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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是发在猫扑的。今天刚看的，校园恐怖小说！！和《17栋男生宿舍》有得拼！强力推荐！！# H5 Q# K i5 R( Z# h2 D) {
9 y5 H3 I4 ^* _ U《门上血字》（36000字左右）( D; N0 J }* q,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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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Z- H0 X" Q( G 好在我毕业一年多了，不然我是决然不敢写出这些东西来的，在当年，每当我走过那个楼的大门门口时，我总是能感觉有阵阵冷风在忽忽悠悠的牵引，让我不由得打阵激灵——这总让我感觉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不断佐使，让我对其产生敬畏。而直到现在，虽然我已身在南国工作，有时候还会在梦中突然看到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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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楼简称“会培”楼，位置就在校园的最西侧。由于我入学的时候是以走读生的身份进入的，所以就没有和我们系的人住在一起，而是通过关系在这栋楼里找到了一个床铺住了下来，寝室是在408室。5 f4 o0 R/ g; Q9 t%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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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并不懂灵异之类的东西，但是在楼里确实流传着这样一个吓人的故事，那就是——在同一首歌举办的那天晚上，大家都跑去主楼前看晚会，只有守门的大爷在看楼，就在晚会快结束的时候，楼里的灯突然一下子全都熄灭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于是那看门的老大爷就借着主楼前面舞台的灯光找蜡烛，突然感觉背后凉风生起，一团黑乎乎的似人非人的影子夺门而出，钻进前面的灌木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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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I; Q( W1 b 那大爷以为是小偷，于是就大喊“站住”就追了出去，结果冷不妨脚下一绊，竟摔在了地下，他抬起头看着那黑影一纵一纵地远去在灌木里，就没了踪影。大爷心生奇怪——因为那灌木并不密集，只是一排而已，灌木后面就是一片并不算大的空旷的草地，草地的尽头就是一堵青石垒成的石墙，如果那人往那边跑了，能跑去哪呢？难不成还钻进石墙里去了？, F" G1 Y0 [( i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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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谁也不知道，大爷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摔得浑身都疼，追人也追不见，于是就爬起来往楼里走。这时楼里的灯竟又突然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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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B; p; R+ k0 D; Q' i 以上这件事，是一次我们寝室的人和大爷打扑克的时候大爷无意中说起的，说得我们几个毛骨悚然。当我们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他说没看见脸长什么样，只是模糊记得他的个头比成人要矮一些，行动极快，还一纵一纵地跳着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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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爷打完扑克的那天晚上，我们寝室哥几个开始讨论这个事，越说越觉得蹊跷。且不说那人长什么样、怎么消失的，就说断电这件事就解释不清，因为主楼和会培楼用的是一根供电电缆，如果是电路出问题，那肯定是主楼和会培楼一起断电才是（我在大学期间经历停电，每次都是这样），然而事实上那天的晚会进行的非常顺利，更不要说什么断电的事情发生了。还有，断电之后又重新来电，这就说明肯定是有人在操纵的，而那人是跑出去以后又重新来了电，那么，又是谁在操纵这个开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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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校的应该知道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我说的那排灌木，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现在面对会培楼的，直接就是一小片草坪，然后草坪的尽头，还是那堵石墙。至于那排灌木究竟后来是怎样被拔掉的，我这里也没有确切的解释，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曾经向学校反映过那天晚上发生过的奇异事件，但是遗憾的是，学校并没有作出及时的反应，直到有一天，又发生了另一件事——还是和这排灌木有关系的事，从那以后，那排灌木就被连根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窄窄的石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而那石板也据说是有来头的，不是说石板本身，而是石板下边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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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A5 G3 r/ X2 L 说到前面提到的另一件事，就不得不提到我寝室的哥们大龙，大龙是我们寝室的活宝，能说会道，长的也帅，很受女孩子喜欢，于是我们寝室一致推选他为我们寝室的外联部长——所谓的外联，其实就是和女生寝室建立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并谋求进一步的发展——大龙非常高兴地就任了这个职位，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为大家和为他自己谋求共同富裕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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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7 o# d- g. p 说到外联，允许我介绍几句，住过会培楼，或者是了解一些会培楼情况的人都知道，会培楼里住的大都是会计专业的自考生，只有个别像我这样找关系住进去的才是统招生。会培楼的最大特点是：楼里即有教室又有寝室，教室在5楼，他们一般不出楼就可以上课；寝室分列1至5楼，1至4楼住男生，5楼住女生。. e! R/ Y3 e$ f, @8 `# s8 _
4 ^' O; D4 S" y0 l 对了，我要说的外联就在这里了，开学那阵，都比较流行结交异性的友寝（上过大学的都知道），于是大龙就凭借他的个人才华，把5楼最惹火的一个寝室拿了下来，8位MM，刚好对应我们8位兄弟。两个寝室渐渐打得火热起来，经常到对方寝室去打打扑克什么的，一般是女生来我们这里居多，因为毕竟女生寝室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男生看见的。于是我们寝室也非常欢迎，经常周末一打扑克就打到凌晨三四点，然后再各自散去睡了。# O8 ~1 k/ ]/ E9 C- D
4 b; ? L9 X: N" d" c, F( Y6 V& u 一天晚上，我要说的事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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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冬天的夜里，很黑很冷。/ C1 S; L; r/ }% k) }4 r
/ `8 M _* _ A& P 那么冷的天，居然人来的还特全，8个女生都到了，可是16个人挤一个寝室是怎么都挤不下去的，于是大龙提议上去8个人，于是大家自愿结伴，上去了8个到女生寝室，我们寝室留下了大龙、大亮、安子、我，还有4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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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我们就玩得热火朝天，全然忘记了时间，只感觉屋子里的灯光越发耀眼——其实那不是灯光变得更亮，而是外面更黑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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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打了两轮，一看表，竟然已经是下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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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休繁冗，且说正题。有一个女生玩着玩着突然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问能不能就近去4楼的，不用上5楼了，反正下半夜的也没有人。我们几个都说没问题，大冬天的，谁下半夜跑去上厕所啊。于是那女生拉着一个另女生说，你陪我一起（女生都有找人陪厕的习惯，大家都知道的，况且是大黑天）啊，谁知大龙突然来了句，我陪你去吧，去男厕让女生陪多不好啊！那女生没说话，有点害羞地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大龙心领神会就跟了出去，我们几个男女在寝室里偷笑，因为我们都知道，大龙一直在追那女生呢。( j1 d/ U; a( H6 m3 [6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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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走廊忽明忽暗的昏黄的灯光，两人一前一后就出了门，往走廊尽头的男厕所走去。9 e7 e+ Z. K-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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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虽然都是住的都男生，但是4楼的厕所却是女厕的格局，没有小便池（地球人都知道，寒~）。- X+ W' P4 F3 T0 R/ M( r/ w! x0 D
' i# G) x4 i( q f! U' Y3 T s 我和大亮、安子偷偷扒着门往外看，看见厕所门口站着大龙一个人，正在点一根烟，没注意到我们在偷看他，估计那女生已经在厕所里面了。我们又轻轻合上门，窃笑着，想着他们回来以后用什么话题让他们难堪。9 N# i$ U5 d* C# m3 D# {
# \/ m* J0 x3 L0 `1 q 结果没到一分钟，就听见劈里啪啦的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往我们寝室这边急急的传过来，象是有谁跑得很急的样子，转而没过两秒，拖鞋的声音没有了，只听见咚咚地撞击地面的声音，一声紧比一声地传过来。我和大亮一对眼，感觉不对劲，刚要开门看了究竟，只见咣当一声寝室门被推开了，大龙用胳膊斜夹着那女生闯进来，手中的烟早不知道掉哪去了，连拖鞋都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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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 e, u1 e 我们三个男的忽地一声站起来，刚要问个究竟，只听大龙绿着一张怪脸，哆哆嗦嗦地说：不是人。$ E3 ~% c$ @& Z: p/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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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的一句“不是人”，当时就把我们几个说得头发都直起来了，要知道，大龙平时总说说笑笑的，晚上还经常给我们放《张震讲故事》，胆子还挺大的，看到他那天晚上那狰狞的表情，我们每个人都感觉汗毛孔在往外渗冷汗。% R* E6 n! Z- n) F/ g- k( U
7 p: E! z9 h/ s 这时我身边一个小女生突然大喊了一声——快关门！！给我吓得腾地跳起来，上去一脚就把门蹬上了，然后飞快地把门锁拉上。# B' r9 G6 K- _( a/ |! v
