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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8 18:2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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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起床,可是欲裂的头痛让他颓然倒下。脸伏在枕上,冰凉湿漉的感觉提醒了他那个短暂的梦,他自嘲地笑了。 - t0 u' z: C: V+ R; O
又歇了一会,他还是勉强自己起来,换上衣服,走出房间洗漱、吃饭。他缓慢机械地做着这一切,完全凭着本能。梦中那撕袭他心肺的痛苦、被抛弃的恐惧和时而的甜蜜依然死死地纠缠着他,大脑如瘫痪了一般被困其中,无法挣脱。
, m( K* c f2 V$ e* f5 P* }3 q早饭后,他仍如每一天一样出门散步。沿着河岸走了一会,他来到一块小小的空地。
* c/ a' E0 Z2 D) |1 z8 C这块地在小镇的边沿,在清晨薄雾中寂静地独立,空无一人。 7 a' n! s8 n6 }/ U0 k1 F
空地上有两株大树,郁郁苍苍,树干上爬着苔藓,已经很有点年头了。空地的一头是座古旧的戏台,一边靠着河。坐在河边的石条上,可以看到对面的菜田。如今已是盛夏,触眼所及,全是一片葱绿。风一吹,哗哗地一片绿浪,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 n |0 W0 @1 j3 K3 c5 w韩玄飞每天散步,都喜欢来这里休息,看着这无边的田野,和夹杂其中的零落树木。没有人声,只有天地间自然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和间或传来的几声鸟鸣。 + W/ i; N+ D5 }) i# X3 {8 Q w
平和美丽的世界…….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韩玄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心中的烦乱,去真真切切地感受这片宁静。
# F& M" j6 i \: g9 J/ @4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忘不了那个人?更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傲气的自己,在被那样对待后,还是无法全然地恨他。
8 S+ e; a8 W/ i& L2 u$ @# e还是想他…… - J: `; l+ a' C
韩玄飞闭上了眼。
" [5 T1 h6 ^: O4 t8 M4 W. r% W不敢相信,在他面前,自己竟是这么一个毫无骨气的人。; @/ ^1 M6 m L; L2 F
想到在梦中,自己因旗奕的绝情而痛苦、又因他的爱语而欣喜若狂……韩玄飞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9! l" v( D v; |8 ^% D4 z, ~+ d
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呢?真的不想再想他了…… 9 E' A' m7 S* Y( t* J
真想自己能全然地恨他,不理他!看着他伤心、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腿求他原谅,就是不理他!
& r" u! @5 P: Q9 O. {6 z+ D不……
: {' N8 J% y" D* W9 M, Q是希望自己能完全地漠视他,放开过去的一切,追求新的东西。 % I0 J: ?" D1 @4 J% R" z' Z
韩玄飞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愿望:干一番事业、有一个温暖的家。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假日时,带着妻儿上街,去公园玩,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肩上,得意地东张西望。旁边,就是妻子幸福的笑脸…… % W( @- Q- ] D1 U; U% y
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一切了?自从五年前认识旗奕,一切都脱离了正轨。脑袋里除了职责外,就是旗奕、旗奕!
