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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相会于加勒比海》 BY 风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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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02:2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43 编辑
% u5 ~7 {1 p4 c7 Q" G' U& F
5 L$ F- C3 r! C* x9 T这是风弄的经典作品哦~
, j! e0 l5 k; d( i0 O值得大家欣赏:D

6 L& r* X3 r. p& Y# C6 X1 U
3 `% r/ R4 m2 o, @. g(1-3)) F7 ?1 m! _8 d9 d1 \& X6 J- b& S

: O6 {. p! y; h! @
4 a7 M+ c$ \' M$ L5 h4 u! _第一章 - Y9 x- i( J) f5 k1 [& M, f0 N

4 w% ^- n1 P/ H. x; b; ?/ v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 M0 [, `" o5 g) k5 B# Z( g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9 d9 s+ M2 \' H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 d% M0 s+ K5 W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 @' z( T9 G  N* E8 U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0 H0 f# X+ q: o# I! F; _
“不行。” . q' [" G# @  K4 z4 r+ B3 T7 u7 |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y7 X0 [( q8 X6 m1 ?; C
“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F3 i; O& s: N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 u' m) e) h3 y8 F9 u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 p! [% d5 S, k8 k" v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u5 K( N% m( x
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0 a3 Q2 c# k: L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v3 _2 P( m4 k: c3 y) {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5 g* F. b* {% H( n9 }) E4 q# D# |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5 e& B6 g; {; U
1 }" ^- y9 U' R
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n. q( G8 {& t! G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M( |/ U+ N1 G- D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 E+ Y5 j( C. Y, u1 o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z; O# U( Y) W9 A5 m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4 U5 Q' Q3 `) ?" N; R+ g
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8 ?" M% k9 F5 L  }' Z0 c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6 S0 L. q$ t& O( x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3 J5 W9 f' R" l' T“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I4 Q: r5 D6 u! J5 g% ~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w- h' `6 A) f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h( k- s! i) b+ C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Y7 b* N8 r$ c2 E& @9 U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2 B# }1 |) x. S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R% n' d1 n1 @5 ^5 S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O- f/ q- p2 R) Q1 \
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1 s9 M4 M& }3 {, q- t
今天,终于出头。
4 O4 h" _) C7 f- c$ o: j  B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s. A# j& c+ o5 b4 x0 k
& E, ?6 q4 a" l+ c* e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 j/ b: U7 T# Q3 t. a' k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6 D+ A6 j. ]. A3 N- ?+ W' d6 P2 j
天堂。
0 i8 f  t: {# |, V  W人间可有天堂? ! M# A" S% o( Z+ x+ o" X
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 g' H% X2 `1 n4 `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8 v: N; G- d/ P  F2 }; n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F" K% A4 H4 A# ]9 }! p9 ?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R( ^% V0 z  f& _$ a, Q: [% |2 I8 s! m% U( i( E1 |/ k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2 k5 v) S- B  t7 h: ?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D7 u) x1 _! A2 D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m4 B. y+ v8 U( @" b% x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1 t, W' y& x; R- o$ z% b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J- A9 x9 y0 p: e' i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w6 g# f4 n# Y7 v3 j0 h7 |  V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 u+ o! S" {. T9 C6 h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7 E/ X+ F; L' I, g

0 o" H8 f* t* A+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1 u9 P# {# o  n+ s- f" x/ y
就这里吧。
; z" i% e; [; |8 @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9 [2 P' B1 h9 x& |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 k+ @1 C( Q7 x9 G; ~- C# V
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6 H& a& b' P8 N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 _& l, f% y+ S
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L; q2 o+ f+ b( s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 V+ R7 [6 V- Z“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f- G' \: t5 I! l1 g5 R4 H' E: J. K
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7 _4 p5 m% H! S  G% d; Z4 D$ n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3 R( @1 L/ c/ Z1 D' p确实不多。 " N" r$ Y  r) `. r2 {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1 {! S5 J% i2 w2 N9 L2 u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3 @& w/ e! _) l“经世。”
1 W- P2 k  r, `, U“一个人?”   B' K8 V& r( c' v- r5 K
“是。”
3 S4 W3 L; f, ?“没有要等的人?” 9 K0 Y/ o0 L& s, D1 |
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c+ a7 _0 E) {& N+ W& n8 Y  X. x- s
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k* K/ q+ S, i0 Q* }7 b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3 i* H$ D, l- v9 o“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 Z( N# i  N& F  B' T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w7 Y5 ^# m& X# I7 O9 Y& i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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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k, a5 P' ~  @/ y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6 G1 {! D; g; d, x- {“舒服多了。” , m' u9 P0 o& i; g2 ~
“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3 g  M1 i! d* H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l1 n  ]# g' ^, R“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0 w* V" j2 S$ H6 k* n2 n1 x2 x“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 {' J! k" Q/ w& A. R6 v! z“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1 ~; s$ {, h7 ]7 A' T/ a
“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L2 @, y9 x" A) K/ R
“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y/ Y+ j% r2 d% h# x( R  G% ?; A; ?“不觉得幸运?”
8 q; _8 o2 [8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3 J+ ~- d; o! ]' Y+ S" o0 ?( @% J

; R% @# M- t2 j5 D" d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9 e) U# e: C6 C" `0 p
“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8 i1 U3 X1 }4 L* n0 v
“你住哪里?” ) q( P7 v" a9 t1 q1 y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d( ~! [. O/ a6 m/ @- Y/ g2 `" E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r3 G, l# Z4 J* r( d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d0 h" L' O' h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b& B3 o3 u: `* s! |% V. J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7 d7 ^. O% I; [5 I! q. H“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D+ {$ k3 f7 }* P0 j
“是的,我可以不说。” 4 |, R5 P2 }/ P
他们默默对望着。
6 Z. V, y5 S) F" y- x# @7 i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 Y1 y) _- I. a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6 h$ V3 G7 a8 q' D* \
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U0 f- s3 C2 k- w
“你为什么不问?”
% n, f* X$ F0 j1 O5 H) I“问什么?” # r% E+ S  t2 b, B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3 p* O: P" O5 `  ?7 _“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g* D7 P) j/ E0 L0 r. L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3 v; {6 n* U$ ^, v) z) N  l2 _5 L
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K. h% m1 L+ X, T5 o. x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0 b3 H( Z" f4 F9 n“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 f3 C1 q; J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3 W1 R6 b+ a+ _- |* h6 K8 \
“睡吧。”
% {( u  Z, T, ]2 r/ d3 l2 T( `) Z“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5 s1 [, u9 ~, H! M% n7 J. T“需要理由?”
) I* @- ]: G" x' p+ @5 k: _( F8 A, z( V“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v, L/ A  j4 g3 j6 @5 f! J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o1 D, D% \' p. u
“出云,我们做爱吧。” . I+ M8 @3 B3 T, ^. f  X/ r9 {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2 d6 y$ g2 Q6 z- k0 q9 ^" G4 i3 Q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7 c4 s$ l! X# [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G' U8 _: g/ ~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3 R  L8 |  Y. W- {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 I; X( M  L9 P4 I3 Q& U“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9 X* F# i" f% E, U0 z! b- c
“不。” 6 _$ w5 J7 p3 l9 @
“什么?” 9 g' t8 @. R3 _: h3 x8 ?& b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3 L, D9 U8 z/ [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 H  G6 L; f4 B( q' t; E9 |
$ z" M5 g3 k/ k1 t9 }9 `- X
经世沉沉睡去。   J' X; b1 y, {7 _- N# }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4 r6 \4 O# N2 C- C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1 Z, X; p$ @9 M( k5 b3 [* i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m2 \! R  P: B" P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x- a6 F' V5 N7 p7 x4 f! r
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4 J& U6 K2 J2 q6 V1 n3 X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0 }$ i; n& u3 g) X/ H# o- f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E6 Z5 X7 G+ t" Y
“不是说有礼物?” : w$ a( G+ }' p0 q: Z' u
“是的,给你。” . i' U0 B* c' p  B% e8 J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e& ]  a: O7 O  K. R, A1 M7 I" ~“断肠草。”
$ w, ]# z/ R: Y  G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 Q5 t) b( S( r5 b+ z  ]0 o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8 r  g. _0 [: y+ L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7 X+ d4 E) L% M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 P/ ^; p  g: `# m. V( c! S5 L
但心,痛,痛,痛。   T, f& @  d: p" ?8 l
痛……无止无休。 , S- q7 X! @, e8 ^# }7 k0 E
" F7 J8 s% [6 r5 l- W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q& o. @  M4 Y$ _- u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 j! r) |- Q* @# E9 Y; w$ M“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J" e7 j7 o$ H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l( d1 u/ {2 `0 X! q" ]2 j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E$ e: |9 u0 Y  W# M! v0 _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 T* E: X" r8 m& g4 n4 d, o% G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u& m5 c5 M  L7 D  k- f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3 C/ W- h6 H( Z; R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a0 l7 `* a$ N/ _( [+ l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7 Q5 G0 ?; y  v: w, s0 ?$ e8 _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7 s* g  o* L  d# Q9 D
“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 G# h0 Z! i, b; |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U; u) f4 b; W8 {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R" y. N# o6 \$ [1 v# g# R2 b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z1 h& s3 |5 C1 ^) h+ N: O' ^' }- M4 |+ ~9 S) U
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a: \: {) f! H0 W#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 U: Q2 G7 {. V8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 |7 m6 L! r6 c1 B7 g“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 m0 s8 f; i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9 p2 S* C! f. B! d" A8 g- `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 X$ C6 K4 N!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7 ^1 {' F/ z2 `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2 M. |% ~, {: B( K+ ]) e* x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F' Y2 i0 y8 o/ `) j$ L. L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 C8 w/ M5 R# h* k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7 }( z  Y, H9 U& h
锦辉不知去向。
& J2 k; f4 j: {0 B0 n$ m/ e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p, P( i" O/ S$ L# g
2 k! ^) Z% I) M# s" f$ N' X

& Y: ~2 \2 ^+ d  K; w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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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 o  j5 h& @% @9 f" A8 f" T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 X+ z5 V  `0 W7 g& t; ^+ V: I% {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 u. K! c& F: [+ Q5 _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5 _! f, B( c- q# i- P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6 I+ P8 {  _3 I) p2 z- E
“不行。” , y! j4 ~+ c0 o5 P8 _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6 {, j4 n' [( z- w“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S' C- S9 A! R4 p# \! m" @& c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3 S8 ?. y3 z% C; C%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6 j3 R$ M! O. {8 a- S) t
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k! q$ g1 q  J
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 m2 ]3 H! r# }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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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u3 r" d1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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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c! l# ?- \- ?- z1 d1 {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Z- B4 X0 s3 Y' M  o: a6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 T1 T: p4 g/ j- F5 A“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2 W3 d$ Z/ Z! c% M( }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j! `8 ^; U( X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C" ]4 v- X. _  T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 [8 V- _5 ]% e2 U$ i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 }' ]* q5 G6 ]$ h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g" [; G% X( w" `3 i. f“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v  {* u1 A% ]" u* }' C
“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d# V% B# b, Q2 k3 N" n' u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l. S- M8 [- v2 u5 `) c
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m( G9 ^/ F2 I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2 o  s1 V5 s; Z
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j3 Z6 E0 m* M# {# G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4 H1 @" P7 _+ m今天,终于出头。 6 X" q5 h5 M$ {3 d8 ~8 R& x
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M; M- q8 T" c7 x! k/ B
# s0 c& V0 k6 m0 @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B. ^4 C" W" l&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8 }' v* r$ e& f4 W1 b0 U$ D天堂。 # A4 k4 n$ }2 H9 b+ [9 n" c' t- `! z
人间可有天堂? ( a* R% D+ D. y: B& }5 M
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 Q" W$ d/ G' h" P5 W( o- U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0 `; ?6 F% \* y9 ^' y- Y+ X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0 d$ Z0 b  G* V8 D8 |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2 x# W( {* Q" c+ m8 p4 ^5 f3 O2 Z
6 z; s/ G* `  o+ Q! w1 ^2 Z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n7 c$ l4 h; Q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k2 G  U$ D6 B2 W/ a& `! c+ w( P3 v
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5 q+ i6 f/ }) P0 }, d0 T. a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7 t7 n$ m: ]8 L2 a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3 I6 i1 |& S6 p) c- q  J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 l* Z0 |. U: v: M/ T! W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C! u$ o5 Q: P3 y! a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3 c5 t6 Q( b  C4 f3 E" _  K1 x/ j% s) i' f9 A5 H5 w* O# r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 H5 d0 ]* B, F7 ^& m) Q( N0 t. F就这里吧。 0 o  t- O+ m: S' l/ m3 i
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1 l! H) K5 R4 _7 S0 f“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 S2 o; L: a+ g  T1 w- V8 c7 K
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N4 R- G0 n/ l$ x& ]. V; p# }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1 y6 s( r3 a6 Z
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u$ }! B1 \! k3 A/ n1 l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9 ]; ~& M! m  `  c. H9 _. J9 i“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j' t9 T$ a" U+ u( P6 k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r" Y* s& x0 ^2 k' J“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 {1 ~" |6 |; S1 s* |确实不多。 ( r0 I* A9 l1 v& W1 R% L) a3 P# B( x& s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 {$ w8 u7 A/ g! C#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q6 p0 e3 z9 Z9 N: i. k$ B“经世。” 7 i- L! n' I3 T7 Q1 L
“一个人?” 2 w8 ?3 k; Y: y  r: M! }
“是。” * ?  V/ r3 W- J, m8 ^6 O+ h0 |
“没有要等的人?”
7 {+ m2 Z9 \8 l  o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n5 X# b+ z4 B2 `. S% Y5 P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n+ t$ s+ ?5 ^0 }9 b# U“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S- c, C' }' N# S. o& M6 {2 A4 Y“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q8 O' y! i+ e5 Z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5 H/ s! V- {/ l5 s8 N) X6 X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9 H$ f, F2 n# N$ u7 [
  W  X  u% M+ ?3 @( h/ v# d& H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e( r9 W. L1 j, b
“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8 Z) N$ k- g8 D+ n/ h8 X
“舒服多了。” ; r% B+ {8 R3 k  D6 U: y
“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P3 ~9 x3 Q" ?) e; M“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U$ G8 m$ a8 F0 a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1 \: L% s' a: D6 h+ o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7 u) D. ?; ?- q9 Y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0 i/ ~& Y7 B+ k# Y. E/ a& M
“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7 f  G! V2 c+ W& h. v3 I* o8 Q“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7 R4 N& q' ]) [; ]4 ]: B“不觉得幸运?”
1 |* z2 x3 o2 ?; P+ \# d( ^% M“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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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F& y/ i" |- W1 h$ L9 Y5 n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 [  J; U/ c3 Z# t
“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6 I6 B  y' L3 i/ D- N! Z# v7 X“你住哪里?” . [7 V3 `! y& Q# t. K2 l/ D6 Z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q" X8 O! U' U2 d9 N4 i- W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8 i- i/ g% Y" i' D8 Q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9 S  _9 u6 _/ t0 N: B+ i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x# P, H3 \7 r6 i+ ^"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p+ a' C8 }# `, d$ x“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8 Q. r7 ?6 x- Y, N1 j+ ]“是的,我可以不说。”
8 ^- Y* ?8 r, H! u他们默默对望着。
0 d3 F2 m" C* P$ L" t, {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1 f$ X9 [6 w7 o; p4 m% I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i6 N2 `3 D8 v  E9 r" r" W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1 \7 O: S7 d# w; B2 W! [
“你为什么不问?” # _0 I. v, H7 i, n. ]$ C
“问什么?” 3 Y( W1 ?% F  |& D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i4 ]% i/ O& e/ R7 [! j“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 Y/ U) B! u4 b; u9 {" K- @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L2 y( y; F2 @" U8 t2 g' @
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7 R' r) L0 q% B/ B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7 m  J2 d% V+ G8 f! ]" Q* H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c. g0 p! b+ r* e
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1 Z, k: c5 V4 M) ?5 X“睡吧。”
; K/ b- z1 h* I( D6 A. R“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1 Z5 J. U1 p& d* X- z! E' ?“需要理由?”
: C6 a& W( ~  j" a+ j1 n% W“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B% r) d3 k2 ]3 p5 ~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T& ?" I- z' s
“出云,我们做爱吧。” 8 V# j3 m5 V" r. F( f' h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k& p9 }" p! ~* A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H7 C' o$ h, P7 d$ T" c1 Q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i4 q1 m& C9 p  v% e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6 T& V5 D% V  O  @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a- K5 B3 C  G2 d“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5 k! L5 \3 B6 H. [
“不。” 5 h: V* X2 N9 e9 Y/ Z
“什么?”
% }3 g: ^5 `& b. r“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4 t( R2 O2 N; y# R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 G( q- ?6 G4 e9 {) }, H

" U; y3 U" b. V+ S1 f1 T/ H4 N6 m经世沉沉睡去。 8 T- j2 D0 D3 ~! Z) ?% l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 c. I7 O% x4 L9 P3 i5 C* s
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s6 e7 Z3 l2 N2 k9 _-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7 \5 ~( \! d3 f/ o1 H/ O& i- k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 z9 k" h0 ]
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J4 [2 j* F0 z! ^/ h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r6 }) p' F5 l7 K9 A# V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p; x/ p% Q. A' g1 @# }“不是说有礼物?”
* v% h+ W1 G7 m“是的,给你。” 4 C  [+ |; t$ h3 T: J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a* M- D0 Q4 R. ^% F
“断肠草。” / L! ?2 J+ `. A) Q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7 X7 p/ t4 q! I4 y# W9 Q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t/ s! Q) Y" j  B1 @
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9 Y- I, I  C$ G+ D$ w. S6 Y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3 ?0 |& X! u- S+ K1 l# b" z  n7 O8 j! K
但心,痛,痛,痛。
, j- M1 w3 }! P! p( }, n痛……无止无休。
0 {4 [1 O! L! N6 C( v
2 ]- p7 P- K3 ~/ A“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7 V" F) ]" e1 m' ^5 n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 h3 @9 F1 q& ]- A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7 Z9 L7 ]- {: P3 e6 W1 S6 f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a% j2 O( H1 n! A! C2 [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4 F1 Q" G/ X! x. h! [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7 S/ F' e3 X  @! Q
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v- s9 G2 ]6 C- V' |9 L3 T
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3 x: y, I4 b& [3 b0 K9 Q%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m' P" N4 D6 C0 K% N" C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 ?; ^5 e6 |5 k) K9 B1 U3 Z“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1 |6 }  x4 h. \* Y# Z
“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P, L. R1 ?; Y8 p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5 C0 g4 W6 e( I7 a2 x3 R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7 {, L- t5 |2 X
“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R  W" `: E5 ]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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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i& o5 ]) T  E3 x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5 B' o! e% s9 B+ L9 u2 S$ {/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 C2 C' q: P4 s0 h" ~9 e, o5 z: z“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2 g! I+ r! p5 y* ]" g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2 X$ w6 M; W4 w4 C* J& e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9 b. v/ Z0 f* v; }  I# [3 Z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0 o+ s0 P7 K2 B& n( B: u4 L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n8 _% U, E- K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d/ `% S2 U6 R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7 h+ G. ^  s+ B7 y" d6 v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8 Y$ ]4 c2 {7 v6 v
锦辉不知去向。
4 r+ S2 L' g. s* B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Z% y9 n. Z9 u( b, D  J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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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二章
* ]2 p$ R. c; S% I
% T& E7 [1 H# f6 Q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阳光已经从窗边射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出云身上,有一分令人感动的热度。 * i4 E1 W3 E2 J  J& s! \4 F
“在想什么?”
: b/ i* _5 }6 E1 J出云转身,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 s. q8 m  A5 W3 S5 M" P% W8 p9 E
“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 ^/ r& W+ K; [: A# v
“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 Y6 c: o1 L: ]" v9 c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性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 ]$ G; I5 g. H7 ?. j“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 K' v! g( F2 Z- A4 N1 Q5 }/ s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头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出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 r( T: P0 ]9 J# k' A" s8 Z“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 q: i, }" l4 q/ Z8 t出云微笑:“我忘记了。” 5 @% ?' Y- A& P1 f
“但我全部记得。”经世说。
9 O' F% x( i/ O: x9 v. J9 G( e+ ?“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 V$ V, a( v8 t" R5 o7 m
经世认真地看着出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出云无法大笑。   M; B' S& e, [/ s1 m' Z% E% R
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种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出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 r7 x, j1 J7 S. }3 M
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出云,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心底的秘密。”
. ~. q  X+ z; B* s$ S' y1 O出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处,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种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 ^+ E- Z# y: V0 ]& `% B真可笑。
/ l; U0 T; m3 S“交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 p9 H# y7 T$ [* U4 g9 P" Q6 X0 J
“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9 f$ v4 u, k0 ]( i( k
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出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触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 V2 L% J) h6 k出云忽然停止对话,转身对着窗台。 . N# q% D$ l" q$ e( d$ [( N
当日抬眼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6 f7 G! _9 Y) z, m# |
锦辉,又在何方?
; X1 u$ F2 t" M9 D3 F$ H4 R出云的世界里,无人知道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出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阴影。
8 m- O8 g/ p9 C3 j9 n“故事?” , d2 Q* e( X* T+ `
“是,你的故事。”
) s1 T9 Z" \9 }9 j5 E1 L( r出云望着窗外高楼。 6 `8 P/ J6 J! z3 O3 g$ [0 u
他说:“我没有故事。”
/ ^+ P9 L  X! @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肠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 p2 x1 u6 w& \; w7 r# e
经世在他身后沉默,好一会,开口道:“好,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出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 q; }% v* a* B& z这话很深奥,出云疑惑地转身。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 R& j) R4 T( o! y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出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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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G$ \6 j/ D" L5 Z; v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出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精神奕奕,与背景出奇地相衬。
; ~4 R  ?8 {" L, \( j“考虑得如何?” 9 c4 X# V+ p% R, r, s+ s5 x" ~
“考虑什么?”出云低头看着餐牌。 & I9 z3 m8 X( ^, i6 t. I
“讲故事的建议。”
3 Z) }/ K3 s1 `0 M- X5 f“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做这样突兀的建议。” , _. Y; L. Z) E2 |9 z* Z
“出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事实上,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 U# I5 @0 _: s! M- v) @" n" w7 b
出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9 z  b: H( W1 H/ E0 u, g# @/ _: U/ C
“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出云。” + S! I6 k& [; f$ Z
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出云的神智却出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 U3 `4 G4 F. w  h0 J( {1 b
“出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事物、任何人提起我。” 8 o, r. u4 M' u# j- `$ o
他没有说错。 * h2 O. P$ y1 f
出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出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 w" h! P, @1 ]/ w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5 s. g  E" \* n+ N+ O( b
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出云情绪敌过理智。
  A5 [* y$ @. H6 D4 ]没有整理好头脑里的东西,出云话已经出口:“好,我答应。” $ Y6 }, U6 e! l6 {/ x- `5 b$ g. v" l! h
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出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道锦辉的存在。 5 o' K9 w$ Q  D: N5 d8 K/ P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美丽的爱情。 # T8 c+ V- \# {6 }
它虽然不美丽,却真的曾经存在。
6 b8 z9 @3 G: d4 q  c* W
' r9 ^+ ?' s: X/ a4 N" e$ I6 D9 ~4 l0 X, U# Q5 s5 }
5 C; a+ e. U6 P8 u2 j7 V

3 I9 ?  q; Z4 ~0 w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三章 : d0 M& ~( r3 n5 E

  c0 N# F6 ]- U出云与锦辉结识的经过,几乎与结识经世的经过一样。
, Y# Q, @$ n2 |0 y- l6 J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因为彼此身上都带着强烈的不融合感,而发现彼此的存在。
$ x! S9 y3 f( q那一晚,锦辉喝得比经世更醉,出云隐藏在内心的罪恶,在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时,忽然令人惊讶地浮了出来。
& n8 h* c, G8 K锦辉已经失去应有的自我保护能力,出云每每回想起来,按他当时的醉态,如果不是碰到出云,也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 V' F6 w  l; K) y1 |+ }( A“你家在哪里?”又几杯酒下肚,出云别有居心地问。
& N0 {6 L3 ~! a9 M' f% B锦辉摇摇头,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有效果。他勉强指指口袋,趴倒在酒吧台上。
1 A( h) }7 ?# H9 k出云叹气,他伸手进锦辉的口袋,掏了一大叠东西出来,打开锦辉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上写了地址。 : S+ D/ ^; a) l: |/ K7 D. }! y' w/ a
于是,他搀起锦辉,结帐,招了出租车。 / e7 M, Q9 k, K% R1 y
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两人都醉了,锦辉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一个晚上过去,印象最深的不是激情镜头,反而是彼此拥抱着沉沉睡去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安宁。   ~4 `, j) b: L' p* @
. L9 t# a* K) S! A- l- d, U8 g
说到这里,经世已经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笑道:“很戏剧性,很浪漫。”他对站在远处的侍者招手,转头对出云说:“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 x; S3 c# G' M4 G: w1 C# s- M“怎么会?”出云问:“你不是锦辉。或你认为,我是对任何对象都会出手的人?”
, }. M* n- C: b“我怎会置疑你的品格?”经世用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出云:“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锦辉的吸引力罢了。”
1 t3 N1 \0 [/ Y9 J3 i) s. }5 a“经世,把这些事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J0 J. r8 f1 y0 `* w, `
“这是对的。你自己也知道,把秘密与人分享是对的。” ( I6 _" J: T* k) Y$ {9 L1 P
“荒谬。”出云重重说了这两个字,仰头把咖啡一口气喝完,也招手要了一杯新的。
, L7 N5 \) y+ X' x. Y咖啡送上来,缥缈的热气,似乎能让人觉得安定。
- o& n5 x, r: a! Y6 w经世轻轻问:“后来呢?醒来之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 f* z2 N: [  ^6 A+ J  ^* [
“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可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出云苦笑,他把焦距调整到淡紫色的桌布上,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 d: ]' ^; q+ o8 C; X1 z% n; ~% |! W