3 n1 ~# C' H( q1 b 大龙一直就站在那没动，刚才上厕所的那个女孩子一直在他腋下夹着，闭着眼睛大口喘气，嘴唇都白了，感觉就好像是快要死的样子。我们几个赶紧把她从大龙身上拉下来，平放在床上，死死按住她的人中穴位好久一阵，她的眼睛才慢慢张开了，开口第一句话是：不是……不像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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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转过头看大龙，他正在哆哆嗦嗦地倒水，连水壶都拿不稳了，我赶紧一步跨上去，接过水壶，给他倒了半饭缸的热水，他咕咚咕咚几下喝下去了，洒在了胸前许多好像也浑然不知。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副吓人的面孔，以为他被什么附身了，生怕他突然暴跳起来掐住我的脖子！; }/ U Y& o4 }/ R6 t
( v( \6 A Q$ o& @3 D 大概过了几分钟，两个人都好了些了，大家这才停下来，开始手足无措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谁也不敢问出些什么。! j# B I3 {' V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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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龙突然大声喊：窗帘！快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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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A+ o: g/ Q 可是窗帘一直就是拉上的。于是我壮着胆说了一句：已经是拉上的了，大龙。; t) ?* S) }$ z l! y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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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大龙竟又提声大喊：拉开窗帘！看外边有没有东西！！——话音里居然带着哭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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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7 Z9 {; V! V8 R 大龙这一喊，我登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外面的夜风呼啸地刮着，好像阵阵野兽的啸叫，偶尔从窗口钻进来的几绺风鼓着窗帘一动一动的，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什么东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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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喊，谁也不动了，过了几秒，大亮突然腾地站起身来，把手伸进写字台的桌洞里一阵乱掏，摸出一把张小泉牌的折叠刀，嘴里恶狠狠地说一声“我操XXX，到底什么玩意！”，就直奔窗口而去，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我们不自觉地把身子往后一缩，只见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什么都没有。大亮又帖在玻璃上往外仔细看了看，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大亮一伸手又拉上窗帘，转过头来问大龙，到底怎么回事？& b5 y6 i8 H4 X( f5 @(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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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M7 u* r3 I, N 大龙这时才缓过神来，点上一根烟，坐到躺着的那女生旁边，说，刚才她在里边上厕所，我在外边等，突然她捂着嘴飞快跑出来，撞到我身上，说有鬼……' U2 P, L7 H" V* W0 u5 S* \$ N
9 u/ z" r6 j8 I. p! s& O) w: i 正说到这，那女孩突然捂住脸说，别说了好不好！我很怕！大龙赶忙伸过手攥住她，说，这么多人在，别怕别怕……$ l6 H" w( F/ ^
- i# N; s& B3 v; m 大亮在旁边握着刀一直没放手，急着问，别怕，这么多人呢！到底怎么了快说！1 [# A0 n6 P. O, T, R& ?+ R7 s
: D- |8 a; \0 p5 Z 大龙又接着说，她说有鬼，我说别怕，不可能的，你看见什么了？她就说她从窗口往楼下看，借着昏黄的路灯，看见一团黑影在楼下的那排灌木上跳上跳下的。我说我不信，就要硬拉她进去看看……她死活也不走到窗边，我就自己从窗口往下看，看见一个黑影在窜上窜下的，动作很轻快，灌木动也不动，就在我盯着看的时候，那个黑影突然往上窜起来很高，好像弹起来一样，大概有两米那么高，我吓了一跳，刚想转身走……就见那个黑影嗖地靠到会培楼的墙根下面去了，我那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看看他到底跑哪去了，就贴着窗户往下面看，结果角度不够看不清楚，我就想开了窗探头往外看，结果我刚一开窗，还没来得及伸出头，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头从窗台下边升起来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道白色的条纹，头下边连着肩膀，没有脖子。我当时吓得动也动不了了，两三秒后那头又缩回去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拉过她就往回跑……我操他个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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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8 P" r7 T/ ~% g, a9 t( [ 一边说着，大龙又开始哆嗦起来了，那躺着的女孩表情痛苦地塞住自己的耳朵。大龙一口接一口猛抽，一根烟转眼就抽完了，这时他突然抬起头，冷冰冰的看着我，让我浑身打个冷战。, {* `( v% V" Y* {0 g R, T
}* s! T- n. B8 w 干吗？
7 `) w i* P' i7 b+ z N4 c 再给我根烟。' \ W2 ]+ K) E9 `! K/ l" e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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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g7 j) G& w* V6 I 铃！~~~~~~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刺耳的响起来了，一声，两声，三声……) X @7 e# O!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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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XXX，是谁赶这个时候来电话？！都下半夜4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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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6 ^6 ?) {& X+ C* v 我伸出手刚想抓烟，结果被那电话铃一激又缩回来了，屋子里很静，刺耳的铃声和着外面的狂风一声一声响着，显得格外恐.怖！0 f* U7 N5 K. g3 x5 S6 r8 M
( g, T4 C: N) C 没人敢接那电话，只因为那电话来的太不是时候。电话响了十几声，自己灭了，大亮过去一把把电话线扯下来了。就在这时，大龙腰间的手机又嗡嗡地响起来了！大龙的手机调的是振动，振动的声音不大，但是那时候听起来，却象是一个男人在低沉地呻吟。* B( \0 h" F0 G
: _7 Q* \2 M! }: b: ]2 s( H 大龙的身子随着那振动猛地往上一挺——显然是被吓到了，他摸索了半天才把手机从腰间掏出来，一圈人死盯着那闪烁在屏幕上的一串数字。 C% `2 c( a) j, V! ~% `* N-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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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接电话的手直哆嗦，我们一齐把头凑过去一看，号码还挺熟悉，大龙犹豫了一下，使劲一按按键接了起来——原来是楼上寝室打来的。. d- K" X6 q A3 g; s+ v
1 C0 y0 |7 f' L 喂？大龙啊，怎么寝室电话没人接啊？你们在哪呢？9 X; e9 ~9 W: `3 Z
我们在寝室，耗子（我那哥们外号叫“耗子”），你听我说，出事了，你们赶紧回来，让她们四个女生也都下来！赶紧的！' G. f2 P- h% i' a1 E- g' ^" |- K% i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6 f7 S2 Y2 Y( j 别问了！赶紧下来！
& B3 W2 s2 _; P2 W/ S( e* d: l 哦……好！; H/ X" |: ?1 t* m; _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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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急急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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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走廊开始悉悉索索地有动静了，一行人趿拉着拖鞋由远及近走过来，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耗子在门外“哎”地发出声疑问来，紧接着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耗子用脚踢着一双拖鞋进来，边踢边说着：哎？这不是大龙的拖鞋么？放在门口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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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大龙脸色铁青，我们谁也没说话，只用眼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生怕跟着进来别的东西。那四个楼上的女生刚一进来，我们寝室那四个女生从一声不吭突然变成痛哭流嚏，扑上去就和她们四个抱成了一团，把她们四个人吓得魂不附体。 C0 v c+ X0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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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耗子也被吓蒙了，瞪着眼睛大声问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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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只顾拿过烟来自己闷头抽着，一声也不吭，大亮用他那把张小泉折叠刀一下一下用力戳在木头桌子上，皱着眉头也不言语。9 P* L% t3 C6 {: T* S# s& f. Y
% Q/ y/ s- r0 x. m1 ?' E 我刚想开口说说情况，大龙突然抬起头问耗子：你刚才说我拖鞋在哪？