: M# @! w7 W4 |2 X: D: D. f( m我不要这样!这样的我,连自己都看不起。李家平,你一定会忘掉他的,你会有自己新的生活。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你一定会忘掉他的,一定会的…… ; F* h5 _& [+ }% z. i
该死的。 : _0 s- S' J; O3 E: {6 N2 p1 U- D. ]
突来的心痛打断了他心里象咒语一样反复乱念的话。他痛得用手死死按住胸口,脑袋里却飞快地闪过一句话:
! F9 r/ L, `# B+ o& q$ {他好想被旗奕抱在怀里……
0 K/ X0 z. n3 p4 D( P韩玄飞绝望得恨不得直接跳进河里算了! c) `0 h8 L; r* m! z! T
旗奕一早就远远等在韩玄飞的门前,看到他出来,就悄悄地跟在后面。看着韩玄飞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他心痛得不得了。他真想能把他抱进怀里,细心地呵护着,看着红晕染上他的脸颊……
6 Q4 G( @ _! ^& Z: ^. B# F可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 Q& ^) }' B3 F1 V
他只能忍着心酸,跟在韩玄飞的身后,贪婪地看着他修长瘦削的背影。/ m3 O, k1 X, Z7 t. y7 p- h9 }
]他看到韩玄飞走到一个优雅清静的地方,先是茫然地看着对面的风景。可很快,他就用手捂住了脸。
! }+ z& K$ Y. N% |& w6 S2 V他知道他很痛苦,因为自己……
4 \$ ^' n7 ?! h4 _自己的出现,一定带给他很大的冲击,让他再次回想起不愿再想的往事。. t$ |9 T5 P! t$ F2 M4 J
可他不想放弃。* A4 T$ M+ h3 o( T" {
玄还是爱他的,他想陪他一辈子……旗奕就这样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痴痴地看着韩玄飞。
8 f3 S+ `% c$ l& x" Q阳光透过树叶照下,很温和。风掠过水面而来,带着一丝的凉气,驱走暑气。宁静的天地,古老的景物,让人真有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味道。 1 d3 s' z& I3 [4 }& ^
他觉得幸福…… " p9 y2 A& \% R8 _
韩玄飞站起身,旗奕也站了起来,但没有躲开。他看着韩玄飞直直地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5 s# K2 F2 {- s, y( q+ i
他神情冷峻地看着他,象在审视,眉头皱得很深。旗奕很想伸出手去抚平那深深的沟壑,可没敢,只是乖乖地等着韩玄飞的动作。 ; F3 V; G. n" t, L/ \
韩玄飞把眼转向墙角,冷淡地说:“旗奕,你别再跟着我了。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你死心吧。”
$ D; q: }) S& N; T7 M" J1 A* @旗奕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韩玄飞的脸。他看着他,听他说完,只回答了三个字:
2 z$ C, X" T) `/ I: h6 c% d2 T2 G) B“我爱你!” 5 P6 G! Y4 i- i, A* ?8 s% L# |+ L
听了旗奕的话,韩玄飞本是洒脱直立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不显眼得让旗奕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0 @/ i$ l9 e4 S2 x
韩玄飞还是不看旗奕。 1 U$ N- s/ _8 x
“那又怎么样?你那样对我……”想起那不堪回忆的画面,韩玄飞的心象被针扎了一下,痛得快要麻木了。他苦笑起来,“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的。”
& J" e4 y3 e& n( d: U0 }, h$ p5 G他说完就想走。
% T" M& \6 {: U8 u" m旗奕一把拉住他:“我忘不了你,你也忘不了我……”他的语气肯定得如同在讲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5 e4 S* o6 h1 w
“你敢说我忘不了你?”韩玄飞猛地转身,恼火地盯着他:“你怎么样是你的事,别再来烦我!” , q, B# l3 F% r, a# T) g+ Y3 [3 d$ d( d
“玄,原谅我。” 5 z$ L5 G, O* T& O2 e6 i% F
“你少来!”韩玄飞几乎是暴怒地甩开旗奕的手,“你把我整成那样,现在又想我原谅你。你倒想得很美,什么好事都你占了!” $ U- k6 Y; z) r) ], r
“玄,对不起,对不起……”旗奕面对韩玄飞的指责,无言可答,急得差点就要跪在他面前。
. i5 o! o! K, l' R) g4 K7 V可韩玄飞根本不给他机会,拔腿就走。
# F6 v# I9 o$ A. ~6 z+ ~留下旗奕,跟又不敢跟,不跟又不甘愿。僵立原地好久,才拖着步子朝着韩玄飞的方向走去。
, |3 J# ?9 c9 t& {才拐了两个弯,他就看到了韩玄飞。他正站在街道的一边,面前是一个有着江南水乡清秀气息的女子。
- I4 p& J+ r& k% b! x两人在说着话。 / W! v/ r, W/ h$ d) H0 p- P$ k( r
旗奕听到那女子嘴里亲切地叫着家平哥,态度亲密。她仰着头看着韩玄飞,脸上染起淡淡的红晕,闪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玄飞,任谁都看得出,她是非常的喜欢面前这个出众的年轻男人。 6 Q5 e; B u1 M( j: u# v$ W2 x, B
旗奕的脚步象被钉住了一样,一步也动不了。他站在远处看着两人,他看到韩玄飞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种他已太久没有见到过的表情。 # l. F- v! [- p6 a3 y
他觉得好苦,整个人象被浸在苦水里。他自信韩玄飞爱他,可对方是个女人,有着他永远也无法有的优势。看着那女子痴迷的眼神,韩玄飞柔和的笑脸,旗奕心里又酸又涩。 9 z9 U- [2 ]/ @' X7 X% n
他没有看下去,转身往回走。
+ |" n2 C* _$ e/ l5 X: C如果自己不再出现在韩玄尽面前,他应该会切断和过往的所有牵连,不再去想。他应该会选一个女子结婚。以他的条件,会有许多好女孩愿意嫁给他。就象刚才的那个一样,一定愿意照顾这个身体不好的漂亮男人……
# K* r! @' g- p: n0 y( D重新站在戏台下,想着刚刚韩玄飞的话,旗奕第一次想,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让韩玄飞得到另一种幸福? # U0 U( A4 F; {3 v* B
不再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忘了自己?这样,玄会幸福吗?