8 M6 n" A6 C8 o拥抱着醒来那刻,是无比的尴尬和窘迫。他们互相瞪了对方片刻,才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同一时间的沉淀后,大家都决定采用最流行的方式对付这件事―――漠视。 * P& H8 c$ j) S( H1 t8 h* H1 K( A
“早安。”最早开口的,是锦辉。
* b8 C0 ]/ h. M! k! c出云不自然地扯动嘴角:“早安。” 4 I) _8 u9 k# [+ m, e) C
相拥的姿势令大家都觉得舒服无比,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把对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互相说了一个简单的“早安”,已经彼此明白对方打算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于是都轻松起来。 % }) K  H+ m6 H5 v8 B' f" |  D
至少表面上来看,轻松不少。
8 g) y8 g+ A0 Z* z; `' l; A! ?  X: \锦辉问:“你要上班?”
% k9 [& y8 A' K4 P- U% |# U“要。”
1 C1 j/ I. E0 O8 ?; D% J锦辉笑了一下。他的轮廓很清秀,笑的时候,嘴角形成优美的弧度,自然之极,刹那间让出云有惊艳的感觉。
$ W3 b9 k5 ~, w/ U' Q“那起床吧。” / F7 }1 T7 o2 B1 v
出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一直搂着锦辉。一手搂腰,一手搂肩,他局促地松手:“哦,对不起。” ) X" u& p) u+ J8 K# J% j- y% q, |
“对不起”这个词语,此刻分外敏感,最容易挑起罪恶感,也违背漠视的原则。出云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 % }3 x) x/ k  ~8 ^' S4 g5 p! S
幸亏锦辉没有说什么。他聪明地不做回应,从床上拖了一条薄被单,裹在身上,走了进浴室。
9 n$ p& Q# X0 l) q" ^  T见他暂时离开,出云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用目光找寻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估计可以用多短的时间赤裸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戴整齐。 2 `! U  b) _* \0 C* m' g' K
若在锦辉出来前把衣裤穿好,那就最好了。
: z- G+ z  g+ X0 ?可是还没有行动,锦辉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有把事情办好,身上还是裹着床单。 , q$ J. d1 u: q2 Z5 L6 g
“想抽烟吗?”锦辉问。 2 b+ L  b3 ]& e# ^- z; m
出云点头。 1 m' h/ }8 F8 u% W0 s3 h
锦辉又笑了,他从床头柜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扔给出云,自己也夹了一支在指间。
) ^2 t$ T; J& ]0 N# n# f6 Z  r3 n“我换衣服,大概要十五分钟。”锦辉指指浴室。他留时间让出云放心处理自己的问题。
4 i$ D5 m7 |, h  f出云感激地看他一眼。
5 C: V8 @3 U, N5 q2 b( [) u+ [没有再多话,锦辉进了浴室。
. ^, w, D. d( j- f1 k+ T& h十五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出云找回所有私人东西,穿戴妥当。连开始凌乱的床,也已经被出云整理好了。 3 J0 n  V1 c& J
斯文整齐的两个人,默默对望一眼,此刻才觉得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有趣新鲜。
) e4 A' ]1 x- s* }4 I  B所以,同时轻轻让嘴角翘了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微微显出仔细观察对方后的满意。 5 {- S4 y& M$ o. g
“咖啡?茶?”
# \% ]5 I: v* u# ?, w* [3 j/ q“随便。” $ `% J- N# Y0 Z7 p2 b
锦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立即吃早餐,转身对着镜子开始系领带。
% h! A5 C  O. R细长的手指,虽然美丽,对这要求严格的领带结却似乎无能为力,好一会,锦辉还在和脖子上的领带缠斗。 ; {+ T( {3 N  c
出云静静在桌边看了半天,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一种极为被人渴望的气息,诱惑着他。他叹气,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咖啡,站了起来。
. d* `2 t2 V8 o2 G+ u4 @. D“我帮你。”出云轻轻说了三个字。 ) D1 ^, Q6 F0 q6 C
锦辉诧异地回头,目光稍一接触,又骤然躲开。他顺从地放下手。 . I! A1 U4 Q1 p$ U
出云的手,缓缓伸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慢慢帮锦辉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 5 |9 Y; A( C6 ~9 s
一切安静极了。
' {# d$ @0 I8 h  h% C0 y阳光从窗边斜斜射进来,出云却觉得所有的光辉从对面的锦辉身上发出。 0 N" V/ ]8 q: {  c4 p. j7 ?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耐心,这么虔诚的态度,去打过一个领带结。 * R' s. i; c: @$ {5 k7 G
领带结打好后,锦辉说:“谢谢。”
- F% e8 C3 \% J0 R  e出云退后一步,看着衣着整齐的锦辉。
  i+ l* l7 A* Y+ N* C“不用客气。”出云礼貌地回答。
7 S% }$ [0 b" f" v9 r克制的生疏和冷漠让人窒息,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处于真空状态。 " s8 g/ t6 @) B! {5 |# u8 w; n! M# O+ G
骤然,出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2 d2 Z( C/ x3 O5 _4 |- h
沉默的空气和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令他觉得一向被压抑的感情要狂涌出来。 7 b. k5 S3 Q) J9 X  Q# S; j
出云双手一扯,把亲手系好的领带粗鲁地扯了开来。 ( o# C- M% c8 D
锦辉就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伸手,抱住出云。不用力,但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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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四章
9 ^5 N3 _$ _6 o4 M5 U7 f7 b' ~8 K0 n- z' U& c* V- \$ Y
要出云把锦辉的记忆从口中叙述出来并不容易。
; J9 _0 k& R8 i) {! q* q这是一条扎在心头两年的刺,他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几乎与肉结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把它拔出,似乎有点残忍。 + X; `3 ^& ^- I" t! |) X  z
经世的眼神,一直保持认真和诚恳。他专心的态度,令几度打算退缩的出云继续叹息着说了下去。
2 A/ b# w/ [4 K% l关于锦辉,相遇和相识。
0 U3 o  z# {$ `6 |# E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少让人兴奋和感动的情节。   l9 q0 T: g8 \0 O# u
冗长而枯燥。 5 W& g) u- I* p$ p' l
两人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说到最后的分手情节,天色已暗了下来。 / b& j, ?( _6 j# M. H$ d! X6 P
“哦,”出云浸在回忆中,偶尔抬头,才感觉时间的飞逝。他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窗外看看,歉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经世,让你浪费了一天时间。” 2 T: t! H# ]: O" [
经世笑着摇头:“我对你的信任只有感激,你又何必道歉。既然天已经晚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 Q0 Y5 P: M) }$ y  z9 R3 n" R“听你安排。” : h: Q: q* x- Z- M) I& a% Z1 x
经世招手,问侍者要了餐牌,看着上面扭扭曲曲的英文菜谱,随口问:“锦辉喜欢吃什么?”
( y. Z( i$ ^2 @" k6 O, S2 \“他不喜欢西餐,我们很少到西餐厅。”出云沉默一下:“其实是我太少和他出门。” " p- c2 h6 v, ]6 A3 ?9 u
经世抬眼望出云一眼,轻轻说:“出云,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 * j# h) \' s: ?. }
“是吗?” 8 y: v  g+ e) w4 `6 Q% I
你不知道,有一盆断肠草,曾摆在窗前。 % g9 a3 X( s1 H
“不是吗?”
3 z+ e7 e' ~1 e# G出云没有回答这个有点刺心的问题。
: G8 }& f  F8 k晚餐吃得有点沉闷。 6 [5 p  F! S/ o( e9 S/ X' z2 r1 q7 k
一天的回忆沉淀,出云很难谈笑风生起来。经世也十分体贴,没有多话。 9 j- e& O3 J+ B9 J: k4 C2 ?' A& ]" @
饭后,出云提出回酒店休息,经世说:“休息一下也好。出云,明天可否继续?你的故事,我很想听下去。”
2 m. @# G$ y; Z“经世,这是个悲剧。”
: o' V; `3 @, ]6 R4 h+ T3 x“让我分担一点。”
7 Q/ A2 V  c% y$ P1 ?瞬间,出云的心被微微撞击一下。 9 f5 |. V! A1 ^+ E, ]2 W+ ]- \8 k3 V
他点头:“好,明天。” 6 M) q4 R- z0 h2 E( }& q
“还是这里见,一起吃早餐。” & m4 x, g+ ]' u# g! f" s
“好的。” * J# A2 K# n& t1 c& ]

: g1 l( v' ^$ Z( N' R和经世分手后,出云没有直接回酒店。
' E1 R( e9 H! P5 K想看海。
& m  j9 Y  P8 d沿着小路,未到海边,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味。每走一步,耳边潮声仿佛越清晰。转过一栋新起的建筑,加勒比海赫然出现在眼前。
( O+ N$ ?  N' t7 [加勒比海,你永远美丽如斯。
0 _4 r2 A" ^! _% d- c1 Y“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3 a! l1 q. h. F% G“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_  ]" A9 _& j: h- @7 _2 {“海?”
4 T) Z; x/ }0 S  ^2 M; s5 A“对啊,加勒比海。”他抱住锦辉,动情地说:“蓝天白云,加勒比海边,一同听潮起潮落。” * w/ ^# a: B9 z: j! {$ u( Y
海风并不强劲,柔和得如同少女的发拂过脸庞。
" @2 F8 @( M9 A: x  @) g8 U* G出云不耐,他希冀海风更大一点,最好呼呼而来,到达几乎能把人吹到天涯海角的级数。
6 U; K! m! m# Z8 Z3 F. G6 \. J5 l5 ?回忆持续倒着镜头。   H" Q# |- ^2 u7 L; S
“若是可以永远这样,那有多好?来去匆匆的出云,你有时候让我心碎。” . D0 q3 |+ u5 c, x: d; E% U: X
“锦辉,我们注定要受伤害,请你坚强。” 3 N( i" Y! L/ A* H$ ?
霓虹灯下,他们背负着不能解脱的道德压抑。 ' {( w6 M# z5 B7 Y8 j! `( H
“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一件无名物品?“ & k& ]5 {2 L3 w  K7 k  ^' K' {
出云抓住锦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专注地说:“对,藏在我心里。” - l5 J9 X/ g2 k  [
锦辉淡如烟雾的微笑掩盖了忧色:“出云,你爱我吗?”
4 N8 [. h- a3 M% _& h2 F出云说:“锦辉,我爱你。” , T( K3 `" Y" j; w, x
“对,你爱我。”
& ]. c) A# _. A  c不是疑问句。
! A/ ~9 B. I# F/ a) K, ?爱珍贵,所以相遇珍贵、相见珍贵、每一句说话每一个眼神都珍贵。   S+ ?9 I4 E  Z
锦辉抿着唇:“纵使有一天被你抛弃,你也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 u; g9 c4 p' e6 }  J$ {( ^9 O# g
“抛弃你?”当时出云还没有结识慧芬,他笑:“锦辉,我认为我会负心?”
. z3 h: O5 X1 p% J) K$ c5 t6 r7 i6 \9 s“你的心不会负我,但你的人会。”
9 x8 J* l  U1 B3 v- k“好了,锦辉。”出云把锦辉用力搂在怀里,叹气:“不要胡乱猜测,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 G7 U3 b+ {, a! L事到如今,证明锦辉确实所言不虚。
8 K+ B6 u% _% S* }# e出云一直认为,自己隐瞒众人与锦辉交往的种种预先功夫,不过是为了暂时抛开同性恋的负疚感,不至于对工作和人生造成太大的冲击,绝对没有到头来抛弃锦辉另寻千金小姐的打算。 , J( `2 C% P. j4 H4 j% k3 d
他曾经,的的确确打算一生与锦辉在黑暗中过下去。白天上班,夜晚在温馨的小房子里胡天胡地。 . o* @7 ?" t" ^
但锦辉却似乎有预知能力。他明亮的眼睛,已经预见这悲剧下场。 ) B% ^6 S& Y) u) {( g2 q, y
难道我当初的隔绝布置,已经潜意识里有了抛弃锦辉的打算?出云第一次把这个可怕的问题拿出来问自己,是在两年前。与锦辉分手的过程顺利之极,使他平白绷紧的神经和预先提防锦辉胡闹的布置完全无用武之地。 ' R* H' V$ z% V1 t8 d
是吗?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惊艳地沉溺到锦辉那个淡淡的微笑中的时候,已经下了这么狠毒的心肠?
, L1 r2 P+ i& |1 C2 Y6 T锦辉,竟比我还懂得我自己。当我茫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我的未来。 1 k. b( j& N) R. F0 ^
从此,出云不再信任自己。 $ N/ x  ~0 w5 B2 W7 F9 Z8 V: g
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爱,再也不敢。 " J$ K- b( R4 ]2 |4 A7 ]$ E4 r

4 u, ~/ D$ m# z0 b+ d  g在海边呆站很久,出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b/ V1 \4 j$ C/ }2 q; u& _$ I2 C他惊惶举手擦去脸上的湿漉,发誓自己并没有自我折磨式地回想起锦辉和自己的不幸结局,他回想的,不过是两人的欢乐和温馨。
9 y9 T' @7 d( t4 A可为什么,眼泪却涌眶而出。 $ L( g% M+ I3 L3 Z1 v5 N; v  t) I
愚蠢!   B; @3 c, Y0 S  Z

+ o8 s  N+ k* V5 G7 a回到酒店,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 f4 R; |/ v- v8 L2 H& M
会打这个电话的,一般是生意上的几个好搭档和他的私人机要秘书珍妮。出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过来,拿起电话。 2 P7 O, F( v+ m# h# ?
“喂?” 3 t, F! P5 ~  F+ r7 C0 T
话筒里传来的,是企业里另一位董事的声音。宋楚临,出云在生意上最有力的支持者。   r/ M+ h/ E: l9 q' Q  z1 T
“出云,你还在度假?天,为何一天都找不到你?”
: H9 V% p- C; n  O, y5 j“今天情况特殊。”随便一句当成解释,出云警惕起来:“怎么?香港出了什么事?”
# f; d6 k' S5 B; z, C“大事不好,你的泰山大人奇迹般醒了过来,真不知道现代科学居然发达到可以如此有效治疗中风的地步。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 K/ z8 G2 X  T9 T5 r
出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是好事,他毕竟是我岳丈,我也希望他快点好。” : y4 p# u4 h1 Q, i5 y
“提醒你一下,公司内运作,已有人告诉他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已经频频密令旧日心腹前去听令。还不快点小心起来?”
& s0 M% M0 I8 [+ \) }/ n  x出云冷笑:“尘埃落定,前度董事长能有什么作为?启迪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不如好好度晚年罢了。”
# s" E5 D& l  J3 V“老头子手上还是有一点筹码的,小心他忽然发威,将你踢出董事局。”
* u, d, v1 j( u, @# @- b“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股份。” 2 m8 r- p. R, E. v4 z0 |
“那你打算继续度假?”
$ E0 I, L7 l" |  \/ K“当然不。”出云抽出烟,点着了。“小心一点还是好的,我立即回来。”
0 Q* ^0 m4 l& B: L宋楚临高兴道:“你行事一向谨慎,我也不多说了。这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可不要忘记了。”
+ |1 @# j7 S0 G8 H, N: t/ R“绝对不会。”
$ z" z6 l& n- A; {) Q一通电话挂后,出云坐在窗台上,把手上的烟慢慢抽完。
6 y! Q* f4 z" F虽然从这里望出去,再也不如当日那般可以看见加勒比海,但是还能听见潮水的声音。当日,锦辉捧着那盆断肠草,到底想了些什么?
+ G4 A; O8 M! R: Q% g出云懊丧地摇头。
7 |3 ?) v5 t) i; L# j. n1 q又是锦辉。
2 ?9 N* S4 x3 S$ ~: ^% A0 ~: F好不容易埋藏了整整两年,为什么定要提起。他觉得这个要怪罪经世,又隐隐觉得经世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使者。 7 @4 e* p8 n' ]4 I1 Q: P
或,是加勒比海让他失去理智。 ' E- x! A; Z1 ]
出云把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决定把关于锦辉的记忆,从四散的空气中统统捕捉回来,重新关在胸膛那个小小的空间,再不让它们出来。 $ ?. O; `; `; F5 a" \6 K( a4 G
睡前,他按经世留下的酒店房间拨了电话。 : E: t+ }! R0 v  w+ `
“经世,我明天要回香港。早餐之约,只好取消,对不起。”
! \- u0 J+ r. q3 b经世有点惊讶:“哦?工作上出了问题?” , B+ r( y0 s0 S3 Q/ r' S# N9 H! W  f
“算是吧。”
0 h& H' [6 W* k“那好,留下联络电话,我们以后可以见面。”
$ s; }3 A/ v6 x, I! Y% y出云说了自己的办公室号码,又道:“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能认识你是这个假期的一大收获。”
9 |$ O: ~/ I3 K8 G! F“我也是。一路顺风。”
2 [; |5 ?6 S, q2 `2 ]& j7 k“谢谢。晚安。” 5 C* e' y* |2 w7 L, o# T( |1 G

& X+ j  \  [  w& f7 m( D; |& Q. Y1 H

% K! i: n: t6 Z( ^( ^" o4 z" F4 q( P8 e) g$ r9 G3 j/ ^. _

2 L- W$ S, C) ]8 T9 i
* U; z' Q) K" Q& t/ E
  L, O& Z3 x+ h1 E5 c
2 O' V  S( p) L! U" k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五章 ; S3 ^0 P6 n/ A$ K

1 @  C7 w7 G- U4 X% L第二天就回了香港。 4 `2 T4 N- b4 @: q2 C
入了公司,一切安然无恙,人人精神气爽,见到出云,纷纷起身鞠躬打招呼。
4 G( C- S5 Q+ S3 Z, p, D0 b5 F5 \9 h“董事长早。” 3 k) I( K4 c! ~0 u& V
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更送出云一个特灿烂的笑脸。 2 Y! I+ S# F# T$ k4 Q

, ?  U' ?$ Y* m: ?5 B& L/ k* Z. X逃离加勒比海,那股沉甸甸的味道似乎不翼而飞,出云舒服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始觉得这次度假当真不明智。
# |/ v! X8 p: u% \: l坐在董事长的真皮坐椅上,才感觉真实。 & i. D+ P# H  O$ k7 a
那没有间断的潮声,扑鼻而来的腥风,不过是梦。
  H6 W" Z! X2 p2 h+ a& U连经世,也仿佛是虚幻出来的。
  ^$ F9 B( S5 B5 v  ~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 a3 m. ]# r, S* |& }3 K( V原来是慧芬。 + N6 x! ?6 j7 n/ e3 |4 B
“出云,爸爸醒了。”
! d: S, G& x; i* D9 W% [+ [- u出云打起精神:“对啊,真是好消息。爸爸身体好吗?”此次独自到加勒比海,可以说是一次夫妻感情上的背叛。或者说,他从来不曾用真情对待慧芬。
: c; b9 S& R3 T+ u$ P  M' A. U9 _出云心虚。 ! N# a9 P/ {) o8 i$ K5 x7 f4 l
心虚的人总希望尽量补偿一点点。
9 S: o8 u& C) f* {) `4 x. u“你从加勒比海赶回来了?”慧芬一句话,把出云刚刚长出来的愧疚幼苗彻底拔干净:“算你知道大体,不然爸爸躺在医院,女婿倒出去快活了,真被人笑话。”
6 S. k! |  X( W- U恐怕是因为陈父醒来,慧芬的撑腰者再度涨了她的气势。开始渐渐培养出的一点点自觉立即抛到九天之外。 2 M/ h  J- X" G! u
出云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可惜隔着电话线,没有传到慧芬眼中。 " `( V6 K7 m+ S1 k, _+ ?1 N4 }
所以,她仍气焰嚣张:“我已经和爸爸约好今天中午到医院陪他吃饭,你记得中午十二点之前要到。” - `% C" u8 c, S: V
出云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中午?我中午有公事。” 4 N" [, E8 u2 p
“公事?什么事能比爸爸的病情更重要?”慧芬的语气开始尖锐,意识到出云近日态度不对,又稍微收敛,“唉”一声,十二分让步地说:“好了,那你一点前到吧。给你一个小时,对付那些事情。” / s+ G( @1 ]1 |3 o
对这样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女人,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z+ e8 f7 R# i出云不想计较。他按捺自己,绝对不要把慧芬于锦辉想比。他们没有交集,没有丝毫相似,也绝对不是一个层次。
! B" X0 z0 Z( i3 k8 ]; D“再看吧。”出云扔了一句不算是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 . J; F9 m0 L: l
中午,出云并没有去看陈父。 $ v2 ?0 v8 ?) V2 X$ f
根本没有和慧芬去看他的打算,不是因为陈父,而且因为慧芬的态度。
9 h8 x/ d  q2 O6 u+ q' @# k( \那时刻令人几乎发狂的嚣张和霸道,似乎要二十四小时向全世界宣布,看啊,我的丈夫出云对我是何等千依百顺,又是何等幸运,被我从贫苦大众中挑选出来。 . c' I7 J, d9 k& R" |3 g  ?0 ]9 m
午饭是和宋楚临一起吃的,要秘书订了公司附近的中餐厅,包了一个小房,可以谈点事情。
2 l1 E4 h7 o- H! ~# S宋楚临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必点。
. j0 Z1 g# R& J& }* g把一块油淋淋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宋楚临对出云说:“你的泰山大人真不简单,醒来就已经全盘了解战局。看来他有打算把启迪从你这里抢回去。对了,怎么不去探望一下,刺探军情?或者作个夫妻幸福的景象,让他觉得家财全部送给你也是值得的?” 0 L; J9 @0 k/ s
出云笑。 + b: X6 s; }0 c; p$ ^/ \
全天下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没有问题的,恐怕只有慧芬一人。 % I2 P% N7 M# q3 n
女人还是单纯无知一点好,如慧芬,世界未到末日便不用担心。 4 Q5 h2 w! `% U7 T5 t
“他老了,能有什么反击?”出云挑了一小截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了下去,才说:“如今启迪已经易主,我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丈人女婿,面子上维持过去就算了。” , k) W, C* Y) @1 ?& C- v- ~
“他手上到底还有启迪的股份。”
$ C- ~, C9 v" U- B) W3 }: @“他的股份能有多少?大部分股份都已经转了给慧芬,慧芬的股份又都在我名下。”
- K) l) K+ _% G“不要小看你丈人的功力,毕竟在启迪几十年,如果鼓动董事会其他成员,收购足够的股份,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 q+ ^( i( P0 h! k. a4 R出云觉得无端心烦,吃了几筷冬笋,再无食欲,放下筷子。 1 U; U. X7 a' j% s: A9 U" Q  A+ }
“不要担心,楚临,只要你保证不转让手中股份。我们两人手中的股权合起来,绝对可以对付董事会。”
/ a& U+ {- v  d“那倒也是。不过你无声无息把启迪捞到手,都没有看见什么激烈战斗场面,有点不过瘾。忍不住希望有点奇峰突出。”宋楚临又吞一口红烧肉:“来,你不要整天吃那些青菜豆腐,这个红烧肉不错,尝尝。”
" J3 W9 A) V" {* g( j5 w' U' n出云摇头,他笑着,又夹了一点青菜吃。 , U3 C4 L6 v* H. V
锦辉喜欢素食,不喜欢过多的油腻。和他在一起,出云也渐渐不喜荤菜。锦辉常常下厨,他做的白菜蛋花汤十分好味道。出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妙。
2 Q4 E) J. m( c4 }* ?7 ~- m) X& m不过是白菜蛋花汤,从材料到做法,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为什么锦辉偏偏可以做出如此美味?
! c" x7 |% I7 Y$ W( S  j锦辉无所谓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你这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去吧。”
) ~) o5 F4 M- Q" T: o出云委屈,他没有撒谎,确实好喝。
0 M5 x& u7 J+ m# A1 h锦辉才说:“或者是因为很用心的缘故吧。”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
7 U6 v: S$ E) Q+ K6 @( x出云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又想起锦辉。 7 [% t( g. A# I$ Q# D1 h
如中毒一般,什么时候都想起他。 7 v. z& V% K- d& \5 ?" A
他生气地放下筷子,让吃得高兴的宋楚临诧异望他一眼。
: u! ^# _& B: \$ X3 N“失陪一会,你慢慢吃。”出云站了起来,拉开门,朝洗手间走。
3 {$ u" m& I( \不能不生气。 * Q9 E* S3 q7 {2 E9 a
明明不应该想起的,记忆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7 D- j. Q  b8 a1 y
如开了一个不应该开启的闸口,现在却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0 t. k1 J8 \: b' e* t7 g& ^' ?
思念随时随地淌泄一地。 , L6 |3 E+ X. h4 c* f# U' u+ m
& h4 U! ?8 ?& S2 b$ m# p
晚上回家,慧芬冷冷坐在大厅,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发。 9 R6 T! w! G/ v
“为何中午不到医院来。”
$ P  O6 v; A2 i. M“有事。”
( t2 X, q3 g: W# i$ h“出云,你今天令我大失面子!”
! q. @& m' L9 |+ n( X; T" b; D6 k- d出云疲倦地摸额头。他不想吵架。 # k" ~2 L* _8 s7 `
只好避到楼上。
$ @) H2 M: a; w4 g6 h' d- a7 H不料慧芬得理不饶人,追到房间。 0 \! I) W% p5 Q( Y2 R
“出云,我们今天要说清楚。”
# E2 f0 O0 b6 ~4 S/ p“说什么?”
  K/ F3 ]: b# ?$ M“自从你当了启迪的董事长,对我就一直冷淡。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3 h  |8 Z1 Z5 M1 Y  L6 ~* G出云很想回她一句:对我而言,什么都比你重要。
1 w, Q; F, R9 F. [. Q- ^但见到慧芬开始抹眼泪,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绝情。他没有忘记,是慧芬,挽着他的手,跨这金马玉堂。 % o$ O. D% |8 |
出云叹气:“我这么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哭,慧芬。” $ X8 T/ p. U! ^* v0 r5 i7 B$ o
慧芬更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受了委屈,声音立即放大:“你凭什么要我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将来。你还记得当初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当年你不过是启迪一个二流管理者,要不是我……”
( B( h8 d" }8 U这是慧芬每次动气都要抛出来的杀手锏,把她对出云的恩,完完全全如镜头一样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字字都让出云感觉自己的无能和低下,让出云不止一次愤恨自己选择了这条成功的捷径。
2 @* }. M( V8 r9 \9 i$ h% v. q捷径总有荆棘,慧芬没有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出云万箭穿心,让出云浑身血淋淋。
  N  k# e" I1 N出云终于忍不住。 " |% e2 T; m, k# I) U
“你闭嘴!”
! m& e- a6 a3 n- q突如其来一声怒吼,把慧芬吓了一跳。例行的杀手锏第一次中途停止。慧芬诧异地看着出云,好像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丈夫。
( f* T) l& ^/ @+ g; e出云与慧芬静静对瞪数秒。
9 C) d$ Q. U6 u4 J  o6 J“大家都累了,睡吧。” , @( a3 P  ^4 W
慧芬对他给的下台阶没有感激,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被骗的屈辱。她霍然站了起来,指着出云:“好啊,曹出云,你翅膀今天终于硬了,开始大声说话了!”
8 f! B: Z) W/ I2 g2 J“慧芬,不要无理取闹。”出云冷冷看着他。
) T# k3 @3 ?1 y5 p: i. c: g- y+ D如今,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杆。
! e; I3 Q: \6 j6 u& y不明白事情的是慧芬。游戏规则,金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有权大声说话。 8 p: q+ f* [. b1 f# [