* F- {' H4 t3 D% @. K 在门口啊，怎么了？耗子一脸的不解。
9 Q. i( E; N" v/ R; e1 c2 q' k& e 两只都在门口？- I6 j- E( ]5 O* T0 b3 }8 r4 [
是啊，我操！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f! n( C4 K5 O9 E,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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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这时慢慢把头转向我，一字一顿地说：刚才我跑到半路的时候鞋就掉了……, k2 C8 V, P( t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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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XXX最烦大龙那种语气，半死不活的，冷森森的，我只感觉冷汗在一个劲儿往外冒。5 n3 I7 Q' d, d" Q
9 M* i! N4 F @ 我咬了咬牙定了定神，转头跟他们刚进来的八个说，你们听好……刚才大龙陪小茜去厕所的时候……遇见鬼了……& i( U' {8 P, k/ g- R#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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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新来的四个女生“啊”地一声就叫出来了，和我们寝室那四个女生死死搂在一起。大亮这时大吼一声：都别哭！哭有什么用！赶紧把这双拖鞋踢出去！真他妈犯邪！说着就一把拽开了门，用脚把大龙的两只拖鞋拨了出去，然后抡圆了腿使劲那么一脚，那两只鞋蹭着地面就朝厕所的方向飞过去了。+ L6 c+ V. O+ q5 Q
6 \7 G% G) n4 P4 W5 n( o* ?% [ 大亮这时又咣当把门关上，看了大龙一眼，说，你没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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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只顾闷头抽他的烟，好像八辈子没捞着烟抽了一样。) k; P/ O: `+ c' i6 v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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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又不得不说说大亮。大亮家在农村，从小就走惯了夜路，胆子特大，听《张震讲故事》的时候经常能乐得出声来。通常情况是，在我们都吓得要死的时候，他突然来上一声冷笑，让我们每个都感觉荆芒在背，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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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们问大亮，你是怎么那么大胆的，受过什么训练没有？结果他告诉我们，他上小学的时候，放学路上都要经过一堆乱坟冈子，那时候他们几个小孩就经常结伴去偷人家坟上的小碗小碟什么的，偷完了也不拿回家用，就一路上随手玩着玩着打碎了。如果遇着哪家坟头石碑上镶着金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几个就想方设法给撬下来，撬不下来的就把石碑打碎了再往下抠……7 E1 a* m2 s8 `5 C, f
0 ]( \! a/ o9 Y& ~& k 我们也问过他，有没有特别害怕的东西，他想了好一阵，最后说，他有一天自己放学走夜路，路过那片乱坟冈子时，看见几个人影在飘来飘去的，他那时候也挺害怕，就扯嗓子喊了一声，结果一声出去后，那几个人就忽地钻进地下不见了，第二天村里人说有几个坟头被挖了，里面的尸骨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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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 o0 p4 W 他说那算是他比较害怕的经历。( V" f7 w8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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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书归正转，还是继续说那天晚上的事。- ^9 v; h) w" k4 H8 v-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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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重新把门关上的时候，屋子里16个人面面相觑着，好像要把对方看出来是鬼才算完。大亮握着“张小泉”，门神一样靠在门上，环视了一下四周惊恐的我们，嘴里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过了几秒钟，突然来一句：好，刚好16个人，一个也不少。, Y. g2 s% h, V;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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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没敢松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大亮两手一拢，把刀合上，说一句：我看今天谁也别走了，一起等到天亮再一起行动吧。2 Y& J% h& C6 C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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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异是一句废话——谁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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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i( t7 R: [9 { 东北的冬天，夜通常比较长，我们那晚从凌晨4点多一直坐到凌晨7点，外面的天才放得大亮——如果算上我们打扑克的时间，我们已经差不多坐了10个钟头了。这期间没人敢说一句“上厕所”——虽然大家都喝了不少水压惊，大家甚至话都没说几句，只是互相时不时诡异地对望几眼，然后眼巴巴地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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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R" b2 f, x 第二天是个周六，天放亮后不久，周围寝室的人都还在睡懒觉，那8个女生中有一个说要回去5楼，不要再呆在4楼了，害怕，于是其他7个女生也同意，就要求我们男生送她们回楼上。 `2 E+ \4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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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里不说心里在想：4楼和5楼，就差那么一层楼，哪个还不一样么……1 N9 \8 h5 y; G) K5 r2 y3 x" j3 ], \
7 Q, k7 ]7 U8 C, E E 大龙这时也缓过劲来了，毕竟大白天的太阳光是可以壮壮胆的。于是大龙就跟大亮说，走，咱俩送她们上去。于是他一拉门就先走了出去，就在他一拉门的那一刹那，两个黑色的东西从门楣上劈里啪啦落了下来，大龙当时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我们几个男生抢上前去一看，原来是大龙的那双拖鞋！后面几个女生这时候也凑上来，问怎么了怎么了？大亮把身子一横，说：没事！你们待会跟紧了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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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V: ]% L V 就在这时，耗子一把抓过大龙的右手，大声说，大龙你的手怎么出血了？！我们几个又回头看大龙，只见他的右手虎口在往外哗哗淌血，大龙张开嘴含上去一抿，发现了挺深一道口子，正当我们几个要把大龙扶起来包扎的时候，大龙把嘴移开，用他那只受伤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门上说：这……这是什么？！' K7 X6 W( t6 i4 l
% _% ]1 ^# l& j% V6 }5 `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门的正中央，竟拼着四条血线——之所以说是“拼”着，是因为四条血线排列的很有规律，首尾相接地围成一圈，每条血线又稍微延伸出一截——就好像是四排麻将摆好后的样子——合起来看，好像是一个异化的“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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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索性挣脱了我们扶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了门前，头发蓬乱，目光呆滞，神情阴郁，口中喃喃自语：和我干上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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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 n ?) Y l3 R 我和安子感觉不对，赶紧将大龙从地上拉起来，一直拉到床上坐着，大龙好像瘫了一样，一点劲也使不上，给我和安子累的够呛。耗子拿过大龙的毛巾来，一边给他擦一边拍着他的脸说：大龙！大龙！你没事吧？！兄弟们都在这呢！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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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y Q9 W6 i 周围那8个女生有一个开始哭出来了，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地，一转眼全在哭了，又不敢出大声，于是都使劲捂着嘴睁大眼睛哗哗地流眼泪。整个场面十分恐.怖。( E" f4 M' i- K4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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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都是惶恐无措的人，只有一个人还在保持着冷静，那就是大亮。) d( F: s4 U# ]* c P.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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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手不离刀，当我们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正独自倚在暖气上，用刀子在窗台上面刻刻画画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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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j& K& T: j& P 大亮，你干什么呢？安子走过去一边问一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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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0 n* O+ r% r8 E" [ 大亮突然转过身，用刀尖点着安子迎面而来的胸，给安子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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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K7 j1 h 我操！大亮你干什么？！
