 u  \  他望著,惟明後續沖水,清潔浴室的舉動;接受惟明,盛來讓他漱口的白開水。惟明口中聽不見一句怨言,臉上看不見一絲嫌惡;只是擔憂地摸著他的額,喃喃念著……怎麼會燒成這樣……5 b& J% [2 ]. r/ s1 B9 U( F; x7 l5 X
  然後,惟明把他扛到了床上。惟明的床上。  N4 b9 o1 `5 B6 F$ s9 ^
  溫度計的數字變成了三十九點二,惟明看著看著,緊張了起來,「怎樣,還是很難過嗎?我帶你去醫院掛急診好不好?」\: G. q9 J7 ~( F- W  R) e
  他搖了搖頭,「睡一下就好了。」覺得很疲倦,他也不想再讓惟明送他看醫生,惟明自己的病才剛好轉了些,是需要休息的。生病的人注意力會渙散,要是開著車子跑去撞電線桿,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8 F2 @6 ^! }; m4 u& x& h/ C" G  「我先拿退燒藥讓你吃。」惟明顯得有些緊張兮兮的,立即跑到了客廳,拿起桌上的藥包跑回來,開封了卻又想到,「啊,你把東西都吐光了,我先煮點東西讓你墊墊胃好不好?」
4 h0 }6 g9 a$ F1 h2 A7 C$ l$ _7 w  「我不想吃,會吐。」2 y, v2 ?, l0 t: C( L# a' d8 h# |
  「那喝牛奶好不好?」: k2 @, R0 E/ s: A
  「不要。」這種情況,除了白開水以外的食物,一律會讓他的胃再度翻騰。' P$ I$ ~* w% C) |5 V- E+ j  ?
  最後,他灌了一些水送藥,熱度持續,但惟明一直陪在他身邊。- K7 N; |. S: @1 q0 h
  夜裡額頭燒得燙,他睡睡醒醒,難過極了。惟明就睡在他身邊。惟明的體溫比常人來得低,到最後,他把額頭抵住惟明的胸膛,化了些熱度。' T2 y' L0 J. C; `
  惟明的手有些涼,搭在他的背上,電扇轉動的聲音嗡嗡嘈雜,和著惟明平穩的心跳聲;他昏沉沉的腦袋有些混亂,明明痛苦得就像快蒙主恩召般,為什麼,會有種安心的感覺。
) b2 b9 n" W! p3 c6 z2 O  「……小畢……」) x/ q$ r2 w# S5 o/ x4 W- a
  惟明在叫他,但他太累了,不想回應。  O0 o3 D- f- G! c  ]
  然而,柔軟的唇堵了上來。輕輕的,是像羽毛一般的吻。: {! y* Q7 P( O
……惟明,趁人家睡覺的時候偷襲,是不道德的行為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每次都趁著我睡就吻我,還以為沒人知道……
' T+ s, `3 T+ M. z  但是,更不道德的,他原本緊閉的唇居然開啟了。$ k5 J* v2 F! l/ S5 D2 Y
  這是很不道德很不道德的一件事,他的反應讓惟明驚訝了一下,但下一剎那,他卻成功地引人犯罪起來。
4 `9 ~& A: p- e4 d6 J; |# t) r  是不是生病的時候,就會很沒有安全感;是不是病得以為自己可能快死的時候,就會想攬一個人在自己身邊?
5 ^% M5 L6 D6 i4 y  不然他怎麼會這麼想,抱住惟明;不然他怎麼會這麼想,回應這個吻;不然他怎麼會這麼想,承認……9 c2 a8 H; j5 y. C
  有個男人,讓他動心。
5 s. B/ W8 G9 C  承認……8 M- m$ r0 f' L/ d* J9 |  e
  這個夜裡,他遇見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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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好像已經亮了很久,他是被自己的打呼聲吵醒的。. j5 \( H! ^) M$ h2 B
  睜開眼,覺得房間的擺設有些奇怪,天花板是藍的,還有白白的小圓點。9 S% e  J5 _% k& l7 i4 j
  套房的盥洗室裡,傳來沖馬桶的水聲,他趕緊閉上眼。浴室裡的人走了出來,爬上床,歎了口氣。
. {1 [4 `( t3 w& V8 i3 s  那聲音感覺是哀怨的,無奈的,然後,拉上被子窩在他身邊,說了句:$ m7 _7 j4 ~5 {' u3 ]
  「屁股好痛……」
) I9 I( n7 v$ V  O  他震驚得張大了嘴,差點下巴脫臼。- L+ ]) P# ?. {4 s% m/ k
  屁股好痛?  [2 h8 D: s- ?# {% J
  屁股為什麼會痛?屁股開花才會痛不是?惟明的屁股為什麼會開花?是誰讓惟明屁股開花?6 t3 V9 V) S; F3 L" U
  昨天,發生什麼事了嗎?0 a/ b% M, X- m" n+ ?. G
  他幹嘛在惟明床上?惟明幹嘛睡在他身邊?!為什麼他會一點記憶也沒有?莫非是酒後亂性?9 h' L; t1 v5 N( h' ]0 H
  不對,他昨晚喝酒了嗎?他有買酒回家嗎?
5 K( T2 }. v% }9 W* u( F) f  他昨晚到底幹了些什麼?% f2 \( E" J& l9 A& C
  該不會是……干了惟明吧……5 x! I3 X" m3 f: K8 {
  天啊,惟明幹嘛屁股痛!
  P' ~0 u( F. H5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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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23: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 A3 m! c/ |+ U% {  夏天,真是個不太好的季節。! r  r& u( O# F
  天氣,悶熱;心情,浮躁;電扇,好了幾天又壞掉;廁所的門,還沒修好;保固期過了的洗衣機,頻頻罷工;惟明的眼睛,持續放電;最後,帶著禁忌味道的愛情,在他抗拒無效下:強行降臨。0 n$ U) G& G1 R" ~1 L8 b
  其實,有空的時候找人談個戀愛真的是很正常,不必太認真,不會有太多負擔,玩完了就散,現在很多人都是這個樣子,包括他在內。
1 X6 b- Q" d1 d! s+ O  只是,當對像變成一個朝夕相處的人,望著他會心悸得好像快爆血管,被他看著會耳根子熱得像燒紅的鐵,這份感覺,就不是和普通人談戀愛那麼簡單了。
" P5 H2 B! o) [0 z, ?+ I6 A# l2 k  尤其,再加上,雙方都同為男人的時候。, a& u/ {5 x0 I& }; Q1 U: H* m" ^& ]
  他一樣是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外頭的天都暗了,被感冒折騰了一天的胃還有點不舒服,惟明在廚房裡盛白粥。
4 h) z, H3 r4 ]  W  「吃一點吧!」惟明熱粥端到了他眼前。3 v5 t) L$ N) Q% S1 C
  他喝了兩口粥,又繼續看電視。暑假沒事做,只能成天待在家裡。明天到附近找份零工打吧,二十四小時和惟明這麼對著也沒辦法。  K* \3 ~8 H: S5 ]- r0 T; e
  「燒退了嗎?」惟明伸手摸著他的額頭。& V+ g0 l$ [0 y" d
  他反射地往後躲,端在手上的熱粥撒了出來。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只覺得現在的氣氛好奇怪。惟明什麼事也沒說,看不出有什麼異狀,但他的心裡面就是亂糟糟的,明明就想問昨晚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但一見到惟明的笑容,到口的話就又縮了回去。/ P) t, |+ H& g( S9 ]
  「你幹嘛這麼緊張,我只是想探探你額頭的溫度。」惟明立刻擰了一條毛巾來,拿下他的碗,把他手上殘留的粥清乾淨。; f( S: g# ?: m" D$ h+ [6 W
  「你……昨晚……沒事吧……」試探性問話,他說得沒頭沒尾的,但,已經用了很大的勇氣。2 Z% s, _( V) S  D  M( s% V" }2 x
  「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惟明仔細地擦著他的手,還以為他在講感冒發燒的事情。& F/ o& O8 Z+ `; N
  他不敢再問,真的不敢。打出娘胎到現在,第一次這麼沒種。更知道,自己這一問,可能下半輩子都脫不了身了。可是,他實在受夠了老做縮頭烏龜,不就是跟個男人發生關係而已,有什麼好不敢承認?
, j/ L; B( O( I$ H% |" m$ {* q  「那……你的……你的屁股呢……痛得很厲害……是因為……」他嚥了下口水,緊張得聲音都發抖,「……是因為!因為我嗎?」+ [: q" x$ u( ], B: k3 q+ R2 ~
  「哦,沒關係啦,你別放在心上。這種事多試個兩三次就不會了,我也是剛開始有些不習慣而已。」惟明稍微顯得尷尬地走進廚房裡沖洗毛巾,平靜的神情,看不出有任何過於激動的現象。# d0 m) k! M6 ^/ g3 T4 q
  然而,被留在客廳的他臉色卻「刷…」地聲整個蒼白。' m- o( f. ^; K2 B2 a% p% [9 [" W
  果然……果然上了……
( }* h% J) R0 w8 x% E: }  他痛苦得如同遇襲的刺螞蜷成一團。這下子真的踏上不歸路,再也回不了頭了。
5 f+ j# K& }( q  以前很少這麼生病,上回病得快死,好像是國小時候的事情。他那時也是發燒,結果糊里糊塗的就跟個不知名的姊姊到她家裡面去,她說要照顧他,卻把他衣服扒光光,讓他在她的床上獻出自己的第一次。5 s" E2 |4 O+ \2 X
  怎麼每次的發燒,都會成就一樁犯罪?" v6 W" q' r7 e4 z  ~' E; n
  只不過他這次不是被強,而是強了人家……
  `  P5 |0 L, g  突然電話鈴響,打斷了他沉默在心底不敢出聲的哀號。3 X& B' {- O0 N9 g) O0 {
  他拿起話筒,「喂,找誰?」
3 V: D1 O9 ^8 W4 z. u* n4 J& l  是酒保打過來的,問他有沒有興趣到Gay Bar打工,而且立刻上班。
* M$ W2 n5 f" v3 C  @1 ~0 }. l! a  「好啊、好啊!」他想起他的冷氣,想起他的腳踏車,再想起目前尷尬的氣氛,只得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別和惟明面對面。掛上電話後,他立即衝進房裡換妥衣服,鑰匙拿著就要出門。
' `5 d+ Y6 t" r5 Y& J/ C  惟明邊洗毛巾邊念著:「昨天還是我第一次吃麻辣鍋,聽人家說會拉肚子拉到屁股痛,我還以為是那些人胡謅,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5 O, s8 g. {+ J& I. m
  嘩啦拉的水聲蓋過了惟明的音量,他急著出門,鑰匙碰撞得喀啦喀啦,沒聽清楚惟明到底在碎碎念些什麼。$ I1 T+ @. a" r1 i, `9 O
  「我出去一下。」關上門,他就跑了。+ U2 H9 B- I6 x- N7 k) L
  「小畢……」1 p* U, R" a+ Y' a# d" q, h* [
  惟明聽見關門聲回過頭來,叫了他一聲,但他沒有停留。; a! R! M; t. I. z
  「別玩得太晚,早點回來。」
/ L7 \6 Z# b7 Y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無法應對。由親人跨到愛人的階段,是條鴻溝,是道斷層。以致於目前,他發現自己尚需要多一點時間,來消化這段關係。& y. H" M" M+ }* P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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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2 U2 k% l  M$ z7 w: s. i1 W  隔天凌晨一點多,酒吧裡未滿十八歲不得逗留的時段,酒保讓他休息。他這才騎著自己的破爛腳踏車,沿著空曠無人的馬路慢慢回家。
1 w6 m" r1 g0 s( V  附近有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他停車買了包煙,走出商店門口的時候,叮叮咚咚的門鈴聲響,裡頭的女店員喊著:「謝謝光臨,請慢走。」聲音很清澈,不高亢,聽起來十分舒服。
$ E. D2 g( R& F" E2 `  他常常到這家便利超商買東西,晚班,通常是一男一女上大夜,可是,最近那個打工的男生大學畢業回老家了,一整個晚上,就都由現在這個女生看著。! c! X. p( Y: `/ B* v" y
  他在外面抽了幾口煙,捻熄後看到外面徵人的廣告,又走了進去。
, k5 r7 y. g' ]  那女生看見他便問:「還需要些什麼嗎?」