. {. r, b1 K8 I F, E想到不能拥有韩玄飞,旗奕的心象被生生挖去。没有玄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心空荡荡地,苦不堪言。这三年多的非人日子已经快让他疯了。
% k: p5 [) C+ f9 g. _; I o. m$ Y可是,玄会幸福的,是吗?
7 p* W H# {0 d$ c只要他能幸福……
* H j, R( \. F/ H2 U+ L旗奕坐在台阶上,看着刚刚韩玄飞坐的地方。 1 B; l" ?% t# x5 R. w5 w
玄……
- m' t7 ]& W! B- S( O他捂住自己的嘴,整个身子痉挛着缩成一团,嘶嘎地痛哭起来…… - l, {- y+ X0 ^( A+ {/ ^/ Q
自从早上和旗奕说完话后,韩玄飞就再也没看到他了。结果韩玄飞一天都烦躁不安,老是装作不经意地用目光搜寻着周围。他总以为那人会忽然冒出来,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可是一天了,旗奕没有再出现。 . @# t( j* f+ x! J0 z) B
韩玄飞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可他根本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装做看河水,却偷眼打量着四周。
8 q, {. _" L+ E; W4 _6 q他还是没有看到旗奕的身影…… 2 |2 Z0 K! g+ m7 f% h
他黯然地倒回床上,心里五味杂陈。他猜是旗奕被他早上的话打动了,不再来纠缠他了。旗奕为了他好,愿意放手,这应该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他可以不受过去的影响,开始重新生活。
) M) O: F. u7 e2 U' l- Q7 ^可是……
8 v& p9 Z3 `- A. D1 K* R5 p他想旗奕啊……
8 z9 \2 b$ x; J; M$ [他想旗奕抱他、他想旗奕对他说爱他、他想看到旗奕的笑容、他想要旗奕为他抹去泪痕…… 6 S2 \8 s( V& w! O7 r% S! }& G
他想在山中寺院中虔诚求佛的旗奕;他想在枪林弹雨为救兄弟狠狠打了他一拳的旗奕;他想为他做饭的旗奕;他想为他讲笑话的旗奕、他想抱着他温柔疼爱他的旗奕…… ) ~4 b! z1 m- B1 |
他想那霸道地宣布他属于他的旗奕……
7 J: z5 @2 D; N" q3 A3 m意气风发的、潇洒不羁的、深情注视的…… # [( K1 N! e; y& b' y. }* E& \# y
都是旗奕!