& Z9 w. z6 f6 y  H, w“曹出云!”慧芬大叫,愤恨不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她认定丈夫一直对她爱如深海,一言一行甘之如饴必定奉行。
/ ]5 B, {9 `$ ^0 K, D0 W7 k7 \/ i“慧芬,冷静一点。我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 8 m: c- X& F! ^
解释已经没有用。 # j1 n8 j/ c/ |1 j: k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慧芬握着拳头,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 v# u2 ]% F  K% v9 f拳头打在身上并不如何痛,令出云难受的,是“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出云自认为自己算有情意,否则早对慧芬弃之如敝。
; z" d( \8 v* ^他抓住慧芬肆意厮打的手,将她推倒在弹簧床上。 ( I7 d) X; \, S8 P) g3 t
“我今晚不在这里睡,你安静一下吧。”他从沙发上把西装拿起,打算出去。 + [% t/ H6 r3 h3 S# e/ q
慧芬却比他更快,从床上霍然起来,凌乱的头发,配上蔑视的目光。
  Y; X5 G# _: `# N9 ?“你不用走。”她站起来,回复三分大小姐的尊严:“我今晚不在这里睡。” " T" l; p4 s0 F( |3 z5 L
伸手把头发理顺一点,不看出云一眼,走出房间,边下楼梯边叫仆人:“备车,我要出去。”
1 M% o! O4 ?, t, T! @/ }8 {$ D她这种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出云的最恨。
( l! z( D; z# S+ R% B7 a* W! k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这藐视的行为对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出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点风度。
4 X3 ]8 Y# C7 f# t他扔下手里的西装,不再理会慧芬。 7 C2 U9 T1 U, H- C6 m) b6 d
洗个热水澡,躺上床,安安稳稳睡了。 / |& H1 E8 a" W- h
& O) a2 \  H# `' b! b6 \
早上七点,床头电话就响了。
0 _# P% S( T% p出云睁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 d2 y7 z6 R2 G/ D- x8 v
接起电话,果然是陈父。 / A$ G- x- F9 I: y1 \1 m" q4 Z& b! C
陈父的态度,比起慧芬来实在平易近人很多:“出云,今天可有时间?过来一下,让我们话话家常。” ; Y% }: C" n/ d1 T) `. O) V% p2 j
“爸爸,慧芬在你那里?”
  a, v" n. K/ q3 y! [8 [8 E“昨晚陪我住了一晚医院,这个傻女孩。”陈父说:“我今天出院,会暂住大屿山的别墅,那个地方够清静。”
1 D' p5 ~- }4 b2 k+ R; H“我来接你出院。”
% c3 J/ D9 ?3 O+ Z' n4 ]- m“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别墅来吃晚饭吧。”
1 I7 \  ?, |: A( u“好。” ) \4 Z8 ]8 d& w5 l" Y
: T; o) i; G( `' y; f7 S1 `4 ^
晚上,出云如约而来。 7 d% D7 G  O: u# Z
进到大厅,陈父和慧芬正在沙发上谈话。慧芬抬头一见出云,满腔委屈泛上心头,眼圈一红,继而斗志昂扬,站了起来把下巴一挑,冷漠走开。 8 _3 M$ o" E8 R0 F5 n# G
陈父笑笑:“惯坏了。出云,到花园走动一下。” 5 J! E+ \3 f6 p3 ~
他身体未完全康复,出云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到花园。
7 ~; t3 M# Y+ j' T# }$ Q盛夏时分,花朵也争奇斗艳,惹来不少蝴蝶蜜蜂飞舞。
  q: a. r2 y. N( O3 B& t" s/ W* m出云选着荫凉的地方,缓缓推着轮椅,等陈父开口。
, L- G4 V$ \- K7 _' K: N“昨晚吵架了?”
: f* m" x. S- f4 K4 Q* E4 G- ]' h# n“嗯。” + P' H$ e( Y# x+ C
“为什么?”
! d$ B0 N& Z+ k6 w# g出云温和地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气?” 5 [( j# i& N2 c: W# B8 Y- A. h
陈父没有作声,过了一会,他问:“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了?”
0 T2 u  v4 s. Z3 [! H3 z  |闻到淡淡的硝烟气味,出云立即警惕。 $ @1 h% N  a1 Z7 y3 e
“是的。”他对自己说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这个坐轮椅的老头。 % w# |9 T0 ^" {; J3 ^
当日唯恐片言只字说错的惶恐,已不复在。 $ z( t6 I7 N: }
陈父指指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 K  }: t8 a/ D% C- ?& c% r
出云把他推到凉亭,才坐下来。
8 J9 Z2 w7 G! \8 p/ l“出云,我一向很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没有慧芬,你终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 N  c& \4 E' J* Z. L0 ?$ a“谢谢你的肯定,爸爸。” " @: f7 s8 c0 Y# L5 m$ j
“但你也不能否定,没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时间。”这一句无情而又无可辩驳。
$ @  U& ~; ^2 u& c% C% Y( G2 }6 K慧芬之所以敢嚣张至此,也是凭借这个事实。
  {* z% q/ j0 ]- U* j( o0 U% ^出云静静看了陈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4 e& v  U$ N: m( g( L) i# _& f
“老实说,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权全数移交给你,实在出了我的意料。” : J$ I# ^) ?3 L) y, A. _, n. F
“爸爸,你担心启迪在我手中不能发展?” ) S! M+ w4 W$ d. e0 x1 @& F. ^
“我担心的不是启迪,是慧芬。”陈父终于摊牌:“出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快乐。钱,不过是用来买快乐的东西,有时候,它还未必可以买到快乐。我想你保证,会一生爱护慧芬,不对她有丝毫背弃。” 6 E$ }- t8 B& \0 U0 {
出云站了起来,极端愤怒。
" @! N: o8 v' \没有料到,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 l5 A9 G. X$ V8 J$ [
他所缺的,只不过是天生没有一个好的起点,让他施展鸿图大志。是的,他用婚姻换来的成就,可是为什么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可以用钱来买他的一切。 ! H& W9 \' i6 T% ]/ q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6 V' p" B$ m*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经到手,那对我这样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对她专一爱护的曹太太。” & k( o; R5 A$ q
一生?怎么可能? 9 V6 W6 r- W7 l# }3 o3 ~' V
即使有人有资格获得出云一生爱护,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慧芬。 6 t8 z2 T4 l$ i" w
他辛苦坚持两年,也不过是坚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凭自己能力摆脱束缚,寻找自己的幸福。 6 A! P' `- u' ]
再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陈父的财力支持。曹出云今天已经展翅,飞上青天。 ; R+ M4 F) [5 Y2 Z# X+ {! n
陈父看着出云:“出云,我不过要一个承诺。对一个父亲来说。这不算过分。”
2 L3 C, r5 `3 |: o2 g  {" e“爸爸,你要逼我发誓终身不和慧芬离婚?” 6 e6 P% I8 `. ~. \6 U9 [# C
“不,我要你签约。一旦你离婚,财产尽归慧芬。只要你肯签约,就可以得到剩余的启迪股份。”
" p3 c7 N- {1 }& W“用财产约束我不能离婚?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么安排,带着钱财交易的永不离婚,慧芬也未必会接受。”
* l- y3 P" a; V; n1 y' Z. _陈父终于威胁:“出云,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据高点。商场变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 / Q) O- d/ d' m( t; M5 z
“你在威胁我?然后逼我签约不和慧芬离婚?”出云轻蔑地笑。
0 y7 ?2 n: j. u* K7 D- O5 A8 Z" b“出云!”
* P) V: q* k4 ]7 x“老实说,慧芬的脾气,要和她相处实在不容易。”出云说:“我今晚还有事情,晚饭就不打搅了。”他对远处一个仆人招手,把行动不便的陈父交给他。 % e: F- j+ H' c- i1 T
“把老爷送回屋子,告诉小姐我不吃晚饭了。” ; v9 o4 P! T& U, A9 |
出云交代一句,潇洒离开。
7 Y( S! z( w9 v, B+ _) ~
( ]$ f- G! v1 t5 F# z驾着跑车离开别墅时,看见慧芬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温柔如水,满满载着爱意。不禁想起,初识的慧芬并不那样刁蛮,可爱清纯,对出云发疯一般的迷恋。 6 o* f, @- g6 D3 U$ b" e; K! K' ]
慧芬的眼光,跟随出云良久,直到跑车一个拐弯,才被抛到脑后。
( c( ~7 m' \6 g* y5 C, r- }, V+ _2 L* L+ ^+ O: h4 ]
4 L3 t0 J: F2 Y5 p
  D6 h- t, A/ r$ q( _8 ~

4 ^" X- _: i+ u9 l# o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六章 ! o( G. ]) t  u, C3 Z  g* z! a+ Z& h( s
; H6 U# M2 [* v  t7 l# e9 N, P
宋楚临来电。 ! U" @( t& t- \" E: p
“见过泰山大人,感觉如何?”
( x' k1 T; Z) v“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出云冷冷回了一句。
0 B& }5 Y" a( X) A( ?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2 M% U" o( j8 ]1 X; ~0 X
陈父暂时不见动静,出云与慧芬的冷战持续。
" r% g( P$ l8 a$ J3 B$ {一个星期后,出云和宋楚临一起应酬意大利新开拓的合作伙伴,意气风发签订合约。出云高兴之余喝得大醉,连车都不能自己开,只能让宋楚临送他回家。
( z3 o2 ?/ N: N7 Y" N% J“看你样子不胖,骨头倒挺重。”宋楚临腆着啤酒肚,扶着出云入了曹家,如释重负把出云交给上前的仆人。 $ O! w& K5 a4 z% c$ B! t
出云已经烂醉,犹不忘向空气敬酒:“来,不醉无归。”
' j6 d8 p4 e/ W“还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汉更疯狂。”宋楚临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
) n: B( y* M# c+ P* u7 @他还有其他节目,隐蔽于市中的某座金屋,已有娇娃熬好参汤相候。
$ l: C- i0 b9 {3 e" i剩余工作只有苦命的仆人继续。 " @. k% y2 c) I/ Q7 L: g! D
几个人出力把出云抬到床上,七手八脚为他脱鞋、抹脸,安置舒服。 # R/ w. p; s7 i5 u6 {& z7 m3 W
福婶是慧芬从娘家带来的老资格仆人,叹道:“看来都是有大小姐在这里好,她在的时候,姑爷什么时候喝得这么醉过?”
( H: j$ z5 P, A朱管家倒是出云自己请的,对这年轻的男雇主颇为体谅:“男人要养家活口,有什么办法?曹先生自己也辛苦。” 2 d+ z' O4 {( E! }
福婶嘴角一歪,想起现在出云已经扬眉吐气,自己每月薪水也是由他支付,也不敢象当日一般随便说话,乖乖闭嘴。 6 s6 e( F' D% y) o0 z8 C3 |
忙碌安置妥当,帮出云把房里灯关了,关上门。
5 Y5 f! K% w$ ~
+ W; H7 {, \0 u5 F3 c/ A) ~5 v房内一片黑暗,夏日蝉鸣,隐隐入耳,听不清楚从何处传来。 + D" c" H# r! \+ W% j' L/ F
出云醉意熏头,却无法安然入睡。 & R6 W* E& B, A% E2 R2 c5 E' ?1 Q
在床上反复转身,极度不耐。
" [5 z6 P5 C1 i! @9 R隐藏在心中的渴望,要破闸而出。 , s" n$ I4 Q8 z+ D2 T
仅剩一丝清醒,让他脑中景象不断涌现。 3 @2 k! h1 @# T  T
景象里,晚风送爽,一间小小屋子,锦辉与他都在。
  H8 U& b& G8 d: G6 t, b: R+ g他们约定。
/ A0 {9 W1 I' W: ?. y; {$ O“每年如此?”
5 u( j) s' R; @' B6 P6 u0 Z9 \4 T“对,每年如此。” " h5 @/ ?9 T- g
街角小店买来的水果蛋糕,一根蜡烛,一起许愿,一同吹熄,然后静静拥抱着坐在屋子内,看时针踏正十二点。 2 b) C! x2 V; Z  V+ q+ k7 e3 q
说:“锦辉,生日快乐。”
# W! q2 B$ M- D" i; m4 f* ~' p
1 C5 w% X7 ^8 [今天七月七,原来又到锦辉生日。
3 X3 |. K) N; m6 n. J- e9 L2 @和宋楚临他们在夜总会喝庆功酒,抬手看时针踏到十二点的刹那,心仿佛被重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秒针戳穿。   p( q' E5 m  c- Q1 f- x0 v
从不知记忆会如尖利的针,忽然到访,无孔不入。
7 W( p. k7 r8 R6 S2 x7 |2 j% x最烈的酒,也无法缓解这种痛。 0 K: q5 x& @6 C: j1 d$ P  c
意识渐渐冷却,眼前只余一个定格的手表画面,十二点的时刻,渐渐模糊,变黑。 5 _! S3 a0 u% r, Y0 ^( `
身体懒洋洋起来,酒精终于发挥作用,让出云忘记一切。他折磨够了自己,闭上眼睛。
7 u3 @! C7 B; h" E6 X/ a, F% r4 q已经荡在一片空白的梦里,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唤:“出云,出云。”语气熟悉之极。 , D+ S  M. \+ A/ }, ~
是谁?是谁在那里?
$ `' ]8 c0 P7 \& Q出云极力挣扎,他要醒来,醒来看一眼。 7 }3 m4 b  U# V2 C3 A
谁在叫我? , ^' Z4 `  F, Y( M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 X/ R2 i% h1 w. R8 ]终于,掀开眼帘,房内黑暗一片,床前隐约一个人影,正俯身看着自己。
% A! k4 H* R2 f0 }2 v0 d“出云?” 1 E' d. K" b# K+ S: V$ K
不要离开。 + C) f  c2 ~6 s
你去了哪里?我命中的光。 0 g% A" r) t* P2 ~
出云既激动又神智迷糊,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在胸前。
3 j; r7 e* y+ _' f  J0 h怀里人毫不挣扎,感动非常,紧紧抱着出云的肩膀,祈求多一点温暖。
! e+ b, W6 X! B# j“哦,出云,出云。”带着呜咽的声音。 & F9 s- Y% @  O( ~, C
出云迷茫着眼睛,抚摸、搂抱,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把心事尽诉。
% ]6 G2 h$ S% H( `加勒比海的潮声,忽然出现在耳内,起起伏伏,还有带着腥味的风。 & o2 N' p2 R9 p2 t" j" U( P
窗台前,一盘断肠草。
  q0 y% Y4 Q1 S锦辉那夜轻轻唤着出云的名字。
4 E$ n8 v9 d* F字字心碎,也不过为求一个温暖怀抱。 & B1 W' N& D3 N1 z9 L4 @/ N
得不到回应,从此不见踪迹。
# z& ^# P7 C* g8 J7 z$ K9 ^
# R. S: ]7 {) H- \) O& ?“对不起,对不起……”出云喃喃,声音低沉温柔。
3 I  i0 ]9 x9 E: f4 e6 f五指穿过秀发,轻轻爱抚。
5 }, ^" y+ V& t0 _3 ], e“不怪你。”怀里人抬头,泪眼朦胧:“我爱你,出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3 I% p6 m  S5 G" a
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慧芬。 , r: m, v" E6 N! O4 g0 i
出云立即醒了,热情冷却。 6 j  W; a/ K! C' K
“我们不要吵架,和好吧。”慧芬可怜兮兮。她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 T9 Q/ s1 Q+ y8 w. r- G. X- a( B6 Y
出云抬头,找墙上的大钟。 2 [$ L# A. f: W$ M9 \
时针指向五,天色还是彻底的黑,若没有眼前人,锦辉此刻应该在我身旁,一起等看日出,沿着山路小径轻快慢跑,追逐清风。 8 B7 O+ r' Y  P; z
他看怀里的女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演变,以至有今日。
" k) P' P8 z/ D: i6 q两年前加勒比海边旅馆中的生离死别,忽然与今晚重叠。 ! m# z3 ], q4 ]
难道要一生与不爱的人结合? / H" w3 ^6 j$ c. Q
当年出卖婚姻,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高飞,谈笑人生。
. `% f1 H) l) y8 N慧芬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胜卷在握。
5 }5 e' `* Q$ o# v$ s; x# C出云猛下决心。 , [8 R' l& X* ^& D
“慧芬,我们离婚吧。”
) y& e3 q: a0 j0 b+ ^3 L' z慧芬浑身一震,不能置信:“你说什么?” ! T, c. [. }/ e$ L4 x
“我们离婚。”
- p; X+ L7 M& J3 J) A) O3 e! h& L“不可能。”慧芬激动地摇头:“出云,你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哪里对你不起?难道就为了一次吵架,你就要离婚?” 0 l1 ?$ R& R  p# ?) b
她永远不能明白的事情,出云并不想解释。 . w' |) l9 N  @+ `% C% L( y( b% X& u
“让我们好好协商,把手续办妥。” ) g2 K/ G6 b8 F; L2 `
“是你有了旁人?”慧芬神色一变,如要捍卫自己孩子的母老虎:“把她叫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 i  y' j2 x0 J9 h
出云不为所动:“我要离婚。”
3 C* X+ x* ^0 ~5 Y& c7 e0 M: c“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她狼狈,又要做嗤笑的模样:“不要忘记,你靠谁起家。全天下都会骂你恩将仇报,我问你将来怎么见人?你用什么理由要求离婚?”
4 R$ ]0 u  d, S出云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下床,打开抽屉。 0 ~6 i  w2 n+ }1 ]
这些东西,他本不想用。 / y% ^0 Z- }4 N2 S; Q5 L
“看看这些。” ; S0 Q( v* Y) t4 w; @
照片不多,七八张从出云的手中散落在床上,张张清晰照出慧芬与另一个男人的脸。 5 c' \; o+ T6 `2 H' @3 s8 f* T
慧芬立即脸如死灰,她嘴唇颤动,惊惶起来:“出云,这是误会。”
7 y# |& e/ U5 D! g4 P“误会?”
% a: c0 f. R; j  u, _9 B“我是爱你的!”她表情真挚,洁白的指纠住出云的衣袖:“我和他是初识,看了几场电影而已。”
0 y6 E7 q, h7 F9 C4 Q“慧芬,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亮在人前,未免太没有意思。”
; k6 E0 f( O# P2 F/ |慧芬再震一下,悲哀地看着出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我确实是太寂寞。”她掩口而泣:“你整天工作,我想和你说话都不行。出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v# ^$ _# d/ n/ C9 _: V出云伸手,安抚她,叹道:“慧芬,与其这样,不如离婚。” % w- B) H( `) l- H( ]% ]2 H
“不不,我并不爱他。我爱的是你,从无改变。出云,请你原谅我一次。他不过是一次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戏。”她急切地找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你才愤怒,你才要离婚。出云,你相信我,我一直爱你。我的心从来没有背叛你。” ) N: T/ _7 P! Z0 v$ e* E
“慧芬,你还是幼稚如当日。”出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但是我要离婚。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人。启迪的股份,我把你当初给我的让回给你。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已经够我发展下去。” 6 v$ p  ]: R/ C. f  L  }/ |  E
“不不不……”
) ^; U4 y! I; E' j+ b. u$ W+ A. ~“我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记住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才有将来。”
0 t; [$ j; w% N( ]“不要。为什么?出云,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不会再犯,也一定会当个好太太。” " v8 z' r8 g& D2 F/ h6 \. O; z
“慧芬……”
; _8 K. d7 e! c6 j“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大小姐脾气,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没有恶意。为了你,我一定会改的。不要离婚,出云。”她哭道:“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D7 m( Z' }! k! @3 X% L; c出云知道,慧芬爱他。
( k3 |" b6 G  B" S& H, S有时候,女人和男人一样,身体可以给一个人,心也可以给另一个人。 - Y& I6 d$ T4 T! q! G
没有什么贞烈可言,人生短暂,整天纸醉金迷的富家太太更知道要及时行乐。 9 {) n) z# a* m. Z1 l5 b6 Y
世界已不同。
/ k0 Q" W% E: w, z* T# z3 [“这不是问题所在,慧芬,我已经不想维持这段婚姻,请放我自由。” : [6 l8 p) y0 }7 m* \
“为什么?”慧芬抬头,一眼惊疑:“难道一句不想维持,就要我们舍弃这段婚姻?当日那么多的坚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 `' N8 y$ m/ [0 a3 U3 ]缠斗无济于事,出云无奈,只有下杀手,直言:“我爱的不是你。” / l8 k! w; b% Y  e: B$ {/ [3 J( v
“果然有第三者。”慧芬愕然后,感觉受辱,开始冷笑反击:“那你有什么资格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出云,你那一位,又是何时结识?”
+ z5 Q7 B; w( P8 {. q' X: E8 W“在你之前。”
& D, U2 k3 Y& u; Y5 m“在我之前?” # O& J) c& u; u" c$ N
“不错,真爱在遇到你之前。慧芬,你也不过是我命中的逢场作戏,一切已经结束,是时候下幕离场。” 6 u9 l- {# ^) X0 b: u
慧芬仿佛遭了当胸一枪,几乎倒在床边。 2 [+ u7 y4 `- ~3 b0 r2 G
她恨恨抬头,眼中森冷吓了出云一跳。   v6 y7 p* o- Y7 o6 F
“逢场作戏?”话里绝望悲怆。
( F9 M' e5 O5 ?7 U; M& l出云不回答,站着任怨毒眼光射在脸上。 " g; Q" N1 A3 T* S
“你娶我,就为了启迪?成功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慧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终于狂吼起来,状若疯狂:“曹出云,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把自己作的孽说出口?” ' o( x( D; a2 B9 s3 V! r
出云摇头,事情发展过度,当场撕破脸皮,他不能保证自己头脑中的酒精已经挥发。
0 V- ~. J4 ?, w. q! \
0 I4 `3 b  r8 Q) m1 ?3 v8 {他转身,打开门。
8 ^2 U6 ]+ u& _外面挤在一团偷听的仆人一脸惊惶,鸟兽散去,唯有福婶做出忠心护主状,忿忿不平横出云一眼,从他身侧穿入门,到床边扶起哭得身子发软的慧芬,心酸道:“小姐,哭会伤身,你要小心身体。姑爷毫无良心,我也不要在这里做,还是和小姐一起回陈家罢了。” " `# T( b0 L& m/ Y% u
出云下楼。 - u  b4 P. d6 a# @! f1 {
慧芬如梦初醒,推开福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大叫:“出云,你要去哪里?出云!”悲哭更甚。
5 a: j# a+ [- m* d" {出云穿上外套,上了跑车,迎风踩大油门,把一屋子的烦恼哭声扔到脑后。 1 L8 x& }# v4 b: \! e
一路狂飙到了山顶,下车,对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他大声叫: ' |5 V# F7 b6 @# k7 i8 C: ?
“锦辉!”
6 O' a7 r) ?. h" u- M2 V“锦辉!锦辉!”
" {+ W! N5 ^! X* M. |: Y! F“锦辉……” & L1 \4 U0 Y# M
回声重重叠叠,四面八方回应着。
/ M% d1 Y& S% ~5 r天和地都在旋转,象当日拥着大笑的锦辉一同跳快三,不断地转圈。 ) }4 f: @1 _  G" R$ l" @2 u
出云大口喘气,仰面倒在草地上。
* \4 C2 ]! o# ^% N, B9 ^他面上的表情,仿佛从一个极可怕的恶梦中醒了过来。
5 n3 o8 L5 M* L5 t对着开始朝灰白变化的天,他轻轻说:“锦辉,生日快乐。”
, _) u( K& X7 n0 h* E$ ]  W& H: a# |/ M
启迪新任董事长忽然一意孤行要离婚,消息如炸弹一样在社交圈爆开。 ! S. j5 @: E( U. {4 U/ K/ O" ]
闻说曹出云忘恩负义。 4 g5 w* L& h0 g" i  ^
闻说陈慧芬红杏出墙。
3 x4 ^$ ^; ]9 A: I闻说内有跷蹊,事关启迪内部机密。
. ?3 m5 l  I6 [+ I' @9 {反正不关自家的事,脸上带三分同情去探望一下伤心的曹太太(天知道这个名分她还可以保留几天),再把眼见耳闻在好友中得意洋洋散播开来。 ) m3 {- p" K8 M; n
一方坚决要离,一方坚决不离,私下无法调解,唯有法庭见面。 " K- ~$ B' n" @  I+ E
法律程序漫长,未有结果,商场厮杀却已经如火如荼。 " W4 y( x1 B+ _1 n1 \0 {
事情发展得理所当然,陈家正式反击。
/ ?3 _& T) g2 S商场中人冷眼看这演了千百回的自家残杀。 , d- G) G5 r, c$ d
曹出云和宋楚临两个大股东面上掌握局面,董事局那群元老级人马和陈父多年交情,也不可小瞧。 ; p! |1 ^# o4 ^) r5 r
原本料定大有胜算,正式交手,才发现估计有差。陈家家底厉害,除了启迪已经转到出云名下的股份外,还另有不少私藏,收购战一起,陈家资金源源不绝,让出云大吃一惊。
, P' U  F$ r7 X" u1 n1 D启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员工人人自危,高层管理者暗中盘算哪方胜算较大,纷纷投注效忠看好的一方。 , `# Q7 H8 r6 e; E' n
又有小道消息流传,陈家出动高层关系牌,几位手中握有大股的股东已经答应转让股份。
( I- ]* }% S1 r人心更加惶惶。 3 n$ I( F0 p% R- ^/ d4 J
出云面上镇定,心内揣然。他不同陈家势力根深蒂固,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靠努力读书一路机缘奋斗起来的白手男儿。
' Z/ t: e9 u( W& ?9 F4 W一局输,再无翻身之日。
6 v# u4 ?9 M# F4 a: t8 o4 q启迪股价高得惊人,陈父打电话来谈条件。
! i& H& |7 l% F, [5 O& Y* c“出云,自家人何必相争?取消离婚要求,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 + Z: O% N/ k  v7 A4 G% o
“爸爸,我面前电脑屏幕曲线瞬间变一个价位,要我如何平心静气?” + J' V: i6 A0 l
“即使启迪重回陈家,也不过物归原主。出云,你是明白人,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你和慧芬还是夫妻,启迪就等于是你的。”
& _2 j. U- w5 A, q( O对慧芬,出云不能说全无内疚。他沉默,然后说:“爸爸,勉强和慧芬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幸福?何必强求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存在?” ( V9 d& E4 j2 K7 o3 i, R
“慧芬深爱你,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会伤人。你可曾想过,当日决定下嫁身无长物的你,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3 z6 r/ r' b) Y+ s- _( u: Q9 }
出云感动。那夜赤裸的说出真相后,若慧芬仍深爱不悔,真是至情至圣。
( {: ^* w6 Z, w4 H0 e5 M2 H1 `: I可惜他没有勇气,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启迪回到陈父或慧芬手中,然后顶着姑爷的帽子继续在启迪工作,连仆人也可以随意用眼神侮辱,这情景光想想就禁受不住。
& }: X9 v( K$ E- ~% I“对不起,爸爸。” * h$ K, v2 A, w* g4 A( U( ?0 A. ~
“为什么?只要你不离婚,慧芬甚至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场作戏。天下哪里找这么爱自己的女人?” % p9 [/ A+ |! h3 i0 h, Y7 B0 ^7 t
陈父或者话出真心,但要出云回复当年状态,重新受千般屈辱,他宁愿放手一搏。
0 `3 t: O4 i# J* R+ b8 s0 c谈判失败。 9 m  D& u1 s7 ?
一通电话挂断,出云知道自己必定要面对更艰险的斗争。
6 |' F. y6 X8 h7 R- ~% E  ~8 I/ X宋楚临每隔数小时都办公室来一趟,搓手绕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 _) j/ w& R4 c8 e“真不料陈老头如此厉害,他的资金来源到底是哪里?”   B! H3 _$ K; m! L  U! w
出云静坐,看着电脑:“这就是家底,不到绝处,不拿出来给人看的。” 5 L  _" [* H4 q' |& ^# D
“亏你现在坐得这么安稳。外面已经如世界末日一般,陈家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 % S6 K; l& T& P1 ?0 z4 x& O
“暂时旗鼓相当。”出云蹙眉:“不过手头资金已经快到头,难以为继。” " ?7 g* Z2 ]: S: v9 r. u1 T
“陈家关系网实在深厚,没有几世积不下来。现在最糟糕的是许多股东都纷纷同意转让股权给陈家。”
. G3 Z1 M$ j3 t/ f1 d“你以为我不急?” + M* a- f" z4 I! V: Q
“万一……”
1 X$ s: F' ~& p“楚临,只要你手上的股份不动,就没有万一。陈家手上掌握的股份还不足以把我至于死地。”
! E" ]% w# i9 n2 f$ Y7 I“我?你担心我?担心你自己算了。” 0 C. Y+ g! j! C2 L( Z. ]
楚临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而去。 1 H4 ]8 c+ y# ^) l  M0 B' s
慧芬连打几个电话进来,说的都是同样说话。
4 |/ M. W/ A5 P5 @, l3 {“出云,不要继续错下去,惹恼爸爸,连我也保不住你。”
- P  s  {  H9 _4 t8 F: H& O$ ^5 V' O“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 p& Y. ]0 A7 v9 [+ ], o“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不要忘记,当初……”
" z- c7 n7 m3 V2 g" K- T/ B出云烦躁:“慧芬,有因必有果,有当初始有今日。离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3 \( l3 G* q' B" r4 s$ F
“根本是你负情忘意!出云,你没有良心!”
  {! \- w8 I) P/ ]% |“既然如此,你何必和一个负情忘意的人生活一世?” 0 T9 N4 M# `) i- F
“你就一点不念夫妻恩情?”
& n: B2 W$ V7 I! f, m( {' G“慧芬,已经太迟。”
2 x4 D, g/ Z. l慧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休想离婚,我不会同意。”
$ }9 N( c/ B# ]7 y& {“且看法庭怎么判。我坚信你的行为已经使法官确信我们不应该继续保持婚姻关系。” # O) y+ [! A, I6 p, x7 B& j
慧芬也心虚,一阵沉默,才说:“出云,天有不测风云,离开我,你会一事无成。” ! A5 D* z- _1 ?4 H, u
此话太伤人自尊,出云愤然反击:“慧芬,若能离开你,我愿遭上天试炼。”
$ O3 N$ @5 L7 g! ~“不要说这么狠心的话,出云,你一向不是狠心的。我们毕竟相爱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平静解决,一定要分开?”慧芬凄然。
4 u& B& W4 r* W% o' |" s/ x8 [出云叹气:“我一向是狠心的。” 2 w. a( O2 P; d  j. _) d! x) D
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断肠草的故事。
7 q& ?% L# u) v2 [3 S他挂了电话,按铃通知秘书:“珍妮,曹太太电话再来,不要接入。” ' h# W1 B) Y7 D& ~% p; j
/ {% U6 C6 h. Q) Y- P; A% x+ B
出云也信天有不测风云,但不料不测至此。 7 K6 B! ?8 ?+ j; A! |4 J" ~
下午电话忽响。 9 Z$ f) }" m, @# w# V
“你好,我是曹出云。” & ~, N& F8 }, q/ A
没有回应。 , f  w: U8 G' D; D. S
他奇怪,此刻时间宝贵,外面股市动荡,启迪随时易主,居然还有诡异电话。 / [8 y; T* A! x; z# T
“喂,请说话,不然我要挂了。”
7 C* z! L; b, ]3 _- E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5 F' U. G9 A& |8 @; l& i
奇怪之余,出云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7 `3 c7 A3 F. s( M谁?锦辉?他神色一变,立即联系珍妮。 4 X& u9 o0 t* w8 `" \
“珍妮,刚刚二号直线进来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的电话。” 4 C+ i$ D, [" n! b
公司电话线路装有记录查询系统,不到一分钟,珍妮电话进来:“曹先生,是宋先生的电话。”
: Q, {& l; n1 f  y: m( c出云愕然,一细想,顿觉不妥。
+ w9 ^- `0 ?3 H楚临何事吞吞吐吐,临到话筒边不能开口? " _* b9 m* R$ L' E4 n$ Y
刚要拿起电话拨到宋楚临家问一下,电话忽然又响。 3 x" Q. B# J6 B: T/ r3 V0 Z' N
他立即拿了起来:“楚临,是你吗?” $ a% c& Q& c8 V* W, s3 Q: }. |
“不是宋楚临,是我。”陈父的声音。 9 \: v2 z9 o( u# j; j" ^4 ~6 m1 a  l
出云一边惊疑,一边放缓声音:“爸爸,有什么事?”
( o1 o6 L  t% y6 o' v4 Y# C“没什么,不过告诉你,宋楚临已经将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我。”
# |6 j: \, ?  m& y, u7 O; _& g5 S出云心里咚一声,仿佛被人开了个洞。 ; E/ j: h7 {' k5 K# M
“不可能……” 1 F3 x+ r0 x9 H4 i3 Y
“姜还是老的辣,出云,陈家毕竟经历多年风雨。”
# k+ ?# t" o+ N$ u) ^( B) J$ y出云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
- d5 }# i2 z- i5 L1 \放下电话,脸色如死人一般。若失去宋楚临支持,出云在董事局地位不保。 6 Z  x7 r7 W/ m8 [1 r
不论他们动用什么关系及诡计逼迫他人就范,赢就是赢。
' V- V' z7 ?9 }) h9 o% r3 y出云颓然倒在椅上,仿佛被人抽去脊髓。
+ R- E2 H+ R3 T5 h1 x, M大势已去。
" G! ]+ e# i0 @; C7 Y还有什么人,现在手中握有启迪大股份,却还没有站到陈家阵列?出云匆匆在脑中过滤。
8 [" |7 [7 u  X& s% q+ Z' k没有。
% r$ F+ ?0 C  Z全想一遍,又再过滤一遍。 7 i  `1 f: l+ }4 @
还是没有。 * b- R6 Y2 `. _  S1 W) ^
只有一人手中还握着足够左右战局的股票,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那个白发苍苍的黄书义。 ) @8 _7 m* p' q) r& [" a. c
出云摇头否决,不可能。他和陈父数十年的交情,立场早就表明。要他转向支持自己,不如求上天掉个元宝下来。 6 O4 d; ]4 K- V0 g1 C+ O
但,就这样结束? ( O/ G1 m" G; m# U+ q. _. t# q
出云不甘。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周围豪华装修,眺望窗下蚂蚁一样的车辆和人。不不,不甘心!
' r, T/ R, J' t7 T* Y; v锦辉,难道这就是我应受的惩罚? 9 G5 i' _! T; h: N" Z3 U
在失去你后,因为思念你而失去所有? , h& h3 |' z( K2 t, B2 q