1 B" i* I9 C6 _+ W* p 别动！你过来！我跟你们讲！大亮边说边用刀子在安子胸前划了一个“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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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一刀下去，好像凌迟剜肉——刀子虽然没割进肉里，但是安子已经在打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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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我操……有话你就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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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8 D0 O6 g. R+ Z 大亮画完一个“口”，又在“口”的外面写了一个“门”字，画完后合上刀子，抬头看看安子，又转头看了看我们，慢慢说道：门中有口，是个“问”字……问谁？问什么？* H) d: z( z/ K-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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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们都僵在那里，好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线索，但是线索好像又立刻中断了——问？我们确实想问，可是向谁问？难道我们身边有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2 `, Z& ]% o' b& C. N,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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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互相端量着，女生渐渐止住泪水，好像心里有了些寄托。可是几秒过去，大家又都一齐泄了气——谁也不知道问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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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低着眉头转了转眼睛，也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出来，于是就说：今天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现在还不知道问谁……我觉得那个东西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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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R% e8 B O( O3 v- N* _ 话还没说完，大龙突然在一旁高声叫起来了：不是问！不是问！门里有口！不能说！谁都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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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耗子一对视，不解，又转头看着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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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大亮边说走过来坐在大龙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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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1 d% @( j: \9 |/ X9 p( V 大龙好像疯了一样，把眼前的所有人都指了一遍，边指边大声喊：你、你、你、你，还有你……有一个算一个！昨天晚上的事千万不要说！谁都不要说！千万别说！门里有口！意思就是要口关在门里！谁也别在外面说！明白我了吗？明白我了吗？就当为了我好不好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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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7 m: W! z9 r" W3 F 大龙说到最后，突然特别凄惨特别可怜的呜呜哭出来了，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撕拉扯拽着——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动作，好像疯了一样。' O! F# X" H$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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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个赶紧过去把大龙的手掰开，一边掰一边喊：大龙大龙！你振作点！你这样搞得大家都不好受！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你先松手！大龙！松手！, x0 r+ ~- H$ R: K,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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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颤抖着把手从头上移开，以手掩面，落涕无声，早上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好像突然间暗淡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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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r* D/ G. @% k$ A 大亮也兀自摇摇头，没话可说。好像事情真的是针对大龙发生的，又好像不是，但是除了大龙之外的我们15个人，心中都有一点点自私的念头，那就是，感觉这件事情并不会对所有人都造成伤害，起码到目前为止，可怕的结果只应验在了大龙一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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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 G2 u U8 p. Y 又过了一会，大龙总算是安静下来了，躬着腰咬着牙，一声不响地缩在床头，全然没了之前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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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8 g4 {0 g8 K 大亮转过头对大家说：那么就这样，谁也不许往外说！对谁也不许说！谁说谁就是在害大龙！, [0 a7 C$ V# \8 v* N
6 {- v9 y5 Q8 w! u5 k6 X* g# }6 q% ` 大家都默默地点头，时间也不早了，几位女生这时站起来安慰了大龙几句，就走出去了，大亮和我把她们一直送到楼上，然后又回到408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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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的那双拖鞋还在门口，我看了一眼没敢动，大亮不声不响地一弯腰捡了起来，顺着寝室的窗口就扔了下去。只听啪啪两声，两只拖鞋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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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又回转身来拽过一长条卫生纸，缠在手里，把门上的血迹擦干净了，然后又擦了擦手，开了窗，把废纸扔到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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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b! h" d9 E 这时寝室兄弟8个都觉得很困了，要睡觉，于是就爬上床各自睡过去了。大龙萎靡地倚在床头，一直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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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u( y4 M 来大龙，你也睡吧，人有精神就会好些了。一边说着，我和大亮一边把大龙扶在床上躺好。大龙刚一躺下就睡着了，什么表情也没有，眼角还挂着刚才嚎啕大哭的眼泪。我和大亮对视了一眼，摇摇头也各自睡去了，我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锁好了，我这才爬到大龙的上铺去躺好。7 P: F' g" i4 y8 X6 n
7 o6 W5 I0 W% @, z 那一觉好像很长，感觉浑身好像散架了一样，平时睡在下铺的大龙半夜总是爱翻身，呼隆呼隆的，他这一回却睡得很死，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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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梦中感觉周围有声响，我迷迷糊糊地扒着床沿往下看，却见是大龙在挨个暖壶找水。8 I& f" F( S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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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大龙，你干吗？
: d$ f$ h# w( X8 c. b/ F 大龙说：我渴了，找水。5 _4 T+ y) R' R* o8 u
u$ p* B K- T5 P0 \) ~; L9 F$ z 他找到了仅有的一些水，倒在自己的不锈钢饭缸里，贪婪地一饮而尽，然后好像还不过瘾，又继续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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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a5 a( l' {0 A3 o: P+ r 我说：大龙，你不会发烧了吧？( m. T }5 k! s& v7 f# Y g
大龙停了下来，倒出一只手摸摸额头，看看我说：好像有点。
& f& v" u* s% c 我爬下床来，从箱子里翻出体温计来，说：你先夹上，我给你找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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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3 ~5 Y. q' ?+ m 过了五分钟我把体温计拿出来了。大龙是真的发烧了，而且烧得厉害，那水银柱的最高处指着39和40的中间，好像还有往上涨的趋势。# a9 C; G2 {4 a# d3 y2 t- w7 E
. I. q u/ j; w9 w, K- _ 我赶紧拿出两片扑热息痛先让大龙生吞下了，然后和他说：今天下午还不退烧的话，就去医院打吊瓶吧。他说好。结果两片扑热息痛根本就没效果，我又让他吃了两片，这回体温才稍稍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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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J( d3 v& n0 H: P) K 结果到了傍晚，大龙又开始烧起来了，我和耗子、大亮决定打辆车，陪大龙去医科大学打吊瓶去。. U# _9 g; \% f+ Y9 C/ {4 g" [