3 c2 P. H/ N# J0 n( A6 G# {都是旗奕…… " ?: N' n: |& U1 Z1 e
要如何才能忘了他? ' w( {0 q" n1 {" V \* c, D
“你还好吧?家平。”李母端着点心到韩玄飞的房间,“你晚上饭吃的太少了。小聆炖的这汤挺清爽的,你喝点吧。” " D# y2 u! X4 t+ o5 ~
韩玄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为了让母亲放心,只好拿着勺子慢慢地喝起来。
* D. ~' Q9 W* K0 {李母没走,坐在一边看着儿子喝汤。神情犹豫着,象是想说什么。 - y y- s1 r8 j ~' o5 e2 I( C
“妈,你怎么了?”韩玄飞不觉得奇怪。昨天的那一幕给母亲的打击一定很大,不可能没有想法。他停下喝汤的手,静静地等着母亲发话。
! I, H% ]' L1 o9 E“家平……,我和你爸在想,那个、嗯……”李母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 j1 Q* l2 l* w! [% n, h韩玄飞看到母亲为难的样子,放柔了声音,微微笑着说:“妈,有什么话就说嘛,有什么关系呢?” 0 ]: K& r8 P( @9 g5 `' @- _- ^: h3 a
李母略有些尴尬地看着儿子:“我和你爸在想,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 b; a6 l d9 g9 v' K. [( C
韩玄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低着头不吭声。 # ~7 B( s1 q- f* F
“家平,你从小就很有主见,我和你爸也没管过你。可你今年也三十了,男人总要结婚的吧?”李母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也知道的,张家的二姑娘小聆一直喜欢你,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那姑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懂事又能干。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常来家里帮我们老两口做事……”
+ n, w7 L. `% r0 ^9 s“啊?不行、不行。”韩玄飞吃了一惊,“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耽误人家。” - ~. u5 s3 X+ T, e" E- t' O
“没关系的,小聆她愿意。她刚给你送汤来,我有跟她提到这事,她说她愿意。那孩子很乖,她会把你照顾好的。”李母有些焦急地望着儿子。
/ D6 o2 k. t" Q7 m* r“我和你爸也老了,你身体不好,我们一直想让你再舒服点,可是总不周全。我们想,你如果结婚了,你妻子也帮着照顾一点,你的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些。”
) Y) A( S, x( r. u T N“我的身体好多了,不需要太多照顾。再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根本不爱她,这太对不起她了。我不同意。”
* C# ]2 q9 J- Q- |李母看到儿子一口就拒绝掉了,伤心地湿了眼睛。“你是不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可是,两个男人……这总不是个事儿啊…….”李母抹了一把渗出的泪,声音都哽塞起来。
M1 u A+ J1 |' V9 Z, |“不,妈,我和他……我和他没什么。”韩玄飞想否认。可是他后面的声音太微弱,连自己都不相信。
3 A0 b& f/ ^! r9 D李母不忍心看儿子痛苦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没什么就好、没什么就好。”她勉强地露出一个颤抖的笑容,“你别担心小聆,这孩子她愿意的。” 3 D' p8 q1 N1 i) \& Y. V4 z
“不、不行,我不能误她。”韩玄飞只是拼命摇头。
2 D+ K& S' U* r; x( P @7 M“家平哥,”张聆一直站在门外,紧张地等待消息。听到里面传出的话后,她鼓足全身的勇气推门进来,“家平哥,这样不会误我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非常喜欢你。伯母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 \6 h* m6 [$ E. m- ~$ C韩玄飞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大胆的告白。他呆了呆,脸一下就红得让人不忍目睹。
* a+ ]: J* d4 [" ?“不、我……” ! ?- `- j" R# d
“能有这个机会在你身边,我好高兴的。”张聆生怕韩玄飞不同意,急忙打断他的话,“真的。”& K, G' {2 U5 A$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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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聆的心跳得好快。看着韩玄飞涨红的脸,她简直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开。她没想到这样漂亮的一个男人,在这方面竟然还是这么的青涩,害羞得让人觉得在实在是可爱。 # x: v/ R& T" d" Y: Y; s/ d
“可是我、我……”韩玄飞转开头,不敢正视如此热烈痴情的眼睛。“我不……”
H2 t6 U+ J$ W) j, X“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刚才突如其来的勇气消失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象蚊子叫似地让人几乎无法听清。