4 J! U. L: ^5 q; K2 _0 R快收市,大局将定。 $ Y; f8 {2 O) b6 F+ [
出云茫然看着时间掠过,多少能人,一时不测,就被迫从昔日辉煌的高楼一纵而下。 8 G* s* U. z. B# [* A' Q6 `9 y
铃铃……电话又响。
3 P" q, T1 q! E+ u出云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 K% s% G9 H0 ^' ^! d
“喂?”
7 g+ [# |. z1 x4 y! b“出云,我是黄书义。”
# ]! `2 {9 P2 @心重重一跳。 # F" W8 s0 i9 c* i' c( a+ l
“啊?世伯。”这时接到黄书义电话,出云顿时觉得渺茫生机出现,语气恭敬起来。
  l1 F6 l8 I& ]1 x7 y黄书义并不热络,说的话却让出云激动:“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中股份?” 8 {! C  O+ {; d
真是绝处逢生。 " a) ]" E9 B  X
“当然有!”如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乍眼看见甘露从天降,出云抖擞精神:“请开价。”暗自盘算,手中资金将尽。但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分股份收购过来。 - E' w5 L" U, E
答案出人意料:“两天前的价位。” 0 P( W% U/ \2 ^. k, S7 f& q
“什么?”那即是比现在要低许多的价格。
" X4 |# h3 }5 |6 T. p, P' d现在时刻,居然廉价出售?出云感激涕零:“世伯,这怎么敢当?” $ ^. R7 Q$ H# K7 H; h6 |
黄老先生答得直接:“不必感谢我,你有通天手腕,当得起。” ; i1 R9 e* E8 g* {- s5 K
出云一愣,其中蹊跷一时不能分辨,匆匆交接手续,松了一口气。 7 y& ~+ ~7 G/ e/ O9 N& E
成交完毕,躺倒在沙发上,才发现衬衣尽湿,方才一个小时,不啻于打一场近身格斗战。 , ~2 C5 h9 d% U2 M( U
但转眼一看电脑屏幕,又不禁笑。
7 p+ k# k/ f7 C  u人生刺激,陈父哪料多年知交忽然倒戈?就如出云无法接受宋楚临临阵变节。
% {% m. W. A2 |. W7 m锦辉,难道你在保佑我? + i1 n% m2 s; H. _: G2 R

+ z* S( T# K$ {股市交易结束,陈家那边灰暗情况不能得知,出云所在的启迪大楼却是欢声处处。
# V; U& ?, t" \) N( }; u3 g0 r) F9 F珍妮敲门进来,兴奋得一脸通红:“曹先生,恭喜你!”
7 M3 |  l7 b* @; [4 j+ `出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让大家出去聚餐,公司报销。大家都辛苦了,今年的年假全部增加两天。”
; a+ {# a- g3 v* n& U  Y7 Y“多谢曹先生!” 8 j! O; W- W2 G
珍妮知道老板希望独自回味胜利果实,乖巧地退了出去。
9 R7 B1 {' N" n' l7 x& M门外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显然珍妮把好消息传了开来。
: F( [/ B9 }$ x, y( Q出云在门内,抬头看天。夏天日长,快七点,还不见太阳下山。 2 V- W3 W( G" q' W3 u

+ D2 t( j# V; U/ F" k1 E# p, O+ j+ R启迪风雨变色的收购战,以出云胜利告终。
6 |6 X/ Z: q' d) Z4 n3 ^出云知道自己侥幸,陈家对他其实早有防范,埋伏已久,等着动手。但为什么事到临头命运眷顾,连出云也不知道原因。
( D5 e$ B! r# ^; M& {: z9 g3 t黄书义和他做了一笔背叛老朋友的交易,再也不愿与他交往。
/ G# b# M/ r+ Q# u$ W宋楚临却来了一个电话。
7 e7 W  i* r" r' z. z“恭喜,出云,你终于还是赢了。”宋楚临淡淡说:“既然有如此厉害后盾,为何不早说?”
" D* Z9 m: w( S“什么后盾?楚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紧要关头,居然转让股权给敌人?” # b" B: u/ E& j2 x
“一言难尽,请不要多问。反正你要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3 w# A8 U6 N% u' o, n) V9 T5 j“你的迫不得已差点让我从三十二楼跳下去。”
( X  F3 ^, k' u; ^- v“你还是赢了,不是吗?”
; O" U& I: \+ s% t% G1 o& A出云追问:“到底什么后盾?” ) y' t# K  l  d# t
“事到如今,何必再瞒?出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有这样强人相帮,也许我不会迫于压力,转让股份。”
4 C9 A; [  p7 }& ]& p8 w, n6 P宋楚临说完这句,就挂了线。 # T% n% r* o$ {8 h
出云拨过去,居然再也没有人接。
( A' M- |; ?3 b& q2 s1 Y5 N- V# Q! R
& ?' A) V# `+ T3 ~7 F* [, H公司整顿需要更多精力,出云把此事暂放一边,全力以赴稳定启迪。 2 i; [2 ^! W) H: m
一日,接到电话,对方声音熟悉,笑道:“出云,我要你报恩来了。” ! r! N) y  S" i) o6 |
“谁?”出云眉一皱,立即又展开,惊讶道:“经世?” 7 |; z) j$ P! W0 L1 q
“呵呵,难得你居然记得我。”
# h0 X( Q2 o6 C“你这样的人,要忘也不容易。”出云出奇地高兴:“怎么今天有空打电话来?” 8 x9 C) Y  e* E6 |
“你走得匆忙,又没有问我要地址电话,我若不联络你,只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还是快说正事。”
# E' H  g5 E0 h5 {6 n. |+ B出云开玩笑问:“说吧。你对我有何恩,居然敢打电话过来要挟?”
  b/ ~+ B; W0 x, n8 V( E“枉我费尽心力帮你整倒你老婆娘家,不是我,黄书义的股份能这么便宜给你?”
( Z. N7 J; l- N! C! X% {/ f5 n7 }2 D出云立即跳了起来,抓着话筒问:“是你?居然是你?”
! M; ~+ o5 m8 Y+ V3 k经世得意:“怎么?不信?”
0 z1 V: g5 v" \# N" s此人何方神圣,居然法力无边?
; f$ U( o; Y/ z/ \; X. w出云凝神思考片刻,过滤所有可能,忽然想起一个大大有名的人,沉声问:“经世,你可是姓方?” ! [: E; W( \2 g# x* Y: e. H; o
经世哈哈大笑:“你真厉害,这也可以猜出来。” 6 Y( t, E( R9 H( r; U- S6 q
出云愕然,怪不得黄书义说他有通天手腕,宋楚临说他有强大后盾。
3 v/ k' q! ^' M; W! \) J3 e“方家经营项目分布世界,实力无人可比,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一大家族。新一代大家长方经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力卓越。”
" S. X! z6 p% r4 Q7 S; s“哈哈哈,你说得大哥如武侠小说人物。方家三儿女,经鸿、经婵、经世,我是最没有用的老三,只会花钱。”
6 y1 V6 v4 \% K“不论如何,这次没有你,我必定一败涂地。”出云诚心说。 ' x, M. o0 P* u0 o
“不必感激,我说了要你报恩的。”
3 m; K, B" _% V“随便吩咐,肝脑涂地不惜。” * D8 r  m' V+ p4 c; b' z
“陪我参加姐姐的婚礼。在那个时候,希望有个知道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0 J. I3 }/ M" \/ S; n0 l  H
出云不知该怎么安慰,叹两声,答应说:“不论多忙,一定全程参加,不离左右报恩。时间地点?” 7 g8 Z' P( m! B& s% v. r
“下月初八,开曼群岛,那里有我们方家的大别墅。我大哥疼爱姐姐,吩咐婚礼一定要隆重,从初八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天婚礼期。” - s0 z0 ~6 D; _' U; Z# t# {
“又是加勒比海边?” + ~8 K' \; x7 Z. h" A, ~. }9 j
“对,怎么,你讨厌加勒比海?” ! w( |; ?2 ~: M* S
“不是,一定如期到达。” 9 z5 k! |! q' r7 t
( ^* Q9 T# s0 r1 v5 F. G
出云守约,果然安排启迪内部事务,在八月初八,飞到开曼群岛。 1 N- E, R' j; _8 C  r& f
经世十分高兴,亲自驾车到机场迎他,还兼当导游,一路开往别墅,一路介绍延途景观。
' v0 ^# L0 \6 Z% A$ c& I进了别墅,地方很大,景色一流,宾客来了不少,都是提前过来庆贺,住在客房。此时三三两两在花园或方家的私人海滩享受。
' ~9 ~  V, S0 Q% o2 f“姐姐在忙,明天当新娘,难免紧张。”经世有点黯然。
! K* l/ f8 @8 f" g3 c) y出云拍拍他肩膀。
% |% p3 s" E" I7 m经世苦笑,强打精神:“来,我帮你准备的客房在三楼。” ! S2 {, m/ h6 y
打开房门,经世得意道:“如何?特意安排对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的时候,好房间真不容易抢,我从几个古怪老太太那里争过来的。”   X8 w$ E  ?3 ^; {, |$ D! S: R; U
方家二小姐婚礼选这里举行,一定带旺旅游业。至少所有五星级酒店会爆满。众多的婚礼宾客,怎么可能全部住到别墅里?怕只有一部分与主人关系密切的,才有入住别墅资格。 & W1 p4 x5 e) P' [4 f6 s' S( b! A
至于海景房间,更是特殊优待。
7 {* W# ?- T1 O7 Y5 i) T想到这里,出云对经世感激一笑。   f- ?- A7 B7 X. g: K% w$ b% p
6 y4 l: C8 I. F/ ~8 q$ [
经世是个好主人,陪了出云整整一天,带他到处观光。
9 B  W- R+ w  X) o2 A8 I出云不好意思,问:“你是主人,家里贵客众多,怎可以抽身出来?” 0 c3 x2 X; o& G+ }
“那些贵客,自有专人安排仆人与服务,放心好了。你是我亲自请来,怎可以怠慢?” ! {) H& L1 @1 X* _8 e+ E* V
“明日就是婚期,陪陪令姐也好。” * |# Q: Z; {, Q: k& i4 L
经世低头脱下名贵皮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笑:“她自有人不离左右,何必我陪?”
( D. W( Z7 r' R: }1 B出云心下恻然,也学经世把鞋脱下,伸手道:“来,一起光脚跑跑,看谁先到前面岩堆。”
& t; k( Z6 y5 G4 z' c9 e3 @- W( ~4 [“既然是比赛,何必牵手?” ; a6 I, V# K8 Q, M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5 z1 x; x% j* A3 K; b6 b* n
经世一怔。 5 A4 `- |: D+ i: L$ j0 e. _
出云也怔住。 : \8 t- F6 K5 q8 W( Q1 E
不料简单一句开解,听来如此动情。听者与说者,四目坦然相对,一时间几乎泪盈于睫,满腹心酸翻滚开来。   ?6 J# w/ |- E! X3 D
. [% K% r) F/ u
经世眼神变化,仿佛计算机急速运行,计算其中感情指数与其他,几秒后终于给出答案。 1 T- n2 R5 t' c6 P$ O# ^; Y
“好。” + k- P' y6 a, r/ M+ ?+ Z8 K' U
经世这个字说得太过认真,出云无来由心惊。 1 E0 D1 k" m' x6 a4 c% P6 ]
自己是否发出不当邀请? $ I+ \1 I% p# p" z
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经世已经握住出云伸出的手。 1 U' G% _1 a+ G. M
“来吧,看谁先到!”经世恢复原状,意气风发,率先起步。 ) G; d5 J6 B7 r
出云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向前跑。 . Z# f: K% Q% Z; l' o/ M
海风吹来,潮水来了又去。 0 Y3 [6 e3 _" s, e
在海边散步晒太阳的达官贵人看见,海滩边,两个青年男人孩子一般光脚飞跑,笑声随风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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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19: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哎!怎么就没有了呢!
3 l% T! q" G& j多好的文章哦* R, t5 _/ K: Z8 _7 H/ L, w# y5 P
继续呀
) m9 D) A$ G' c4 J' X8 H0 J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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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岩堆看起来好像不远,跑过去也不容易。
, z. ~$ d' p( M. ]两人到达时,都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岩石,弯着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舒缓肺部火烧似的感觉。
: X7 W* c$ P/ ]/ i: m& Z# m赢的是出云。 + I' W& b2 w( T  d4 b5 O, ^
天本来就热,一跑更加出汗,出云摇头道:“这么大汗,不行,一定要立即洗个澡,不然等下回去,熏坏别墅里一屋子五星级富豪。”
, u4 p$ ~9 G1 U% C7 p# |' w“洗什么澡?”经世浑然忘记让他悲伤的事情,笑着把出云往海里赶:“游泳好了。” 3 P, V* O- e- O. l) j% `
出云被他赶了几步,高档西裤立即受到海浪欢迎,被吻个全湿。 1 Y( J; `# K: _4 q/ {5 l
“经世,你疯了。” , c. U; w' d: U4 v( y
“今天好日子,你让我发疯一回。不要忘记,有人可是专程来报恩的。”
* ?/ U! B* _# c2 M出云对他警告一瞥,迅雷不及掩耳冲前,把经世拉下海。
3 _9 |2 t  \+ Y  F* j“出云,你疯了!” ( \! G8 m/ d9 R+ m0 ]' ~; n
经世和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 A& {3 A, Y$ g) S( v, I$ j
“是,我在疯狂地报恩。”出云掬水,双手举到经世头顶,松开。 . ?* C8 V& K$ Q, R/ y
水溅在经世脸上头上,弄湿黑发。
1 t4 I6 l, V: F$ p瞬间,经世的笑容变得虚幻。 : I8 s! N: z! w, c  W0 I$ \
“你们以前都这么快乐?”
9 ~, B7 ~6 d/ u# u" g“嗯?” , w1 p, I' g: |5 h% {
两人面对面,停下一切动作,只有目光相触。 1 Y/ A8 n; D* ^$ F' L# T
“我是说,你和锦辉。”
, R+ {, G  c1 C2 o“快乐?”出云回答:“是的,很快乐。”
9 L5 Z8 ~, b$ \& x& t8 G/ T“一个要求,出云。”经世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拥抱。在这个日子,你把我当成锦辉,我把你当成姐姐。就如时空交错,完彼此一个心愿。” . G7 p. j8 Q4 V+ X2 M8 P9 A
出云严肃看着经世。
. |* Q, ], A: A2 {屏息,思考,回答。 * ?2 F. P, X( ~
“好。”
4 a" u& v" S+ U1 I7 R( P( F他张开手,经世扑了进来。
# V; |  g) J7 W2 u紧紧搂住,闭上眼睛,假设这是锦辉。 4 o3 A. D# @4 H7 r! h# `
出云轻说;“对不起。”
% |  L& c+ s" F4 {, W7 @' a4 M) k' y4 n我们曾经许愿,相拥于蓝天白云下,那紧紧结合的身影,将倒映在加勒比海。 . ?1 b. \2 T2 i2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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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淋淋回到屋子里,经世和出云大大方方与所碰到的宾客打招呼。 $ d+ {9 _$ a2 G
进了房,出云把换的衣服找出来。
1 L* u8 k2 i  z, u' ?经世说:“让我先洗,不想回自己房间。这样湿淋淋,在走廊上被未来姐夫看见没意思。” - }9 m2 w' s& y( ^+ `; O" @
“你的衣服呢?”
- F+ A5 }9 \# u9 m8 G3 S“你不是只带了一套替换衣服过来吧?”经世把出云找出来的新衣接过手:“暂时借用,归还时一定洗干净。”他嘻嘻一笑,进了浴室。
/ a7 x* W# R1 E! }7 ]出云无奈,只好再找一套干净衣。 6 P( [9 M& k) |( k& {' N. G
一会,浴室门开了一线,经世探头出来,开玩笑问:“可要进来鸳鸯共浴?” 8 L! z7 F3 g  `4 O. N8 p1 t
出云一愣,正色道:“你说真的?”
* i$ q  ]: d: a3 }. u3 K  o9 B“鸳鸯共浴不是真的。怕你湿淋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等着凉是真的。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你不霸王硬上弓,怕你什么?” 7 z- c8 }7 Q9 D) |( p, O
出云笑了一笑,站起来,果然拿了衣服进去。
9 g0 g4 a4 |6 C砰,浴室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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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就是婚礼前夜的隆重酒会。
* ^$ k" r0 q3 h! X7 b3 G' a经世穿着出云的西装衬衣,引出云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 / U$ G. x+ ]- p4 K2 G1 Q# C
不愧为方家酒会,花团锦簇、衣香鬓影,难得一见的满场风流,女客颈上手上各色钻石红蓝宝,争奇斗艳。出云即使见惯场面,也不禁叹息天外有天。
/ U& ~9 ~6 Q2 m) W  n/ s一女子身着传统红色旗袍,婷婷玉立于众人中,立即吸引出云的视线。 0 J9 Y" @% e* R# z$ C8 I5 U
她身上首饰并不多,但,仅仅脖子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已经凸现身价。
( g0 {! V& V) y# c能有此等气质,还有何人?
* R& Z. v( q2 J) t果然,经世带出云停至她面前,道:“出云,这是我姐姐方经婵。姐,这是曹出云,我朋友。” , \4 z' l: }: |. Y2 V/ x( D
方经婵魅力惊人,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不说话,已经传了三分风情到方圆十里。   U, R# i# d2 |3 p* t4 u5 Z
面对如此绝对佳人,出云也不敢怠慢,保持最佳风度,伸手斯文有礼地说:“恭喜方小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 k  ~- J, U" y) G0 i. H
“曹出云?”她平和地望弟弟一眼。
# u' F4 a3 i! t" ~  A, m出云说:“是,曹操的曹,出现的出,白云的云。” ! u3 m3 ]9 N9 S! W# f
“久仰大名,”方经婵得上天宠眷,连声线也优美过人,大方和出云握手,轻轻道:“多谢曹先生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7 ?  ^  A% y: U
“方小姐,你太客气,叫我出云就行了。”
6 G2 X2 k5 D; [8 h确实客气。 ! z7 F% e- q0 y/ V& g
对方家来说,启迪董事长算什么?
3 [, K- e6 G7 F- ?4 A何来久仰? % k; ~- Q/ I; Y* J" o- x
出云自嘲,莫说他曹出云,就算更高级数的大人物过来,恐怕方小姐也是随便两句“久仰大名”的客气话打发过去。 4 @) z0 |" H* [