, p0 ~" U" q: ^6 e _ 我们几个穿好冬装就往外赶，生怕大龙被烧坏了，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却发现小茜也被她寝室的两个女生搀着下楼，原来她也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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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7个人一起下了楼，一出门冷风就迎面而来，吹动着眼前那排灌木悉悉索索的响着，我们几个心里都怕的要命，故意一扭头不去看它，直接转到楼后身去。结果到了楼后身，才知道又走错了路，楼后的光线更暗，前一天晚上闹鬼的那片灌木离我们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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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西门，大亮、耗子和我简直像三个保镖一样，四处张望着周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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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无话。到了医院挂了号，看了专家门诊，医生给大龙和小茜一人开了两个吊瓶，分两天打完。我们几个就又到输液室坐下来，看着护士给他们俩输液，看着药液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大家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 n& U5 y& i9 a" n4 n+ C0 ?
2 Q* g3 `- e Q( `- h' H9 [ 输液输了一个小时才完，于是那天晚上回去的挺晚，大龙和小茜打完吊瓶后都退了烧，精神比凌晨的时候好了很多，但我们都知道这是块心病，这“病根”一日不除，这病就难得痊愈。9 P/ g) x& I6 c# |! p
! r) r; D: z7 N( w 回去的时候我们7个很默契地绕过了那片灌木，然后回到会培楼。我们寝室里几个人正用酒精炉煮着西红柿打卤面，大龙一天没吃饭，饿坏了，于是自己也拿出包方便面放在饭缸里煮起来。风卷残云过后，大龙喝干最后的汤底，突然要去上厕所了。他肯定是觉得怕了，想找个人去，又不好意思明说，于是来一句：有没有想去厕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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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看了他一眼，猜出了他的心思，从床上翻下来，说：走吧，一起去。3 o% E% K. L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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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寝室里还是得有个胆大的，否则有些事情确实是摆不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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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他们就回来了，看看他俩也没什么异举，于是我拍拍大龙肩膀说：好啦！没事啦！+ l/ @; h7 {" Q( H' J1 x0 M
, c0 N) a9 _! w- M* n) w2 d 谁知大龙摇了摇头小声说：刚才我们去的是三楼厕所，四楼厕所以后谁都不要去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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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句话，点醒了屋子里每一个人——原来连大亮也是怕的了。* D: ?! h5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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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 K3 b5 y0 M3 G1 y0 s 会培楼的水房和厕所是连在一起的，准确地说是个套间的格局——外面是水房，水房里有个门，通向里边的厕所。4楼的厕所是女厕格局（我之前讲过），没有小便池，左右各有三个大便池，每个便池外边有木头门，门上N年前刷的不黄不白的油漆已经快掉光了，木头门的下端刚好与地面卡在一条水平线上，因此木门靠下的地方经常浸水，已经腐烂发黑长霉，假如门一关上，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 ^8 v8 T* o' o8 h) S: E
5 f; K, A" c; w, c. m3 V6 K3 T- L; B4 D 我要说的下一件事情就发生在这个地方，不幸的是，这件事又发生在大龙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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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相安无事，每个人也都很累了，于是睡的也挺好。第二天早上大家起来后，拿着脸盆纷纷往三楼水房走，看得对面寝室的几个哥们非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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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去哪啊？( y4 |; {! Q' ?# b1 g
啊？哦！去三楼，三楼水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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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h- K3 S2 Z, Y# R9 F# Q 我们谁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走漏了风声，又连累了自己。于是一行8个人齐刷刷地在三楼排队等水龙头，当然大亮也在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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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2 i$ J9 i0 u3 L' A" [ 当天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雪，鹅毛一般大的雪花，在没有一丝风的吹动下，从高空中缓缓飘下来，煞是好看。大龙这时说要去打吊瓶去了，我们说要培他一起去，他说已经没事了，不用陪，于是自己穿上衣服戴上手套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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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个白天和一个黑夜，我们都多多少少感觉事情已经过去了，心情也就渐渐放松下来了，寝室渐渐也有了些过去的生气。我们打电话到楼上问了问各位女生尤其是小茜的情况，大家也还都可以，因为毕竟大家都没看到过那个东西——其实我猜就连小茜当时也是没大看清楚，只是被大龙一路拽着跑了才吓出病的。0 {$ g& C9 v7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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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时间过了9点了，大龙还没回来，我就给大龙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哪。大龙接起来电话告诉我，他在黑石礁选碟呢，再吃点东西，晚点回来。我说好的，也没说什么“注意安全”之类晦气的话，只告诉他早点回来，晚上打扑克，就挂掉了电话。; i7 Z: o, Y8 d8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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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快10点半了，宿舍楼要封门了，还没见他回，我就又给他打电话。 G+ u- b% Y( T) {& `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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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龙关机了。, c) [# Q7 G o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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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下去找大龙，大亮和耗子也要跟我一起下去——我们四个关系比较铁。我们四个胡乱穿了些衣服就往下跑，和看门的老大爷先打了招呼，可能会晚点回来，然后就冲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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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8 R" K# H; Q/ K 刚一出门，就看见一团黑影在前面的灌木周围一起一伏的，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使劲一跺台阶停住了，和后面赶来的耗子和大亮撞在了一起，我刚要控制不住自己喊出来了，耗子这时候朝前面喊一声：大龙！你在干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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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i) K# Y O 我定睛一看，大松一口气，在前面灌木里忙活的，果真是大龙，他手里拿着个长长的什么东西，拄在地上看着我们，不说话。/ _" b" |1 O3 E%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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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边喊边跑了过去，我和大亮两个也跟着跑了过去。鹅毛大雪一直下着，我看不清大龙的表情。; U8 B1 ` r+ Z8 l# ^