( T4 \: q% z! }- ]  她剪著層次分明的長髮,一副做事很利落的樣子,或許她還是學理工的,看起來就是實事求是的人種。  t& N5 u( Q' I8 Z# H
  他目前偏好可以獨立自主,但其它時間會小小撒點嬌的小鳥依人。她不是他所喜歡的那種型,不過感覺很有味道。4 i- ?4 W) H  c& ~5 c* Y
  「我不喜歡人家一直盯著我看。」她開口了,講話的神情有些酷。
9 R# t+ ^) l; b$ ]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小心出神了。」
5 \& h" ~. N) ]4 [. |; h+ W. V  「還有什麼事嗎?」她手撐著櫃台,望了望旁邊天花板角落的警報器,「這條街每隔十五分鐘就會有巡邏車經過,我們還裝了警民聯機系統,你想搶劫的話,最好估一下自己的斤兩。」
) p( {! E  d: C& {+ f  「妳不會是忘了我吧,我就住在這附近,時常來買東西的。」他苦笑。3 X( P3 X' F8 P, D. j( b( c  V
  她仔細瞧了瞧,停頓了兩三秒才揚了下眉,「是你啊!」她想起來了。
4 ^1 N8 H4 X. I/ c7 |5 l! W  「現在打工的缺還有嗎?」他問。; G" F8 u+ ]% K" Q4 C
  「凌晨一點到早上七點,征男性一名,必須吃苦耐勞。現在景氣不好,底薪九千固定,全勤沒有獎金,視工作表現加減薪水。」她念得很順。大多數人在聽見少得可憐的底薪時,就打退堂鼓了。
* R2 Y( ^1 ]. a" x) C  「大夜班才這點錢?」九千,好像有些薄。
9 ]; m) O0 b5 O' K# p; i1 G- M  「因為經濟不景氣。」
6 U) x2 h* q/ C, C  「全勤也沒有獎金?」
+ a5 ]) _2 v4 U5 r9 V  s  「因為經濟不景氣。」一樣的答案。
3 ?: {% G' Y- d- w  「勞保健保也沒有?」! V9 `7 e$ @) G5 W
  「因為經濟不景氣。」" j, Z5 B, b0 o
  「還得吃苦耐勞?」這份工還真苛。) `: d" I2 {- _* S( {4 C" Z' D
  「因為經濟不景氣。」她回得順口。' W: D( l6 L( o- b1 k" x
  「老闆是不是玩股票被套牢,還是倒人家的會,所以沒錢請第二個人手?」
8 t+ |, U8 g0 X  「你是不是不想打這份工,不需要的話幹嘛不趁早講,真是浪費我的口水。」
" |* l7 ~+ P  H; [, c  他考慮了一下決定,「好吧!」吃苦耐勞,這不算什麼。只是聽說最近失業率很高,沒想到連帶薪水也縮水了。下午五點到十二點去酒保那裡端端小菜,送送酒;凌晨一點到七點再到便利商店打工。扣掉洗澡、吃飯、通車的時間,剩下的只能拿來睡覺。
  D. a; ?" q9 Z( A  如果惟明曉得,不知道會不會發覺他這是在故意躲著他?應該不會吧,惟明向來沒那麼精明。% r  O  S9 ~4 K) ]5 ~9 N; l
  「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4 d4 P( }( ~+ |& A% b2 Q) d6 g  「隨時都可以。」他繞到文具區,拿了封空白履歷表要結帳。
' O+ @0 g# q" ?  「你幹嘛?」她盯著履歷表。- Q' S( V7 W- s1 s( ], r+ n
  「寫應徵的履歷表啊!妳總得把我的資料交給上頭吧!」她頂多大他兩三歲,這模樣看來不像店長,所以一切得照規矩來不是?7 l2 \+ d7 {$ W8 I: v% \$ b
  「不用了,現在立刻上班。你到外頭把資源回收桶裡的空瓶子整理起來,做完後再把地掃一掃,待會我再教你收款機怎麼用。」
0 h% l. G7 G9 n+ v% i  「現在開始上班?一切妳作主嗎?」
" j5 U) `$ H3 y5 g4 f  「沒錯。店長在夏威夷度假,他不在,我最大。」她亮了亮衣服左邊口袋上的副店長名牌別針。「但是如果你今天沒辦法上班,那就算了。」
3 s$ m4 J' v- S/ `  「不,我可以。」為了新冷氣,為了新腳踏車,為了可以暫時和惟明保持一點距離,就算是他現在困得要死,而且額頭上還有一點熱度,他還是會撐下去。
* d: k! D; V& v" }% h1 e5 b; Y. y  於是,從小在老哥那群朋友呵護下長大的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賺錢的不容易。( v' B/ N3 r3 g+ Z0 g
  那個酷酷,永遠不笑的副店長把所有需要力氣的工作交付給他,再加上之前人手不足時累積起來的工作,一整個晚上,補貨、拆箱、拖地、煮茶葉蛋、外加爬到二樓窗戶外綁特價拍賣的紅布條。等到七點她肯放人時,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 P1 U0 M$ S; h% y/ H$ p# _  可以說是出生以來的頭一遭吧,遇上這樣的女人,把他當資源回收桶裡,尚有利用價值,但賣不到幾個錢的垃圾看待。: j  R: V6 I/ K  ^8 j. h" u* t1 v
  體力都被搾得一乾二淨、清潔溜溜。
6 i2 i1 N) Z$ T: E1 p5 m4 i  七點半過後他回到了家,手裡提著副店長教他煮的茶葉蛋。" n1 t2 @" ?* m9 [: u& T
  躺在沙發上睡著的惟明被鑰匙開鎖的聲音吵醒,睡眼有些惺忪,見著了他便問:「不是叫你早點回來嗎?」
: }6 z/ Z% n: o4 a1 H9 t+ Y  「我給你買早點回來。」匆匆見過一面,把茶葉蛋和鮮奶放在桌上,他便回到自己房間裡去。6 B" E" j3 S" D$ e/ {% y
  惟明那傻瓜昨晚肯定等了他一整夜。其實他老早說過自己有鑰匙,不需要等門的人,但惟明就是這樣,老要見著他完完整整的回來,才肯安心。1 U/ F3 j& g' s
  他脫了上衣就要躺進棉被裡,側眼,發覺惟明就站在門口看著他。
# B' M+ @8 ~6 P& j  「還有什麼事嗎?」他問。
, o. O  G# L; ]  u( C$ F  「……」遲疑了一陣,惟明才開口:「酒保昨天半夜有打電話來,問你到家了沒。他說你在他那裡打工,可是說你十二點就下班了。下班後,你又和朋友出去玩了嗎?最近治安不太好,我是想你要小心點,如果你需要的話,我現在也正好沒事,載你來回不是問題。」, r' K) M- |# ?3 b! }8 M
  惟明知道他不喜歡人管,所以問話問得小心翼翼的。4 i3 {0 c) S2 q! P. C& ~
  「我打兩份工。」他回答。- C5 s3 K& [, _7 l, b6 ^( j
  「打兩份工?這樣不會太累嗎?」惟明有些不瞭解為什麼他突然要找工作,通常這些,是獨立以前的預備動作。
: \  o1 {2 B: l5 C% S% S$ ~0 y( A  「還好,我並不會覺得特別累。」其實,酒保那裡真的是很輕鬆,而且薪水又高,比較累的應該是便利超商,那個副店長簡直把他當成超人來用。
, k) |' q3 n" q; ^7 P  k  「那……那……」惟明支支吾吾的。; [0 s* v  c" R* k% j4 y7 z+ B7 l
  「如果沒事的話,我想睡了,可以嗎?」
/ l9 j) H! e" }; J. z  「那好吧……」沒話講的惟明帶上門出去了。7 k  D4 R+ G$ P  P
  後來連續幾天,他睡著的時間惟明醒著,他打工的時間惟明睡著,兩個人見面,通常都是下午四點多他睡醒出門,或早上七點多下班回來的那短短幾分鐘。
6 m+ F7 J3 g# s$ V  只是日子過得再久,他也無法忘記那一晚的事情。
& ~' I+ X. ]5 Y  越是逃避,見著惟明時就越是難過。他從來沒有對某個人可以牽掛到這般地步,惟明是特例,唯一的特例。5 {8 b4 C0 I&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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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S2 o4 _8 \# Q+ Y& w) A+ N  這天週末的晚上,人意外的少,酒保一如往常地擦杯子,小包廂裡頭又有霹靂啪啦的噪音傳來。3 g( [! w4 w" W# d5 T& Y
  「把這杯酒送到裡面去。」酒保隨便弄了調酒,放在托盤上就交給了他。& d, h; B% l9 R! h' [3 k
  「又是我?」他皺著眉,已經有些煩了。
1 N: c* R$ K5 F. W7 Z; |3 c4 O  「別忘了你拿我薪水。」酒保提醒他。
4 C) W( Z0 _8 u) P  於是,為了這份高薪,他只好乖乖端起托盤,再度進到那間已經不曉得整修過幾次的小包廂內。0 E: l# d+ C  H8 a# V
  房間一片凌亂,魷魚絲、開心果、啤酒瓶、煙灰撒得滿地;長沙發上,有個人褲子被拉了下來,上半身光光,還被壓在別人身下。' h6 `! `# S7 i, k- o, ?
  「叩叩叩!」他敲了敲門,再清了清喉嚨,「客房服務。」
. L/ O& Q0 w. h7 c! j+ `9 c/ B  這次,人比較少了,是一對一。
* ]! r* Y; ?/ O7 A5 G, w  男人猛地抬起頭,褲子已經不曉得丟到哪裡的下半身光溜溜的。
% v2 O* d$ s  a" T4 F  「我說……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懂不懂得公共衛生安全法,公共場合暴露下體,是猥褻罪。」他連忙把目光移開,再多看一秒,都會長針眼。
3 S5 ?9 z  `: S8 D5 \; H& {9 ?  男人咒罵了幾聲,連忙從髒亂的地上把褲子撿起來穿上,立刻衝了出去。
3 X7 K" f  }  c0 W' E1 m' e  「先生,別忘記到櫃台結帳買單,謝謝!」他在男人背後喊著,盡這可悲的服務生本分。9 H& O9 ]$ V" x# U
  「還有你……」他再轉過頭來,望著長沙發上,肌膚滿佈吻痕的孟淳安,「從我到這裡工作開始,還不到一個月,同樣情形卻已經發生了三次!你是不是有病啊?既然想和男人上床,到賓館不就好了,幹嘛老是選在這裡,然後又拼了命的抵抗?到底是想做給誰看?」- n. f9 Q7 A+ Q5 k& E! y7 H; B
  他把衣服丟到淳安臉上,淳安的神情似乎很疲累,不知不覺,這樣反覆不休的遊戲也已經讓淳安彈性疲乏了。5 K6 V$ }9 I( N; Z6 }
  「宋老師最近怎樣了?」淳安穿上衣服,以手指緩緩地耙整自己的頭髮。
" Z. I% k/ Z! X1 x  |1 w- b' [  「幹嘛突然問他?」惟明在二年級也有課,淳安是他眾多學生之一。
% R% S" P# F3 _; b8 `; k8 i0 h  「你曉不曉得,如果愛情得不到回報,堅持是一件累人的行為?」
& Q% |# ^0 _% O5 @. ^/ ~4 G  「那又怎樣?」; @; S7 N& e( v
  「我一直很愛他。」
, L3 T: a- Q1 s# S% ]  「外面那個沒良心的人?」
7 c. _8 J* G, ^3 i' J% Y9 H  淳安點了頭,「可是,我已經找不到任何動力繼續,沒有辦法堅持到讓他回心轉意愛上我。時間太久了,我宣佈放棄。」1 ~8 a+ s. Z! J" U6 k2 K5 G
  「再去找別人愛不就得了?」這些人,都把事情想得太嚴重。合則來,不合則去,不用太多的感情,不會受到太多傷害。這是法則,是定律。
' m1 i! X/ c3 q) B1 e. t  「我一直在找,不過那些人都只想和我上床。」
+ G- v9 `  z$ g# i/ v" L  i0 J" B  呃……其實上床應該也是算愛情的一環啦,誰都會想的。不過,這淳安外表開放,原來,竟還是個保守主義者,「那你也不須把人都帶往這裡來吧!獨立的包廂四下無人,再加上你的行為動作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你很開放,這樣遲早會出事的。」  e2 p4 `% p6 l3 g" m' ~- Q* E! P
  「算了,反正我最糊塗也只到今天而已。」淳安再說,「其實我早就知道再怎麼努力,他也不可能喜歡我。雖然他跟我哥哥無疾而終,也跟我姊離婚了,但我就是無法趁虛而入。早點放棄早點好,不然可能會累死自己。」2 \7 ?7 u. Q8 G. n& G
  超級八卦,他連忙追問,「怎麼又是你哥,又是你姐的?你到底在講些什麼?」
+ F4 A+ U3 m, {1 X9 U  H# Q0 g  淳安看了他一眼,才說!「他本來是我姊夫,是和我姊姊到拉斯韋加斯結婚,在神父面前發誓對婚姻會永遠忠貞的人。可是後來他卻愛上我的哥哥,姊姊發現後就和他離了婚。然後,我愛上了他。」! O. `- _* {$ I" C3 a( {
  「你們的家庭關係還真複雜。」看淳安那張漂亮臉蛋像快哭了一樣,他不曉得該如何安慰,最後,乾脆把淳安摟進懷裡。
8 _+ _+ s9 L3 f! {: `9 `! X  他都是用這招安撫女人的,況且淳安看起來也就像女的,把這招用在淳安身上,應該同樣會奏效吧?