& _% D. G- |" M, T% i  N& E) F: u) J身边人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走了过来,伴在方经婵身边。
! A1 K" V1 Z: w0 C. F出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 R- A+ f" [' H. Y6 U; x
“怎么?”经世低声问。
9 a- f$ h9 Z. S出云盯着那男人,稍微摇摇头。 & T  k+ `6 X: @! s* f8 _
男人低头对方经婵一笑,笑里满是温柔,他说:“经婵,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 B' p" t0 x+ c, P* n. {/ P
方经婵点头:“好啊,不过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经世的朋友曹出云。”她对出云偏头,露出甜美笑容。“出云,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就是我的丈夫了。他姓苏,苏明。” " A; e1 Q- k6 r7 u; c# K& q3 M1 H
出云见过这个名字,在许多外国财经报刊上。能当方家女婿,岂会是常人。
9 c) |6 M1 D9 L. z他对苏明伸手:“恭喜。”
) m' }8 M( \& F“谢谢,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明显然急着带方经婵离开,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那里有人在等。”他拉着方经婵离开。 % E1 B2 {; t, g5 H, z/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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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专注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经世笑着警告:“那个可是我的未来姐夫,请不要动心。” 8 E. \% U1 ^0 R5 b  y. U
出云不好意思:“对不起,他的气质,极象一人。”
) ~2 j2 G. R6 B; B; @% N/ L* l3 R“锦辉?”
- `; c. `. c( E* ^出云点头,又说:“第一眼象,看多两眼,锦辉与他又不是太象。”
( X6 q# f: _- W6 Y3 w“相思入骨,我不怪你。”
1 {- {: U7 {6 j) O' a. b! Q: `酒会没有什么意思,经世对这个司空见惯,更觉无趣。带出云见过姐姐及未来姐夫,便劝出云一起到花园去。
0 e7 v9 n8 h" s6 L7 |% ~“花园清净一点,这里太吵,我最怕。” 1 i2 Y1 ]( }4 _. q
出云奇怪:“怎么不见大名鼎鼎的方经鸿?”
! f, G+ g7 O# Z: w  b8 A4 l' ^! ~“大哥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是见不到的,明天的正式典礼恐怕也只会出现一会。来吧,到花园去,不然等下宾客缠上来,我逃不开身。” 0 f0 \! Y) C1 T, G% D" `, s
出云苦笑:“这么多宾客,喜欢清净到花园的不在少数,我们前去,不过打搅几对热情如火的鸳鸯,哪里能有清净,不如回房。”
4 P3 ?% G% g0 W/ p) C经世雀跃:“好啊,就去你房间好了,反正无人知道,免得姐姐把我找下来招呼客人。”
9 C- T, G3 e* a两人回房。 ! z/ B4 i$ }" @& \7 k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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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秘书珍妮打了电话过来,问出云:“曹先生,你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曹太太要你所住地的电话号码,希望和你联系,是否给她?”
/ K. _$ Y* H6 ~出云不想再和慧芬纠缠,那是证实他再度负心的活证。
- V: _. q3 q% A% ^“不必了,她有什么话,和杨律师说吧,杨律师会转告我的。” ) m- h. K' V, p1 G1 Y) \7 X2 o/ \! R
别墅装修一流,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房门一关,立即隔绝楼下大厅的嘈杂声。
' \, Z( B0 s6 t0 g* w6 w并不是完全安静,加勒比海的潮声和外面的音乐声,从打开的窗子处如漏网之鱼般偷偷潜进来。
/ C5 |5 l! {. X/ v; z" B! I" F1 ?经世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空位,说:“来,让我们一起睡着,说说心事。” 9 N6 ?5 a9 Q0 R. |: u( Z, l
出云靠在小酒柜边,冷冷说:“经世,你可知道,你的每一句说话都象引诱?不要忘记,我是喜欢男人的。”
' i5 a5 }9 N7 \“那又如何?鸳鸯浴都洗过,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经世无所谓:“再说,谁规定我不能另寻所爱,或不能爱上一个男人。出云,你若要赶我出房,请开口。” 8 Z" D$ ]! r  g9 m6 Z. r0 }
出云对这个一时有通天手段,一时深沉无比,一时又如大男孩的人无办法,只好让步,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说心事,你要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解了领带,仰躺在经世身边,与他齐齐看豪华天花。
, n" k/ K, }5 q( S+ W" b“继续说锦辉的故事吧。” ( l8 d# ?; n3 d$ F# w7 d" \
“你对他很有兴趣?”
% J4 @8 G2 Z# a+ S2 m“不,”经世转头,看着出云:“我对你有兴趣。”
2 N- n0 v" `& |: d$ c# Y# s出云心怦怦跳起来,忙勉强压抑。他要从床上起来,经世按着他的手,挑衅般问:“怎么,吓了一跳要立即离开?可要我帮你准备私人飞机?”
$ @  g7 f6 r% ]; l# R4 I' A# {5 x出云苦笑:“经世,放手。” 5 Z8 C' }% n* O1 ^$ C" W
经世自嘲地笑一下,果然听话地松手。 3 g" r4 Y/ o; S! o6 u, m) n
出云站起来,到行李箱里找了一下,取去一样东西,摆在经世眼前。 0 T1 X: C3 U8 D. r3 J0 L
“这是锦辉?”
, g; g; ?; N. N照片里,男人与出云并肩而站,笑得畅快。 ' A( \* f- t9 {5 x6 P& a1 C
点漆一般的眼,挺鼻薄唇,确实英俊。 1 I" R# L5 \8 ~: `
出云点头:“他失踪两年,房子和东西都在。我有钥匙,前两天上去拿了这张照片。” 7 _5 X. h: I) ^5 @/ h" @
经世把照片拿过手,中肯地说:“很帅,和你般配。”
( y, d' m3 F3 K“过奖。”出云请求:“我的离婚手续快办妥,但锦辉却一直不知所踪。可否请你帮忙?”
* V0 H1 ]' G# I! T3 X; w- J& }“帮你找他?” : ]6 z) H4 ]' _3 s! P- ]+ R
出云叹气:“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部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求人帮忙。”
5 q( r, z& X7 y7 f4 I“他的家人呢?完全没有联系?” ' s6 A! `" H  a; `; N0 V% Q7 V0 X6 r" D
“没有。”
& |' V6 Y6 E0 r1 i) m0 i经世的嘴角,无端流露苦涩。
- O  H, |/ }- m; s6 b  x% G“好,我会尽力帮你。”他答应。
' i, G, N5 u* V; M. m6 M“谢谢你,经世。”
+ B4 o- c( H3 G- x$ R经世把照片放到西装上方的口袋,再次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作为回报,把锦辉的事情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会失踪。”
" g3 R) p9 \8 j" F! |' }+ s出云躺了下去,开始回忆。 1 V5 \, e! f& S% x$ |
这已不如第一次那么困难,他轻轻启唇,把一切告诉经世,关于启迪和慧芬,婚姻和加勒比海之旅。
/ P" m" I+ X0 i最后一个黄昏,他送给锦辉一份断肠的礼物。 & x6 x& n) n$ D
夜里,听见锦辉轻轻的两声呼唤。
+ J; c2 M/ z% k" }& d! m  T从此,分离。 4 g1 y" e# U' E- g
经世沉浸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 ]4 ~6 b. s) r0 x& q时间默默溜走,故事讲完,才发觉音乐声消失,酒会已经结束。
8 t& c* E7 n9 W1 S只有潮声,永不间断。
4 g9 b5 c+ `3 G0 `7 h% D经世睁着眼睛,看天花。他叹:“伤感的故事。” 4 q) y; `8 o5 g* }7 C1 l* q
“是的,悲剧。” 9 O- O2 G! P9 {$ G
经世忽然问:“如果你一生都找不到锦辉,你会如何?” ' t# N8 A1 k; a" q& X# e, {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两年的人太不容易。 ; o5 {; \% R1 t2 E+ p. J
出云叹气:“我不知道。”
$ I  a. P. g, M. L  V! @“如果你千辛万苦,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找到锦辉,却发现他早已另觅新欢,过得甜甜蜜蜜,根本不希望你打搅他的幸福,那又如何?”
4 _) b  V2 X$ K  J- U& n出云再叹:“我不知道。”
7 D* }* e2 m- p% L+ T% p; q  ?) I经世在身边摸索,找到出云的手,忽然抓起握紧,力气大得令人隐隐发痛。 2 I* M# U; \- z- X
“出云,既然已经结束,何必再换结局?悲剧已经过去,请向前看。”
% u# @8 z' d3 s! s7 y这句话意思明显,出云愕然。 / A+ g% C2 \( t; o* S
他感动,不论经世是否要借他来忘记姐姐嫁人的痛苦,单单这样的信任和关怀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 B4 O+ @4 z. Z+ i3 y7 f
人海中,要相遇已经太难,何况还要相爱、相知? ' I4 P: y0 \' [& F/ D: m0 _$ e
这一刻,出云知道,经世恐怕,已经开启他心中一道紧闭的大门。
& J8 s' _' u# `& k%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经世缓缓转头,静静凝望出云。 5 _, k& _. u6 C: f* X
出云好一会没有回答。 + b& n6 f+ q& c0 v  y
锦辉融入他的血已经太久,要忘记他谈何容易?出云深深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思念和内疚,如何撕心裂肺。
% s2 P8 g1 u5 F: A- @' T) _0 N“要我忘记他,至少让我找到他。” * b; a6 P/ q/ n7 g; X( J0 r, b5 v# ]
经世眼里,盛满失望,他把目光移离出云。 1 l. B  a3 a) g/ B
“好,我帮你找他。”
% w" f( Z: n. E, H“经世……”   s7 j. ^9 f+ C* n
“晚了,睡吧。”经世语气平和,闭上眼睛。
: w+ i, E& m& Y; D: ^( N; e$ e一夜,又在潮声中度过。 , l: b* ?, b) I
出云梦见锦辉。 2 ^$ |  u- S) a4 Q: X* T
锦辉的脸,从所未见的哀伤。   g' g4 f1 a( T& `/ U5 \: a' l
他说:“出云,不要忘记我。” ! \; t6 a4 ]; I( s0 N4 E
“出云,即使抛弃我,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8 `6 ^4 r+ x2 h& }4 ?( H1 C出云心疼,他搂住锦辉,诅咒发誓:“不不,我绝不忘记你!我绝不抛弃你!”
0 Y+ [. X# W# e+ ?黎明时分,出云流着眼泪醒来,发现怀中温暖。   P8 m0 }: V1 \: B2 K0 i# U( b- U7 F
经世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出云,早。” # ~  r$ ~- N1 N3 M! s0 G* U
“早,经世。”
5 C- }) I- u( J" {& k“可否松一松手,让我梳洗打扮?今天是正式典礼,我不想迟到。” 3 {, o" |1 U0 F$ r6 ~8 _2 g$ r
原来他的双手,一直搂着经世。 & X- S" m4 x, y
一手搂腰,一手搂肩, 9 K2 u% B! J/ V5 V9 ~; E
出云惶然,连忙松手。 ; P/ J) `+ ?% |2 m" h. ?' X# O6 u
经世进了浴室,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出云,你欠我一个早安吻。欠我债者,下场都很惨。”
1 e' B# f; Q3 i! \0 k0 S0 N
& }* A" U2 M7 G正式婚礼在今天举行,经世理所当然地忙,一天不见人影。出云挤在一团宾客中,一起谈论当今政治和经济之息息相关处。 $ c0 {% ~8 G5 {* u, y3 ~
他天生样貌俊朗,占了三分便宜,又有见解和真本事,立即引起一些商场老大注意,听到是方家三少爷在这婚礼中唯一亲自邀请的朋友,在宾客心目中份量更重了起来。
4 @3 ^) W5 w8 G0 y3 K宣誓的地点是这岛上最大的教堂,方家早装饰得美焕绝伦,特意请了大主教来支持。出云随众人进了教堂,一眼看去,人头涌涌,又有珠光宝气陪衬,热闹不堪。 ; r0 R" `) p& ~8 P8 _: Z* q
夸张的是,更有不少镜头,对准各处,闪光灯此起彼伏,要把这盛事宣扬到世界每个角落。 ! t, K8 ]  p6 l3 U( F
婚礼很顺利,按时开始。
% _! O8 V; y9 _3 V6 ]- y出云在人群后,看见新娘出场。
# J. R7 C) {# X, V# L' i" u# D% c: s方经婵一改昨天的中国传统特色,穿一件低胸纯白婚纱,把身材脸蛋都衬到绝点,怕是再没有人能挑出一点毛病。 8 @5 q4 ~; A+ o2 e: c  a
挽着她手步上红地毯的,就是那难得一见的方经鸿。 & |, N1 ~3 C# }# A$ m. k/ k1 d( U
远看一眼,方经鸿与经世颇为相似,但气质内敛,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 D* B0 o% g& l1 H  I2 X( d( V新郎站在前方,笑得仿佛要滴出蜜来,也是高大威猛,有才有貌有家世。
: `6 }, W! J# t$ \$ p% r# w2 [难得的金童玉女。 . z: t2 T, [2 Q6 A' W
出云移动视线,寻找经世。
8 Y0 j7 u! G6 f! n! `经世不难找,他站在第一排,静静看着姐姐,脸上带着弟弟该表现的祝福笑容。 + w7 {" U5 h! t; w; v
还好。
0 J4 M6 @. d2 J, g" Q出云放心,经世总算可以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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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后,双方交换戒指,那卡数惊人的钻石,引来无数羡慕眼光。 4 q7 Q2 ?( L. X. d: T: v; O
方经婵一脸优雅笑容,对大哥三弟点头示意,挽着丈夫的手。 . u* M9 C) {* t  `' N$ b
新人步出礼堂,方经婵手一扬,将新娘花抛到半空,许多女孩叫着去争。 & d* |1 n5 I' @7 X
幸福会感染他人,出云也笑起来。 ! @) E8 u3 y5 E1 D: p
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原来是经世。 , W, _# v. d, e# S/ Z  [
“总算结束了。出云,我们快溜。”经世拽住出云的胳膊外人群外拉。 & e, O1 x' O2 d, t; b/ r" N& h
“去哪里?不要忘记你是主人。” $ Z1 Q. z' x) ?0 H6 p: R9 @
“不管。大哥肯定立即消失,姐姐在甜甜蜜蜜,难道只要我留下来应付一大堆人狼?”
( T5 `* ^4 g; ~) X  \* v3 k人狼?出云失笑,看那些达官贵人一眼,他们若知道方家三少爷这样形容他们,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 {: g  H+ ~& B. l. H. ^  ]; x

* |  t$ E9 ?- u& t8 `. ^3 U经世把出云拉到一个偏僻小酒吧,现在是白天,酒吧人并不多。 5 n- f# ^4 G  W1 _
“老板,做个生意。”经世掏出一叠钞票:“我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吧包下来半天,不要再放客人进来,行吗?”
8 l9 Y% n1 N$ X$ `; |: t; I7 ~白天生意清淡,老板当然求之不得,收了钞票,服务殷勤。
/ K3 G/ R9 n, J2 q7 r2 ]9 @经世开始胡闹,把各色烈酒混合一起,倒了一大杯,笑道:“来,这个是世上第一烈酒,名叫女神嫁了。”他递给出云。 ; l0 F: u5 P" R( T4 h' i
出云不想劝。经世心里难过,让他发泄也好。
4 G! O# _# N: E( Z) G7 @6 Z他接过大酒杯。 ( i9 s8 e6 p+ t3 d
“没想过方家人是这样的。”
' a- m" t9 ?) E$ i' q“方家人应该怎样?象机器人?企鹅先生?口里镶满钻石假牙,开口就是经济生意?”
) q3 f* }$ [1 }& [0 T5 C“经世,我猜你从小调皮,不好管教。” & Y/ L4 y: v' k8 m# v6 Q# u4 H4 I! e
经世喝了一大口他的杰作,摆手说:“那你错了,不是不好管教,而是无人可管教。就算现在,我大哥都不敢随便管教我。”
9 J* p# G" t4 ~* X$ [“厉害。”
5 n! t5 d: f  y2 G- f“过奖,”他举杯,“干,为了我的顽劣和无可救药。” 1 r0 N2 W1 ^% Y0 {
出云举杯:“为了我们的相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缘。” 5 E; e! D- c/ E. v0 g' M; J2 [2 U9 a8 T$ k
“我们的相遇,是孽。”经世显然有点醉了。也难怪,他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混合烈酒。他为自己再倒一杯,还帮出云杯中加满:“再干,为了我们的孽和债!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每隔一个小时要翻一倍利息。”
% r8 Q" E3 d! _$ l出云叹气:“欠你债的人,真的好倒霉。” + ^: ^7 M# k1 E7 z
“当然,”经世理直气壮:“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0 e2 W6 d" X$ }5 }1 s9 U8 Z7 ^2 w  q8 z# x
出云苦笑:“不愧是方家。” ( U# W2 y# G9 r# S; D; F# j/ M# w
经世醉态可掬,俊美非常,而且伸手可摘。出云情不自禁,倾前吻了一下。 6 [& e) c, f. r' |7 ?
热唇相触,舌头轻轻滑过嘴角边缘。
4 p/ l$ r3 W7 a  e- E: J经世呆住,瞪眼望着出云。
; C2 ~! D/ V8 ?% R* d, H( l; N( r出云可笑又可气,明明是他诱人在先,如今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 s: y6 U& h# ?& _6 W
“这是利息,你自己要我还的。”
+ \9 [, a) s) H/ G经世这才醒过来,嚷道:“太儿戏,不够认真,此利息乃是次品,不及格。”
8 }; d& ~, G0 J: c, C6 l出云以为他会叫嚣着扑过来再度要求还债,不料经世把杯中酒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 ^, s! u# i- q
这已经是第三大杯,出云有点担心,劝道:“经世,浅醉才有意思。”
$ e9 q' }' W' m  N1 ~“我只求大醉。”经世有了喝醉的任性,拨开出云的手。
: A9 l- ?# @* H1 w0 }8 z“经世,如果心里难过,请说出来。”
/ F, k, p7 w" Z4 {# {% f经世沉默,放下酒杯,乌黑眼珠对准出云。
6 Y8 V. V  i0 e. ~“出云,她不爱他。”经世悲哀:“我姐姐,并不爱苏明。她所爱的男人,并不爱她。”经世开始流泪。“我最爱的姐姐,爱上并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 Y' |; r$ G1 n* F4 H0 k8 y  @原来今天所见的,也不是金童玉女。
* ?7 |  ]8 s1 D' [出云忽然心软,他让经世靠在他怀里,用无声的行动安慰。
# ]7 ]7 z. I8 W* y“你明白吗?她并不幸福。”经世哭道:“如果她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为她诚心祝福。” ) d. }4 @+ q/ T' Q" E4 k2 ]
出云沉声说:“我明白。” & W4 c1 l# M$ w1 O  z
“你明白我心里的难受吗?”
5 H9 v* u, x/ n& P! C9 h“我明白。” ) j" @1 v. z- ~4 R  z8 B2 M
“我不甘心。”经世忽然咬牙切齿,流露恨意,看见出云的惊讶,立即露出孩子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m. M/ `8 G8 a  r1 y0 V
他如此悲怆。
, \' B/ T) m7 m" }6 G  B: z出云能说什么?
, f2 }) A" J# P- d7 q“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7 U5 W; }' ]% s4 I1 x, y7 f
“那么,首先,请狠狠吻我。”经世闭上眼睛:“用你吻锦辉的热度,把我灼伤。” 1 l  S! Z  q* E# `
出云凝视经世。 # D) ~; q" O; v) K) L6 ^2 s, O- q
酒吧里音乐轻柔,如一首美丽动人的诗。
$ K' ~. p9 q* {! \8 X# F" V1 H他和锦辉的吻,曾经如蜜。 9 o3 i( z& {: X0 c, q& D5 Y
锦辉说:“出云,你浪漫得不可救药。”
+ Z3 b3 V0 L, V: U( G( r4 p出云一边轻吻他的锁骨,一边问:“从何见得?”
7 h! H" A+ P0 m4 d3 b  {) z# B“不知道。”锦辉说:“也许是因为你的每一个吻,都象蜜。” , T1 d# e  A& x
屋中四面的墙啊,你们看见吗?那些恩爱缠绵。
; J+ K1 b; _, t. _0 `- c5 D: ^那间满是爱满是吻的爱巢。 3 F+ s# g7 [$ I6 w
用吻锦辉的热度,把经世灼伤……
! N7 s: E" F4 u3 C3 V+ ~% U) f4 V出云凝视经世,缓缓倾前,靠近,低头。 , {* [( F# @4 P  J) s, z
吻。
! d1 o2 m6 l$ c, w% d+ ^! A6 ?: ?8 ]$ h5 O* Y' y

! I$ q! w6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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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 x* n+ v0 V, _荒唐一上午,出云不敢把喝醉又嘴唇红肿的经世搬回众目睽睽的别墅,只好把几张酒桌拼在一起,让经世在上面睡一觉,自己坐在吧台,静静喝酒。
; L, p" o; ^) _* ^1 t' X9 `下午三四点,经世才迷迷糊糊醒来。 6 t+ |! o, `( m4 m3 ^
“啊,睡着了。”他从酒桌上坐起来。 1 u  ~. |1 X" @) V. F, }- r& o
“不对。”出云笑:“你喝酒过度,壮烈牺牲。” 7 M6 o+ ~* l7 Z$ ^
经世嘀咕:“我才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他此刻象个大男孩,揉着眼睛,跳下桌子。 ) h5 x" p6 V$ V% B
出云故意气他:“不但酒量差,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开始胡作非为。”
: j2 f* X) Z, b+ h5 X经世不生气,扬眉说:“我记得有人趁机非礼。”
, q# i/ c+ K% z$ `“我非礼?那你报警好了。” - \& P* M: w9 x+ N3 g% ?8 B1 z
“出云,你吻技一流。”经世对他竖大拇指。 # k) k; v' H' `: I9 v5 Y. C% L& E
出云啼笑皆非,摇头。 6 o( L' Z. {! s% h) k
5 m/ n& n- N& c! O: F
回到别墅,刚要偷偷溜回房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现面前。
8 A0 D' x- `( X# Q2 P0 y8 ?; z  r# s“三少爷,”他对经世喊一声,转身对出云笑:“曹先生,今天有电话打到房间找你,你不在。似乎事情紧急,电话连续来了几次,我冒昧代接了。”双手递了一张精美纸条上来。 & W+ ~/ q# \# h. K8 z  _4 e: v) K  T' T
出云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香港委托办理离婚的律师来电,要他尽快联络。
2 x' R* D; f3 P* `- I经世问:“什么事?”
+ y. ^. `, `. y5 i7 b“大概是离婚方面出了点问题。”出云说:“不用担心,没有大麻烦的。这杨律师当日对我拍胸口说百分百打赢官司。”
6 p/ K6 [7 m1 T+ X. w  m+ W“还是联络一下比较妥当。”
3 A, N7 l" e5 M2 C# h出云点头:“我现在回房。”
0 C9 E: E' |9 B& G9 ?' B! h' X1 O; G“好,晚饭见。” 9 V3 f3 I) J5 W* f1 w
出云回到房间,拨通香港长途。
; d% m- i6 M+ c1 j“杨律师,我是曹出云。” : y0 Q& X; B, S( c  O" z$ T# n
对方语气有点惊惶,又有点松一口气:“曹先生,总算和你联络上了。”
# k, w  ~: Q' y  z6 s. J& f; W“发生什么问题?瞻养费?还是证明他们奸情的证据不充分?” 1 w1 X0 b9 j* R2 B) F1 l
“都不是。”杨律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曹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离婚申请,可以撤销了。” 1 ]. P) p% {4 j& @8 f
“撤销?谁说我要撤销离婚申请?”
. d8 M3 C# W0 ~( x“是这样的。其实……曹先生,你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4 {/ R& y% W( y3 c. P& k3 U& _
出云听出不对,狐疑顿生:“什么意思?”
  d  L& B5 H- \  a“看来这件事你还不知情。”杨律师缓缓说:“我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曹太太,就是曹陈慧芬女士,在浴室割脉自杀,抢救不及,已经身亡。” 7 F$ D/ Q  x% l0 }/ W: s% q
头嗡一声,仿佛被锤子狠狠砸到。 # T: H5 P- C5 X0 [% B
“什么时候的事?”出云手足冰凉。 " J, g; D- m5 T  f
“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吧。曹先生,请节哀顺变。” 7 ?/ `* k. T0 M( u- C
心被划了一刀。 4 A' K; f3 m" g0 a9 w5 B3 L: d8 ?: S
出云凝固一般,呆住。 " X7 X0 }4 c5 p/ t4 n; E  m
杨律师又说:“曹太太的追悼仪式,后天举行。”
% g- X/ \, S# \5 b2 n. ~“谢谢。”
9 Y% A' b& Q- f" E- E“那离婚申请……” 8 S$ B( y! y% Y# }& W
“撤销吧。” : y3 ^- i+ }$ ~+ B8 @6 A% E
出云放下电话,全身无力。
+ l8 r: I" c" }& k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爱慧芬,却不等于听到她的死亡而不悲伤。 1 u" d7 u* F8 e1 V& J4 w& ]6 R
浓浓的心痛愧疚,从被割伤的心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 x6 E3 b: g* Q! |+ G9 e他伤人太甚,被他所伤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花样年华逝去。
8 L. _1 ]5 e+ I* Q' Q8 d# ]7 |曹出云,你该下地狱。
( `" i6 ?( Y- x  x! [% l! M出云抱头痛哭。
! |; Y  U, e9 K2 [; t, k) N' g5 b9 T6 f
良久,耳边响起惊惶呼唤。 * D# H4 d2 F8 Q4 W' R7 p
“出云,你怎么了?”
* Q: g1 X, b/ n* O8 c! E有人紧张地摸他的脸。
! @  q- j1 y& n# F  A9 O, }“出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天大事情有我帮你。” 9 z0 d5 U" T4 ~2 ?8 }( ]7 D
出云抬头,看见经世担心的脸。 * Z3 E7 P) f7 }% |
“慧芬死了……我太太死了……” # ?. ], Y, Q2 A, H- p
经世愕然,随即半跪在出云面前,抚摸出云的头发脸庞。
% w- e9 r/ j* ^  y: f+ E9 M“出云,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不要内疚。”
6 X1 |/ H5 M2 F( ?( d“是我逼死她。”出云狠狠咬自己的唇:“欺骗、利用、始乱终弃。” 7 d: }2 p3 K5 }* \9 P
“哦,出云。”经世抱住他,温暖他冰冻的身躯。 ! l6 N3 H; H  Z2 R
“我要参加她的葬礼,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 p% w) Z5 F$ x. C6 k$ ]“我陪你。”
5 Z4 V8 I- e$ z7 i/ x* R6 A1 d6 v“谢谢你,经世。”
9 S2 @& N* M/ D: \$ V9 q" X“不必言谢,懂报答就好。” : \, @; H7 ^( p7 C, l! |

# V, t! A3 V3 S次日,经世抛开正在当新嫁娘的姐姐和满屋宾客,和出云一起飞回香港。
0 z& f, U  N$ s) J他向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全程在这里的。”
8 F" ?6 S* w5 b1 h- e“不用担心,按你主意去做吧。”方经婵可以看透世事的明亮眼睛转到出云身上,她深邃的目光令出云心猛抽动一下。 7 m+ ]- q1 [, T' D8 l, [+ n
不愧是方家人。 + U2 U9 H+ n& p& h& V) a% I2 @$ y
她对出云说:“出云,我很难过。请节哀顺变。” - M, _0 b2 J$ C& N0 F
航程很长,飞机上,出云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直没有作声。
9 i# {. T2 @  }经世担心:“出云,不要默不作声,喝一点点酒,睡一下好吗?”
' ?3 b! q; ^8 r“不必担心我。”出云转头:“经世,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你知道吗,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1 C2 J8 T4 {0 g  v: z" I" {
经世叹气:“出云,你情绪不佳,不要胡思乱想。” & ~. A$ r* l7 z4 r1 e/ [4 |9 m: ~
“真的,锦辉如此,慧芬如此。”
- z) D# m. [. Y& {) b0 R“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次伤害身边的人,对不对?”经世认真地问:“对不对,出云?”
; J5 t3 r2 X( o0 ]3 @% A) m出云凝望经世,他忽然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太怕旧事重演。” - p- A' X: c) C/ h- l
经世忽略出云的否定,他张大双臂,抱住出云。 4 L2 i5 s; H7 U
拥抱,温暖。 0 L1 v/ C* z' |
出云反射性地搂紧经世,忽然发现,此刻,原来是在蓝天白云中。
6 f. g# }8 ]+ x. Q" m  W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4 P; z  D) a$ P' _3 x; B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2 l! o5 q( u2 B# A. m- g0 o