8 R6 e7 O: q9 e1 C( \3 }6 _, r她低着头,扭动着自己的衣角,“我不会烦你的,我只想能好好照顾你,让你的身体好的快一些。”" u4 l$ H% W( v8 J
“家平,我和你爸也很满意小聆。城里的姑娘娇气得很,哪会有小聆贴心。你就听妈一句,答应吧。”李母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着儿子。
' _# Q8 z- P( G9 L韩玄飞不忍心地抬起头,叫了声:“妈,你别这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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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张聆,看到这女孩也是眼泪汪汪地站在那,痴痴地看着自己。他说不下去了……
8 C7 u' l( Y7 v9 [& f0 h! k“小聆,我知道你对我好。”好半晌,还是韩玄飞打破了满屋难堪的气氛,“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差到什么程度,跟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你这么年轻,长得也好,你何必……” + o. Q# ^) G0 v9 [
“我愿意!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女孩的脸又红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韩玄飞。 ; k9 {' t1 c' t; d7 E) V+ e5 X! S
韩玄飞怔怔地看着张聆。
4 w$ u! O0 i/ Q7 ~3 _/ A+ W他和张聆从小就认识,是知道这个女孩的好的。他从休养院回家,就常在家里看到张聆忙碌的身影,他也对她很有好感。只是他向来在男女间的事上放的心少,从来不知道这个邻家妹妹对自己是这样的痴情。 .Z
; a, D& r/ W( b- e听到这样的告白,说不感动也是骗人的。韩玄飞忽然想到,若是想永远不和旗奕有关系,实现自己原来的梦想,张聆是最好的妻子人选。 % z2 L) S1 s9 T- N" S3 [: [+ A
可是……真的从此以后,和旗奕成为陌路?
* W( c+ X8 b5 z! _9 F这个念头刚掠过脑子,韩玄飞就心痛得差点流出泪来。他赶紧低下头,不愿让人看到他眼中的泪光。 # J ?( h8 F1 t
光是这样想想,就已经要承受不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把旗奕忘掉?韩玄飞彻底绝望了。三年多了,自己没有忘了他一点。每日每夜,疯狂想的都是那个混蛋!
3 H- n$ N5 Z" {4 F6 d' d( F为什么当时没有死掉?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就不会发现自己是一个软骨头,竟然还在爱那样伤害自己的人。 % g" R% [+ R' B9 {+ Y8 `% j
他那样对我,怎么还能原谅?有什么办法可以原谅?根本没有办法原谅!
4 o4 M, r! Y7 x; C% p! U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为什么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让我现在,想不出任何办法,能让自己原谅你……
7 j) i4 x$ s T/ @4 _没有办法原谅你…… >
, Z# }7 D2 D/ h8 M' M# }+ k“家平,算妈求你,你就答应了吧。”看到韩玄飞就是不同意,李母急得直掉泪。
# [5 F u8 V% x7 f“妈……”韩玄飞抬起头,看着流着泪的母亲和紧张不安地张聆。他茫然地想,这是唯一的一个能让自己少想点旗奕的机会了。
0 G3 f+ Q7 q0 h7 n1 |3 x! C$ R: a* K有了自己的家,将来再有自己的孩子,应该就不会再象现在,满脑袋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Z2 q5 O7 e7 c2 a
“哎呀,旗奕!你怎么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出去呀?还抽了这么多的烟。”李家宁一冲进旗奕的房间,就被满屋子的烟呛得直咳嗽。她赶紧打开窗户,关上电灯,让新鲜的空气进入这个房间。 " c/ x- s& M9 p- N$ O
她做着这一切,可房间的主人却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沿,象是感觉不到来人似的。 6 k2 E5 L6 V5 r9 F; m/ J! O
李家宁回身夺下旗奕手上仍在冒烟的香烟掐掉,才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 p6 d: \: n* L1 U, ^, G
她看到旗奕一天之间形容变得憔悴不堪,神情萎迷。两只眼红红的,没有一丝的光彩。她好难过,看到一向潇洒、风度翩翩的旗奕变成这个样子。 - ]3 O) E3 b1 Y. ?9 W% N8 t1 Z
她真不忍心再给他打击,可是……
( S F l/ t' f! V- W“我哥要结婚了。新娘是我们邻居家的女孩,他们大概很快就会去办手续。”李家宁一咬牙,硬是狠心地直接把话说清。
2 w3 W% \ ]& B本来象是一具僵尸的旗奕,一听这话,全身猛地抖了起来。他本就蜡白的脸,变得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了。他瞪大眼看着李家宁,青白的嘴唇颤抖着就是发不出声音。 : P. k4 q6 S' D5 J5 ~( l t; H9 Z
李家宁被他吓着了,害怕地叫起来:“旗奕、旗奕,你没事吧?”