" z% ^0 P3 L- w6 ^/ k1 @" p  「宋老師真的很愛你,你千萬不可以讓他傷心,知道嗎?」淳安的聲音有些難過,似乎,說的不是別人,而是影射著自己。「如果讓他走了,你這一輩子,肯定再也找不到像他這樣,會深深愛著你的人了。」* `0 g4 P1 q0 V, a' V2 y; l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揉揉淳安柔軟的髮絲,心裡頭浮現了惟明的瞼。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惟明的笑容了。在這一刻裡,他想見惟明。在淳安宣佈不再堅持的這一秒裡,他想念惟明。
1 T& F, f$ j8 i8 p& j" t( Q  如果,他的人生是一盤隔夜飯炒成的炒飯,那惟明,大概就是讓味道鮮美的味精。雖然,味精對人體有害,他也知道少碰為妙,但是,習慣了就無法更改,習慣了就無法離開。
& E/ [/ d" B  n" n5 j: w  淳安默默地流下淚來。
; Z; w" S# q/ L' `0 i# e  這是他第三次見到男人哭。最初的那次,老哥死的時候,惟明哥哥的眼淚;第二次,他傷害惟明,惟明的眼淚,第三次,得不到愛的人,淳安的眼淚。( {/ J* W( W- L7 _0 S  n  g
  他從來沒這樣哭過,至少,不會為了情人這樣傷心。他以為男人不該為這點小事落淚,而他的眼淚,只會出現在存夠錢,買到冷氣機的那天。
: ^* k! x" H$ ^) f0 b0 C1 _) Y  愛情很甜美,但是也很殘酷。
, F: h3 a" K8 V  他拍了拍淳安的背,過了幾分鐘,淳安好了些,臉上也回復了一貫的笑容。雖然,仍帶些落寞,但已經很值得嘉許了。
& C5 p$ h% D. ~0 z  「走吧!」淳安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我要離開這個傷心地了。」! i, o" S0 c5 U, N/ ~
  淳安臨走前,還跟酒保打了聲招呼才離去。
6 k# z$ F) p- Q# h; P! h* {" v# p  淳安對酒保說:「你可以放心,以後,我不會再來煩你了。」
0 Z: ?; J. |& S9 ^+ \: W  於是,他親自把淳安送出了酒吧。
, x' Y) E" G$ t7 C& ~) ?  旋回到店裡,吧台內,酒保還是一樣若無其事,擦著他的酒杯。1 F: h, ?. q) [
  他有些看不過去,拍著桌子就說:「你這個人真的很爛耶!」4 h/ m) ?- m  H# \) w  l
  酒保回了句:「彼此彼此。」. M8 H& F& ?6 ~" Z7 T
  他怏吐血了,「我不喜歡惟明是因為我不是Gay,你既然是Gay了,幹嘛不接受淳安?」
4 O* H# b, V* I4 i! Y  「你有你的顧忌,我自然也有我的。」
6 v. D% I- p1 x' K6 G, d9 Z$ v, T  「你顧忌什麼,有什麼好顧忌的?」
6 f' n& t  |4 V, y, w# X! K  酒保像在打啞謎,「我的顧忌就如同你的顧忌,你如果有那個能耐明白我的顧忌,那你現在不該是在這裡談論我為什麼不愛淳安,而是應該在家裡和惟明甜甜蜜蜜,而惟明也早能上了你。」
  R) o" x3 i+ T2 }/ t  「我現在是在談你和淳安的事情,別把話題扯往惟明身上。」
/ X. n; m# }( c3 Q+ ~  「我這是就事論事,你根本就什麼也不懂,只同情弱勢的一方,這樣不公平。」, P6 {5 y% I- f
  「靠,論個屁啊!你沒瞧見淳安剛剛哭成什麼樣子?愛他一下你會少塊肉嗎?」語氣越來越沖,因為抱持著對淳安第一眼就存有的好感,他今天和酒保槓上了。
- g1 x! t8 V  {3 s  「你今天情緒十分不穩定,回家休息吧,別再問了。」拍嚓一聲,手裡擦著的玻璃杯用力過猛,碎了。酒保把碎片丟進垃圾桶裡,拿起其它的杯子繼續擦。
6 r/ }( _% t2 b+ B- [6 L9 X  他還想繼續吼,但自動門緩緩開啟,這幾天練就的職業性反應,讓他在下一秒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進門的客人身上,嘴裡也自然念出:「歡迎光臨!」
0 k2 n1 ]- N/ Y# b6 n* }7 E" f  B7 l  只是,看了個清楚,進來的,居然是惟明。- P7 M4 _3 }+ r9 }8 t* |
  「你幹嘛來這裡?」除了朋友的聚會外,其實惟明是很少到Gay Bar來的。因為身份是老師的關係,惟明平時會注意自己的行為。所以,當他這回在營業時間見到惟明出現,便立刻趨向前去,把酒保丟到了腦後。
& @2 w6 ?/ o7 e, {1 Y6 y  「來看看你工作得怎樣了。」惟明坐上了旋轉椅,酒保自然地為他調了一杯酒,「不過你們兩個人,那麼大聲在吵些什麼?」
4 i5 z- m; g3 K6 \( Y* E; \, r  感覺上,他和惟明好像已經很久沒見,惟明的笑容有些改變,笑意深了些,神情也倦了些。
. U/ z: ]  r' p* v0 g# f2 G  惟明的表情讓他想起淳安。原來,時間的流逝很容易會帶走對愛情的堅持,於是,他的心開始有些慌。, r% j2 A& w6 V5 _9 v
  如果惟明也像淳安一樣,決心放手,不再去愛,那到最後痛苦的人不會是誰,絕對會是他這個吃了人家還賣乖,死不認帳的渾小子。
& x/ F9 b' A& [% }: n$ x. m  「為了淳安的事情,淳安被酒保給弄哭了。」反正,酒保說的對,他就是容易偏向弱勢的一方。不過淳安弄成這樣,酒保敢說自己沒有責任嗎?
3 u# X' I; T! P# {: `' K  酒保靜靜地端了一杯飲料給他,他話說得多,正好口乾舌燥,也沒多講就一飲而盡。" F- c% i# T/ j3 `/ L6 D
  感覺很順口,有些甜,卻不會膩。
8 h2 I0 Q/ v0 h8 Z9 M8 A- |$ c2 z  酒保神情自然地替他續杯,所以他根本不曉得,那喝了令人微醺的飲料,酒精濃度到底是多少。
% h2 y; Q5 n, g; G) J; @  「你跟他走得很近嗎?」惟明指的是淳安。- K4 U9 E3 e4 @- l: y5 \5 d
  「也不是走得近,反正我就是覺得酒保應該接受淳安。」他接連喝了三杯飲料。
5 l& M+ O6 r, V5 a  酒保在笑。
  n0 e: `( j. J; I8 I0 y1 E  「你別給酒保找麻煩了,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吧!」惟明自己是過來人,曉得這種事,旁人無法幫上忙的。不過,酒保不愛淳安,小畢也許會成為淳安下一個目標,「你啊,現在整天都不在家。我看這份工就別打了,想買冷氣,我再另外湊錢吧!」
( q& H( M. o6 L2 l1 _0 Y  「怎麼湊?你不是說沒錢?」, P  a+ {/ M3 q- G/ J
  「老哥有啊,明天我打電話向他借不就好了。」
, S$ G6 l0 B" O: K$ E  「是噢,我怎麼都忘了我們還有一個金主?」惟明的哥向來也疼他,只不過惟明的哥很少待在台灣,而他們,也只在有需要的時候才會想起這號人物。
# C7 R( u3 D; F, T  惟明笑了笑,「這樣,我們就有多一點時間可以在一起了。」
. Y0 ~+ R! c) Y6 Q& x# a4 n  他聽到惟明這句話,耳根子又熱了起來。  A/ f3 J& c  W
  「只做到今天可以嗎?」惟明問酒保。
: c# O, Q; p! L. w  酒保繼續擦著杯子,「當然可以,只要你開心,一切不成問題。」
: Q5 O: B) g: X0 q, Z- m7 _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淳安的事情?」他問酒保。
5 m5 z# {8 e! e+ e  酒保又弄了杯飲料,他連喝了幾杯,不知怎麼的視力居然有點模糊,有些頭暈目眩重心不穩了。/ E6 X) L1 w; P2 G
  惟明扶住了他,「酒保,你讓他喝的是什麼?」7 K3 G# P* x- C# k1 t6 d5 Y, D
  「一種可以放鬆心情的飲料,省得他老是咄咄逼人,活像我哪裡得罪他了。不過我倒沒料到他酒量這麼好,本來預計兩杯就可以把他掠倒的,居然撐到了第四杯。」* u; l, ]) s$ V! t: _& [
  「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甩了甩頭,眼裡有殘像重迭,酒保變成了兩個,他呆了一會兒,才知道自己喝醉了。
% I3 ]! L7 c* K7 T- I( o+ W  「這樣說好了,讓我愛上淳安,就像要你愛上惟明一樣,是不可能的。」
* Z7 a' X6 A0 G+ Z  C, K5 m0 U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能?」頭好重,他靠在惟明肩膀上,再也抬不起來。
, t9 I" A" F$ _  「你幹嘛不先和惟明試試?等你試成功了,再來談這個問題也不遲。」
+ K* O  D" D) a+ J# z& u! x1 `7 J/ O, C  「好啊,我現在就回家試!」他一口答應,拉著惟明的手要離開,卻差點跌下旋轉椅。
$ x$ Z6 z1 s. E4 c! {- I/ x  ?6 U  惟明扶著他,臉色有些怪異,「你到底想試什麼?」9 J1 ^, r; M% C5 O" i( c
  「上床!」
. T# r& T( w/ c2 y8 |& Q/ R  他說。" Y2 o3 U) J+ |( F# I
  C9 T. j0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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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24: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G5 z4 W( |# w2 z4 D' r
  回到家的時候,惟明僵著一張臉。
% ]( p# Z7 Q7 q9 Z, M( B! `  他還猜如果答應和惟明上床,惟明肯定會欣喜若狂,甚至手舞足蹈的。可是,現在沒有。
$ B- h2 q2 ?7 ~! }0 V& ]; o  惟明的臉很臭。
" ~( Z& w9 K* H  「你在酒保店裡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為了淳安,你什麼事都願意做?」惟明的語氣有點冷。
0 z) `% X" T) r2 j  ]  「我以為你至少會放一下鞭炮,還是煮個紅蛋來慶祝什麼的。」
. N) c9 }# R. m9 g  「放什麼鞭炮,煮什麼紅蛋。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才克制自己不碰你。你為了淳安,居然就可以和我上床。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傻瓜一樣,在你眼中,什麼都不是。」惟明開始生氣了。
% C/ H1 o; b0 L3 [3 M. \  「我不單純只是為了淳安。」雖然他對淳安很有好感,但淳安還沒重要到那個地步。0 ]2 U& h; g$ f  `) z
  「但是他吻過你。」惟明氣得把車鑰匙丟在客廳的桌子上,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V. x% T5 A9 X  q. o% x! v' ^
  「那是意外。」5 q, l5 m0 d: a' t6 a) F6 ~
  「他還很中意你。」
5 q9 D, t/ Z& T. r  「不止他,很多人都中意我,你也是其中之一。」他可能是最受Gay歡迎的年度風雲人物了,在酒保店裡打工的那段時間,就常常有人摸他屁股,吃他豆腐。
$ I1 {6 |2 k* j' H) e! v  「那你看著他的時候,兩眼發直,這點你怎麼說?」# h- a) r! Y. J7 R( |
  「哦…」他心虛了一下,「你說那個啊,那個不是兩眼發直,那是我腦袋空著沒用,在發呆。」
- g2 b* t2 o0 r4 f0 _; }  「你又在說謊了。」惟明的音調高了起來。
5 T8 ?8 Z; T3 r9 m$ I  他摀起了耳朵,「怎麼又歇斯底里了?」
; e4 W. Y2 B' N; y+ P- f% {  「全都是你再度挑起的。」, J' i) ?- a* {7 ~1 A
  「我都說我要跟你上床了,不然你還想怎樣啊…」他吼了回去。- j- q9 T" y: R. T
  然後,惟明瞪直了眼,嘴抿了一下別過頭,「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我已經想你想到心都要發疼了。你別再這樣意氣用事,開我的玩笑,再這麼下去,我會受不了的。」, g" T8 D6 ]" G$ d/ a1 C
  「我哪點看來像意氣用事?」他已經表現得夠明顯,連上床兩個字都出口了,怎麼,現在換惟明裹足不前?3 {. w: H. i# k/ t" ^6 B. M; c
  「你全身上下看起來都像意氣用事。」惟明努力的壓下怒氣,久久後才歎了口氣,「算了,我們也別再吵了。你渾身酒味,洗個澡盡快去休息吧!」
. l8 e2 f( n/ T7 |5 X- O* c: i6 e  「我喝了很多酒,現在洗澡好像會心臟病發,還是腦中風什麼的,很危險。」2 h  b7 r1 }8 V+ O
  「是嗎?那你進房睡覺好了。」
3 s% X9 p% a2 }3 _7 L" n# [+ M9 r  惟明似乎不想看見他,但他沒意思走開,還是繼續留在原地,「其實,我真的沒想過要惹你生氣。淳安的事情,我只是不順眼罷了!看見淳安傷心的樣子,我就會想到你。見著酒保對淳安不理不睬的模樣,我就會厭惡我自己。我們和他們,就好像一模一樣的翻版,所以我不能不理會淳安。」5 y" U. `( c4 q2 w: U  X: O
  惟明長長的吁了口氣。
: [; P: y! }+ @8 e* `8 K  「惟明,你也覺得我真的是一個很差勁的人吧,老是漠視你,對你不理不睬的。」他說。
! V/ J: E7 M' J" y3 ~+ l+ X5 e2 c  惟明搖了下頭,「是我惹起的,是我要愛上你,一切與你無關。」
$ }+ [5 p1 d  A  「如果我說,我從現在起想要愛你,你會答應嗎?」他很認真。0 P" N4 ~) F, _7 o# c. F2 J* p
  惟明嗤笑,「你醉了。」
& K# b1 d9 [1 \. |& n# U6 B  「我醉了?」他攤開手擺在惟明眼前,「那你看這是什麼?」
- J3 I7 u( I4 l0 [# j( ]8 T  惟明遲疑了下,「你的手掌。」