% i, o; V4 {: f参加慧芬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容易的事。
" ?- d$ N! P4 C6 f' p4 B3 l, G8 H出云一现身,立即招来所有陈家人的怒目相视。
& e. g6 c' N- P, W* U* c6 p8 t1 ~6 J有热血亲友撩起衣袖,要教训出云,刚跨出一步,就被人制止了。 ( p: O0 X  h" H, p1 G# j9 @" ]
最冷静的,是陈父。 . B3 B3 H- I5 i( l. A4 q
出云缓缓步至棺前,三鞠躬。
1 Z, w" p7 f5 {凄怆神伤。 & N5 w$ u5 B9 S$ z* O5 Y
当初结识慧芬,她还是个大女孩,刁蛮任性,但也算清纯可爱。 * w; v; I4 b: [5 b
“曹出云?你就是曹出云?”第一次见面,慧芬对出云皱鼻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板!”
- q* @9 w+ k$ b& w0 C  m慧芬,我负你。 ' ]7 F2 ?. h9 ?/ v' R' F
她曾叹息:“出云,为何你是孤儿出身?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很难结婚。” & L; ?! e) U+ k" P. t2 q, v
她曾握拳:“出云,我决定了,要嫁给你。你一定要争气,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笑不出来,知道吗?” 4 b3 q4 [4 n. E1 F
她曾讥讽:“没我陈慧芬,有你曹出云今日?” . l$ k$ Q3 n* G% x8 C6 }& K$ M
她曾哭倒床边,声声泣血:“出云,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n( M" N" T/ q7 R; F5 Y$ v7 H
慧芬,你死前,可有发下血誓,要这负心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X9 x  [4 |/ @7 ^) ^* a, O鞠躬完毕,出云转身,面对陈父。 6 z) \$ c. u! D! y$ s( k7 @% _
陈父坐在轮椅上,似老了二十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哀大莫过于心死,面对仇人,他似乎已经提不起劲来报复。
$ `* m3 Q% }3 C7 K8 v  R8 k* c出云嘴唇颤动,说不出一个字。
8 k! S6 J* R+ ?# Z陈父开口,每一个字都缓慢沉重:“她留有遗书,要求墓碑上保留曹姓。这个傻女儿,死也要当曹出云的妻。” % B9 v: `/ [2 ~+ z/ K( \
万箭穿心。 0 y. S1 g* e) ^
出云僵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 a& b% J% P9 H/ ?3 z! s% y
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出云。
3 I! d7 ]+ \3 w6 e* Z是经世,他一直在身旁,不离寸步。 8 C5 X4 R, W' d- M1 q# x& V
“出云,哀思已表,我们去吧。”
( R: [1 z" ~1 @他握着出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
: {- [% r( E7 G' N$ j  {  ^; [3 S0 E4 t3 q
灵堂外,出云痛哭。
- h2 J& w! h: H经世让他尽情流泪,直到筋疲力尽。
/ y& E: D2 J2 }; a  P哭后,出云安静下来,他说:“锦辉也曾经如此痛哭,那次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父亲。”
* n! n5 N0 F' H! \“你陪他到灵堂?” 8 A$ z3 U0 a( J* {* s
“我不想和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在灵堂外的小路里等他。看他出来,钻出来接。他一看我,立即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3 c% X* X7 U3 S5 f“那你如何安慰?” 8 s# g4 v8 Z7 `  h; }. h# v" w
“我带他回家,煮了我亲手做的饺子,喂他吃完,哄他入睡。你知道吗,我甚少下厨,那是唯一一次。” $ ~. w8 H9 l0 {  P7 ?. s
“一定很好吃。” 6 E9 ~- z% S0 {
“难吃极了,锦辉尝它却如天上美食。”
" `$ z) K& Z4 A# [* A; x4 B# S' }! s5 p“什么馅?”
, \- i3 r7 r1 E/ B  v9 A“芹菜猪肉,还有一点冬菇。”
, k" R# c) X$ m- \0 k, Z; Y$ j经世幽幽叹气:“若有一日能吃到,一定是天上美食。” 1 H5 d( X) e0 f" b
心脏仿佛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出云凝视经世。
0 C5 ^1 w7 B  ]1 s/ n4 T/ Q今夜,实在不忍再令经世失望。
0 {7 A, P/ Y) q+ ?8 Z3 J出云说:“来,我做给你吃。” / s9 y! `* m9 R# h  [
他从路边阶梯站起来,伸手给经世。 0 i+ w4 Z' e7 u& c- i7 |)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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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情感超越理智。 , A2 l) f7 w/ S, ?
他把经世带到那个安静的小屋。
3 a: d6 f5 o! a" x; s从无外人进来,这里曾经只属于他和锦辉。 " ]5 c& {" B) ~9 n" f' Z" F9 m8 v
经世站在门外犹豫:“真可以进入?” 0 r+ u8 k6 }. u' T
“经世,为什么忽然多疑?”
$ M8 o+ b1 ]4 p3 z. w: ?! p“这是曹出云和田锦辉的圣地,方经世哪有资格进入。” ( C. g4 l1 r6 e0 q' E
出云感动,为经世对这段爱情的尊重和认同。
9 q% u% T+ g$ x- S$ G# V" K经世终于还是进来了,环视,叹息:“一屋子的证人。”
3 Z7 L* \9 }! u+ [6 @“证人?” : _4 W& u* ^/ I
“桌、床、窗帘、厚实的墙,想必把当日你们的恩爱,一一见证。”经世问:“出云,它们会否记住我们这夜。”他眼睛又大又亮,忧伤而渴望。
& I0 q. f, o9 @) P# ^9 Z出云点头:“会,它们会的。”
$ b9 V! ], l3 n/ @$ v1 }饺子包得并不好,放到水里煮,好些开了口,里面的馅都漏了出来。 + F0 y. i& u. Q# s
只有几个勉强捞了起来。   F) B- K: |; t9 w, G; H0 q
经世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总共八个,你四只我四只。” 9 s. Y3 ~4 b: k
哀伤的夜,包满哀伤的饺子。 " V: j: s# C0 {+ g
两人默然低头吃着。经世吃最后一只的时候,抬头徐徐望四周。 ' H1 T/ s, Y$ O& R3 m5 s" d. ^
他喃喃:“墙啊,不要忘记了。”
) a6 w$ W- y3 U) {' L3 C9 p* V出云的心,蓦然被酸楚的感觉吞噬。 7 P. }9 l; R3 i- y! ?7 Q+ \
属于锦辉的位置,正在逐渐被占据。
- \' \: g, ^$ x  v' _5 r! ^& ^永远忘不了,锦辉的小心翼翼,把送到嘴边那些普通的饺子视为宝贝。
6 R* N8 A, R* l那一晚,锦辉被这些饺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入睡前,他说:“出云,包了爱的饺子真是美味,我很自私,居然盼望除了我,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9 \& D% ~8 q) \4 a出云轻说:“除了你,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2 A" t  A: T; D. {1 S那一晚,已成过去。 3 l- [1 v' t  d+ n/ c) ^$ D& ?
誓言,成千古谎言。
' a; t4 n- e3 T  N
4 b0 j1 H8 w9 C& z经婵二十天的婚礼过程尚未结束,经世陪出云出席慧芬追悼仪式后,需要立刻回去。
2 C$ k$ [0 ~; O: t) A3 t7 l9 c出云说:“你先去,我稍处理一下公司事务,迟两天到。答应和你一起参加到底,一定履行诺言。”
" o2 G$ g$ }6 _8 U  A珍妮已经替经世定了头等机票。
" j8 ?- _# v" P# J) C: c" e经世行李不多,他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
  Y/ [' P, H; x. d- j# ?走前,经世沉默良久,说:“出云,我有一个问题。” - b' O% @* a6 \4 b" ^1 A
“想问什么?我给你答案。” ! B. D2 I( P4 |4 V' e5 D7 T* x
“你是否恨我?”
' N9 o) d. d; g2 o% L7 F/ }出云惊讶:“怎么可能?经世,为什么这样想?” * J: m7 a. Y  f& I, {5 b
“我是锦辉的侵略者,”经世悲哀地笑:“你令我感觉我是一个第三者,正在抢夺属于锦辉的东西。”
: t1 T- b1 L0 b8 t- M出云愕然。
9 Y, _$ S7 y$ C+ S  x/ Z, L他内疚。 . n' @1 F$ ^8 Z) B( y
他将经世扯了进来,利用经世的温暖抚平伤口,却不忘时时刻刻告诉经世他还没有忘记锦辉。 * I/ q# `/ \, N$ K: w5 f* K) L
“经世,你不是第三者。” # s5 i: y2 N9 ^$ _3 S5 ]
“那是替身?”
! D6 V5 w& [2 S" R+ j7 M! Z“不,不是替身。”
) c, _# x; A& b' m! B# t+ k经世凝望出云,说:“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希望,告诉我,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放开心中那个影子。否则,我们不必再见面。”
3 Y8 H# _3 M- o- I' i3 o“经世,不要逼我。莫说我还没有下决定忘记锦辉,你又何尝已经做好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并不代表他可以接替你心中的女神。”出云说:“你有时候象一个大男孩,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P7 ^0 ^: c  C% ]
经世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3 {$ X1 i1 B; C4 b1 l$ N
“那是什么意思?”经世问:“你认为我利用你忘记另一人,你认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3 j1 E. u! \# Z" W4 I+ u1 ~9 U- S
“经世,我不是这个意思?”
9 |! q# k" v# l& @+ O' ]& C; Q: G“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R6 Q5 T# M7 |3 b; C$ g
出云无法辩解。 7 y1 v" e! S/ u( \- G
他离弃锦辉,娶了慧芬,两年来坚信自己仍爱锦辉。
4 y2 X- m% a" v今天,遇到方经世,却赫然发觉自己要对锦辉做另一次更大的背叛。
/ c& Y2 t  J; q* h: \+ i9 m1 y7 J$ t“出云,你是最可怕的毒药,纵然无情,也教人不能离开。”经世语气无奈,他分享了负心的曹出云,为锦辉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爱。 , J$ k: e" y9 _' k2 v
不知该喜该忧。
1 n  y+ e% @, x  {% T5 G经世认真地说:“出云,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 C5 p3 y6 g) K: z
他走后,出云把这句话,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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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出云总算在烦恼之中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叫珍妮定了机票,准备再去见经世一面。
; O3 s" _/ b' q6 v该说些什么?
( I- B( X. `, T/ T3 P  c1 e' J) @不能否认,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思念经世。
/ n  u1 E' ]- G; w若经世受到伤害,出云会很心疼。
5 I, F; N3 ~: K( N* c- ?4 G- O3 N不料上机之前,接到电话。 3 d/ f& k  ]& `
是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9 ?; G3 U! i% _' p
“出云,我是方经婵,还记得吗?经世的姐姐。” + w+ K& A0 _! a
出云愕然:“哦,方小姐,是你?” 4 k& }4 X3 D- ^6 R0 g6 t  U
“冒昧打搅,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经世什么回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正和你在一起吧?”
$ S! U# P: ]. E- o出云吃了一惊:“经世两天前已经赶回去了,怎么,你没有见到他?”
; u/ l) @" @3 f9 |方经婵也一愣:“两天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出云,你确定他已经回来?” ( n) B# m$ ~" ~# b( @
“两天前的飞机,是我秘书定的机票。这样吧,我立即找人到机场查一查,等下再联系。”出云匆匆挂了电话,立即拨通机场查询电话。
+ C+ c8 f) Z% O; }6 G机场答复:方经世没有登机。 6 K/ J  C, d% I( p
他居然还在香港,出云再拨电话查问经世开始入住的酒店。 " m5 K4 ^0 h7 a5 Z
酒店答复:方经世两天前已经退房。 2 @& _# \6 C. {/ e2 }* x. `
这个经世,到底要干什么?在香港闹失踪? , b$ Q6 m& b1 r0 B3 b
出云心烦,又担心,还要向方经婵报告结果。 1 @& _5 ]( e6 I. H
“方小姐,经世没有登机,但是他两天前已经离开酒店。请不要担心,他可能转了酒店,我会向其他酒店查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8 p8 O  J' ^0 m) v! O' y4 n“哦……”方经婵倒不怎么担心,悠然说:“出云,不要焦急。我对这弟弟知之甚详,他任性惯了,连大哥都管不住的。” ' y* o, p" _4 @1 Q
听方经婵这么一说,出云倒无端为经世不平起来:“方小姐,有人关心爱护,经世自己会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0 I% W6 |& O7 E; H, u6 }方经婵不料出云会这么说,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说:“那么,拜托你照顾经世。我会通知方家在港企业负责人也加入搜查的。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 5 w$ V( s/ W$ L2 E0 j' R! r1 c
出云这才想起来方经婵正在二十天的婚期中。 9 O1 f7 x; G2 V+ k
“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 . I: O, [" O6 L/ y7 k3 T
挂了电话,出云即刻要下属把全香港的大酒店电话全部打一遍,查问是否有房客名方经世。
6 p8 i, K0 s# f9 P5 }2 ]9 e, _调查徒劳无功,上档次的酒店问完了,连一个可疑对象都找不到。 1 I4 @9 U- j& Z1 ~
“把一般的酒店也问一次吧,还有度假屋也问一下。”
' R5 D1 @( {+ A. P忙到人仰马翻,结果还是一样。 + V+ |* P2 x: I7 q( R+ T( g( y" n) K
珍妮问是否要报警,出云摇头。
, c1 X( L; I/ V5 n6 H经世是方家人,一旦报警,事件性质立即扩大,而且,经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喝醉倒在哪个酒家里了。 , I# J% H& x9 g7 I# [
这么一想,出云立即派人到各处酒吧查看,自己也放下公务参与其中。
' z9 v) _  r, J& ]1 P  f香港娱乐场地何其多,忙了快十天也不见经世影子,出云渐渐紧张起来。
' D4 u7 t1 a8 m4 i难道经世遭遇不测?或,被绑架? % n' _4 z" G( U1 F9 ?
正考虑是否要报警,方经婵又打电话过来。 2 F. M, w; Z' g$ @7 g
听出云提出要报警,方经婵笑道:“千万不可。不怕你笑话,经世一下消失几个月,是寻常事,他本来就无拘无束。要消失,谁也找不着的,消失够了,就会自动出现。” 3 d& k8 r% B4 f3 Y
淡淡的悲哀,弥漫起来。
2 t! O/ d! C/ \" q2 ^经世怎会快乐?他最亲最爱的人对他毫不重视。
; y/ q4 Q! L( G% [出云气急:“方小姐,那个是你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他的人身安全?”
1 a7 L8 r4 R4 S9 ~, `0 Z" A“你怕经世被绑架?那也太小看我们方家人了。”方经婵想了一会,说:“这样吧,请你到这里来。婚期还有两天就结束,我和你打赌,结束前,经世一定出现。”
. h+ S( a: \$ i# w3 k“方小姐……”
! L3 f$ G$ S" l& [* m/ b“出云,你怎么不想想,经世为什么失踪?或者他就是希望你着急一下,而且希望你到这里来。” ! g+ v: a" B. p
出云一怔,不由有点认同。
% J: E6 K8 t# V  g: a" d+ |经世或者真有这个打算。他要出云给限期、给答案,没有答案便不相见。
; N! k1 p$ c, E' d% y' h% N6 Z/ x“好,我本来就应该去的。我答应经世会陪他把你的婚礼参加到底。” # I) J$ _7 g# k% a3 \- x4 ?0 u
上次到达,是经世亲自驾车来接。 9 A( T( t' W, S7 p* I
这日,接出云的是方经婵派来的管家。 $ N6 p8 h) y4 n' p8 b
在车上,出云就问:“经世还没有消息?”
; n7 R  V; w9 V  J3 H“没有。”
* m5 U" p7 X  q/ K. F1 P出云停顿一下,又问:“他经常这样消失?” " L! W% ^* r+ b
管家笑:“三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5 w8 o" W7 K! x3 C“为什么?” 8 _2 P* c$ O7 S$ O6 {  L0 {* C* v6 F* W
“不知道,三少爷的心思,比哪个都难猜。” 2 B; A, w6 E& e$ Q7 `
出云没有再问。
- d+ j& p; `' P, h) w. T经世痛苦,身在方家,背负荣耀,却爱着绝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姐姐。 9 _5 `8 o( o. W* s9 s
他真爱方经婵?或,他不过是一直渴望被某人爱而已。 # x. }7 ^5 C7 U% e0 h  {' t
和姐姐最亲近,便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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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别墅,散布各处的宾客少了一半。二十天都跟随到底的,都是和方家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
, E9 Y  p2 S4 h, `3 \3 i$ T/ {方经婵亲自出迎。
7 P6 @9 P: @3 J% B' e. s& N“出云,谢谢你肯来。” 8 D& u; D( F$ p9 [, a9 _
她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斯文大方。 5 Y0 t( P$ M: S; _/ H+ \# U
苏明也来了,那与锦辉有点相似的面孔温和一笑:“欢迎你,出云。” & Y: G) e; L. K1 z
大家到楼上专用的小会客室坐下,仆人端来茶和糕点。
0 S  @, m$ k7 Z5 o0 u出云见他们都如此悠闲,毫不担心,也放下一半心来,说:“方小姐,我是为了你的打赌而来的。经世是否会在婚期结束前出现?” 5 \* e5 H/ C8 d9 ?
“一定。”方经婵肯定:“他不会缺席我婚礼的最后一天。” ' v* t- @! z1 q4 Y8 s- T
苏明握着方经婵的手,喜洋洋对出云说:“二十天,我们熬得好辛苦。等时间一到,立即飞去二人世界,躲开传媒渡蜜月。到时候这里就全部要拜托经世处理。所以经世一定会出来的,他怎么舍得让新婚的姐姐操心?” : ?& Z$ c: S. H- y' }, a
他这么豪爽大方,出人所料。 ( ~8 F. Q: r; f% ~0 l
“对,早点逃开多好。这么多宾客,我头也要昏了。明,幸亏有你。”方经婵转头,一个绝美笑容,已经让苏明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 [! G+ N1 [9 i# b/ |
出云问:“准备去哪里渡蜜月?”
5 M' r4 w+ a4 ~; ^6 r苏明说:“行踪不定,绕着加勒比海边到处去,因为经婵极爱加勒比海。”他眼里满是宠溺,看着方经婵。 2 n' D2 D" h- m7 c) e) H
好一幅新婚恩爱图。
8 g; e4 x4 f) O) G2 t可惜方经婵不爱苏明,就如曹出云不爱陈慧芬。   s- B: ~) X0 G. R6 h
从一开始就是假相,连变心这个词也派不上用场。 ) L4 I2 Q6 T( n+ f( t, c, D
出云想起经世的话,不禁心下黯然。
3 V1 s5 q5 ^+ s' V  Z& V- x/ r三五个参加婚礼的好友找苏明,显然安排了其他节目,邀苏明一同参加。 + ]; f( w  Q) t. j& l8 e
苏明为难地看方经婵一眼,方经婵落落大方道:“去吧,我知道你们有男人的说话要讲,我在场不方便。”
* q+ u( E: n3 H苏明不禁再次感激上天赐自己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愉快和出云打声招呼,走了。
6 x# S, i  I: }% N“方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苏明一走,出云就认真诚恳地提出要求。
! L0 F3 C4 W, Z% f+ I! e0 ]: n方经婵说:“好好谈可以,先提一个要求。” - z" N* A1 J7 k0 Q
不愧是姐弟,她语气用词都象经世。
# C- {9 s. Y( B出云笑:“请说。”
3 J6 j. a' y) q2 N/ r3 U“不要叫我方小姐。我叫你出云,你便应该叫我经婵。” ( l2 q9 P9 b# Z3 q% e$ ^
“没问题,经婵。” * }% K! d' H; I2 o$ h% y6 A
方经婵对出云笑一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9 f' {! {! A: l$ Z5 m
“关于经世。” . f( |. F4 L% j4 V: I$ Y
“你很关心他?”
. m% M7 ^! z4 j* [# s“我希望有人关心他,爱护他,尤其是你,经婵。”出云说:“你对他很重要,请不要漠视他。”
, U+ {+ H. B/ m1 c& q“我没有漠视他。方经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爱他还来不及。他要玩,便让他玩;他要旅游,便让他走遍世界;他出现,我欢迎;他消失,我也从没有骂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我,连大哥都没有骂过他一次。”
4 o3 [5 d8 V0 Y1 f  _出云冷笑:“放任,难道不是漠视的一种?”
# a  G& {, K/ F$ `! O" G5 M方经婵忽然银铃般笑了起来,掩着口说:“出云,我一直以为你很薄情。不料你这么多情,而且爱打抱不平。”
# r  J0 T( u# ]% ~4 l“经世和你谈过我?”出云起了疑心:“你是否已经和他取得联系?经婵,我很担心,请不要瞒着我。” 2 c& T7 S1 D2 ^3 A+ L7 @! m
“我何必瞒你?经世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他一定会来回来。”经婵道歉:“其实薄情和多情之间,真是只有一线之差。”她叹气,问:“你觉得我伤害了经世?” 7 I( A0 T6 J& h2 T% r
“作为姐姐,至少应该尽责任让他快乐。”
6 q3 i! G; i3 ?( P& x“怎么让他快乐?经世讨厌旁人进入方家。他嫉妒受大哥赏识的人,憎恨所有接近我的人。小时候,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甚至不敢随便对人微笑。长大了,我无法为他牺牲至此,只好让他伤心。”
  `6 \% \; w6 y' d+ t“经世喜欢你,他是小孩心性,不愿意他人分享属于他的爱。”
5 E5 g6 \. G, F2 ~1 q$ z$ ]方经婵轻轻叹气:“你不熟悉经世,小孩做的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可怕。”
4 z/ _4 `! T- n6 D+ A0 L4 I; f出云猛然抽一口气。
+ q& b" p1 H1 B3 |在方经婵心目中,深爱她的经世竟然如此可怕。 ( c% {3 Y  D/ A) K: \; r: T" R& f% O
苦苦压抑的经世,何等悲哀。
7 n4 H! e+ _0 t3 ~2 ~$ U( l) S“但他不会伤害你,他只会为你觉得委屈,为你心疼。婚礼当日,他哭着说你不爱苏明,他甚至不能为你祝福。”
$ v0 a% s+ e0 r5 [方经婵眼眉跳了一下,小心地问:“经世和你说了什么?”
- P+ {2 N5 k$ Z6 W$ m1 b- k0 b“你想知道什么?或你怀疑经世破坏你的声誉,要害你?他不过是爱你。”出云有点莫名的愤怒:“经婵,你太无情。” # r: ]4 s% }0 r/ n2 m
“出云,你对方家人了解多少?贸然指责,有失妥当。”方经婵反应冷淡:“我从来不认为经世会害我。我是他姐姐,他纵然伤心失望,也不会对家人报复。”
& a" h0 D' }" `& d, G末了,方经婵冷冷说:“出云,莫说我不提醒你,不要靠近经世。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东西,必要毁去。”
* c3 [% D( n9 t2 o3 v“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冲口而出。 # O, w; y3 B( i
方经婵呆了,深深望出云一眼:“你好自为之。”
  p* [/ Z$ D9 t; k“多谢关心。” " l% [! D' O/ T# N: w
两人终于不欢而散。
" f% z8 d- Y0 K1 Z8 l9 K1 |9 X7 M出云为经世不值,他深爱的人,竟然如此不值得深爱。
+ V  U* T9 D, [& M空有一张绝美面孔和一身无人可比的高雅气质,却无心。
- G( P# E% k8 d# F
4 R$ D( R; d) V( l) K5 P4 c出云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6 L+ J  U" X: R7 h7 g6 k2 |
管家为他开了门,说:“这房间是三少爷早就吩咐了不许给其他人的,专门留给曹先生。对了,上次曹先生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件衬衣,我们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房里。” , z" Y. e) G) S: V+ V0 t
“谢谢。”出云再次感动。 $ [; u  F* h9 b$ Z' O" s
经世的用心良苦,令他惭愧。 + F5 Y" J+ U5 i" E) ~
窗外还是好美一片海景。
4 J' N; G& X8 N8 J1 t加勒比海,潮声入耳。 $ e, ~  M- P" i, d8 a  b
出云苦笑。 4 O& \: ^+ J8 _+ I* U
他做了什么承诺? ' |4 L8 P0 _3 `
“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对方经婵如是说。
) A  d3 [) O0 I- l% x那么,锦辉又如何?   [0 X4 J/ d# z! {7 z
曹出云的爱,要给新人。旧人又如何? . V. g3 O* b7 ~$ {0 X
, ~% x6 P0 R5 M- ~! u: s1 F
正看海看得入神,电话响了。   r" `4 {7 ~0 G  e' E9 z; X+ ?
出云接起,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 k* T. r" F: u% @- N5 U“出云,你来了。” # d" _4 d. Z' T% r" @
淡淡一句,让出云感动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1 G$ j2 P3 c# _" J1 k( x仿佛大海另一端,已经有人等候千万年,不过为了说一句:出云,你来了。 2 I  D) ^  D, u8 U' Q# U6 m( _
出云忽然哽咽:“经世,你在哪里?” ! I  R7 N8 B3 u9 O( T' D& B' D
“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6 _8 Y, W4 C# q% I' ^
刹那,心有灵犀般,忆起第一次和经世接吻的地点。 . i& S* h! F3 k  T3 C5 l
“不要离开,我立即到。” 9 ~: N# `& b! }9 A
匆匆挂了电话,出云飞奔而去。 ; f8 H; P. R/ p! e6 T

& _, w% S' {! x3 A& v' M) {酒吧内轻柔音乐流水一般轻泻,只有一个寂寞的客人。
" I+ I0 w. t! a- P7 r8 B# u出云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就见到经世的背影。 ! a. `$ d( n, q& x8 e
“经世。”他走近,把手放在经世的肩上。
. U( `; Y& [' v' k5 S$ n# t; l" [经世回头,对他微笑:“出云,你来了。”他递上一杯酒。“尝一下,最新杰作,名叫――谁都不爱我。”
6 j) J; j9 i: ]浓浓的心疼。 ! C0 C# N# W) C  g
出云默默接过酒杯。
' i9 f2 i: v8 G经世轻轻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故事美丽。我身在一个神秘的富贵家族,天生不缺任何东西,除了爱。”
0 k' Q; n" E8 I5 c出云用心倾听。
4 M8 u! b" k; P1 O3 @“小时候我无机会多见父母,身边只有机械人一般的仆人保镖。父母去世后,我惊觉,原来世界上我只有两个亲人,大哥和二姐。若失去他们,我会一无所有,所以,我竭尽全力爱他们,驱逐外来者。”经世苦笑:“结果把自己驱逐出他们的世界。” 4 r# G1 W% Z  S* w4 n. L- u
出云唏嘘。
+ O$ l# ?' v  H( J6 g( e5 C* ~5 C经世说:“大哥第一个远离我,他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我只剩姐姐,但她终于还是嫁了人。我再次惊觉,原来他们不属于我。谁赢得他们的爱,谁就可以抢去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注定一无所有。” $ g9 [: v+ G- H1 u4 N1 j3 M0 G
撕心裂肺的痛,从经世眼底传到出云心上。
- c$ H9 ~4 Q# U, d$ l6 \“经世,你还有我。”
$ \/ @2 d% s( @& e7 H“是吗?”经世抬眼看他:“我何曾拥有过你。负心如你,方经世用尽心意,也比不上田锦辉一个影子。”
3 G$ O& o/ r) i出云不忍,骤然搂紧经世:“不要妄自菲薄,经世,你令我痛苦。”
% _  f. R6 t! t( t“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0 ]6 _0 I* c# i) u; o% ^悲哀的说话被热吻封闭起来。 3 n  U9 F- o4 v' {, v3 Y
出云狂吻经世。
* J$ G* O; j# n/ v  |+ z让我用爱,把你灼伤。直到你忘记世界的冷漠,直到我忘记锦辉的眼睛。
1 K- p6 ]2 H! I9 w' f酒精令空气升温,他们开始跳舞。 & H0 u1 c1 Y; x0 A" h( k
极疯狂的快三,一切天旋地转,似世界已被颠覆。 6 A) d3 j6 ~; f& O0 _- b$ o- _7 D
0 x5 u3 x% B: Z0 e+ ^. R
第二天醒来,发现在方家客房里。 . [+ w8 ^9 g5 k- b
出云睁眼,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经世很快擦着头出来,笑着说:“我们昨天都醉了,幸亏酒吧老板看了我的名片,通知管家,把我们送了回来。”
4 x! ]" J* i$ l出云苦笑。
0 r+ ^  u/ c' w3 ?) {有钱就是不同,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当初身为小小职员,多担心自己的同性倾向被人发现,立即失去工作,遭人讥讽,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 b  b7 U% N/ V/ H9 \现在,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我有身家企业,纵使生活作风遭人非议,只要有钱赚,自然有人苍蝇见血一样靠上来攀交情。
  T, U/ Y2 x: o) T4 `5 }9 r% w经世靠近窗前,看海面起伏,又说:“你考虑好了吗?” ' N) ]* K; D8 ?  \+ l. z4 x
“什么?”
5 I# _+ [9 p# J2 x/ {1 l“关于我和锦辉。”经世转身:“我不想和一个影子争爱。那太下贱。” : m, ~* S% \$ E
出云叹气,望天花,考虑良久,轻轻说:“经世,至少让我找到锦辉。我不能从此不理他的下落。”
7 }9 F" R. e9 Q' i% M6 C+ b“找到又如何?”经世冷笑:“若他另有新欢,便祝福一番回来找我;若他仍爱你,便两人一起来祝福我:经世,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7 m/ w. M, d3 `6 f+ n; B醉酒醒来的经世,总是出人意料的犀利。
  H+ a9 s# X( X" t. ]  L“经世,你字字机锋,我无法招架。”出云投降。 3 O; O" Q3 {5 u: ?
“你心内犹豫,不愿抉择,当然无法招架。” 5 P+ E; ]  e) I
出云无言。 * x! T6 P( |" Q
经世说的对,他确实犹豫。不想拒绝经世,也不忍放弃锦辉。
7 k" t/ W7 E% G  ?7 K$ h经世有点不忍心,转移话题:“这里一份报告,你先看看。”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出云。 9 P- W4 |  Q. h! {1 C7 L3 L
出云接过打开,立即跳了起来,惊道:“这是锦辉!”
% W+ l* a/ I. g/ q& J" `: r“他一年前曾经在维也纳当过一段时间的街头画家,有时候会在餐厅兼职演奏钢琴,租了一个老妇人的阁楼。老人家谨慎,对所有租客都保留了身份证明文件副本,以免出事。这是他出入海关的资料,还有几张他的作品。”经世语气有点发酸:“你从不曾说他是如此多才多艺。”
$ I6 A+ ?/ t2 j! ^9 Y5 S6 s* g“锦辉本来是专职法语翻译,他兴趣广泛。”出云仔细看文件,激动地抬头:“他现在的行踪报告呢?”   I6 e5 {. k& f
“再没有人可以提供他离开维也纳后的行踪。这里已经是方家所有资源综合运用的精华所在。至少,你知道他并没有因为你而跳海自杀。” 8 i# X7 z+ L4 Z- W% G0 z
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出云既兴奋又失望。
/ a! D6 f3 z/ w4 m锦辉活着,正在世界潇洒来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 |/ R& g& h4 q. V5 L3 l. s抬头,才发觉经世一直用受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i/ e& z% L4 p* B出云内疚,真诚道:“谢谢你,经世。” 2 N! t9 Z- j! _7 q; V# J! }8 b* k
经世哼一声,扯动嘴角:“只要你不因为我忽然消失十天而兴师问罪,我已经感激不尽。”原来他失踪十天,居然是去了日以继夜追寻锦辉踪迹。 2 X4 `4 c. k6 V* R0 w8 u- d
出云的心立即被感动涨得满满、暖暖。
) O( K% U" Y9 B% Y# _. B: ?0 C0 M! S/ E他放下文件,张手拥抱经世,低声说:“经世,我知道你对我太好。”
$ W4 A- f" q( p8 T7 k1 g2 B经世在他怀里,自嘲:“只是比不上锦辉。”
" P+ i9 T0 S: J/ I8 x& _- D“何必这么酸溜溜?” & O% t' z, y4 _1 P' t) C5 n. g
“出云,你为什么要找回锦辉。若是担心他的际遇,他多才多艺,根本不愁温饱。或你仍爱他,不能忘怀。”经世盯着出云,仿佛有人要与他来抢:“那你何必做种种姿态,让我陷落?”
( w) K5 e0 b, w: }出云无法继续保持狠心,他负了锦辉,负了慧芬,不能再负经世。 * H0 @/ o) w- {/ y2 C
事不能过三。 " U/ P, j$ ^; `, l( {1 |
他必须做出抉择,至少必须表态。 0 }- i7 ?8 n! o3 T3 A8 m5 X9 C/ l* |9 F
终于,他叹息:“经世,给我时间。忘记一个人,必须要时间。” 6 o$ o' H& L3 ?  Z! C2 I, h
“好,我给你时间。”经世一口答应,复而认真看着出云:“我答应的是给你时间忘记锦辉,不等于我答应你可以随时左右摇摆。若你找到锦辉,又忽然反悔,我必报复。你大概不知道,我发起火来,可怕无比。” / \4 W/ A& e) I: G( g3 n% F( {
出云竖起双指:“曹出云向天发誓,伤尽天下人,也不伤方经世。”
, x) l0 A( u$ }/ A+ a! R3 w经世终于满意,笑了起来:“不要忘记你的说话。” & G3 G' m  ?/ R# a5 F