9 {" B1 z# Q8 h6 R3 r 跑过去才看清楚，原来大龙正拄着一把铁锨，他身边的土已经被翻动，点点黑色溅在周围洁白的雪上，像是鲜红的血滴洒在洁白的丝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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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的身后，一株灌木已经被连根掘出，横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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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9 P& X7 G 大龙！你……你疯了？！我第一次听见大亮这么大声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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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 L5 Z+ K' U 大龙很坚决地一笑，说，哼，我可不怕，谁也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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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D+ c2 e G1 T/ v& G 大龙！你是不是真疯了！跟我们回去！把铁锨扔了！赶紧的！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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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不依我们，和我们撕扯了半天，终于被我们几个制服了，耗子抢过铁锨，像投标枪一样把它扔到对面的石墙根下，然后我们三个推搡着大龙就跑回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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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楼梯上，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又要出事了！6 ? _& n% ^3 u2 c/ Y;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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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偷偷看眼大亮，他的两股眉毛已经拧在一起了。4 n# ]/ F& s( {: B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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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大龙拍着肩膀上的雪也不说话，像没事儿人一样，我、大亮、耗子谁也不说话，以免又在寝室里引起恐慌，我们只希望自己真的是多虑了，或者说，希望那东西放我们一马。, {) R! m0 _* X6 q9 X+ `' L
6 g* A% r+ F1 I. H7 T 于是我们几个也装得像没事一样，就准备爬上床睡觉了，就在这时候，大龙突然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前胸，一只手使劲掐住自己的脖子！* y* T, p- T- {$ |2 n$ j4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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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有没有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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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Y6 _( k4 |% X$ c8 t" C 没事没事。他边说着边慢慢放下脖子上的手，谁知刚一放下，又突然浑身一阵巨颤，又再次把手横着掐在了脖子上。8 o8 F D1 r. v+ C! e, F& w
7 T* X4 |, O; L0 i; P* h 大龙掐住自己的脖子，舌头却没伸出来，窝在嘴里，过了一会，腮帮子鼓起来了，然后又马上消了下去，紧接着又鼓了起来，就像——一只青蛙？！# u% Q$ u, a8 j: r3 K4 ]- Z
, V9 |; ?2 x y9 \ 我一看不好，朝大龙的后背摩挲了几把，说：有什么感觉？啊？现在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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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b" h+ A% f 大龙左手勒着脖子，右手拨浪鼓一样不停摆手，眉头紧皱，双眼睁大了往外突出，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得出他非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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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3 D' }$ ]+ t K 就在这时，突然大龙“恩！”地闷吼一声，捂着嘴就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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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状不好，立刻跟着奔了出去，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转眼间我俩一前一后就来到了四楼厕所——也顾不得害怕了。大龙猛地推开左手边的第一个便间的门（我画的图上标记红色的地方），“嗷”地一声就吐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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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吐的是一点点食物残渣，但是很少，看得出大龙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接着就是干呕，嘴含成一个桶形，舌头伸出来很长很长，身体动辄一抽一抽地往前顶，但是就是吐不出来东西。我在旁边使劲拍着大龙的后背，让他尽量吐出来，以为吐出来就会好些了，但是这样过了几分钟，大龙依旧保持着干呕的那个姿势，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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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 @3 ]; `3 q/ e4 h 我说大龙，不能吐就别吐了，咱们去水池漱漱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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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0 K; i! u 大龙吐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力摇了一下头，接着身体又一阵抽搐，头向前一冲，啪地一声吐出一摊东西来！1 K# g" g. i9 @' O. R* F* U) n" \
1 Q" |2 c6 }1 q% e; t 那是一摊绿色的东西，随着胃液还是什么的一起吐在了便池里，黏糊糊的！我的第一反应是，完了！难道吐出苦胆了？！我就把大龙扶起来，准备背着他往外走，结果一看大龙的表情，却好像不是痛苦，反而是舒服许多了的，我就问大龙：感觉还难受吗？大龙抿了抿嘴，嘴上还挂了许多黏糊糊的胃液，张开煞白的嘴唇说：好……好多了……' H* |" g9 Y. v4 B2 a, H
# @+ `1 j8 i7 t% o. O- I# N$ b 我说，走，先去漱漱口去。* e ~8 W/ t, I; b( B,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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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走，余光却见便池里有东西在动，我虽然惊恐却不得不转头一看，竟发现是那些绿色的东西，在黏液里面跳动！; e k1 a7 D1 q& m Z1 N9 ?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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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腿就软了，两只手立马就没了力气，根本扶不住大龙，他倚在便间的门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对眼前这一切还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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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q. v0 x% U7 U$ G- ^ 我眼见着那些东西一个一个从黏液里面钻出来，一纵一纵地弹跳着，最后汇成一个椭圆的形状，顺着黏液滑进了黑忽忽的下水道里！9 n8 b1 @3 x6 C5 g, f+ [
8 ?$ l, s) ~. n, A: U9 g 那个椭圆的形状，两头还稍有些尖，我后来想了很久，觉得那应该是一片叶子的形状——就像会培门前那些灌木的叶子一样！* s" d7 @: I4 y! E1 @0 h/ O% t' q
8 t3 _2 r5 [0 ^. ]: `0 p& q3 g 这时寝室其他人都披着衣服赶来了，大亮冲在最前，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大亮扶了我一把，我说：我没事，你们快把大龙扶回去，他刚才吐了——我死活没敢说我刚才看到的东西！! g1 @( c/ s2 P9 B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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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寝室，我赶紧先吃了两片扑热息痛，以免发烧。我这人受不得大的刺激，一刺激就得发烧。大龙被拉去洗漱完毕后，也上床睡觉了。, o! N& U9 A- O, W& t# I' N
1 b, K4 N$ R( z# G 我独自一个人躺在上铺，盖着鸭绒被还是觉得身体由内而外的发寒，我甚至怀疑我要是不讲出来的话，今晚是不是就得死去！) z2 ~5 x: ]# ~! J6 ]( T0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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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大亮？大家睡下一阵后，我偷偷爬到大亮的床上（大亮和我一样也是上铺，和我床尾相接），我试着慢慢推醒他。& j O g/ G+ @' d6 ^8 }
. l1 [9 R# Q" u. k6 g 恩……恩？大亮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i" G% ~& s5 d5 ^+ X ~$ a
& m5 N/ L }6 F! I( V" B. k0 r& G 是我啊是我，今晚我能跟你睡不？9 f- b+ n6 _2 z. z7 [5 G*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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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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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讲些事……刚才就我一个人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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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把刚才见到的东西讲了一遍。4 P" R2 y m.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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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听完以后，竟然缩进被里。我说：给我点地方，我坐着怪冷的。大亮就给我让出半个床位。
4 S& i3 ~: L% f' i( y