! q8 T$ c3 w! s* E1 T; D* ^' h9 y  「錯!」他笑了一聲,「這是五,五根手指。看吧,我數給你看!」他曲著手指,照順序地點,「一、二、三、四、五,一共是五根。我看得很清楚,一點也沒醉。」6 {& M1 I4 p) t5 _- r- t! n5 C4 j3 C
  「你真的醉了!」看他這副模樣,惟明也只有無奈的份,「回房去睡吧,別鬧了!」
$ b* N7 }2 a4 C: c4 w9 M$ z( R) [  惟明抓起他的手,要把他帶往房裡去。  _3 A6 t" w' ~8 m! t
  他卻順勢依往惟明懷裡,圈住惟明的頸子,吻了上去。
4 Y* ~: G  i; v- E) l  「小畢!」惟明吃了驚。6 K# w# t, q7 Z$ W+ U9 A
  「先來個法式熱吻吧,這種事我還沒對男人做過。」
* R/ D9 W$ ?4 v: L& o2 I' q( ]  在一刻的僵硬過去,原本定如岩石的惟明突然有了反應,不僅瘋狂地回吻了他,還咬得他的嘴唇都要掛病號了。他曉得,惟明是在氣那天淳安咬傷他的事。惟明也要來一下,宣洩這些年來老是得不到手的鬱悶。! f! |! }' ?, O2 \+ |8 V
  男人的味道,男人的氣息。縱使惟明表面看起來多溫文有禮,多體貼溫柔,但在這一刻裡,惟明滿腦子只剩如何扒光他衣服之類的想法。& ~" o" d0 r! p- C! T
  一想到惟明是如何對他懷有慾念,一想到惟明斯文底下所藏著的慾望,他的心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騷動起來。: [3 J, t2 h$ m1 Z2 p
  有種令人顫慄的快感在蔓延,隨著喘息聲,隨著互融的鼻息,隨著惟明眼底凝聚的情愫,他感覺自己竟要深陷了。4 \$ B9 }6 x, i2 h: \
  「你會後悔的……」惟明在他耳際喃念著。
: g- G5 s- g  {* q* S8 T  「會不會後悔……要做了才知道……」他被吻得都快說不出話來。# C% R; o3 `# z: Z6 s2 ?) ]
  惟明透露著的,是一種急欲佔有的念頭,舌頭捲繞交纏。惟明吻了就不放,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神蕩漾。
6 G, O! h  x: A  現在的他,想被佔有。
3 p1 I8 _: K( v+ D. m; [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6 [& v0 V% @* ]3 f
  當然,惟明不會終止自己的動作。鈴聲響了好一陣,他想去接,但是惟明沒放開他。
+ w: @0 K# H" j" B  「等……等一等……」2 a) X- X7 g0 I
  好不容易唇與舌離開了,但,那個吻的勢力卻沿著下顎,順著喉際,緩緩向下延伸範圍。
8 r" {2 u1 h. H1 }8 h" p7 i5 J- |9 I  惟明沒有理會。, W' z1 \& R3 j& h( E# F' ~
  「先接一下電……電話再繼續……不行嗎?」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帶著侵略性的吻,太過澎湃的刺激讓他喘息,更有些想逃開。; W+ W( z, Z" z; r- z
  「你想接……就接吧……」惟明繼續動作,將他推倒在沙發上。) \. X. r" X% b2 t
  他在長沙發上挪移,直到拿起了沙發旁的電話。但正要講話,惟明就壓了上來,「你好重……」他抱怨了聲。
. V' S9 N# q0 g3 T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叫著他的名。
( q8 ?, r% x9 S3 t3 i6 P; C9 |  趴在他身上不規矩動作的惟明,也呢喃著他的名。( D4 y& @% D' s& c
  他分了一下心,但立刻又拉回來。「有什麼事嗎,鳳姐?」亭鳳,是送他紅寶石耳飾的那個女子,也是與他交往得最久的一個對象。3 R: `) a% x1 q; p+ ^* e; z. W
  『只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十五號的飛機。你要來嗎?』) E" `4 N; z- G( ^* k7 Z
  「幾點的飛機?」惟明還是在上下其手,他的耳朵有些敏感,惟明正吻著。5 r$ o' `/ e2 R' Z
  『早上八點多。』0 N( H( E$ ~/ O* e# B& J* `+ `& Y
  「我曉得了……」他很努力地要專注精神回話,只是在這時候,惟明一隻手解開他牛仔褲的扣子,沒預警地,就這麼溜了進去。+ X' X! t: x# |$ z/ J
  「……」他倒抽了一口氣,差點叫出來。& [  C0 G7 e% o; C
  惟明什麼也不管,只是繼續自己的動作。方才就說過了,他想接電話,有能耐的話,就接啊!$ A1 ]9 U( z8 c: d4 g" c  H
  『小畢,你正在忙嗎?』
3 ^4 n% n4 k; _/ @4 k  「有點……!有點忙……」, [+ Y5 U. y6 j9 y3 N
  『那我不打擾你了,就這樣子吧!』女人很體貼地掛上電話。
0 V6 n0 b- S0 P+ g; b  他把電話拋到一旁,立刻就抓住惟明伸進去褲子裡頭的手,「我正在和人家講話,你怎麼這麼惡劣!」
/ _* O6 \. V7 b6 \# ?  「還有更惡劣的。」惟明抓著他的褲子,一把就把牛仔褲給剝了下來,讓他只剩下一條NIKE的灰色三角褲。0 k; F+ ]( v7 A- `1 X4 Y! L& X
  一直以來,他都不知道NIKE為什麼廣告上打的標語是Just do it!/ M7 w2 ~1 }/ b% Y' K! s
  就連內褲上也要標上這一句話。7 x0 K' ]" N# D. r
  但是,現在他知道了。
, x0 B8 {' R+ Q  B/ R, d& V  NIKE那句翻譯成:『就做下去吧!』的廣告詞,原來是用來激勵惟明的。$ R# f2 S# I" L
  惟明笑得有些曖昧,解開了自己的褲子,拉下拉煉。0 W9 d# u6 H4 A. ]0 [: O  Q! o  H
  情境就像是慢動作回放鏡頭一樣,拉煉的聲音真實得好刺耳,而他,可以推想到下一秒,惟明會幹些什麼。, G" E# X% A' A
  「你真的肯愛我嗎?」惟明突然停下來,問了這句。
7 e# ?/ ~& N/ U( Q5 G- j  他嚥了口口水,點點頭,然後說:「拜託你別中途問些不相干的話,我現在都快緊張死了。」9 T$ ]: u) b# w/ s" t5 j& y% z6 l+ n
  「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 y5 E, c' {" @8 N+ i
  「那你現在確認好了沒?」
/ {9 H  \. `0 d" L+ v  「好了!」1 ^3 k3 i, K( u" B5 g
  惟明笑著覆上他的唇,然後,大概是他真的醉了吧,對於惟明接下來的動作居然一點也沒有反抗,就這麼任惟明擺弄。: }4 w7 F7 \1 M8 @! u4 F( D3 A* w9 ]
  直到,惟明赤裸的愛撫讓他射精,那些東西被當作潤滑劑,惟明進入了他體內。
4 m& d7 p% m$ K( W9 h, }$ X) p- U  從頭到尾,他只能夠緊緊抓著惟明的背,承受衝擊。6 ]0 C3 W! I* C. h2 @7 t
  而後,任由初次在男人身上得到的高潮,讓他如女人般地低吟了出來;任這樣一場激情赤裸的性愛,將惟明深植在他體內;然後,感覺惟明在他身體裡顫抖,在他身體裡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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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 P9 O9 N; r
  酒醒了一點,他由喘息中慢慢平復。3 \% d  t2 P! u+ H! p7 {
  兩個人在激烈的過程中留了些汗,惟明抱著他不肯放開。2 Q4 F6 e+ ^6 x4 W8 H
  臀部的麻痺感消失,稍微動一下,就能感覺到像是被撕裂後的疼。: R, i1 d9 d) @1 G
  難怪那天惟明會叫著說屁股好痛,原來,男人和女人不同,這麼亂來,的確會痛。
' j. y. Z0 \& a/ ]2 d1 \( B  他皺了眉,撥開惟明的手穿起褲子。做過之後覺得有些彆扭,惟明緊摟著他,如同佔有似地宣告。
" m; J$ X2 d, X: R" q$ O  借酒裝瘋,送上門讓惟明吃,可能真是這輩子幹過最大的蠢事了。
8 U& s" w  G7 _# g% a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因此而確認一件事。他真的……真的真的……喜歡上了惟明……6 p$ W" [1 V: R( p
  十分不好的感覺,他厭惡起自己的濫情。
5 V! L- N% V3 `; O' Y- f  「我就料到你會後悔。」惟明在他背後,靜靜地說著。
3 g+ r6 U  U' A2 Z. c0 A# D; j! W  「我承認我是有點衝動,但後悔,還不至於。」他深吸了口氣,「再給我一點時間適應吧。」5 c1 `* [* ^- r5 \0 k" b
  如果人生一直能存在於酒醉未醒的迷濛狀態,他與惟明的關係,肯定會好些。只可惜,真實的世界沒有辦法永遠茫茫然,他很瞭解自己的想法,縱使能接受惟明,卻不代表,這個男人能成為他的唯一9 v! K9 R! Z# p3 p4 x4 e/ j
  上帝,派了一個過於專情的守護天使給他。1 {$ n2 a+ J4 I! ?/ ~; m
  他是怕自己最後會承受不了,逃離惟明築成的牢籠。\
/ Z( W) }8 A: T% p1 B' x& T% ^  因為喜歡惟明,因為太瞭解自己,所以對不確定的未來,有所顧忌。
: ]" l$ F! X# }: C# I9 N  「我本來不會碰你的。」惟明的聲音沒有一貫的哀然,他只是更為篤定,篤定自己所愛,「我現在已抽不了身,要離開你也太遲了。」& k/ K# l, k; k+ [9 v5 K
  「我先去洗個澡,待會還要去便利商店上班。那個副店長很煩,沒去她會念的。」走往浴室,將惟明的目光摒棄在後。其實,就算愛上了也不代表什麼,他本來就很容易愛上人,也很容易被別人愛上。
0 h' m  k* p& H  或許,如果只想現在不理會將來,他不會這麼舉棋不定。
* `( V* z+ ^. Q' z! n+ F$ v& h% a  幾分鐘後洗完澡出來,他回到自己房裡,從抽屜深處挖出一包私藏的香煙,躺在床上抽了只出來,燃起火光。
. o) e8 g$ G. ^) F  他很少在家裡抽煙,多半是因為惟明對煙味敏感,他只趁惟明不在家的時候跑到陽台抽。
6 z2 |( [- |3 v) @% m( f9 _  沒過多久,惟明進到他房間來。見他抽煙居然沒說些什麼,只是坐到他的身旁抽起他指尖的香煙,放在自己唇際,吸了一口。2 ~5 q6 h+ Z3 e% z( S1 s- J
  「我以為你不抽煙。」他有小小的驚訝。
. Q: ~. `: K' _* F  「很久沒抽了。和你住在一起後,就戒掉了。」惟明的微笑扯得有些費力,「我們剛住在一起的時候,你還好小,一轉眼,沒想到就這麼大了。」9 f2 Q2 Z+ Y0 `# C+ P
  「為什麼會愛上我?」他一直很想問這個問題。
5 J+ X7 z8 m  ?7 V, m  「我不知道,或許是日久生情吧!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很喜歡你了。」嘴裡,煙味的苦澀,稀釋了,勉強掛上的笑容。. I! j; r% J) V" M' s' S! O4 _
  「我不想讓你難過。」他的手掌撫上了惟明的臉,帶著歉意。他有努力過,現在,接近惟明不是那麼困難了。
9 K" Q6 p* S. Y2 d  「其實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天,你能愛上我就好了。」有種,略嫌悲傷的情緒在蔓延。7 ?( r3 C; t6 _8 {& u( b
  「我已經愛上你了。」剩下的,只是這份愛會持續多久,有多濃烈的問題。1 ?/ a$ ?+ {! s+ z# u: Q
  「那麼,現在我又想,如果,你的心裡只有我一個人,就好了。」惟明抽著煙,一 口接著一 口,分不清楚那陣痛苦,是煙味的苦澀,還是愛情的苦澀,「這樣的想法,就像滾雪球一樣,慾望會越滾越大,永遠制止不了。」6 D1 h$ V/ ]! x8 p: _
  直到煙抽完,捻熄了,惟明都坐在床邊沒有離去。0 L# W7 N- m7 y' e
  惟明對他說:「把便利商店的工作也辭了吧!」: P- S" c9 G+ c
  「不行,酒保那裡已經辭了,便利商店我要做到暑假完。」冷氣有人出錢,但他還想換台新腳踏車。而且,放假的這兩個月有很多電影好像很好看,他想去看。
4 G2 N) C! q( `3 a6 A# e7 \7 Q5 Y5 R  「我看你好像做得很辛苦。」
8 |3 w, t0 O4 ?  「要有錢拿當然會辛苦。你回去睡吧,我休息一下,就要去上班了。」
0 z; U$ S3 B* }* R. m; A. Q  「今天不要去行不行?」! R; A) M1 a3 }5 a
  「當然不可以,那個副店長好囉唆,會扣我薪水。」$ j) z5 X) I0 V8 n% q+ Q- p
  「只要今天就好,我想你現在留在我身邊。」惟明低頭吻住他,「只要今天就好。」
2 W7 g' I& E& Z9 f8 ?! z  「……」他沉默了一陣後,才開口:「好吧……」否則這種狀況上完床就走,感覺有點不負責任。
% Y2 Z9 w, {/ F& }) d: b& w  惟明笑了。9 T8 V3 O+ A- a7 g) i2 Z
  晚上,惟明就躺在他的旁邊。單人床有點擠,惟明說怕掉下床去,所以緊緊貼著他。
0 c, W# A+ X6 i4 h: P0 n  他東扯西扯地和惟明聊了一會兒後,惟明又開始吻他。
- i! c9 a# T3 N$ x6 V# u& S  他不討厭男人的吻,真的不討厭,只是吻過之後很容易循序漸進,然後,不習慣的做愛方式,會讓他覺得屁股痛。
# i, f# q7 }! k  惟明有時候還會凸錘,很不熟練,他猜惟明大概也是第一回。如果不是第一回,那頂多是第二回。反正不會超過三回。5 ]* G" h. m$ D
  夜裡,忘了是誰先衝動,需索著對方又再愛了一次。弄髒了床單,他才洗乾淨的身體也再度汗水淋漓。這個夏天,好熱。臨界點響起鈴聲,理智警告著不能繼續,但惟明的笑容,讓他沉溺。
/ S- s# s) b5 ^% D  他從沒想過跟男人上床感覺也可以這麼好,大抵,因為對象是惟明的關係。
. C* J: U9 w* I4 j' p  不過,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何接連兩次,他都變成了被上的那個人?  d  P) [2 Z2 [8 I