$ c6 m& V# ]* O旗奕没有回答,但李家宁一迭声的乱叫,也唤回了他的一点神智。
! ~" U6 U- x- {& u- b他的眼慢慢溢出了泪水,他没有遮掩,只是目不转瞬地看着李家宁。泪缓缓流了下来,可在泪水中,旗奕却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2 u7 M$ `/ J6 d- r; E苦涩得让人看了想哭…… 7 {1 S, D+ _3 p2 K, Y1 U$ _7 n# e
“是吗?那要恭喜他了。”旗奕轻声地说,又伸手拿了一根烟,为自己点上。 " H, A6 S5 ~; R5 ^8 f2 N0 E
“什么?你怎么这么说?”李家宁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旗奕。 ; B# p: J1 c0 S! W9 ?; y2 o
“那你说怎么办?我拿枪到你家去抢人?”旗奕说着这话,脸上还是带着那凄然的笑。 ( v& D# A2 b. I- i) ?
“你不是很爱他吗?我哥他明明也……”
% l* l! i" Q: E, B! I5 G; g“就是因为太爱他了,”旗奕截住了李家宁的话头,“所以我希望他能开心。”
# n) P7 Z. y7 i/ l. N5 ]“旗奕、旗奕……”李家宁说不出话,只是一直地叫着他的名字。她哭着看着烟雾后旗奕那苍白的脸。 ! a e# G4 ?5 Z, x2 d
“不要哭啊,”旗奕的声音飘忽得不象人的发出的,“你哥结婚是件好事。”
0 I ~0 } A6 M+ M他不笑了,眼里满是难言的苦痛。他木然地看向窗外,看向李家所在的地方,“不知道,他妻子能不能把他照顾好?” * G/ _$ @: A! Y' n
李家宁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把抱住这个伤心欲绝的男人大哭起来。
: K3 o! t# I7 e; P7 ^0 G" i9 h9 z旗奕象是被抽干了生命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任李家宁抱着他痛哭,两眼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家的方向……玄飞跌坐在床上,捂着脸低叫:“天哪……” ' d; b4 F& l7 L; S
天阴了下来,早上露出的一点阳光,很快就藏到了云后。到了傍晚,乌云遮顶,才六点多,天就几乎全暗了。风哨哨吹过,带下几滴雨点,让久酷的天气有了一点凉意。 * b4 T/ T/ j' \0 L5 X4 H P. H
几乎是拖着步子回家的李家宁,脸色跟天气有得拼。她走进客厅,随口叫了声父母,直接走到张聆面前,情绪低沉地说:“小聆,我有事找你,到我房间来。” , {+ l# r5 c' F' w- n7 G
进了房,李家宁也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几张纸递到她面前。张聆有点疑惑地打开来,没看几行就呆了。她一页一页地慢慢看着,神情就有些惶然。 9 r. D' s5 i: A8 z7 E8 h2 K. Q
这几张纸上面,全是一条条记着要如何照顾李家平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密密麻麻。光是洗澡一事,就详细地注明,要大致多热的水,洗完后擦一次身子还不行,要用干毛巾多擦几次,确定不留一点水气,然后还要马上擦虎骨酒或活络油。
2 ~+ Z% p+ J9 k. A床上的被褥要小心什幺、穿衣服要注意什幺;天热要如何、天冷要如何、下雨天又如何;李家平喜欢吃什幺菜,不喜欢什幺…
$ @/ _) J. C; T9 q纸上还写着,会随后附上菜谱;大约多久会把好的虎骨酒送到;活络油只能用什幺牌子…… . k; R8 n8 j$ R" X' N
字写得很端正,是用黑色的钢笔水写在纸上。只是纸上满是点点的水迹,晕开了字,模糊了整张纸。
, L, o7 u$ L4 r* G* i- H" y张聆有些发傻地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下头对着那些纸上那些斑驳不堪的字。 ) |5 _1 {+ f, J$ u% D/ w
倏忽间她明白了,这是泪水!有人爱李家平爱到这个程度!知道他要结婚,流着泪写下对李家平的关心,却什幺也不争。只想着能让他幸福,让自己把他照顾好。 4 G: n! ?7 \) q