, K' W8 g( v7 R# D+ G5 Z 大亮在黑暗中半晌不说话，过了一会突然说，我以前也在老家听说过一个类似的事……你知道，我爹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不能动人家坟头上的树……你听说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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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有，到底怎么回事，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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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n0 Q: `2 e1 K9 N 他说：以前有个人去我们村外的坟冈子盗墓，大黑天的在坟堆里乱转，结果把一个坟头旁边的一棵小树给弄折了……你知道这树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下葬的时候栽下的，寓意就是这个故去的人可以在灵间和这个世界上的生者一起存在……实际上这树就代表这那个故去的人……& }7 v7 _- r6 J" w5 T4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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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后来呢？那个盗墓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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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Y& s& u+ x. W; z 大亮说：那个盗墓的是我们邻村的，后来过了几天，我们村有人去他们村相亲的时候，听说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前也是吐个不停……嘴里还咬着一截树皮……! s/ d! M, K" G- h0 [, G5 s/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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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被电击一样打了个哆嗦，压低了声音颤着说：那……大龙……那大龙他？！* |! y+ ^: i, p/ v
, u9 ~$ g4 ?/ d 大亮说：不知道，今天晚上看到他挖灌木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要坏事了……# @5 s0 e7 v: m& ^, O
1 o: `. C4 d, d) S! E5 _ 那大龙是不是没救了？啊？！我压低了声音尽量不喊出来——大龙正躺在下铺，已经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了！更让我心悸的是，大龙自己对这一切还都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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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没救了吗？啊？！你是这意思吗？啊？！我伸出手攥紧大亮的肩膀，好像要捏出水来——我不能接受一个兄弟就这样好端端的没了！他只是挖了一棵数而已！3 z/ R: t3 H f.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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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沉思几秒，对我说，明天是周日，我带你去找我一个朋友，是我老乡，就咱俩去，绝对不能告诉大龙。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救，但事到临头，死马也要当作活马医，什么都得试试了！5 v* a0 M/ `7 h& P( s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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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意思？7 q2 [' j; F: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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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说：先睡吧，明天再给你讲，怕讲完你又不睡了。1 U; c( f5 d1 H
9 Z* [% V; M2 D0 h 我说：你快说说啊！我怎么睡得着！# b, g4 s* J4 ]1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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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笔仙你应该请过吧？* `5 B$ o2 h6 z7 G, u
9 s& w# r5 c' h; z 我说：笔仙？玩过，怎么了？. n: _- a* `, G4 L2 V& l B
9 S! L% r6 x, ?8 N, Y 大亮黑暗中恶狠狠瞪我一眼，说：是“请”！要说“请”！6 W# Q1 }) z, a% |. v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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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阵发毛，只见大亮发了一个短信，然后就顾自转头睡去，我也只好拉过被角，磨磨蹭蹭地入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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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我和大亮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后，大亮跑到大龙的桌子里翻来找去，终于找到一把梳子，然后用塑料带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口袋里，我俩趁着天未明就出了门。8 I; h2 O$ j.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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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去哪？
. b9 i9 ` g) ]$ E- y6 {" M, j) _5 c 他说：你跟着我就行了，到了别乱说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7 g2 {& x" f+ z+ B
我说：你那兄弟也在大连上学么？
* I! [% h3 k3 v2 X9 M0 Y% D 他说：不是兄弟，是个女的……
( G, `1 K& r2 S4 b# \0 b' Q 我吐了吐舌头，又说：哪个学校？漂亮不？3 w( M/ O0 W% h( U1 q2 t0 i
大亮突然回头一瞪我：我告诉你！你到了那千万别乱说话！也别问那么多！我也有点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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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e2 ?% }- r4 [ 我被他吼得一哆嗦，于是不再言语。& w' u9 w L. }( q# N2 p
2 f0 N' P! N! V- h- T B# |8 i0 _* h 一路无话，我们倒了两遍车，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地方，我从来没来过。大亮边走边打了个电话，口气十分恭维：哎……我们就快到了……哎，您在家里是吧？……哎好，我们这就上去……哎好，一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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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个挺破旧的居民楼，红砖垒造，一共6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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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8 b! o& q6 O' m, D6 s# C+ L9 T* s 我们步行上了4楼，只有两户，左边一户的门是虚掩着的，大亮敲了敲门，里面一个粗重的女声传出来：进来~~. E% s/ v- T9 i- R5 o1 O2 G8 o; f& l4 H
- s) f% _' j- S+ Y: B0 [ 他亮伸手挑起一块油乎乎的门帘布，迈步走了进去，我跟着尾随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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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9 x9 H5 O! [ @% a 一张暴脸展现在我眼前——不是火暴的暴，是暴力的暴。6 [2 l \0 d6 b+ P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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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那女人，身高一米六左右，但是肩宽臂长，脸上丰满出几条横肉——让我一瞬间想起水浒传里的某位女杰，她笑也不笑一下，甚至看也不看我们一眼，一边飞快地往里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句：门不用关，我的门从来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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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r9 g- k# [9 R 我四下打量她的家——没有客厅，连接大门和卧室的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里胡乱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光线很暗，看不清楚是什么，走过走廊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卧室，光线也比较暗，窗户被前面的一个楼挡住了。卧室里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再加一个衣柜，再没了别的东西。3 P9 }$ V- e9 w4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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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啪地打开写字台上的台灯，说声“坐”。大亮和我看看就一把椅子，不知道坐哪，也就没坐。我们正尴尬着，这时那女人突然两手抓住写字台的两角，忽地一下抬起来，然后轻巧地转半个身体，又轻轻将桌子放在床的旁边。大气也不喘一下。5 f) _7 `3 P, r1 b9 y! l: L. b) X
0 b! @& T# i9 K5 y+ g5 u% w 我心想不得了不得了，汗在淌着，心里却同时多了几份安心——因为我觉得——或许她可以救得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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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亮在床边坐下，那女人也扯过椅子坐定。3 t6 `1 S5 |+ x* J)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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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大半夜的发短信干吗？那女人先开了口，声如洪钟。$ k$ H' w" d0 k8 }+ d) I
) q3 l/ v; ` E+ K4 e 是这样，我们寝室一个兄弟出麻烦了，今天还得麻烦您来请请笔仙，给他算算凶吉。接着大亮就把大龙一番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1 ?$ p6 \) @& d2 d4 n6 X6 U& k" u
) v# X" o5 ? ~. ^9 ^( a5 @3 g# e3 ?4 e 恩……我就知道有事——带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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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有！大亮殷勤地掏出一盒新烟，双手递过去。* k' e2 P3 h4 J: z0 D+ Z% u