  為什麼?. j5 R: a6 E/ \* {
4 D" v' Z& _3 X! [0 K" W! }

. n4 n9 V' L/ c$ n3 w8 ~) ?3 p9 N* W) f/ z! K
# M: t' c$ b3 m* o+ r4 ]
  半夜,十二點未到時他跑到麥當勞買了一份餐點,想吃飽再去便利商店上班。* u8 u$ c9 k1 R2 G; [& B6 p
  「歡迎光臨!」女店員的聲音響起。. |$ x' u8 X3 U# j4 j) A
  「一杯中杯可樂,一個雙層漢堡。」麥當勞裡店員拖地時拉動桌椅的聲音很吵,店就要關了,也不能再在裡頭用餐,他打算,等一下就一邊走一邊吃。
  ]' I4 C& M' g8 L  「需要來份薯條嗎?套餐比較便宜喲!」; _& k5 @0 ~9 C- l; W) J6 J  c' i4 Z
  「不用。」他不喜歡吃薯條。. u" f! s- `6 i) _- S* ]; P
  「那我先幫您結帳,一 共是……」' ?$ s; [1 O4 X1 S
  女店員的聲音突然停住了,他覺得奇怪,從點餐的單子上抬起頭來,才驚訝的發現,竟是熟人。- ^+ d+ k+ ]8 Y6 c6 v
  「嚇我一跳,沒想到是妳。」隔壁班的小寧跑到麥當勞來打工了。
" t5 g: ]. H4 |) N  「我才被你嚇一跳,怎麼你住在附近啊!」小寧迅速地包好他要的東西,然後替他結好了帳。
. U+ ?5 W( ?; Y* A$ g- b$ J  「是啊,很近。」% `; ?! x& {, b* }( t2 \- f5 h$ B
  「我就快下班了,等我一下子好嗎?我們自從放暑假後,好像就沒見過面了。你不是有我的電話號碼嗎?怎麼一直沒找我?」4 q2 [3 [, _1 w7 l
  「呃……暑假有些忙,所以……」他前一陣子整天忙著打工,根本沒時間跟這些女孩子們聯絡感情。9 L4 C, I; K9 G4 f9 {: ]
  「是不是又有了新對象啊?」小寧瞇了瞇眼,很瞭解他似的笑了。5 r9 C% H+ L/ E, a
  「新對像?也不算是啦,半新不舊的。」憶起惟明,他就想到他可憐的屁股。短短一天的時間飽受摧殘,惟明害他差點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待會上班還得搬上搬下,真是種折磨。0 C9 `5 P* J2 U* Z4 H" {4 ?  }( ]4 L
  「明天你有空嗎?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小寧提出邀約。
; V8 k0 m$ {5 g, f7 T. S8 X- q  「明天啊,明天可能不行。」一號女友已經訂下。
8 }0 v* `2 X" c- e, N, ]6 Q  「那後天好了。我有好多電影想看,我想要你陪我!」
; l% X4 Z( i3 Z- w2 F5 `! z# z. Y% }  小寧獨有的可愛與溫柔在招喚著他,他遲疑著該不該答應,總覺得如果再出去鬼混有點對不起惟明。可是,如果就這樣狠心回絕小寧的邀約,他又想自己會不會太沒良心。真的很難決定。
7 n) z( x9 }, d# O  「你以前很乾脆的,小畢!」小寧無所謂地笑了笑,「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誰能讓你這麼認真考慮?」店裡的燈光在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裡熄了。1 k% {0 d9 I0 o% M1 W( f
  最後一個客人衝了進來,大叫「給我三杯香草奶昔。」
3 o; T0 c- v7 n6 x2 `% y* ~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那個人沖得太快煞車不及,結果撞進了他懷裡。
" Y. B! l* g$ f6 O* J5 W8 d! s, h  「淳安?」
% y& Z  m1 D  E+ @$ Z# e  淳安抬起頭來,看到他,驚訝得又大叫了一聲:「怎麼會是你,怎麼我走到哪裡都會遇見你?」! p- Z  B6 `5 B) i; j9 h
  「大概是命運的安排吧!」有些嘲諷地說笑著,他心底還是存在著天使的背影。
  x2 T9 ~, S; k) {' l  「是他嗎?你的新情人?」小寧眼瞪得大大的,把三杯包好的香草奶昔給淳安。淳安在學校很有名,漂亮的臉蛋,會勾人的眼睛,她認得淳安。* c. K  A0 _% z. u4 o
  「我沒那麼倒霉。」他把淳安拉離自己,「妳別亂猜!」( o0 [9 B4 m- Y) |3 D, Z
  小寧覺得自己不是亂猜,他見到淳安的時候,整個臉色都變了。$ m& F7 W/ [& ?" M" V! ^
  淳安看了小寧一眼,再看看他,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子就說:「你居然背著宋老師搞外遇?」3 ?2 _2 o4 d1 A, @6 f$ f: `
  「宋老師?」小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聽說,我們學校只有一個老師姓宋……」她驚訝得合不攏嘴,「……難道你的新對象是教國文的那個宋老師……不是吧……」
5 H0 V; @5 H! M  小寧望著他,「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是個Gay……」9 _8 C4 I3 m5 U$ F; g- V- s: f% L; l
  隔壁班的小寧,惟明的學生之一, w; w' ?+ G8 I
  他搔了搔頭,不曉得該如何辯解。這個暑假過得實在不順利。天氣又熱,又沒冷氣,他還跟自己的監護人發生關係。而且,他被自己的女人懷疑是個Gay。
, s+ X% N* J# |6 E  他哪算是Gay,他只是不小心被惟明愛上,然後再一個不小心也喜歡上了惟明而已。
5 {9 C) f8 C4 ~9 t  「啊,我的香草奶昔要融化了。」安發現事情不對,又大叫了聲,「不行,我要走了!」淳安跑出外面,還不忘回頭說:「方曉畢,你如果敢讓宋老師傷心,我就把你宰了!」: v. M, t) b% @0 o
  小寧臉僵化的程度很嚴重,他拍拍她水嫩的臉蛋,歎了口氣,走出麥當勞去。
  v& c9 Z3 A0 W. _  x8 n% p% n! s  唉唉唉,他可愛的小寧啊,以後,一定不肯跟他在床上滾來滾去了!7 v/ b' p: d% r1 m8 C& \  ?% j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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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29: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9 G- u/ ^( p$ Q! V- H. G+ I  邊走邊吃,等來到便利商店前時,他已經把餐點全數吞下肚了。/ j( Y; h- n6 t, V) ~, N3 y# h) P
  把剩下的塑料袋丟入店口垃圾桶裡,自動門叮咚了兩聲,裡頭正在整理飲料的副店長習慣地回過頭來喊著:
+ K2 w8 ^4 A$ P. x8 r! z4 K( Z  「歡迎光……」但,那雙犀利的眼一見著是他,最後一個字就吞了回去。2 v& ^# \  y$ J: b* G
  她問:「你昨天為什麼沒來上班?」
4 N9 n+ R0 {+ O  「昨天喝醉了,不過我記得我有打電話過來請假。妳接的不是嗎?」這個副店長的臉色千年如一日,永遠不笑的。他比較喜歡有甜美笑容的女孩子,看起來可愛多了。
: g5 H! P& K' s& d7 q( o4 u  「昨天那通嗯嗯啊啊的電話是你打的?」她眉頭皺了一下,「又是喘氣又是呻吟的,我還以為是變態。」* k2 y: N, s$ }/ u) M; q
  他有些尷尬,話也接不下去。惟明一整天都黏在他身上,他向她請假的時候,惟明就在沙發上對他亂來,又是親又是咬的,弄得他不小心叫了出來,結果,被她給聽見。0 X! u7 o5 X& [' O
  真是有夠丟人。  m. ~. |  U: b5 E, [/ [/ ]$ _0 ?2 W
  「制服穿一穿,趕快去拖地。慢吞吞的做什麼?酒還沒醒嗎?」她拿著抹布東擦擦西擦擦。
" a, k- R" t- m' H1 ]  其實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他本來可以不甩她的,但是,偏偏對女人開口說出的話沒有抵抗力,就算這副店長老一副酷得讓人受不了的臉孔,他還是無法阻止自己的大腦執行她所吩咐的命令。) i. v( W5 q4 d7 a3 M, B0 }( U
  女人,是上帝造出來最可愛的生物,而她的冷淡面孔,更有一種獨特的味道。/ n) }6 o, Q) E! F
  他在她身後微微一笑,生不起氣來。唉,怎麼說呢,這個副店長真是耐看型的,而且越看越順眼。
, y- Z) X; `  q: I  「不要一直傻笑,還不趕快工作?」她的背後長了眼睛,能看見他的一舉一動。; K: k+ k# j% I! @# g
  「是!」他乖乖地推開休息室的門,進去裡頭換制服。6 q  L' m7 v* c3 C
  感覺,好像有些不對勁,他穿好衣服後四周觀望了一下,休息室內怪怪的,桌上多了一個空著的麥當勞塑料袋。
" J' a& E7 I6 j  R  他納悶地走到外場,副店長仍然努力地擦拭飲料櫃子。另一個放置冰淇淋與冷凍食品的櫃子裡,極不協調的麥當勞塑料杯搶眼地誇示自己的存在。  A. ?9 Z& H* _
  爾後,自動門叮咚著打開。
! n, Z# ~8 A0 H  「歡迎光……臨……」他口中原本該自然脫口而出的禮貌語句卻在發現來人是誰時,打結起來。
% E5 i4 P; i! U. T8 T  「姊,我給妳買摩卡冰沙來了。」穿著一身紅的淳安衝到正蹲在地上擦東擦西的副店長身上,由背後抱住她,狠狠地親了她兩下。
. ]7 x) J, r& e# m; k  「乖乖,你要把我肋骨撞斷了。」她繼續擦她的冰櫃。
8 D- C* V5 b$ I2 ~2 B: P  淳安笑了兩聲從副店長身上起來,轉了個頭發現他,笑容頓時消失,又大叫了出來:「為什麼又是你,怎麼我走到哪裡都會碰見你!」
" h7 e, d" t: `" i1 w  「命運的安排。」他聳了聳肩。跟剛才一樣的回答。\
0 i+ P# q: S8 N+ y$ I7 `' J) x. c  「我才想要拋棄傷心的過往,不想遇見任何和那個人有關的事物,你卻一直在我眼前晃,真是夠了。」7 T0 y$ h6 ]7 h. e  R0 Q( y
  「我也不想遇見你,可是沒辦法,不管轉到哪裡,還是會見到你。」越瞧,就越覺得淳安長得可愛,男孩子能長成這樣真是奇跡,況且,這個人還大他一年。
7 k- w1 b7 h% q0 C# l  副店長沒理會他們兩人的對話,弄好了自己分內的事後,就把制服脫下,套在淳安身上。她裡頭穿了件草綠色的小可愛,下面配著同樣色調的褲子。無表情地說了聲拜拜後,拿走淳安買來的冰沙,跑到外頭騎著摩托車就走人。
; @1 G' }# N8 M  v8 n  看來,對他們之間剪不斷的緣份一點興趣也沒有。+ p9 V8 L+ J) t$ ]
  他愣愣望著合起來的自動門,「現在是怎樣的一個情形,可以給點解釋嗎?」- B* G) U$ w5 L  k6 G$ P* ]- a
  「哦!她怎麼沒跟你說啊?」* y& m8 i( T) e) w3 C$ P
  「有啊,她跟我說了,她只說:換衣服、拖地、趕快工作。」
& J+ P& _" o' @  d8 @' b/ A; H( N  淳安笑了笑:「我今天來代班的,她有一個推不掉的工作得去,要忙到明天晚上。還有,她是我姊姊。」
9 b: |$ I; t: h# {4 |1 }" Y  「她在外面兼差?」便利商店的工作量已經夠重了,沒想到這個副店長這麼拼。
. J! ~  R" ~, g" k" m" p  「是啊,她兼差當平面模特兒。」淳安把制服的扣子扣好,就往冰櫃裡拿他的奶昔,用喝玉米濃湯的湯匙挖著吃。$ x1 S0 p2 U. s9 r, ^7 Y
  「平面模特兒?」真是令人震驚。2 N- a0 a  Z7 b) l. C
  「她還有個封號叫背影殺手,她肩膀的線條完美無瑕,從後面看上去,有夠漂亮的。唉,不愧是同一個工廠出產,有霹靂無敵英俊帥的老爸做品管。」淳安不斷地笑著,提起已經離開的她,心情十分地愉快。- b0 `) V9 I  B  {* ]/ V+ n# u
  「親姊姊?」
; a( W7 D( u* _1 a  「當然啊!」' L: t* X% |0 r- z- @5 m
  「那她不就是……酒保離婚的老婆?」驚訝得差點跌倒。看副店長年紀也不過大他兩三歲,沒想到居然已經當過人家的黃臉婆。究竟,是年紀小小就嫁人,還是,保養有方呢?& ?- @& s) F% M  }
  「喂,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的名字行不行,我還在失戀過渡期,會難過的。」淳安挖了口凍僵的奶昔放到嘴巴裡。3 B. w4 }$ x' T- F
  望了他一眼,淳安突然問:「要不要?我買了三杯,分一杯給你吧!」淳安的笑容,是那種完全釋懷後,無牽無掛的感覺。: @, b! N2 U! w$ B! J
  看起來,應該不是酒保給淳安的傷害太小,而是,淳安恢復力驚人的關係吧!笑意是從心底泛出,雖然淳安口頭上還說在意,但是,卻已經不在乎了。
# H3 r  ^. @, [  「好啊,反正我也沒吃過麥當勞的奶昔,試試吧!」他這才稍微放心。- ~- V) [/ q9 _
  凌晨時段客人不多,副店長不在,沒人盯著他,他索性就跟淳安站在櫃台後聊起天來。% {  Q2 ]9 D, Q! y
  聊著聊著,奶昔融了,淳安就放進冰櫃裡凍一凍,過了五分鐘再拿出來吃。
+ q: J4 i! C2 k- j" W  C% [  G  他沒淳安那麼講究,最後拿吸管喝了起來。1 w7 L# z4 N/ `2 h6 o5 D
  「幹嘛這麼麻煩?」他問著淳安。0 @( K' n: ?( Z( H6 i  z5 G5 E
  「你不覺得嗎?」淳安說:「融掉的奶昔,很像一種東西。」
# z! x7 ~, }  t  「什麼東西?」他繼續喝著。4 ~' Y7 P/ v/ e! d
  「就是那個啊!」淳安挖了一口放到嘴巴裡面,「精液。」
" c; `3 t& J( l% L  「噗!」地聲,他把嘴裡的奶昔噴出來。" B' N( \/ K5 g" ?; Z- i6 S
  「哎呀,你好髒哦,弄得到處都是了啦!」淳安稍稍的皺了下眉,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半點也不以自己說出的話為意。
0 }" i) C/ m6 u- Z  「我去拖地了。」他把剩下的奶昔丟到外頭的垃圾桶,進員工室內拿出了拖把和水桶,認份地把弄髒的地板拖乾淨。1 i" `; ]! J9 u- ^1 X