9 T$ g8 H* r1 h$ u$ m, f二十天婚期过了,方经婵和苏明果然立即去过二人世界。
& ~# C, ^. N& Y$ X% |$ x2 ?经世和出云送他们上私人飞机。
' t, e' ~7 A" D  E那天不欢而散,方经婵看似毫无芥蒂,对出云笑曰:“一切拜托。” 6 r. |3 J6 A# @
“姐姐,你放心地渡蜜月吧。”经世笑得一脸幸福,与苏明有得比:“不用再担心我了。” 4 c# e6 w: X5 ^/ u; W
方经婵抿着唇:“怎能不担心,你到底是我弟弟。”
, S7 B3 ^; E/ @7 }$ k8 s2 u经世指指出云,坦然道:“已成定局,担心又有何用。”
/ }5 G4 _0 X+ ~' a3 b出云还是不习惯当这熟人面揭破这件事,顿时脸色尴尬。
2 y* _5 @. n8 ^: a5 P3 l苏明倒是个好人,微微一笑,对他说:“恭喜。” 2 n: N$ |7 F0 W5 r9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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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型飞机升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经世拍掌说:“总算完成一件大事。”
6 V4 C2 {; f) H3 f4 b+ ]3 k4 a) I- O出云观他面色,似乎并不伤心,心里一松。 1 Q4 n' L* g" }0 Y1 \& c
“出云,提个要求。”典型的方家交谈,一开口就提要求。 9 S- p. T1 C% f( e
“什么要求?”
/ S# s$ ~2 |8 R3 D6 R经世用激将法:“要问你要一样东西,但我想你多半不会给。” ! W7 e- U% S( P0 v8 N
出云啼笑皆非,摆开双手笑道:“尽管提,金银珠宝、手脚脑袋,你要便要吧。”
. @+ y4 `# |, A2 I6 z3 H" |& f经世正色道:“说了你不要变脸色,我要你和锦辉那间屋子的钥匙。” 3 O7 i2 n% c: y  k7 s0 @0 F
出云果然敛了笑容:“要这个干什么?”
* f9 \" Q' X: s9 ^4 r“你不是要继续追查锦辉下落?我需要锦辉其他方面的资料,进行详细调查,自然要翻看他以前的私人物品。” ( |6 e' V+ W* _6 ]; `. i
理由光明正大,兼且体贴大度。
4 O& H6 \8 Z$ l9 q* H出云无法不应允:“好,我给你。” " R- b9 x% L+ |/ m( ~
钥匙一直贴身而藏,忽然要交给他人,出云心内有点难过。
0 C9 {* C9 t- S- v+ C8 P一点一滴,在自己首肯下,渐渐让经世侵占属于锦辉的世界。
/ ]2 J. J0 R6 t! S" s9 L/ S经世接过钥匙,叹气:“其实我也很自私,要这钥匙,除了想早点找到锦辉说清楚事情外,也为了防你独自过去那爱巢,回忆往日恩爱,对我忽然变心。出云,我很害怕。” / |0 C: y! M  x
私心人皆有之,惟其直面缓缓道出,才显光明磊落,爱意深重。 * y- u9 W5 N4 Z8 f" a$ S& m5 v8 Y
望着经世担心又可怜兮兮的脸,出云顿时再无他心,不顾光天化日,轻吻经世脸庞:“我答应你,绝不独自过去,更不会回忆往日恩爱,更更不会对你变心。经世,你的患得患失,只会让我心疼感动。”
! q- j1 I6 G5 ~! x“出云,你答应过,会渐渐忘了锦辉。” # M, _, R# U' [$ Z' O2 \; u
“是的,我答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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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_! s4 N+ m6 K5 f接下来几日,经世都要处理方经婵夫妇留下的种种问题。
  M2 L+ T3 @% P庞大婚礼后,光是送宾客,就够忙了。 ! h) ~9 I  M2 i6 P+ [5 ^! Q6 ?
经世忙得没有时间和出云见面,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来,低头吻一记,躺在出云身边,立即熟睡。第二天一早,又走得不知踪影。 / }( f! H6 _' w$ r5 [
出云也有事情要处理,和经世一说,经世歉意满怀:“是我冷落你,出云,原谅我。但目前我无法脱身,这样吧,你先回香港处理公事,我这里一弄妥,立即去香港找你。到时候,一起旅行。”经世委屈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用情侣的身份旅游过一次。” 6 \7 U& z1 Z" R% e. H* s
“那我等你。” 8 c! k. C1 H! M7 V+ z& J9 m
经世特意为出云准备了方家的私人飞机,亲自送出云登机。 ' X7 A9 a- x( W8 Y9 ^2 u
临行,经世犹在担忧:“真不愿让你独自一人。出云,我一点自信也没有,若你在香港一下机就碰到锦辉,会否把我立即抛之脑后?”
, q5 d4 i' l5 h0 n7 P$ k* I“绝对不会。”出云坚定地承诺。
4 p7 ~0 {- K% X/ k经世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放心。
' f' R0 _4 _" q8 j( i站在草地上挥手,与出云告别。 ( e" l% R& H7 O6 {; u% R! p, M

) D" D- |  g5 _. P; f+ h启迪运作一切正常,秘书珍妮春风满面到机场接出云。
% b1 [$ b1 J6 o  q% L“曹先生,你气色极好,必定遇到喜事。”
7 u6 N& I- X; m8 ?7 i出云笑而不语。 2 s& @  _5 Y# l& c; X
他遇到经世,一份可以替代锦辉的光。 # z4 ^; ~) X# z2 u4 v! m
原来曹出云不是强者,他需要命中的光支撑。 3 }5 }% V7 _* l- N
没有光,再多财富也是无用。
9 o% T4 _8 d, l7 m直接到了公司,和各位管理高层碰头。
8 x/ j4 N9 N/ p9 I管商务的陈中城意气风发说:“自从赢了漂亮一仗,公司上下气象焕然一新。这样下去,启迪一定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 u# N7 `" B9 }% x2 f
一句话提醒出云忆起慧芬惨淡的生命,顿时少了三分兴致。 : d9 f$ f0 z' ~# G2 n+ n' r- p& M
5 J  ~  q7 h, I8 C, h& U' W

3 n9 M0 u5 T! S6 M+ p% z* {: c+ L# s
6 _5 c! Y$ F: ^/ C( C/ E出云用人得力,手下众大将处理公司事务井井有条,详细了解进度后嘉奖几句。 , v) W$ r7 r* }1 _
忙了一轮,已经天色近晚。
: N8 V& e) N+ c; \回家吗?
& f) i1 d7 ~$ L" a1 h: R# A那个没有昔日女主人横行霸道的家,冰冷无趣。
+ ]# D" h) n2 K0 l8 F" q- R他考虑着到小屋去,却忽然想起对经世的承诺。
  F# j! [: {2 e+ q) Z不可以过去。
: a! p2 ~. ~5 q3 M5 F7 i: O他一生的承诺,能信守到底的并不多。 0 j0 S9 ~* L, Z2 x8 E
如今该要懂得珍惜。 6 V( h2 P5 i! M9 u0 Z' i' w
经世是第二个锦辉,在出云眼里他光芒四射。
3 N  N% ?. K2 N" }出云决心,不让经世成为第二个不幸的锦辉。 : T# Y) p% ]4 {8 @5 q/ P
经世曾问:若是再遇锦辉,而锦辉痴心不变,该如何抉择。 7 f+ _' w# S9 A4 i
是啊,难以抉择。 " X1 `7 D! h$ S$ w8 A. q4 F6 W2 }
无论哪个都是伤人,锦辉和经世,必定伤害一个。
4 T; P0 J' x1 r4 k, }7 d隐隐约约中,出云盼望锦辉变心。
; @% ^* R0 N' q( N, c' \* q希望一天找到锦辉,而锦辉已经有另一人陪伴,那样,出云即使黯然,也能偕经世一同祝福。
+ W! N5 _( f, L% ?1 _! o皆大欢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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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a* j% `9 b; a  R4 @. p3 U$ M出云心绪不宁想了片刻,按铃叫珍妮:“帮我预定酒店,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家。”
! V' W! @2 l: o5 C& R在酒店住了两天不到,经世打电话来。 9 X. \" O* f& d- O" ~
“出云,怎么住在酒店去了?”经世抱怨:“我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再问你秘书,原来你住了酒店。” ) F- R! \1 P& H7 Z- A3 a
听到经世的声音,出云刹那间,觉得烦劳尽去。
3 F0 S" W. O8 f$ t' [: {4 N“没什么,想转换一下环境而已。暂时不住家里。” - ]3 }; q" W/ n
经世敏感之极,立即猜到原因,说:“既然要转换环境,不如我推荐一个地方。方家在香港有别墅一栋,平日无人,你去住几天,权当度假,好不好?”他立即说了一个地址。 $ F9 @3 |' F4 _8 ^) u) S0 p
出云记下,笑说:“我到那里去,住你的吃你的,岂非欠了你的债?天,我知道欠方家人的债不是好玩的。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v/ B; f% c) a1 e' J
经世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要你还的。”
7 J3 o7 \: `! U+ l两人谈笑一轮。
7 A! p" q! L5 o) H* v" @8 ?“经世,你那里忙吗?”
. I2 y. G7 B8 o: }“忙死了,我再也不想着结婚,这么多的事情,好可怕。” 0 {- Y! C9 D1 C+ Q1 j
“有没有瘦?小心身体。” 2 t+ p$ ^3 D+ ~5 y# T: Q
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出云愕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1 S$ l  X7 r7 U( e0 Y+ ^( v8 J
隔了片刻,听见经世轻轻说:“出云,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多累也没有关系。” " x/ W4 p! n; z1 `
心猛然向上跳了一下。 2 n5 K2 `& w9 v# w6 s: p! u
原来自己随口一句问候,居然能让经世感动至此。 ' ~% W# w1 s& Z/ C/ n* R- e/ O, F
出云大愧。
5 q  M, w8 D, }# U) H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经世,我想念你。我想见你。”
" v; p& k( F6 T“我也想见你!”经世被出云的热情感染:“我们会合吧,加勒比海,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立即出发。” ! V+ T$ c# [; O/ w4 j
“你那边的事怎么办?”出云一愣,不料经世当真说风就是雨。
9 c2 ^4 \6 I4 {) b% U; m“管它,人最重要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现在见你才是头等大事。”
0 }) {8 G8 I6 R2 x; |9 y- J“经世,我们分离不到三日。” 1 Q; d  V3 @* D1 [5 Q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经世疑心:“出云,或你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 W: D3 f3 K, H9 `! U1 ~
“不,我立即来。” ) O6 {. w: T& ~+ i
出云放下电话,跳起来准备行李。
& y' U+ b0 s$ Q0 M1 @( k7 l5 v! q% U6 h他已疯狂,比当年初遇锦辉有过之而无不及。
4 C# r6 f) S5 l+ b. [方家人魅力非常,他被引诱得心甘情愿。
8 f$ U$ `9 ]6 ?$ T
) _# x* S- j; Z" c5 N( S好久不曾如此疯狂。 9 G) h. W& O: d& z. [
经世炽热如火,灼伤出云。 6 v; {! D( |: R3 X2 d' Z
赶到当日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感觉完全不同。
& x7 P5 |6 F: O, g喧闹已经被轻柔音乐取代,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
3 K7 l& @; O3 h2 P5 ]! w唯一的客人,是经世。
8 P1 O- a% N1 H他有钱,也知道如何用钱,费尽心血,用电影里最普通的方法震撼出云。 5 ?$ e$ H; _; Y+ v0 T, ]5 M1 W0 c0 R
有效。 & k( r# {9 E# N+ F
出云推开门,忆起当初在这里远远一眼,选中经世。
0 T3 H/ x$ r, ~2 ]5 d; T他和锦辉一样,西装笔挺,样貌斯文,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比任何人都喝得更醉。 , {" d5 |" T) Z$ X8 Q0 v6 K
经世还是坐在吧台,转头对出云笑:“来了?” & x+ V5 b; E% B) L% c# j/ M
“对,来了。”出云走过去,坐在经世身边:“我已被你感染疯狂。”
% v' C% Z# a: r- E4 I& A1 Q“方家人都是疯狂的。出云,你诱发我的疯狂。”
# O3 A) h+ m- x% X( ^“曹出云何德何能,可以引诱方家人?” . q& O' @# {' U6 |3 D  i3 {# `
“或,引诱我的不是曹出云。”经世缓缓调酒,与上两次不同,不是胡闹,这次有模有样。他深深看出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是爱。”
2 h5 I/ e& F# C8 ?) `, f, V气氛浪漫,音乐浪漫,一切精心布置。 & v2 r' N) y! ~6 W+ f3 \
出云感动,经世对他用情用心,一时无话可以表达心中感受。
$ g" P$ l. L( k9 J) ~3 ]“尝一下这个,最新杰作,名叫加勒比海。”经世递给他一杯酒。
1 a, H2 f: m  ^$ [出云尝了一口,扬眉:“咸的酒?”
: a4 H. J$ c, U1 V. Z! i“对,放了一点点盐,海难道不是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 |0 y2 p0 k" L6 v( ^透明的颜色,微咸的味道。
' s5 T( Z$ M% ?- |  o比起海水,更象眼泪。
; \" o: P/ F* [( h3 G) T8 r' D0 q出云放下酒杯,拥着经世。 9 @$ n4 K( L/ r
经世靠在出云怀里,静静享受,半晌说:“出云,那间小旅馆的房间,我订了。”
: A+ ~4 o0 S' |“好,我们去。” 6 v# y+ Y5 |3 h3 ]8 |& h
他们离开酒吧,将满耳轻柔音乐抛之脑后,如少不更事的小情侣,彼此牵着手,沿小路回旅馆。 2 X4 F* q. _- H- T

6 P/ N+ R  G' `2 b7 s同一个房间。
" u+ B* K4 l! V1 R% H  j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 i( ]8 N; _+ L4 R  G2 l
出云恍惚。 % ?$ ~3 `, x; e/ k$ u
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4 A$ t) b1 }. U' @8 \7 n这才醒觉。
( i) A( y, m3 D# R2 L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 C7 Q* ^; z8 p. M6 C3 H. l
“什么?”
, i) n2 Y- i) C- L! U“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 g. x8 ~6 i- i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 W% Y/ U& s3 g: t" H4 t
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9 C, L& i# F. U! q: ~# N9 o) R
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1 h) ]2 I* {% s  {5 T" ?
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6 c4 w$ M5 g7 ^5 B! g
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7 V2 e0 d6 S% d, h% [0 _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2 v( g0 r4 A+ h+ u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 h$ r5 Z7 D4 i; V( @; X- k) d  C2 B
“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9 k# P9 I' A* x$ ?% A- z“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 j6 U+ D9 R: X! \" `
“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 z+ l# @+ Z& q- F
“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 _; D" d* X4 i4 l- Y, R. j“可惜你不肯要。”
0 \" f( w; ^7 b3 G" k- [1 p“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8 d6 D) Z  T" F8 w4 @# F“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 \3 X8 T3 B4 y, F. x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 O$ h8 I9 |$ k2 h$ k
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 y! s6 a0 Q9 U/ Q1 S6 y
出云神色茫然。 1 e: q* S' A5 C6 O3 u: r$ D$ o! W
“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8 S, I" N' K: |* l2 C
“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1 i% |/ Z/ f( [2 L“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2 f; |7 \/ N+ P% e# J“经世,不要逼我。”
) w; ^' t! h- Q8 g7 a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 C4 m# H& }
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 Y6 p9 A7 ]4 Q+ s2 g. \$ H& e

7 k: E; a5 M7 u6 _4 F两人默然对视。 0 L8 Z0 z+ d8 a- U% W
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7 S/ k" F( d( K  u& g( p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 P6 \; z6 t# ^/ x. O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3 {2 Q5 ^4 V/ k- S; f
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 [6 `1 ]  A# g- p5 k8 w( i
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 p) b1 ?9 b; q怎忍令经世失望?
9 }7 o4 V, E7 }8 A无人重视他。
# [* x- r! }1 l( ?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 ?& y( t9 C$ B$ Z) F
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0 A2 C2 t: N0 S" K8 }% i3 x1 V$ _& }" ]' k2 Z3 B$ ]
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4 ^# W. k* Y5 B0 k5 ?
“嗯?”
/ Z* V* e7 ^) e6 u* X) n“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 Y6 K9 ?5 `; Z& i0 E“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 W0 _5 n% m; e% ]
“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 b3 M+ I3 d3 g: Z; B, ~( x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 ^9 Y# H* m+ m$ E) V( T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7 z7 w5 I/ _# H4 k( o3 t“好,我们夜泳。”
; A- B* f! p5 L3 y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 f7 A1 C1 O7 Q; y1 J: f: y
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1 p& G: x" R  ^* u% k* H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2 l3 W  o6 |2 N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 |5 p4 L8 w  H# C8 m! C“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9 P3 ^7 A& `* o1 b* \8 z( n& @  b- t) c# B
“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 ]9 J3 X8 w: W
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1 y, _  Y, U" B; [8 J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 C3 Z2 {) m6 r1 w" ~
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9 n+ G$ U/ [. K$ o) O# l" M
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 k, N; j6 v!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3 V. o2 t& S8 x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 J% m( b$ ]' M9 N2 T; F. H8 ~