那带着泪痕的字,字字都在强烈地倾斥着那人对李家平的痴狂、迷恋。
$ }" V, G) e; n A. _/ j1 N; B张聆捧着这张纸,懵怔得象个梦游人,脑袋里象被塞了一堆烂絮一样乱成一团。她楞在那里,心里什幺感觉都有,嫉妒、担心、害怕、感动……2 [2 l1 m( d0 y* d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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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深的感情,谁能不感动?李家平能抵抗得了?他能拒这样强烈的感情不顾,和她结婚?看着纸上那潇洒不群的字体,她沉重地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李家平的差距。写这样的字的人,一定是很有学问、素质很高的人吧?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 I, m. G! [1 E! f6 G( Q她觉得刚刚接近了一点的李家平,一下又离她好远,像是遥不可及的一个虚像…… ) Z S" K' J, T( \ m3 P
韩玄飞因为天气转变的原因,一天都呆在房间里。他通过窗户,看着他妹妹跑了出去,过了半天,又垂头丧气的回来。7 `1 a9 w$ Y6 m4 v/ t* t
他知道她是去找旗奕了,告诉他自己有可能会结婚。旗奕会冲过来反对,还是硬起心放手?
* n: ^! i/ M3 d2 j, }% Q韩玄飞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等着李家宁进门告诉他。可她没来找他,这让韩玄飞更是乱慌。他没法控制住自己焦燥的情绪,硬撑着下床,慢慢走到李家宁的房间。 : x% i( Q/ |" p. W5 n: H$ a" }
他进门就看到李家宁靠着窗户,正无精打彩地看向窗外。而张聆,手拿着一迭的纸,傻站在那发楞。
% k# o# A. l! z* f+ L. _韩玄飞瞥了一眼那似乎是写满了字的纸,问他妹:“家宁,怎么了?” '
" ^# o4 L b# e! c; p* ~2 n0 C. b“哦,哥。”李家宁深深地看了她哥一眼,指指张聆手里的东西,“他忙了大半天写出来的。” 4 @, t/ C* J9 ~/ B" D( X
韩玄飞飞快地看了一眼纸,神情不太自然地犹豫着,可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把纸拿了过来。
3 \$ _, L( Y$ O I- L张聆的心得快极了,气都要喘不过来。她屏住呼吸,死盯着坐在床边的韩玄飞,没放过他脸上一点的细微变化。 " M/ ?9 e {, Y) l
她看到韩玄飞一看到纸上的内容,脸色就开始变了。他先是有点吃惊、接着就有些不知所措。再看下去,韩玄飞脸上痛苦的神色越来越浓。
. R1 ~# C1 |/ r/ Q, I他用手捂住了嘴,像是要压下什幺。可是他失败了,泪水溢出了眼眶。# h& \" `% Z& `
他立刻低下头,想要遮掩过去。可心好象被生生挖了一个洞,痛得让人受不了,血和泪融在一起,拼命往外涌。
' A$ f7 l5 D* [这下不禁张聆呆了,连李家宁也目瞪口呆。她们在韩玄飞脸上看到的向来是微笑和淡定,从来没见过他伤心成这样的。
- t X2 ^1 k7 b! |韩玄飞抬起手挡住了流泪的脸,双肩一直在抖。 ) T) B, v9 g: j
他快速地擦了一把泪,硬生生地把泪水吞了回去,有点虚弱地站起来,强自镇定地对张聆说:“对不起,小聆,我不能和你结婚。”) q8 X/ T: T8 t3 j
“不!”虽然张聆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叫了出来。 ; k* p: g3 G7 k+ y j4 e
“对不起,”韩玄飞声音破碎,但眼神却很坚定地看着张聆:“因为我是同性爱,所以我没办法娶你。”
& z3 S& g0 v: E" }; b“啊!”张聆和李家宁统统惊叫起来。李家宁没想到韩玄飞竟然公开承认自己是同性爱,而张聆,更是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 ?. _+ R7 [& n, }$ T) Y; @; _! q