  「沒想到你這麼純情。」淳安覺得有點無聊,「你一定還沒有跟宋老師做吧!」5 d4 H% y4 G2 O( q7 `: r1 Z$ F
  他不想應話。' I) I$ I4 ~5 p/ D0 ^& a5 N
  「宋老師是個好男人,人既老實又專情,長得英俊挺拔,身材又修長結實。我還真羨慕你呢,被這樣一個人愛著……」
1 T: P3 ~/ x: O& K6 b  K  淳安在櫃台後念了半天,見他理也不理,就開始敲起桌面來。6 Q6 d8 b6 d& c; k. q- s' ^
  「小畢,你既然不喜歡宋老師,幹嘛不跟我在一起啊?我真的很喜歡你耶,你真是好可愛。臉蛋可愛,性格可愛,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好可愛哦!害我每一次只要見到你,就想扒光你的衣服,跟你上床。」4 R# i: |8 M3 G/ g) x
  「你剛剛不是說,如果我敢搞外遇,就要宰了我?」他從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可以用得上「可愛」這個名詞。+ y5 E: p+ P5 z3 N* _! @* r
  「你拋棄宋老師跟別人亂來,我當然會宰了你,可是如果跟我就不一樣了,能夠和你在一起,我張開雙腿歡迎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捨得傷你呢?」
! Y# u' V9 {& u8 ~" Q  原來,淳安對他有興趣是真的,他當初還以為淳安純粹是為了氣酒保,才拿他當幌子。沒想到,自己居然是部強力發電機,無論到哪裡都會被人愛上。9 r! H" F/ v! h( f
  「反正現在沒有人。」淳安又開始顯露他小惡魔的本色,笑得邪惡。/ Q" A/ f' G7 a4 x% e
  「我要拖地,沒空跟你玩。」
% C, Q4 T3 v! b0 ]: a  「我知道,也感覺得到。你其實有那麼一點喜歡我對不對?」淳安由櫃台繞了出來。% E1 _# F/ w$ h7 b
  他拖著自動門前那塊地,屁股正對著淳安。「那麼一點喜歡,算不了什麼。」他的博愛,對許多美眉都是如此。
. g7 Q) A! _+ |) s+ u- I  「別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嘛,和我上床又不會少一塊肉。」淳安一把抱住了他。剛失戀,急需要人來安慰。 2 F7 E; k# P! I( _1 X6 a
  「放開。」
$ b5 d$ L8 @3 z# y  淳安在他背後磨蹭,「不要,我好喜歡你。」一雙手由制服下擺兵分兩路,上下游移。$ B3 I: {4 M7 {6 e% F' p6 }& L  z
  「信不信我按警鈴,叫警察把你這個色情狂捉去打屁股。」1 y, z( V( h8 ?  y. I
  「不信。」淳安碰到了皮帶,順手就解了起來。3 F  d# f8 ]- c# w7 y* G, x: y% q
  「先生,大門口的,你未免太積極了吧!」+ K+ `' k5 D% I' q! C
  「又沒有人。」淳安把皮帶抽了起來。
$ \% k1 `" b. @* V/ d1 O& A* `( h  「夠了,別再玩了。」他回頭阻止,想扯回自己的皮帶,但卻也意外地看見玻璃的自動門外,對街那頭,有個熟悉的身影火速地衝了過來。1 Z" X) ~2 P" l) `. R$ G, w/ W( E
  暗喊了一聲「糟糕」,淳安整個人靠著他,這副情景被看見了。
8 h& _2 a- t3 S1 B, r$ w6 e  他被摸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要退開,卻又讓淳安給抓住。兩個人就這麼推來拉去,他也不敢太過用力,這個淳安看起來骨架細小,就跟普通女孩子沒啥兩樣,他怕傷到淳安,於是就一退再退,結果,一隻腳踏進裝著污水的水桶裡,重心不穩跌成一團,濕成一片。
% W: Q: \% G( m6 w8 a6 a* ~  混亂中淳安又抓到了旁邊的書報架,全部的雜誌包括鐵架全砸到他們兩人身上,他的手臂被書頁鋒利的邊緣劃出傷口。血冒出來。
" g7 A2 \  C. E5 R" ?  倒在地上,他歎了口氣。
0 N2 B; u) q% Q2 a3 P1 l  「每次遇見你,就會有血光之災。」真是命中注定。* w$ |. A; L  Y2 G/ y
  門叮咚兩聲打開,他還有些喘,喊不出歡迎光臨那四個字。
4 x; A1 k1 w) c6 R& r  「啊,宋老師!」淳安笑容,瞬間僵掉。
+ z1 N6 Q. G4 _  見惟明殺到,淳安立刻乖乖地從他身上爬開,與他隔出了一條安全距離。8 p+ \+ |: C5 g" H8 Y1 n9 c
  當初,看中這個地段就是因為,附近有學校,有購物廣場,有公園,有麥當勞,還有間距離很近的便利商店。
6 ~! b8 t5 w0 b! [" J' E* v  他們就住在對面街的大廈裡,由惟明房間陽台望出去,剛好就可以看見這間便利商店。
& o& d; x& P) Q. B/ Z; B  不過他剛剛出門時惟明早睡了,沒想到惟明居然會醒來,還跑過來。# d4 a0 p, K: _
  莫非,惟明裝睡,莫非,惟明一直待在陽台往這裡看?
: n2 [9 b7 t4 J  不然哪那麼神,剛好被發現?' C/ n( A# ]. D3 i/ D" h! z
  一句話也不說,惟明伸手將他拉起身,然後只是望著他,臉上沒半點和顏悅色的成份。3 J% v$ K! @- k
  恐怖。
2 _+ Y* Q# T8 y7 U" j1 G- l  拉他起來後,惟明的手並沒有放掉。轉了個身,扯著他往家的方向走。
: ^3 M2 d8 J2 \% B  都這情形了,他也只好對淳安說:「看來我沒辦法繼續上班,你自己保重吧!」
/ D' Z# H& w8 E4 x# x* j  淳安笑容抽搐地說了聲:「拜拜。」也曉得自己又惹麻煩了。7 O+ K( I7 ~  Q. @/ a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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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洗個澡吧!」一路沉默回到家裡,惟明總算開口說了句話。% E( F* }7 K+ a
  「我和淳安只是不小心碰在一起,你別想太多。」他明白一直以來,惟明就很在意淳安。也許惟明早知道淳安是他喜歡的那種型,所以才這麼緊張。, w. u" o* n! x2 p, e2 E
  惟明走進廚房倒水喝,些許的不對勁,雖沒生氣,但確有濃厚的醋意。) u' s8 }* B; D: B3 U/ t
  脫掉衣服到浴室裡從頭到尾洗了一次,把污泥洗掉,這一切,都是那個叫孟淳安的瘟神害的。
/ ?# A  c3 B; R3 p& y0 I  蓮蓬頭的水把身上的泡沫沖淨,他想著沐浴乳快沒了,明天要去大賣場採購幾瓶家庭號的回來。順便,帶些零食什麼的,啊,再買些惟明喜歡的葡萄乾吧!$ B6 g0 n5 H1 x1 i9 l$ L
  「咿呀!!」地聲,浴室的門緩緩地被打開,蓮蓬頭的水聲嘩啦嘩啦,掩蓋住了門的聲響。) U/ j  T9 r+ R1 Z
  他仰著頭想著他的存糧計劃,水花打上他的臉,順著頸子流下。" H! i- Y7 _" Z0 W
  突然,發覺有股冷風從浴室外灌了進來,起了陣雞皮疙瘩,還來不及回頭張望,他就被人給抱了滿懷。/ X' J8 y0 K5 N" ^  \% @1 B' a9 y2 s
  「惟……惟明……」他嚇了一跳。6 M+ a) z: M- l8 c& ~' N3 a' D! F
  惟明緊緊的擁住他,T恤和牛仔褲在水下淋得濕透。! K" G8 B- a% V# J/ S  k
  「我覺得很不安,好像隨時隨地都會失去你。」惟明在他的頸項吸吮,舌頭玩弄著他的耳垂。9 P: v! X* f# m9 B" T6 f9 M
  他起了一陣顫抖,渾身上下,就屬耳朵最敏感。「我洗好澡就要出去了,你想洗瞼洗澡還是上廁所,等我出去後再自己來吧!!」
, ]$ h0 x2 m. ~, @' L6 V4 Z) c  「你愛我嗎?」惟明把他壓在浴室的瓷磚牆上,褲襠部份灼熱勃起。' {: Q- V* _: S. R5 D
  他吞了口口水,感覺臀部被惟明緊緊頂著。
7 a! f0 y, Z4 s" ?; I  「說啊,你愛我嗎?」惟明催促著。
  E' [& G) ?( B/ t  氣息拂入了他的耳朵裡面,他腦中空白,無法思考。熱水打在他的身上,和著惟明的吻,他半句話也說不出。' d  V4 k3 [2 h: O6 x2 ?
  他不想要那種,既甜蜜又痛苦的感覺。他不想要。
1 P, q. M# k$ w2 C6 F9 W% X  但是身體卻莫名地向惟明靠攏,獨自渴望著。. ^6 o# A* r1 _
  「我好愛你……」惟明在他耳邊說話,分開他的腿,讓他一腳跨在浴缸邊緣上。然後,拉下拉鏈。
' ?5 f5 G6 |# N% ~  即便他知道惟明將對他做什麼事,這一秒,他卻完全不想躲。他也是愛著惟明的。只是,這段愛情才剛剛開始,他還在實習如何當個專情的Gay,惟明怎麼可以一下要求這麼多?$ p) [* G! _0 L3 }+ y' `8 A
  惟明的手覆蓋在他的前端,不停的揉弄,像是電流一樣強烈的感覺刺激著他的神經。然後,一個猛然的挺進,讓他還來不及感到痛,就已將惟明吸納入內。+ Y  V* D1 p' x1 }7 F" h; m
  「小畢……好熱……」惟明在他耳際喘息著,「你裡面好熱……」
( Z' J) r4 K+ I6 k! [. [$ d  是種露骨的言語。- d* j0 ~" _- e. T- }& X3 W: j& F% |
  惟明舔著他的耳廓,讓他低吟了出來。: P: P4 @& U5 \# U' Q
  他也好想要惟明,也想要這樣。惟明的喘息讓他錯亂,讓他沸騰,他也想嘗試進入男人身體裡的滋味。/ g' A( B* b' L6 j7 Z! \4 s) K+ `8 w! F
  因為,惟明在做這種事的時候,一副意亂情迷的模樣,俊秀的臉蛋染上徘紅的色彩。
2 ?3 u, ?! o) ?, @7 I  好煽情。% u1 Y$ K, Z( V& v+ B  x7 z. T6 ]
  被撐開的地方微微發麻,惟明不停歇的衝撞帶來翻湧的情慾熱潮,他呻吟,接受那些惱人的甜蜜。而後,達到了高潮。- ~& {2 |' w2 i
  但是,在這之後,惟明並沒有射精。他都出來了,但惟明還是在他背後繼續。
$ W7 _$ {6 z  w" f/ ?  從剛才的激烈,現在變得緩慢。! M$ J  A7 e- x, D
  他想休息,但惟明並不允許。7 U$ N" ]: [2 s( z, ]' k% E. m7 W
  「拿出來,惟明,拿出來。」惟明輕而緩地抽送,弄得他渾身酥麻,就要站不住,「我好累,別再弄了。」再這樣下去,腳會抽筋。
, @& o- [6 @" |5 H4 s  「到床上繼續。」環住他的腰,惟明就以這樣的姿勢,硬把他帶到外面的床上。
6 Q& V! z: [% }8 O" I- V' O5 J  浴室和房間是連在一起的。惟明和他一到了床上,才停止半晌的抽動,便又開始了。
: }3 J% {/ t3 j  Z' e  也許,惟明是想把這二十六年來沒用過的份,一次全加諸在他身上,看來這個晚上,又不用睡了。3 L! o" u. E# U4 m
  惟明讓他側躺著,貼在他身後,然後一手圈起他的腳,分開他的臀部,繼續動作。) B" V3 T$ k5 f& t7 T% N8 F  G$ v
  他的前端被刺激得再度死灰復燃。唉,身體怎麼這麼誠實?\# ~4 W( w6 ]. k# y1 Q: q
  就這樣,直到好久好久以後,惟明才在他裡面射出來。
0 S7 M& _& q! Y5 L- ]& x# @- F0 |  他,打工打得精疲力盡,又被這麼玩法,當下,差點沒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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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濕衣服脫下後,惟明赤裸著在床上睡去。9 H( f8 m8 M* j! }" w, K6 C7 J
  他休息了好一陣子,才拿起了包煙,走到了陽台上。耳根又熱又紅,也許,讓風吹吹可以好點。
7 f; z! w/ Q+ d  A6 g) f! J6 R  點燃最後一根煙,深深地吸了口。試圖平復方纔的激情。
: q7 i# \! m$ s2 Q& N& Z( g  由三樓陽台望去,透過便利商店的玻璃門,裡頭的動靜望得一清二楚。
* a9 b& |  m1 G5 F7 v  突然,淳安把燈火全熄,走了出來,在等電動鐵卷門關下。
$ L9 y# e3 V. G- k* X+ e  這小子,還說要來代班,結果他才走沒多久,沒人看著,就想溜了。8 O4 Q! }, ]! J  p$ P% X
  他把手中的香煙盒奮力往樓下丟去,馬路不太寬,盒子剛好敲上淳安的頭。淳安像見鬼了似地大叫:「誰!是誰!」
! \5 M- M+ R- s4 D/ ~$ E3 f7 k  半夜街上連個鬼影也沒,他朝淳安喊了聲,回頭穿上衣服走下樓去。8 E$ ~+ O3 T" ]( }* w
  便利商店外,淳安手插著腰,腳跺著地,正等著他。# s, A; p- k. ]4 S% a6 r1 e8 N% z
  「你居然把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關了,你姊姊回來,一定會殺了你。」他在店門口的長椅上坐下,薄荷涼煙還沒燃到一半。
" c! Q* [' O; V, v: @+ g, i  「她最疼的人是我,要死也是你死,不會是我。」淳安也在他旁邊坐下,拿起了他的煙,丟到地下捻熄,有些不悅地說道:「誰叫你要中途蹺班,我又不會按收款機,店開著也沒用。」8 i. W4 ]) h. v$ k: I
  他運動過度有些累,攤在長椅上也沒有反駁。; `% ~" c, [# o; V1 G% V3 {
  淳安感覺有些奇怪,觀察了一陣就問:「宋老師呢?」
8 _  q( \7 x3 a6 a' b  「睡了。」6 S. [6 ]- Q& N
  「他把你拉回去,你怎麼又跑出來?」; J6 Q* P0 B1 m/ x7 l* A
  「我需要透透氣。」其實待在惟明身邊沒什麼不好,只是,他還不習慣兩個人無時無刻黏在一起。- V5 y3 d1 s; e4 Y; g4 n$ ^7 q
  「你們剛剛回去做了什麼?」7 J( Q4 R. H4 e9 J: j
  「你想呢?」
4 p3 Z* j- r6 H0 t5 _4 l  淳安冷不防翻開他寬鬆的衣服,然後見到滿佈吻痕的肌膚時,驚訝地倒抽一口氣,「做了?你們居然做了?」* D# M: s; u* }
  他把自己的衣服拉下來。