* w7 d, }" f: w0 \6 ]! j7 l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 O8 O: }) V/ T5 q8 c! l( A& d) Z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 b6 \  _% `2 F: ~% H& S' }# D$ b, }
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0 t( ?0 A! [1 `9 x& d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6 G" [) p' s  h- M; X/ b3 L“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 \% H) A5 B/ `, C! m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d) M/ X3 h5 Y8 B$ S7 h0 ^苦涩到了极点。
* i* W* z8 m% P$ v+ E; P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 t/ Q2 J- S, j0 a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7 u0 X" |5 i3 p+ m6 }, {# C! o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 q- d) Z& n1 T5 B
太危险。
- }1 O, t; p; K* a) i( e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5 @, j4 H) u& Z3 S# x0 ^7 V出云继续追。 - L: p) J1 U9 `! v
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 o7 k+ ~, C  ]  ~“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9 I# [5 b6 P* R6 C3 D& o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 y0 T" h& f* |1 M& R
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 X3 `/ v; t0 C' G* S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 ~( g1 N; q* j/ l1 Q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 B9 z% E  Y# U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6 p' p6 j) @' P( \“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7 L$ \! a" ]( o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 s+ n" A9 f1 {3 ]
出云松了一口气。
# y7 U/ K9 i, W& e; \向前一看,经世已经没了踪迹。
/ N0 n5 a0 w, q" h: r$ ^“经世!”出云惊叫,四处紧张地看。 : k4 L% @1 ?6 w* U! ?. ~
没有影子。 6 |- ]5 Y4 Y7 s- \& W" A- L
他不可能游得这么快。
) z6 `! H& W% x* ~" G# u( y# R3 e心立即被揪到极高处。 ; P1 ?6 Q& u4 u* d7 w) l
出云向工作人员求救:“我的朋友,他不见了!”
' J0 X. q2 n+ p“什么?”
/ ^; b8 E5 P+ U0 h" w4 n“刚刚还见他,离我很近,不超过三米。”出云指示刚刚经世经过的地方。
( k3 w( [# V, L, Q$ H1 d, ]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立即回头大喊。其他在船上的人立即跑了出来。 # |; F! N' J' V" {: f; q
“可能有人溺水。” 0 }" S; }  e2 I/ o+ o: k
众人外衣一解,里面就是泳裤,纷纷毫不犹豫跳下水,头猛向下一扎找寻。 7 {: r- Y+ Z8 z- i3 n7 ~9 t$ d
船上还有一人,联络岸上要求救援。
5 W( h/ t# Q- I* Y2 m1 G* H. L出云也在水中不断潜水找。
7 E, Y) L) `% p" \1 a: `! X# A大海无情,大脑缺氧几分钟就没救。 8 n  V+ [( Y- t. R5 a$ p
有人游到身边:“你已经疲劳,先上船,我们会找到他。”
3 @8 f$ ]6 Q) ]* K“不,找不到经世,我不上去。”出云激动起来,再次扎身入水。 6 P% Z* c; l6 t1 s
夜晚的海里沉黑一片,幸亏船只上的人和设备都专为救援准备,强力探照灯一亮起,顿时可以看到很远。 . T; G+ j5 I) D1 |+ v9 ~1 N7 [
经世,你在哪里?   O  K1 D. l* b: Y- _! h. g4 ~
世界冷漠,你宁愿睡在冷冰冰的加勒比海,从此永不见天日? 2 C, c! [+ `' O! `  r! Y/ F8 V) j
加勒比海,在出云眼中蓦然变得可怕。 6 N5 W- T8 i0 X
几乎就要发疯的当口,听见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 `8 i; _+ J6 L" i4 e6 D  o3 [' x% P大家立即聚合营救。 6 ]  ]$ b8 V) C) p) o7 A
“经世!”
) U2 V/ v1 @$ {" X他们找到经世,他也许是抽筋,也许是过于疲劳,被水没顶。 6 F+ o3 @  O, A( w* l$ B$ K# B$ x( x
救上船,平放在甲板上。有专业救援人员为经世做人工呼吸和检查,出云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到不敢呼吸。
0 I/ d) y' V9 j忙碌过后,经世微微睁开眼睛。 - J% X6 c6 B; \0 T' m* V; Q
睫毛颤动后,重见世界的眼亮如星辰。
9 {5 S$ |& S: r5 @8 ~) n' ~围在身边的众人都齐声欢呼。 & s6 q5 w9 R( h1 f. j4 d% c9 z) a5 X) G
出云倾前,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经世,我是出云。”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 O/ m/ d8 N" X  [& n4 o经世看看出云,脸色平静,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4 L1 c# o2 D  x+ c
工作人员说要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经世摇头,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没有事,不过小腿抽筋。出云,我们回去吧。” ) Y! H* H2 i: U7 @* ?+ p
他再三坚持,众人只好答应,把他们二人送回岸上。 / a' O; U" d) s8 p) B% N) [
1 A' I& C/ L9 |& b2 h3 l
换了衣服,一路沉默回到旅馆,空气象凝固了一样难受。   e4 E2 G5 X2 P; B/ }
经世没有说话,他洗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x! j0 J. Y2 a- O出云试图沟通:“经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请你原谅我?”
4 |) `$ J5 S3 ^经世没有回答,诈作入睡。
! H6 \9 b0 s# F% B潮声袭来,更加扰人。
3 X& L, \! J3 [" v1 i3 y! }0 v7 G2 b出云睁着眼睛,总怕经世又做傻事。
. f3 [, s* H) s$ w% I0 S  b9 W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小时,经世忽然睁眼。
+ ^9 b' q, n9 c# C2 C他轻轻唤:“出云。” 0 l: y  B3 m) v6 }
“我在这里。”出云如奉纶音,款款深情。 ! V! T; X: n( y7 E
“爱是世上最稀少物质,看来我注定失望。”
& F* e. B3 W! K" v0 v+ I2 b出云被经世眼底绝望所惊,忙说:“不会,世上有我爱你。”
: O+ v9 d' m: l' g) n- k, a“你的爱在锦辉那里,不能收回。” 8 d2 Q2 y( H+ l7 I4 d9 ]; E
“不要怀疑,到今天,曹出云爱方经世。” % g/ ?. ]! ]" u2 u  W8 M
经世企求地看他:“真的?你已经决定?” ( w! Z7 @+ r8 V
“是的,我已经决定。”出云发誓:“田锦辉与方经世两者,我选方经世。” * _. S$ ^+ p- V0 k  Q: f! G4 G; ~
“我不信。”
9 E, X: ?" Z! |: L“你必须信。经世,锦辉已成过去。我答应你,再不寻找他的踪迹。” . ?; C) h( r8 N9 G1 ^4 v5 c
“你不后悔?”
3 c7 K# ?) i* }% c# [“我内疚、担心,但不会后悔。”
3 P2 y8 S) G& k6 @经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今生最渴望的说话。这快乐来得忽然,需要给自己时间缓缓品尝。
, j) c" L8 x5 b# l8 N' |$ \
0 c; u  U! x+ o; l  o! p* H) `6 @8 G7 r, ~3 x- O3 c: c) N7 _. m3 r& S, o
$ Y$ T) o* J) Y1 r% K/ Q  t
8 Y1 @6 [' V0 s3 B: H
出云静静凝望他。
4 g* Y" u% b% [5 j' d( g“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经世喃喃:“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 \+ b% R1 i! y0 D% A; W“对。”出云低头,轻吻经世。 . d- ]) t# w- I( O' S% y
刹那间,他决定彻底背叛。 & N$ f5 o  |' f" _# m
放开锦辉,收回曾经的爱,把心给另一人。 $ Z! u$ Z7 d2 z
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值得珍惜的人。 , g6 E) d' q, `9 o5 b8 H8 ~
此生,不要再伤害,不要再抛弃。
+ i) u# S  l( m8 O5 |: \% T“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1 \1 g) X9 V& C“锦辉呢?” ; l% x4 m, j' {- n- x9 U" w3 I- r6 X8 x
“再没有锦辉……”
6 @, A# `5 O" Q' u& m热吻缠绵。 0 {% Z8 w5 H  C& v0 k
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5 a( j( @: Y6 H, q/ |8 U6 \不是锦辉。
$ Q( A0 q$ r0 X1 B# b3 R
$ D" x' _+ m" a+ K+ m一夜,经世如飞蛾扑火般热情,任出云残害。 1 B' v9 E8 f+ L
加勒比海潮声中,四周景物默默作证。
! u( j/ R) Y; j! Z& u锦辉,已被遗弃。
% I) H) d5 }8 Q2 H身下满额汗珠的,是经世。 ( `  a# ?5 X: w. @4 l
方家人。
+ [. k; A' g& J原来肉体交媾如此神圣,代表悲剧的逝去,幸福的到来。 ) d2 m' w* j8 B! M% P  I4 m
进入经世那刻,出云虔诚对天发誓:尊重,爱护,还有再不伤害。 $ g" d" S1 N9 H. L% P9 R
经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结束时,他才说:“出云,爱原来是这么痛的。”
# c" X2 Y, g/ v4 Q) J* b% k出云怜惜,为他处理善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4 b3 K' Y, {2 G
% A' L- |4 }7 n7 t7 ]' C
次日天气依然明媚,房里开着空调,微风被玻璃窗挡在外面,阳光却大大方方进了来。
3 V% x- p, \! y, i* F4 v/ q出云睁眼,满目光辉。 * D& b' B4 s9 N# U& I/ A$ y4 u
幸福已到,为何感觉少了什么? * _+ Z3 }( \8 q) H
低头,怀里却空空。 5 Z2 R( b, G3 i
经世在何处? 1 L: S$ j# e1 w: b4 o! H
“经世?”出云下床,进浴室。
( E( [! y7 Q* a  v! ~% S& k浴室空荡荡。
% V/ ^+ G+ J+ [' w3 C8 R& U房间一眼可以看遍,人去了哪里? ' D3 M! u  O: i& |) m. `( r% P
出云疑惑,再找。经世的衣物行李,居然一件不见。 4 X1 ]: f1 L1 G: Q
心咚一声。
4 p! c8 H& Q! X他拨经世的手机,没有人接,想了一下,拨服务台。
( p+ ?. ]  W2 d' v/ q4 b+ c“我是302的客人,请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入住的那个。” . }% C( c, h7 d
“曹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离开。我看着他提着行李走的。”
4 U( F0 T* u) \4 n$ R“什么?那他有没有留言?”
0 }: O5 \+ A2 P& V$ M* C. X7 `4 `6 x4 U“没有。”
% T; I7 w# I5 [2 J坐在房间里,出云心头凌乱。 0 {, B& i6 ]( z/ H4 u. M
经世,为何不辞而别? . L' y! B5 N0 N( g; O% b5 k
明明昨晚恩爱缠绵,尽表痴心。 : V5 a3 V. H7 k7 I5 t- x  j
出云坚信经世,他决定留下等待。
" V0 B! }  N- e一连三天,还不见经世踪迹。
4 w- H/ l4 w& `2 C1 g( @心烦意乱。 7 m7 l0 S, P; R
禁不住和方经婵联系,苏明夫妇存心躲避世俗,遨游加勒比海各处,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 Z2 }& Y4 h* R5 e6 |4 V  X% X出云心如火燎,终于再也坐不住。 " O  r4 X  P0 J& m  K- v) H
事情古怪得没有道理。 8 [. \) I7 m$ c
他离开旅馆,决定开始寻找经世。
8 F# [+ _" U) o3 c/ [* Z0 X5 t或,经世还不习惯被人所爱,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
+ O- V  k5 n1 Y! j2 \  D" g8 P, f8 K
出云发疯一般追寻,他跑遍和锦辉去过的地方,最后坐上飞机,直扑阿曼群岛。
: H% i& m" E5 {# s8 O8 P' U  v那间偏僻小酒吧里,同样没有经世的身影。 + ?; z* W* ?' \
出云失望。 & }& [. x$ I3 I" K
无计可施下,只好再到方家别墅一趟。 9 m5 ~0 D2 E8 Y
“三少爷没有回来。”管家在大门处就给了一个失望的答案。 . r  B+ y2 z; M; Z5 ]) P% S* W% T! r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方经婵?” % w* Y' w, l+ j% H
极度期望了解经世的方经婵,可以如上次那样给一个限期。告诉出云,某时某日经世就会自动出现。
4 l1 x, ^6 J% X7 C9 ?管家笑着摇头:“二小姐现在度蜜月中,不想任何人打搅,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8 w9 q( b( D; M, ]7 n
出云肩膀垮了下来。 1 f% ^/ K) y7 L
管家同情他,请他在门口稍等。 6 z' o, @& L" L; E2 j) f
一会儿,管家出来,说:“曹先生,二小姐我们是无法联系了。不过大少爷正在这里度假,他说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见他。” * e$ A  a( L, t- D( G9 Q; U5 T
方经鸿在?
) q: `: a! U: h出云有点意外。
; X& X; C. a. O. \碰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经鸿,已经难得,不料还肯主动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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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经鸿在露天阳台上,穿一袭白色睡袍,拿着财经报纸,小圆桌上一杯香浓咖啡。
5 O; @% I: f3 C* e十分惬意。 $ q% L7 T! \* I* h) n8 a2 S+ T  I
此人继承庞大家业,事业如日中天,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0 A' M0 S2 }- Q方经鸿抬头,笑:“曹出云?”
5 k, T% G$ l% R( F+ x“是,我是曹出云。” , Q2 l, c4 l( @2 S$ L
他收起报纸:“久仰大名,请坐。”
$ N# J! F3 V4 L“方先生,令弟曾和你谈起我?” ; Q( Q" K* t8 h
“从不曾,不过我知道你们有来往。”方经鸿坦然相告。 2 g9 S. R0 ^) I8 N
方家两兄妹,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久仰大名。
) l9 P6 S$ e/ w- H. S这是方家习惯? + I2 ^- C2 a# h! G+ z
出云疑惑,坐下。 ; T* h! U& {* ~: x# |" j6 S# r
“我今天来,是为了经世。他失踪了。”
; w* f2 N4 n+ t+ C1 c和方经婵一样,方经鸿毫不紧张,笑道:“失踪?”
9 @8 m: t1 s% _0 S“是的,清晨不知所踪,电话没有人接,无人知他下落。”
% o. z# |1 e8 O“你想找他?” ( ]7 |9 M0 ?0 T
“当然。” ; O# j" y6 M  o! o; N  A
“恕我无能为力,经世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存心被你找到。”与方经婵同样的不在乎和漫不经心。
/ [) ^8 g! y2 ~7 _5 U# ?出云再度愤怒:“方先生,你不觉得正是你们这样的态度,伤害了经世,让他养成这种习惯?”
7 d1 Z! X  y# y! K“出云,方家人并不脆弱。”方经鸿轻松地唤出他的名字,仿佛对他熟悉非常。“方家人可怕,无一例外。”
# d: N: @# W9 M) n出云一怔。 + D( I7 ^  ]  o* }  l
“经世并不可怕,对我而言,他是命中的光。我爱他,珍惜他,不象你们,让他活生生被冷漠所伤。” 7 z/ c5 i  w& G
方经鸿忽然冷笑:“命中的光?你能肯定自己一生中命中的光只有一点?若不是唯一,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指责于我?” 4 d6 w' u- |  W
方经鸿的话,正中痛处。出云再度一怔。 ) f! G" U3 i$ y0 X: M7 [
“经世为什么失踪?你要答案,去找经世本人吧。”方经鸿转头看海,且转移话题:“多美的加勒比海,这地方是为了经婵的婚礼而特意买下的。自从定下婚期,经婵每天都用一半的时间,对着这海。”   x4 p* L! |- c6 l; ]' n
谈话没有结果,出云始终还是没有得到经世消息,反而更多了一点狐疑。 " ?+ A: \. l& @
方家,其中似乎层层叠叠藏了不少蹊跷,待出云抽丝剥茧。 " g2 n, I. p7 R+ B$ f2 s. J' f
5 H; z& i1 {& W! Z
从方家别墅出来,出云茫然举目。
0 b/ `# K8 ~( O" ]  g( w/ u* h  |心空荡荡,经世踪迹渺然。 ' M9 ]2 F: C; P% e( n1 k6 `, a" G
他不甘心,刚刚寻到的幸福,怎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4 l4 k* J, j; [  e4 o8 r7 a* G
毫无理由。
0 C6 r! a7 P, k  `' O搜肠刮肚,只有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
% O( |) u5 q, y& [! A1 Z7 p9 h在那里,出云忘记对锦辉的誓言,亲手带经世走进原本只属于他和锦辉的世界,奉上只有锦辉尝过的天上美食。
2 m  [' i% h' m. u+ Q7 f& h! g航运发达的今天,世界已经变小。
) V- R4 N* u0 |* ^, f出云为经世奔波,再飞回香港,直奔小屋。 * D6 Q9 I! w. h# f& c7 A' K
来到门外,才发现没有钥匙。 ( ~) Y/ _3 q) E3 w+ e3 t8 T* D# c
钥匙在经世处,他当日问出云要了,以寻找锦辉下落。
: _! k7 p8 @- t' |) f. C无声的门,默默挡在出云面前。
  W+ A5 W, T- K( w“经世!经世!你在里面吗?” 6 A3 F/ q2 {" G! t
出云大叫。 : ]! m1 l5 {( O* I0 V! t
没有回应。 9 S7 z: A4 Q8 a( X' Y% K
# X( t& {% B% u: ]) y" V) I& f" L. w
无处可寻,出云垂头丧气回到公司。 . `+ x9 K$ ?  A
珍妮一见他,立即说:“曹先生,方经世先生送了一件礼物过来。”
: D' L. {% ^4 L3 K) G& ^; I( W“什么?”出云精神一震:“在哪里?” & ^! w$ r# u" c2 U8 B
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立即递到出云手中。出云一边拆,一边问:“那经世的人呢?为什么不留住他?”语气中有不假思索的责怪。   b" S% u" j. H# X0 V, `
珍妮小心解释:“方先生没有亲自来,是派人过来的。”
6 ?7 m# a0 n, X, k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钥匙。
& i. Z6 n. c0 r% ?3 [3 n+ K! z正是那小屋的钥匙。
% b( B( b! h4 p! z7 B; ?这是什么意思?
; P1 i% L) v  @出云只觉得迷雾越来越浓。
) V+ X9 ?. {# d6 j他拿起钥匙,冲了出去,只剩珍妮一人担忧地站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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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 _  C3 l" Z9 f2 `$ K8 k8 H  t驾车一口气狂飙到小屋外,出云跳下车。
. w/ F8 M& f( o难道经世,就在屋中等他? 5 s7 Q) _  d0 c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5 A0 V# U* I4 `; u- P  u1 t7 \3 x出云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觉。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动钥匙。 + _; p8 X4 E+ l7 q7 C
门开了。 * K1 i/ \9 _5 t' b- \, K
“经世?你在吗?我是出云。”
+ }5 h, S: t3 D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害怕。 8 u! F$ \) U" e, x. N' Y8 y, _
屋中四面墙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5 H* O3 m7 j$ Y8 [, [
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象道士作法的符咒。 0 g# x9 _7 j1 ~0 w8 N3 \. u
出云吃了一惊。 ( r, k# p# k. A% F* l! N
出云,出云,出云……满墙都是他的名字。 6 k$ o; E' y8 s
一字一划,写得极为用心细致。 ( x) `: o. w2 ^2 V  l! p2 Z' X0 O
这是锦辉的字!
3 a( o3 P2 F/ i& A) [+ b出云几乎要狂叫起来,他慌张地凑近,担心那些鲜红的颜料是血凝固而成。 " B0 m" ?: i: }4 c; ^
幸好,不是。
2 R5 ?& p% F5 D2 Z6 s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跳了起来。
8 `1 k0 x$ S) T8 C, d6 _: e锦辉,锦辉回来了!
4 I; m. u' U& }8 @7 E他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 v: B1 L+ H8 q1 f9 c
“锦辉!你在吗?锦辉!” 6 D. l: t0 s; C4 n; Z( A
只有回音。
) s4 S/ g& `; W$ }% Z- z出云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6 L) @' g+ M% o! }# [# f; u! Q- b6 G锦辉回来过,他写下满墙的名字。
( y; B6 @0 B- z. @& T* p经世呢?他又在何方?
; M. @+ C' R6 `- e0 q2 S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转。 8 l5 p  b1 F6 Z7 X4 [/ C- x4 L$ x
出云激动、喘息,渐渐安静下来,筋疲力尽,瘫靠在墙角。 1 i2 d( v+ z2 h; P' S) P0 T; c! J
他轻轻摸墙上的字,沉沉问:“墙啊,他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 G" c, ~1 Q+ y0 H3 F墙没有回答。
5 w. j$ w1 r1 p; n6 ]3 H惊醒出云的是手机铃声。
8 t. j% k; P5 Z. V滴沥滴沥…………清脆悦耳。 3 @$ a6 D$ J, y1 T/ O6 d
“出云,是我,方经婵。”方经婵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优美动人,恍如天籁:“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别墅,你找我?” 1 Y* Z7 i1 n) I# K: p6 u
出云激动:“经婵,经世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0 `$ T# z6 s9 P& Y3 a8 u
“你当我无所不知?我已经说过,经世消失的时候,无人可以找到他。”
- v& m* \/ M2 @0 j“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云满心焦虑,几乎哽咽起来。   I, `6 y. l1 p- T  z
经婵顿了片刻,才开始叹气:“出云,来这里吧,我们谈谈。” ( B8 W, {) p$ ]$ |
“好。” . t  P  N3 [  H: T5 d
出云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再度直飞阿曼群岛。 # H2 `# [6 c3 N+ F+ _$ {# \) Q
自从认识经世,便是这样天南地北的连续往返来回。出云到达方家别墅时,已十分憔悴。 , X/ w0 X+ j+ z8 t8 a3 \8 g1 h6 c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楼露台见方经婵。 ' x6 g* b7 I* O7 s8 r  u
这是上次方经鸿见出云的地方。现在,方经鸿已经走了。 & K2 P8 u7 c- t* D; n! R
“出云,坐吧。” . F' ~' S8 R" @9 ~; C% S  H
出云坐下,迫不及待提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经世和你,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 t& N: P; P+ K: p- s- v
方经婵品一口红茶,徐徐打量出云。 & I  @1 m8 |' \
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 V8 W. `( |* {3 w' z! u
“出云,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经世。”
& G, T* @$ t0 R) }1 m/ x3 H- R“把事情说清楚,到底里面有什么蹊跷?”出云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愤怒不安:“我有权知道。”
# T3 C! _% @( q$ H8 Z" U2 d“经世就是这样,把麻烦惹来了,就不吭声地消失几月。”方经婵感叹,然后正色道:“出云,你以前可认识经世?” 2 N( @  w* ?( Y* k4 g; M+ ~
“不,”出云摇头:“我们今年初识,经世的名字,我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1 E$ ~) l; }! w2 u8 S& }: o: }$ c* o
“但经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连我,连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 y7 d+ Z( R9 f7 _, {$ C
“怎么会?” % x1 j  w5 P: O( Z9 \4 Y
“对啊,鼎鼎大名的方家,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你的名字?”方经婵的眼光,移往海平线,仿佛要开始一段极美好的回忆。“老土一点,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开头十分美丽。在一年前,维也纳有一个街头画家,他租住一个小阁楼,有时候到餐厅兼当钢琴师。”
$ R7 B, ~3 g( d0 \" `, Q$ E; \. Q出云顿时一震,失声说:“锦辉?你说的是锦辉?”
- x: G' j/ T5 F8 ]- V+ R* s2 m! U“这个人过得并不富贵,但很满足。他年轻英俊,总散发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进去。” 4 F3 y' N; j! f3 J
出云沉声问:“经世遇到他?”
# _! T, h- k# U“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问,方经婵脸上的甜蜜已经说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风,继续说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亲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摊要他帮我画画,每晚到餐厅听他演奏。经世开始妒忌。”
7 ~% b* v8 V0 @! T$ }“他爱你?”出云若有所失。
1 h! X. N' y; @' y“不,他不爱我。”方经婵苦笑:“他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田锦辉,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 h# w/ }4 D& s4 @  k& W/ H3 W出云的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2 u9 G8 [: d, N1 ]他摇头:“不不,我们已经分手。锦辉必定伤心绝望,远走天涯。”
' b: {. q7 I* o5 z$ W“出云,他深信终有一日你会寻他。你的爱在他那里,已经要收也收不回来。你不曾见他自信的样子,真是无人可比的英俊。”
+ D( }- |0 L$ ^. ], F; K* N浪花起伏,拍打在出云带伤的心头,永不停止。 1 b$ _1 I# y( l; ^
“我愤怒,无奈,死心之余仍不能忘记他,于是一意孤行选择有锦辉影子的苏明为夫。方家的人从来不能让人辜负,大哥知道此事,决定见锦辉一面。谁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见到锦辉,竟然就如穷人见到稀世珍宝,再也不可自拔。”她静静凝望出云,最后绽放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结果,大哥爱上他。” ! T6 p# n2 z+ d& z8 o* c
“方经鸿?”出云惊呆。
' E/ L) P# ^6 c“比我更疯狂,也必定比我更悲伤。方家兄妹的爱,被锦辉抛之若敝,视若粪土。在他心中,天地只有一人,曹出云。大哥恨极,失去理智,把他囚禁起来。” 6 J, T' o; t; L4 f) f# X
出云跳起来:“他囚禁锦辉?他……” ( Z: k3 j$ _. L4 s
“锦辉一直试图逃跑,在他心里,只担心有朝一日曹出云寻他,却寻不到。经世更恨,他连失大哥二姐的独爱,誓言报复,一日夜里,救走锦辉,把他藏起。任我们怎么问,都无法得知锦辉的下落。”
/ ^1 C% L/ E9 v“经世?”
. _- ]" ?* A; W/ d“是的,经世。”方经婵冷冷问:“你忘记了,他也是方家人?” + ]; k2 q- t% k5 Z
一股冷意,从脊椎分散到四肢,让出云几乎打起冷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 v! z, w* y! E  y1 g6 J海风吹来,抚得方经婵长发轻颤。
$ `' H  S; T3 w她笑得淡淡,居然有几分与锦辉相似:“当经世和你一同出现,我们终于不再追问锦辉下落。经世已经准备复仇,他要夺去锦辉最珍贵的东西。事情应该告一段落,我和大哥,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1 F* d- l& A8 E7 {, |4 \
经世的精心布置,不过是为了让锦辉绝望。
) @4 R$ v5 N, O他要让锦辉在一旁,默默看着出云如何收回只属他一人的爱。 : _/ L$ T2 |" E' M7 n! E
出云震撼,无法置信:“你们怎能袖手旁观?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爱锦辉吗?为何竟如此忍心?”   Y* V7 C* j& T( N/ f4 m
“田锦辉的心,天下只有曹出云一人可得。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便要毁去。你忘记了?” & ?8 O, g6 z/ O) Y, ^
出云狂叫一声,吼声回荡在加勒比海上空。 4 W0 W) {& K: N5 h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撑着露台的栏杆,全身力气象被抽干:“经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会知道我会去那酒吧?怎会知道我会和他交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要耍计分开我们。” 0 e- P* D9 N1 y4 r$ F
方经婵不为所动,冷冷说:“那倒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经世未决定如何报复,你就自己一头栽了过去,你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是何人。游戏开始,直到得出胜负。” 2 M) C  w& F$ Y2 z" T
“荒谬,完全荒谬。” 0 \6 f" A& M6 U( D- U
出云无法接受,不断摇头。 + i# v+ M2 X2 ]( R/ t& _/ u# e
但心底,他知道方经婵没有说谎。
- |% N: [" }9 y4 ]事情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 d& j9 m. j) d) g
经世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举着酒杯说:“我们的相遇,是孽。”
' M* Z6 w! I4 m" J1 y0 O* |9 G经世哭着说:“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S% N+ H3 j1 E& q8 `$ I" ]出云当初如何回答? ( m, N- Q1 F+ B# R; v% o
对了,他说:“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7 D, f! B# t' h) O& C$ _6 K7 |' \. P2 ^
一句话,打开送锦辉下地狱的大门。 4 R" K; c9 e' u$ i9 f6 h
% y/ s) z1 |6 r- ^/ ]! i, B
方经婵淡淡的模样,与出云的激动全不相同。
% s& k! o4 ^' G" h( p2 h, [; ?' V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8 E6 G+ x- Y9 X* C' V# |3 c: d3 L
锦辉不属于方家,他的被毁已成注定。 9 y. P6 j  Q* s5 f- P
经世不下手,有朝一日,经鸿也会下手。
" r7 r5 w  v8 A甚至是经婵本人。
5 f" Y* I! j. w3 w6 a5 b悲哀而狠心的家训,逼经世做了侩子手,让出云当了屠刀。
' }6 ]* W" R( b  i" F“出云,我今天揭开谜底,是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方经婵看着出云,幽幽说:“他爱得那么真,那么纯,那么自信,这一切注定被毁灭,但至少曾经存在。”
" G2 b3 l7 v9 T1 ~' x出云双眼已经失去焦距,他喃喃:“经世,经世在哪里?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锦辉在哪里……”
9 O1 E" W+ ?8 t( V他终没有见到经世。
9 o3 `" O+ S* k% `8 Q( m* a6 |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上飞机。
1 Y1 E, E  R9 S# M9 I: V5 f9 O& B$ R2 z- m3 v( I: E
经世取了钥匙,把锦辉困在屋内。
# J, p! e# R8 u; n, d6 e/ r- e偏僻的郊外,无人,电话已经断了,无人知道他在那里,除非出云不舍得忘记,前去怀念。
8 N- U5 |% d8 q* g可惜出云负心,他答应经世,不再前去。
+ _- P6 c$ U( `: @% I$ E经世用这个残忍的方法,嘲笑锦辉的爱。 ! Q5 ~) `' L: G: h) i
锦辉把他的思念,写在墙上。 % A2 S" s8 E3 c8 C. r' `. O% Y
密密麻麻,一丝不苟,如他的爱。 3 k1 F0 v7 x0 X. F, X
但锦辉最后去了哪里?
3 d2 p! m: o9 u7 @他离开屋子,是经世放他走?还是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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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r4 Q出云在座位上大哭,众人侧目。
3 k) M4 x5 F' L原来锦辉爱他信他,从未停止。
: i) `) Z: ~- f9 d0 Q5 N. W他们不是悲剧,而是根本不曾结束。 : G3 p( C1 P6 f# B- v2 `  y/ Z

$ J0 Y$ s9 ^; R1 s& Q1 z到哪里去?
" }# ?; ?+ C6 h* _/ R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2 t# l2 z; S9 g8 \7 }* M4 T他是否还有资格去寻? # Q: z  _& Q. q: ^1 s) O
到加勒比海,那间房里,曾有一盆断肠草,摆在窗台。 4 o8 p; V% X8 X+ f4 G
出云第四次,到那间熟悉的小旅馆。 - A6 K. c$ }' N$ ?1 Q
他已是常客。
& Y" K0 V" z8 q( }3 M5 e& S; U老板夫妇正站在服务台与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交谈:“对,我见过这人。他那天晚上晚上来找302的客人,很快下楼走了,脸色苍白得似死人,好像受了巨大刺激。”
* {9 _* _5 m# N* g) X5 u老板娘一抬头,看见出云:“哦,就是这位曹先生,当天就是他住302,还有另外一个男客人和他一起。” 8 |( b2 x8 l0 m- J1 e5 o+ t% b
出云茫然。
3 `+ o) }; p& M/ i3 T  M4 C- H警员向他走了过来。 ' s, A% D- ]# e% c/ O
“发生什么事?”
9 ~( T( b- y9 j! F“请问你是否曾在八月十日住过这间旅馆的302房?”
& i& ?& a8 l$ ]$ _% @& _“是。” ) W. n# t9 }$ N( X
“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1 t+ |4 @1 ^, M* {9 M3 k
一张照片递过来。 & i. D8 E1 [/ t! h
出云低头,惊叫:“锦辉?”
9 b5 L7 S2 O8 b“你认识他?”
4 a3 D9 A, g  ?- e“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里?”
6 O  t! D2 \5 g2 J; w/ Z1 L“此人八月十一日凌晨租了一条小船出海,多日不见踪迹。最后有人在海上发现这条空船。”
% p* H6 S0 L7 O# ~6 j- x1 c/ `  E连续不断的重击,最后一下力比千钧,终于让出云眼前模糊。   U6 ^' J1 d+ [
一切失去意义。
$ p3 |4 q+ z2 h. Y+ M4 u“人呢?”他痴痴地问。 6 O: V$ s6 K; T/ A
“船孤零零在离岸极远的地方飘浮,船上无人,我们在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这个旅馆的地址和门牌号码322,似乎曾有人指示他到这个地方。写这个地址给他的是你吗?” ( Y+ f( q2 M. x# j5 s
出云摇头。
: J' J" s$ F  O5 L- `% q是经世,经世放了锦辉,要他到旅馆里来。
7 r" o. S% L9 j- j出云问:“他来过?”
/ I# ], O+ ?' f' w$ W“老板说,他八月十一日凌晨来过,走时脸色奇怪。”警员问:“你们吵架了?”
* o& h! L) E" S, E“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也许他见到我。”出云呆了半晌,目光呆滞地说:“也许他见到我们。” 7 v4 K3 @4 E! e
事到如今,实在没什么好惊讶。 9 r2 H7 y4 C: f2 ^6 k4 H: c
这不是经世的目的吗? / ~7 m/ f+ l+ y0 w7 A1 m
“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X! u% ]% U( u6 n- e$ ~/ f0 S
“锦辉呢?”
# o7 c; Y0 y3 m“再没有锦辉……”
" \" J' M& u4 c1 E3 R% j热吻缠绵。 * D& x/ K- E, o# p; f
当日,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2 x  G; n6 |/ M8 K; K2 \# p不是锦辉。 7 I1 j$ \6 L+ o2 d- ^/ u6 ?
2 @) I5 \- n! v( v
而锦辉就在门外。
8 f: h' I- O7 Z" \( J心碎的声音,被加勒比海潮声掩盖。 & U; |2 Y* c* P0 f3 C2 O1 q- K) }
锦辉绝望,离开。 9 _% z; ^7 I0 [
他失去最珍贵的,曹出云曾承诺给他的唯一的爱。 8 T( j& r1 u$ E# \* V/ J7 f4 W; z
他目睹天地,毁灭在出云的彻底负心中。
- W' c0 l( Y3 I9 n  V他不再是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的田锦辉。 " Y) @4 B. f( n, g  R. z2 P) N
所以选择孤零零的船,孤零零的加勒比海。 % y; v  u1 C5 ^/ t: I5 G" p" V

2 }- a5 h, a% A. j+ x* }“你朋友已经被列入海洋失踪者名单。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提供一点资料吗?” ! n- |2 K. u: v" ?5 H8 n. H! B
“何必资料,我知道他在哪里?”
8 z2 S  X% ?# E“你知道?”
* e: p3 P. T  J“对。”出云轻轻笑:“在加勒比海。”
) c% @5 K: F0 c" D$ w# [, L! n

( e/ P6 }  T- Y& q―――――――――――――――――――――――――――――――――。
- s! _: N5 K4 N1 d2 w) P- A' t5 w两天后,阿曼群岛方家别墅里。 2 W' y  |+ g" ^% k6 j6 e
露台上,经世靠着栏杆,无声看海。
8 l+ |! B6 K7 f. L( {方经婵坐着,品红茶。
$ T7 U. q' K9 Z0 F“曹出云自杀了,尸体被冲到岸上。”
% d$ L' p1 F, _0 B/ k; C“我知道。”
3 }+ J3 r/ X3 z+ T  z, a“经世,你预料他会殉情?”
7 I/ S1 h/ k! O5 z) G6 _" n) E“不,”经世苦笑:“我只是预料,到最后,赢的还是锦辉。”
( T7 N' O" r. M" i" Y“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爱上出云,或出云已经爱上你。锦辉死了,你面目露出,可怕异常,他不能接受,只有选择去陪锦辉。”   v1 R$ ?9 U) d, a
“是吗?”经世默然,低头,良久才叹气:“那又如何?方家人注定无爱。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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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3 j! [5 I" c( a( e“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p% w! a' E# A5 t“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q- `( u+ z- m$ R5 }, i“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j7 F7 J% K3 ^) f! d: x2 V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
- P( x& ~+ }0 b' @“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n8 h4 `6 @2 B- L0 v7 f% |
“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3 p: R: A: c+ \% g7 ^8 C“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h# |3 d' Q! ^0 r: Y“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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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O9 ?% J& n) E% O―――――――――――――――――――――――――――――。 ! O* V0 i- c  n: c( p
又是一年过去。 - Q' W' V4 h9 y% B( y- |6 s
方家阿曼群岛的别墅,再次宾客满堂。
: D) B" o0 J2 k; p0 n# v6 W有人的地方,难免有闲话。 7 `  u4 x$ H2 M- }, o
“真奇怪,明明主屋富丽堂皇得多,婚礼这般人生大事却选在别墅进行。”
- I2 q1 d2 A* L- \) }“听说新郎喜欢加勒比海的迷人景色,特意选这里举行婚礼。”
4 o- W4 w% i3 P1 Y9 R“方家二小姐三少爷都选这里结婚,不知道将来大少爷是否也会选这里。如此,我还是早点购入一点加勒比海边的物业,将来一定升值。”
& K6 J6 v2 I- C5 x; A8 s( [/ G' r众人一阵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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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3 G2 _% _6 n新娘淑珍娇俏可爱,系出名门,正在招呼自家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9 H% q4 C% i* Z* b6 U“淑珍,帮我安排一间好景色的房间。”好姐妹美瞳对她要求。
- Z! E+ h( E- b: m" q' `" e淑珍笑:“这么多客人,房间早排定了,哪里找好景色房间?” 1 ]) H) [% u$ o9 h  F( o) a
“不要骗我。我看过了,三楼还有一间正对海景的客房没有人住,我就住那里好了。”
1 c9 x' L4 T$ X7 j( x/ P5 _8 v“嘘,快不要作声。”淑珍小声说:“那个房间谁都不可以睡,你千万不要进去,经世会生气的。” % W% z" Q1 L: k" Y, Y( R( s  O
“哦?为什么?” & R0 N+ G7 L; ?9 t( g/ \' Q
“不知道。”淑珍娇憨地皱皱鼻子,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俏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风景独好吧。” ) i( V6 \( |( f4 _. ^: C9 P% l/ D

) k8 z6 _) k+ ^6 b; @2 T一屋子的宾客,喧闹整个别墅。
* i& @+ t) L* }( t3 w. k  B只有三楼一个房间,正对加勒比海,风景绝美。 : [3 |9 p. }# p% h* @
静,只有潮声缓缓淌泻进来。 3 T% \# O. `3 F
但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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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0: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么伤感的一个故事呵
; t) v+ J# ~6 M+ Z; p% e0 S1 c0 ?就这样结束了吗?$ j; C: l0 ]& {0 a) C5 k; u7 y
让我来为出云了锦辉的爱
/ q' }% S) J" G% H, Z- Q凭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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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富不仁,可怕的爱情,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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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1 13: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可以这样!!!!方家人都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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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09: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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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10: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风弄大人的文章是一定要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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