“对不起!”韩玄飞走上前对她又说了一句。 4 B" \# n1 @+ x+ T6 H
张聆眼泪汪汪地看着韩玄飞,知道说什幺也没用,哭着跑出房间。
0 v- s% u, H5 j+ k0 n韩玄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象是有一种东西要从他心里爆炸出来。他猛地转身扑到栏杆上,对着大门大喊:“旗奕!”。他也不顾自己身体的伤痛,怒气冲冲地奔下楼梯。可还没走到底,韩玄飞一个腿软,整个人就要从半空中直直跌下。
. ?* x2 }$ O. ?! m跟在他后面的李家宁,和呆呆地看着张聆跑掉的李家父母,都惊呼一声,急着想扶住他。可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冲过来,抢在他们前面,一把就接住了从楼梯上跌下来的韩玄飞。
; G2 K K% M4 `+ z" a) m0 ]5 G“玄,你没事吧?”旗奕被这一幕吓得声音都变了,死死抱住韩玄飞虚弱的身子。 4 D; ~$ c" B3 E a! b
李家宁走后,他还是没有按下渴望再看一眼韩玄飞的欲望,来李家附近打转。他刚看到一个女子哭着跑出来,有点担心地往里面张望,没想到却听到韩玄飞的叫声。
0 M6 R2 K) v& r0 K! w! {! c+ Z“你松手!”韩玄飞在旗奕的怀里挣扎起来,“你这混蛋,我叫你松手!”他神情激动,嘶哑的吼声里却有着明显的哭腔。 : C. C$ u" X1 _% |7 E1 n0 E$ E
旗奕也不理他,硬是把他抱到椅上,才放开手。 6 A6 v5 `3 k6 H
他一放手,韩玄飞就跳起来,把手里的纸塞回他的怀里:“你干什幺写这个?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9 ? x; ]; {( N0 u4 e" U旗奕一看那纸,眼睛就红了起来,“玄,”他抬头看着气恨交加的韩玄飞,酸涩地说:“我没想破坏你结婚的。我只是不放心,怕别人照顾不好你。” + v/ h( L5 A, G# i
“不要你管!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管!”韩玄飞大叫。他气苦地看着旗奕,满心都是绝望。
. v* h; _# U/ ]' l- t! q他太爱旗奕了!韩玄飞再不甘愿也只能承认。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掉旗奕,都无法摆脱他的身影。旗奕随便的一个举动,都能让他方寸大乱,他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自己。
d, n" i, y; H8 ?: Z/ j他没办法跟其它人在一起,除了旗奕。他想要旗奕!他想忘了一切,和旗奕在一起! : T3 P8 B; ? X X: N' t
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就这样原谅旗奕。他不知道在被旗奕那样对待后,要如何原谅他。
( w+ r5 Q9 X; ?. w这样软弱的自己让他痛恨,可他没有办法……
* I$ Q s" w( S5 i# o他爱旗奕……
4 ~/ \9 W. H& c* I1 J q1 T# N6 U他往后踉跄了一步,脸白气弱地说:“你走吧。别再出现了,让一切都结束吧。”
' S7 b" \9 h# \, S: r8 a旗奕站在那里,盯着韩玄飞的脸,露出一个饱含着迷恋的苦涩笑容,“我很想你,玄……” U/ r) d t" Y2 D
他轻轻的一句话让韩玄飞彻底崩溃,他捂着脸痛哭出声。
# f) a1 l: v* b0 H! H; w$ @他那像是要把心都抠出来的哭泣,让所有人心惊落胆。
0 A8 K- [4 P, b( Z& l/ c! K屋外风雨交加。
* q0 V# g! Q: @5 l3 u+ @大雨如倾盆之水,被狂风吹得四处狂飚,在黑幕中扯出一道道惨白的线条。堂屋里亮着一个发出昏黄灯光的白炽灯,更显得外面的凄风苦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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