, a+ [' v5 a; i+ P% o: ^  「怎麼這樣啦,人家在失戀,你們居然搞得火熱,真是有夠過分的!」淳安噘著嘴,洩氣地躺回椅子上。
1 \2 T3 k2 k# J- v  「還不是托你的福,他是以為我和你在一起,才會把我拉上床。」罪魁禍首就在身邊,他真的很想捏斷淳安纖細的頸子。, `$ L5 }& ]/ f7 v& Z! L  z
  「反正,我失戀的時候你風流快活,這就是你不對。」淳安垂下了頭,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快樂,現在又沒了。
" |3 K0 n* b1 A9 r! g0 c  「去找個人愛啊,唉聲歎氣的做什麼?」6 K$ T0 z/ ]8 F: q0 w
  「我已經很努力了,但就是沒人要愛我。我也好想談戀愛,現在身邊連個男人也沒有,真的好空虛哦。」說著說著,淳安把頭滑向了他的肩,完全洩氣,再也拽不起來。
9 R4 B1 o5 ~: V' v4 x6 p  「你想找男人愛可以,但是拜託別再找我。我正在練習如何減少不必要的交際,不然,不是惟明受不了我的濫情發瘋,就是我受不了惟明的歇斯底里而精神分裂。」他既然選擇了惟明,就有心裡準備得負責到底。4 X! T/ h% a( G! D+ H6 _6 y! Z* s
  「為什麼都沒有人愛我?為什麼他們只想和我上床?」淳安的手攀上他的胸膛,緊緊抱著他。
/ F7 ]1 A# N- @/ h  「那你就找個瞎子和他談戀愛好了。你的臉蛋,本身就容易引人犯罪。」' p* m% B3 ^! i" C- X1 w- l  a
  兩個人東扯西扯地聊了一會兒,他才發現,他真的滿喜歡淳安的。如果不是惟明動作快,他真的可能會動心。因為淳安有著一張,天使般的臉孔。
1 V# i7 A) \6 k' y5 I. y3 b  但是他現在有了惟明,他沒辦法離開惟明。惟明比任何人都需要他。) R- Z$ z% b% k4 n$ d- q% |
  而他也愛著惟明。   v' F$ x5 p) G1 F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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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13 18:30: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3 i% D# p: p; T: U4 y* R  五點多,天一點一點的亮了。在燈熄滅的便利商店外,他和淳安聊了大半個晚上。
8 K( W/ Z4 C3 M4 D3 }  淳安覺得困了,便自個兒走回家。
  `- z3 {! \: G) j! l  他爬了幾層樓回到屋子裡,除了開門的鑰匙聲響外,整棟樓冷清清的,聽見的全是他製造出來的回音。6 |. B& ~; U9 b) g$ M) C
  惟明還在睡,房門緊閉著。他放輕動作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衣櫥,把所有的衣服拿出來,放進袋子裡。' J$ C* G* v* y1 Z
  家裡的雜項工作中,他是負責洗衣服的,洗衣機壞了,他只好用手動洗衣。不過,最近沒啥體力,所以他只洗惟明的髒衣服,自己的則是反反覆覆穿了幾次。結果,現在都有些臭了。
8 x% S6 O9 }6 R. l  走進惟明的房間,他聽見一陣平穩的呼吸聲。
& h' V/ W* ^7 h  G  「惟明……」他搖搖惟明。
2 I+ r2 ^: z- K* O  惟明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的。
2 |( C3 }' S( A9 T" ^/ \  「我有事出去一下,你這幾天晚上別等我門了,曉不曉得?」他彎下腰,靠近惟明說了句。+ H# l' V0 }( Y
  惟明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他的話,伸手就攬住了他,在他唇間親了一下。7 [6 L. d; y2 Q) o
  「我愛你……」惟明囈語著,再度睡著。
+ Y! z" T. T( g. i  他站在床邊看著惟明的臉,過了一會兒,緩緩的笑了。
% v" ?3 u- W5 S( u  K  接著,他下樓騎著自己的破爛腳踏車,來到一號女友的豪華公寓。9 Y0 I" I4 |5 V# h6 S1 J
  按了幾聲電鈴,朝裝有監視器的對講機報上自己的名字,門打開了,他美麗妖嬈的女人,穿著性感萬分的絲質睡衣,在門口與他擁抱。
( X" @/ f2 e7 f/ @! f9 X+ {% S  「有點事情……」他撫摸著女人柔嫩光滑的臉頰,親吻她的唇。
# p3 T+ F. c1 i' _  「什麼事?」女人回吻著他,「到床上說吧……」她看他帶著一包行李來:心裡十分的高興。- A$ K0 G9 u5 I9 k. u+ u7 s
  「我不是來和你上床的。」他停止了吻。也是第一次,回絕女人的邀約。
" u- L- N9 e# K3 |  「那,先把背包放下來吧!」亭鳳感到有些訝異,她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怎麼了嗎?」
& C! S, J# W  U2 W* c7 y, g- S  「我想向你借洗衣機,我家的洗衣機壞了。」他微笑,知道她大概誤會了。
3 {6 T1 l; _! {  「你不是來和我一起去舊金山的嗎?」她顯得很失望。; D  s5 H2 J7 G' o, z
  他搖搖頭,再問:「你是十五號的飛機對吧?」# b- H7 r; o: g( x1 [2 L
  「嗯。」她本來就沒想過他會願意和她一起走,但是,得知事情既定後,心情還是難免低落。
) k3 q; m; W( R0 G  「今天十號。從現在起五天,我都會陪著你。你不要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這樣我會難過的。」亭鳳畢竟是他的女友,他不可能什麼也不表示。
5 \0 M! T, J1 |  「你已經確定自己愛那個人,多過於我了嗎?」她指的是惟明。
$ C: i$ l' l! J1 Y  「我愛你!」他笑著,並不直接回應。7 S  U  r9 X  r3 q' O
  「我真嫉妒。」她關上門,攬著他,  「你愛他有多深呢?有沒有超出對我的愛很多?」
+ H+ \, K! x  J+ G' \5 ?8 A  「我最愛你了。」他摟著她。
) ^/ c5 Y- E% l5 e4 i4 G  「愛撒謊的小鬼。」亭鳳笑著。
; a6 J' [& K' m, n2 e5 ?  「我沒有撒謊,我最愛的就是你,愛死你了。」也許,當大家都已心知肚明的時候,欺騙,是唯一下讓對方傷心的方法。7 k" q2 r$ Q) {( e
  「那你未來這五天要怎麼補償我?我現在心都要碎了。」0 L6 m$ C8 s, r3 K* R
  「接下來,直到你上飛機為止,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叫我往東,我不會往西。總之一切隨你高興。」% w0 H+ o( B( ^) {$ b5 {
  「那我要你從現在開始,不許想那個人。這個要求不過份吧,剩下的幾天,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她一直以來都很理性,好聚好散是她的守則。但她卻又擁有女人矛盾的
* j, W7 m+ e2 R: z2 n: ~  獨佔慾望,於是僅剩的時間裡,她只想讓他的心裡充滿她。0 j5 E8 e9 Z* t
  「有點困難,不過我會盡力。」
' k. V: Z& s7 O, K& h5 I2 z; \% d  「然後,每天要對我說一百次我愛你。」" l* S& x7 J$ |/ E0 E
  「還有什麼要求?」: R, |# h& L9 U+ x/ A/ W# L1 ?
  「等我想到再告訴你。」$ l' |* D0 k9 h3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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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5 _4 c) B4 v: `, z  「歡迎光臨…」- n2 [, Z! d& P2 R
  夜裡,惟明到了便利商店。在裡頭忙著整理東西的淳安見著了他,有些驚訝地喊了聲:「宋老師!」) ?9 o& R. A7 o" N! _
  惟明頓了頓,神色有些沉重,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曉得小畢到哪裡去了嗎?」; W  x( D( b7 j! t
  「咦?他沒跟你在一塊啊?」淳安驚訝地轉過頭去,朝著休息室裡頭的人喊:「姊,小畢前天打電話來請假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9 R* K* A) N2 M8 Z
  副店長拿著一箱礦泉水出來上架,隨口應了聲:「他說十五號女朋友出國,最近沒空上班。」她只看了惟明一眼,沒啥興趣,就又回到裡頭做事去。
  r# ^( ?" w* _4 |  惟明臉色變得凝重。% I" Q0 H9 W& W# Z
  「怎麼了?」淳安小心翼翼地問著。# {9 r) x. }/ F( _+ ?: V% n+ I
  「沒事,他連續幾夜都沒回來,所以我有些擔心。」等了幾天,家裡的電話沒響過,惟明有些害怕,尤其是發現他衣櫃裡的衣服全數不易而飛時,恐懼完全籠罩了心頭。
7 g1 T" Q1 K9 V  「你打行動電話找不到他嗎?」& G9 p: `* q; _! N
  「他沒有行動電話。」5 z; A/ s. d: P7 a1 F# ?6 \. q+ U: \
  「他的朋友呢?你有沒有聯絡那些人?」
' ]5 k) S1 P$ Y* R2 W  「小畢不喜歡我管他太多,我完全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
/ V( R& w3 A: h1 R+ ]1 j  「那……」淳安看惟明的樣子恍恍忽忽的,看來這幾天一定四處找遍了,「要不我幫你問問酒保好了,他認識的人多,也許會有人知道小畢在哪裡。」
4 y; _2 J0 n1 W' ?/ G  「不用了,我剛剛從那裡回來。」惟明帶著黯然的神色轉過身離去,「麻煩你了,真對不起。」) {/ k( S) I- g/ W0 j
  「你想……」淳安感覺不安,忽然叫住惟明,「你想,他會不會是……跟別的女人跑了?」$ c  f+ h: B- D0 k$ C
  惟明挪栘中的腳步突地僵住,聲音顫抖地說著:「我不知道……他什麼也沒告訴我……」' D  m6 d3 [) @! Z8 S
  「那個爛人!」淳安氣憤地說:「真是個混帳王八蛋!」幸好,自己沒有喜歡上他,不然,照這種情形看,將來肯定會被他的花心給逼到哭死。2 a& F" l( x* x5 [1 B
  「不關他的事……不能怪他……他本來就不喜歡男人……」4 G& i; H2 u8 ~9 h! h1 a8 ?* ]  c& s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惟明接起電話,突然,眼底閃過了一絲光芒。3 Y; j5 K/ U7 M# U
  「怎麼?」淳安問了聲。) B" Y; S+ v  P5 Q6 {8 P1 w- Y
  「找到小畢了!」電話,是個朋友打來的。那個人說,小畢正和一個女人,在餐廳用餐。有說有笑的。; |1 h/ d" Y- w+ p5 O' Y
  惟明急忙掛上電話,衝了出去。% {! y1 m8 K  C- h. H6 p
  淳安在後頭喊著:「宋老師,記得狠狠甩他一巴掌,這樣才能打醒他--」
! \  |3 Q) O/ n" D2 n( F0 }  惟明坐入駕駛座,深夜裡,鮮少車輛,一路上車子飆得破百,駛進了市中心,停在某家著名的麻辣火鍋店前。
* ^! p0 i) ^1 z3 u( C" ]  走進裡頭,惟明見著找了好幾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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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了一罐九百CC的烏龍茶回座位,火鍋讓他的舌頭麻得都沒知覺了。' @- q, \8 P; Z( S* u
  這個地方惟明上次帶他來過,他覺得不錯,這回便帶了亭鳳來。1 v2 G) X) H" u8 Y+ @
  不過,上回吃起來沒這麼辣。他現在是嗆得鼻涕眼淚直流,快受不了了。
9 Q' Y  r( n) H  「明天一定會拉到屁股痛。」亭鳳優雅地吃著火鍋,卻冒出了這一段毫無修飾的話語。: s2 S) z. _% I1 P; X( q
  「咦?」他開烏龍茶的手,動作忽然停了。
9 ]& @) u0 h5 _% m  「啊,我忘了還在吃東西。你當作沒聽見好了,繼續吃吧。」亭鳳抱歉地笑了笑。* }: C4 k3 A) m( {" M2 V
  「會屁股痛?」他好像聽見了什麼要命的東西。6 Z' n) d) Z, |, Y, \
  「會啊,腸胃不好的人就會這樣。你不會嗎?」3 |: S; @6 l, c" o
  手中的鳥龍茶掉了下去,砸到了腳,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震驚。
7 X1 S" S, Z0 j- ~- k/ X2 L. v  「你怎麼這副表情,奸像沒吃過麻辣火鍋似的。」: _+ s8 w; L5 `# `, X
  事實上,惟明帶他來,是第一次,而這次,是第二次。他哪裡知道吃麻辣鍋會有這
# B5 K1 o5 ~  a- Z  種副作用,他還以為……還以為……% n6 s3 d7 g1 [; c4 L, D- u( Z
  接著,上帝大概在整他,自動門開了起來,門口有人大喊了聲他的名字,他驚訝地回過頭,發覺居然是惟明。4 V4 g& T7 G6 a! t& _
  「小畢!」9 o( Q2 k0 N% R6 c  V  [
  他僵了一僵,對著惟明揮了揮手,說了聲:「……嗨……怎麼這麼巧啊……」) }3 M4 E  E6 I* J
  火鍋店內走出了一個男人,雙手環胸,就倚在樓梯口那處,用著十分不層的神情盯著他,「我早說過這小子喜歡的是女人,他永遠不可能喜歡你,但是你偏偏不信。這下好了吧,人家帶著女朋友出雙入對,把你丟在一旁了。」  W6 I, O2 Z7 G) p2 @1 _- u
  「閉嘴!」惟明怒喊了聲。
& ^, m* W, ~: c. o7 l! @$ K/ Z  坐滿了人的店裡,幾十雙眼睛往他們這裡關愛過來。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 @& C: t# g2 G. b9 R9 k. H: Q  他認得那個男人。那個曾經威脅酒保要放火燒Gay Bar,然後被惟明狠狠打了一拳的男人。一個愛著惟明的男人。
9 L- S% w, }1 S( w4 F+ A  「跟我回去。」惟明來到他身前,沒有笑容,臉上只有陰鬱。
1 X* n' ~* |/ f- J% [! \; |! a  他遲疑著朝亭鳳望了望,亭鳳別過臉去,低頭吃她的麻辣鍋。看樣子,也有些不高興了。, m" m0 p0 i+ J% Y( J
  考慮了幾秒後,他坐回亭鳳身邊。; z$ ~* Z( \- K4 s. M) ?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要陪我……陪我女朋友。」今天是第五天,他答應過亭鳳,到她上飛機為止都要和她在一起,盡最後男朋友的責任。他不曉得惟明足如何找到他的,大概是樓梯口那個男人當的報馬仔吧,這樣的情形實在令人頭大,他的腦袋嗡嗡嗡地作響。
# J  ^+ `# k8 ^- A3 r$ v  「從你失蹤後,我就一直找你。我找了你好久。」惟明只是稍梢顯得難過,鎮定的神色,平穩的談吐,和普通時候不一樣。: s) T1 m0 [  V4 S, w7 Z/ q
  他不去看惟明臉,也能由聲音中隱約聽見怒氣。他曉得惟明在克制。然而或許,還有那麼一點心灰意冷的感覺。
% X6 X2 o8 N. c- P- {  惟明對他的縱容,已到了極限。2 x5 r" |/ X1 ~, {
  「我只想有些私人空間,不是跟你上了床,就連交朋友的自由都沒有了吧。」他已經夠努力了,回絕小寧,拒絕亭鳳,還克制自己對淳安過分親近。只是這一切,惟明好像都沒看到。嫉妒蒙蔽了惟明的雙眼。' H* B9 o3 A, L+ a8 Z
  「上床!?你居然跟他上了床?」樓梯口那個麻辣火鍋男朝著惟明狂吼,覺得不可思議地瞪大著雙眼。
/ G, k/ s- D, x1 ^9 g! i  不專心吃火鍋,眼睛偷偷瞄著他們的顧客中,有個男孩小聲地說著:1 `" s% ~, I" {8 G
  「哇,Gay在吵架耶!」! a" k7 j& k6 {5 D' [" _0 ~$ V) J/ U& r
  「噓!」旁邊那個,他的媽媽,搗住了他的耳朵。
0 T4 A5 ^# C; ^* V  火鍋店的職員連忙倒來冰開水,喊著:「別生氣,別生氣……店長您別生氣。」. C9 g4 ]+ R2 H8 ^; a# g1 |( |6 Q* L
  「別忘了你才十六歲,幾天幾夜下回家,是誰都會擔心!」惟明說著。) A" K/ ~3 d6 u0 C) |6 i
  「那再過幾年我成年了,你沒有這個理由搪塞,你又該怎麼辦?」他吃著他的食物,辛辣在口中瀰漫散開,胸口覺得有些悶。不喜歡被人當作附屬品,不喜歡處處受人限制。他感到十分不暢快,惟明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東西。5 ]" ]: P  z' A5 W& T6 Z
  還有,惟明怎麼沒告訴他這裡是那個男人開的店,他如果知道,死都不會來。+ x* z* i8 t/ b% z+ ~
  「我早告訴過你,不喜歡我,就別和我上床。你現在覺得膩了,不想繼續了,誰隨隨便便幾句話就把我踢到一邊。玩弄別人的感情很好玩嗎?」惟明抿著唇,臉色變得蒼白,「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8 O4 N1 }. l9 W: E  G$ F  「今天不行!」1 z  v7 n* Q" w$ |5 M+ _
  「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S" F7 O7 q; f. j6 Q; w
  「監護人!」$ S7 [+ X* P7 A, g% u+ m
  果斷地回絕之後,他見惟明痛苦地揚起了手,想給他一巴掌。但是,卻在煽到他面前那刻,停了下來。- A1 }+ s* [" H" V4 N  j; y
  惟明捨不得打他。7 ]- @$ n# M) Z* _, E
  如果,惟明對他的感情能像這樣停下來就好了,他望著惟明說:「你也早就知道,我有女朋友的事情。所有人當中,你是我最後一個愛上的,但是我所有能給的都給了你,為什麼還要要求那麼多?」
) b8 M+ r& v( n% b8 ]  「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你。」想要,每一秒都見到你……; G) }) r; t+ Q7 I3 A
  「我才十六歲。而你,太認真了。」他說。& d, G0 E9 o: j
  「算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不會再管你了。」惟明收回了手,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去。1 {; ^$ f% f9 O  [0 x% a
  他默默地吃著他的牛肉片,然後彎下腰將地上的烏龍茶撿起來。) c: K: x* w# s4 s1 E  E( p
  「他不太瞭解你,所以才會那麼生氣。」從剛剛就沒插過嘴的亭鳳,開口說著:「你也真是的,解釋清楚不就好了,幹嘛讓他那麼傷心。」
* D& z6 q/ [2 @+ ?. `  「我瞭解他就行了,他了不瞭解我沒關係。」因為覺得嘔,所以這麼欺負惟明。但是惟明傷心了,他也沒有覺得出了口氣。
9 _# d+ ?. _) j$ X8 F4 J9 D# j  都是,自己白癡地以為惟明的屁股痛是被他上了的關係,所以,他才會笨到賠上自己屁股的貞操。" B& r4 o! E: G1 n) ?4 q
  他現在是郁卒加內傷,悶死了。
. u1 h* ^3 @# M7 C1 A; D8 P  「那他怎麼辦,你不追上去嗎?」1 W( |2 B* L  M0 A9 I5 Y
  他頭垂在桌子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W5 p6 r* u5 D# j  麻辣火鍋男氣得大吼了一聲,朝他咆哮:「你這顆花心蘿蔔,我就知道惟明一定會為你傷心。」
7 ^1 E( T& x9 O9 C/ T$ x) V1 ]  瞄見火鍋男從他前面走過,他問:「你想幹嘛?」0 S1 K! z' F3 n
  「我要去把惟明找回來,好好安慰他。」  一個乘虛而入的作法。
1 ^. ~, P0 n3 W1 b3 J( v  「勸你最好不要。」他提出良心建議。
) K1 N8 N2 ~" k- c, _$ w/ s  「你是怕惟明被我搶走對不對?混小子,你就一輩子跟女人泡在一起好了,惟明是我的,我會好好照顧他,不會讓他再受一丁點傷害!」火鍋男放完厥詞後,就追著惟明而去。
6 d$ m5 }' Y& J- g" }% H1 N5 ]0 X# |  「這樣好嗎?如果那個人真的被搶走,你也覺得無所謂?」亭鳳倒了杯烏龍茶,氣定神閒地喝了起來。0 j: z" H( l3 N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變心了,惟明也不會變心。」他的頭還是垂在桌子上,就是因為惟明不會變心,他的壓力才會這麼大。0 v' d$ y: j* R) }7 I; v% R3 a3 Y
  「哦,你這麼有自信?」
( ^6 ^6 n& T( m3 `& C) c& N  「那傢伙愛我愛得,已經到了沒有我會死的地步……」
: Z2 h- U. m( [9 y' q) U  m6 F7 x  v  「那你呢?你也愛他吧!」
% L0 A# T: f+ [" w- m5 p3 ?  d  「……是啊……」他歎了一口氣。4 f" b3 x9 C; R$ M
  過了幾分鐘,火鍋男氣沖沖地走了回來,指著他的鼻子就罵:「方曉畢,你這個走狗屎運的傢伙,我就不相信惟明會愛你一輩子!」\
; O6 U. X' |* I  他抬起頭來,看到男人眼睛上掛著一圈黑輪,肯定是被惟明打的,「我勸你最好相信,他的確會愛我一輩子。」他的天使是稀有物種,動了心,便再也不會改變。
1 w" _0 J0 \3 ?+ A  火鍋男咬著牙恨恨地暗罵了聲,大抵,是粗話那類的。然後回櫃台拿了車鑰匙,又奔了出去。8 S0 }/ W( g0 ?) M" S) c
  「這叫做為愛瘋狂的男人」亭鳳笑著,「他看來就是個死纏爛打型的,這回肯定又是追著惟明去了。你說,他會不會藉口要安慰你的惟明,然後買些酒猛灌惟明暍,再來個順水推舟,把人給強姦了?」9 A/ o  J+ g' @% Y: t& n* L: H
  「……你這是在鼓勵我追上去嗎?」+ W! F  g6 y- w% q" ]2 Y. N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要考慮清楚,值不值得為了我,而失去那個真正被你所愛上的人。」亭鳳笑了笑,她的笑容一直是優雅而美麗的,「我們在一起也很久了,但是你從沒有拿你對惟明的那種眼神看過我,你看著他的時候,很認真、很認真,而且,很溫柔。」  A( C: C' T8 y1 D6 M1 a
  「有嗎?」
9 X( T3 W6 l" j/ ?3 c  「如果失去他,以後,你肯定再也找不到像他那麼愛你的人了。」! f8 ]. @$ u& V0 s5 ~
  他考慮了一下,「我本來想好好的陪你到你上飛機為止……」  w+ O; o+ `7 c2 G: ?
  「我們的愛情遊戲可以結束了,這幾天我過得很開心。」2 U1 V8 l$ V/ Q6 G: K( e: D2 ^
  亭鳳摸摸他的臉蛋,親了他一下,「你曾經說過,你的好運有限、幸福有限,所以不肯,太愛一個人,害怕會把幸福用光。但是我看那個惟明本身就是一部幸福製造機,只要你肯愛他,他就會更愛你。別擔心了,他所付出的愛情,不會用盡的。」
1 s+ x8 H9 Y) Y! V$ x8 o' V  「幸福製造機?」他從亭鳳口中聽見了一個好玩的名詞。; [" G$ f* {+ \; Y- V2 ]
  「對啊,幸福製造機。他會愛你一輩子。」  k9 j$ {& R2 j  W* @-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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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V$ O. ^& ]0 K  在街角和亭鳳告別後,他走進了酒保的酒吧裡面。5 x# z+ H8 G) G+ o* l: [
  這天人有些多,加上新的店員還沒招募到,酒保簡直是忙得不可開交。6 ^+ l% F3 d  O6 E0 W* @1 r
  他在路旁看見了惟明的車,進到裡頭後找了半天卻沒發現惟明的人影,走到吧台,他抓了酒保就問:「惟明呢?」
4 w4 c. v0 ]- H  A' K2 o7 y! z  酒保愣了愣,面無表情,「剛剛有個哭得唏哩花啦的男人跑了進來,他說有個叫方曉畢的渾蛋拋棄他,跟女人走了。他拿了我兩罐威士忌,一瓶XO跑到包廂裡頭去。然後,他的舊情人,也跟了進去。」
! [) {: I$ l* p& E  「舊情人?那個開麻辣火鍋的火鍋男?」哼哼,他都不知道原來惟明和那個火鍋男曾經交往過。9 \2 t" W: ~% ]
  「最近我店裡的小包廂每隔幾天就破砸得亂七八糟,裝潢費花了我好多錢,我現在窮得已經付不出水電費了,先生,你要先替他們買單嗎?」
% S+ h; Y* V& m( P/ W; w3 t: ~/ W  「我比你還窮,先記帳吧!」他拍了拍酒保的肩,往小包廂裡面走去。踹開門,再關上門。隔絕了舞池外震耳欲聾的聲響,包廂內顯得寧靜多了。7 W: O. f0 _4 {/ G
  拿著酒猛灌的惟明眼眶紅腫,那個火鍋男則在旁邊幫他倒酒。兩個人見著他進來,惟明別過了臉,火鍋男則又吼了起來。
1 P8 [9 f3 j( H, D  「你這小王八蛋,跟來幹嘛?」
' x" O6 _2 X. w  b  他沒理會那個男人,直接就走到惟明面前,蹲了下來,凝視著惟明,「怎麼又哭了?」5 Q$ O! G3 x& v$ K! T3 M( S  s  c
  「不干你的事!」惟明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人一旦失意,就會想靠酒精麻痺自己。; {3 L: r% l! X; N! \
  火鍋男搶著要幫惟明斟酒,但他快一步把桌子上的酒瓶拿了過來,讓火鍋男撲了個空。9 k) i/ ]) S) l* W$ l* t
  「你酒量不好,喝這麼多會醉的。」瓶子裡剩下下到十分之一的酒,是那個火鍋男猛灌惟明的結果。3 r0 \4 g! A% R$ p' R% q% H2 a5 X9 M
  「反正我只是你的監護人,醉死了,你再換一個監護人就好了。」惟明紅著眼眶,把酒瓶從他手裡頭奪過去,仰頭對著瓶口,就這麼喝。6 k$ _2 `/ B6 r6 f1 G# E, {5 Q
  「好啊,既然如此,我就換個監護人吧!」他聳聳肩站起來,準備離去。' _: U9 ]) O2 P, a
  「不行!」惟明大叫一聲,突然抓住他的手,「你是我的,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如果你只喜歡女人,我也可以去變性,只要我變成女的,你就會喜歡我了對吧!」) H( p9 h0 ?& f- X" Y& O  R* A
  「傻瓜。我有說過不喜歡你嗎?」
( E' Q+ U6 M4 I  K) Z5 e  「可是你……可是你……」惟明抓著酒瓶,神情恍惚。  t. B' N% B2 J& a
  「回家吧,我們回家再慢慢談好不好?」
4 R, X7 Z2 V& Q" D8 A  @0 S  惟明回過頭來,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久久之後才說:「……好……」5 }* r4 I' [' L- }$ i+ D4 j
  火鍋男急忙向前阻止,  「惟明,你忘記他是怎麼對你的嗎?像他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對他好!」
! p( D$ }9 O) \9 ^5 t9 G. }  「是啊。」惟明點點頭,「他是痞子,是爛人,是花心蘿蔔,還只愛女人。可是沒辦法,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這麼愛他。」1 V. e% j$ s% t
  「而且愛死了。」他補充了一句。5 t/ c6 c# @9 W( G
  惟明再點了點頭,「而且,愛死了!」# t+ c4 S* Q/ U9 w# J& p
; n) s+ I2 f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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