" W/ l- R: |0 _# |) O 那女人熟练地拆开烟盒，取了两支并在一起叼在嘴里，从兜里摸出火机打着。只见两簇火星在她粗糙的面庞前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k6 }# M7 y/ ]( E7 M,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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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吸完两支烟，用手指拈灭烟头，然后闭了眼睛，屋子里突然非常安静。我看了看大亮，大亮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8 m0 N0 t: B% x. j2 p4 E+ T" j6 t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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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她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好似喷火一般，大声说，把东西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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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P- D6 x) M6 e9 |; l* V- G 大亮“哎”了一声，立马从兜里掏出大龙的那把梳子。% R% k" b9 C+ X$ P& ^
" k$ i: u& @3 i1 e; q+ D* F 那女人把手伸进上衣的贴身口袋里，取出老粗的一支铅笔来，大概有两个拇指那么粗，铅笔的外皮粗糙的很，好像松树皮一般，中间的铅心足有蒜苔那么粗！然后她拿过大龙的那把梳子，从上面抹下几缕头发来。- ~# b) S9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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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不会错吧？那女人一边问，一边烧大龙的头发。. W1 E0 M4 l) {( f
y) {# P" F) w; a3 Z& X$ n 不会错不会错，梳子就是他自己用的。大亮赶紧回答。. \/ q/ P# V4 l
/ s' B- O" e& d/ L: C7 i5 F" P% ` 那女人把大龙的头发取了三根，烧成灰后，又用一个折叠的纸片把头发灰倒进铅笔尾端的一个槽里，然后摇晃了几下铅笔，最后用锡纸封住槽顶。这时她又同时点着两根烟，叼在嘴里，双手合十捧着那支笔，放在额前，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 A6 x! o, ^ V* R* i% [* Y& v# C
4 H9 p& x# D f) \- Q- z 我开始有点紧张了——我不是怕这个女人，我觉得她虽然挺凶，但是很善意，让我担心的是——大龙的命运，一会就将反映在她的笔下了，那将会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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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f; I! k1 |; C' E1 v- S 过了一会，她又突然睁开眼睛：低头说，我只可算凶吉，不可左右结果——听天由命吧！你们谁来？+ X% ?! _: l. O2 v
5 U! L6 L/ B8 {, R. y 大亮说：我来！说着他就挽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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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7 x2 i3 C 这时我突然对那女人说：师傅，可以三人一起吗？我也很想知道大龙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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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透过额前的乱发斜眼瞟了我一看，看得我差点窒息：这时她说：等着！说着她又拿起两根烟放进嘴里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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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K7 c+ }, m2 X# X 两根烟抽到烟头，她一甩手把烟头扔向脑后，然后左手一撸右手的袖子，把黑黝黝的一段手臂伸向前来，右手攥着铅笔，嘴里大喝一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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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手的手指绞缠在了一起，中间是那根粗粗的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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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喊一声“走！”我和大亮两个顿时将呼吸调整均匀，目不转睛地目送笔尖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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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p$ c4 w7 c% \" f/ c 笔尖开始缓缓移动，刚开始线条不是很流畅，后来才慢慢圆滑起来，起初的图案象是一个高音符号，后来就完全不认得了，我偷偷看了那女人一眼，只见她正闭着眼睛，不管那笔下作何图案，我又看了大亮一眼，却见他也在偷偷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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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乱动吧？大亮居然忍不住对我说了一句话。6 F$ E3 t' [* P5 w. }5 C
! ?7 P$ E7 f- x3 [ u 我没啊……我还想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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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给我闭嘴……那女人突然发话——声音很轻，气息均匀——让我俩立刻都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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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要半个小时的样子，只感觉我的手心都攥出汗了，被他们两人的手指夹得生疼，突然之间，笔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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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7 Q/ C5 ^4 I6 L2 D# ]! @ 我的整个胳膊悬在半空，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我转头看看大亮，他也在瞪大眼睛很纳闷的样子。这时那女人突然睁开两眼，轻轻把笔尖提起来，说一句：可以了，松手!# U' F) G3 M2 f0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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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亮都松开手，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图案不得要领。那女人把纸翻过来，迎着台灯的光线看了一会，然后就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钵（不知道是不是银质的），钵里面是厚厚一层纸灰。那女人就开始烧刚才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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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T& g: a1 D4 }' r 看得我和大亮面面相觑，我记着大亮告诫我的话，于是没敢放声，大亮却忍不住急的来一句：解得怎么样？" u, N1 \6 S1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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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松了一口气，好像很累的样子，把铅笔末端的锡纸拨开，把头发灰也一起倒进银钵里，淡淡地说一句：死可免，伤不可免……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样。9 o8 ^$ {9 J" H/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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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伤不可免”？大龙会受什么伤？我忍不住也问了一句。* ?8 N* `3 A# c2 r% T2 s- h
( q5 ]/ W K$ L% r' f1 c 到时便知，何必问我。那女人轻轻地说，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9 `- E% _6 R; t) L
( O7 @4 `, ^! b5 W 那您可以解释一下刚才的图案是什么意思吗？我们真的很担心大龙的安全！我急着继续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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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她凌厉地扫了我一眼：这就是解释！( F; y- H* G5 k. T# E) i8 T% R
3 f. F& J2 n3 _: ^& t4 y 大亮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意思不让我继续说话，我只好闭了嘴。$ x/ M8 t' I% p# y" z
! q# n% M. R+ d5 S! `0 z 这时大亮拉着我起身，对她说：那谢谢您了，我看我们这就告辞了吧，打扰您一早上，真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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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点了点头没言语，懒散地躺在椅子上，说：梳子拿走，烟也拿走，我平时不抽……门不用关，我的门从来不关……1 `, l# j8 @ Z9 j
% ]0 ^2 q5 Y$ @8 S+ e; _" x4 g, g 走出她的房门，我们照来时的样子把门虚掩上，就快步下了楼。+ w3 `+ o6 b+ D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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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大亮说：刚才她说的好几个地方我没懂。+ S C5 ]( F# i; z9 Q0 l&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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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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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说，笔画出来的和她看到的一样……她说她看到的是什么？9 _ `1 c- L$ V' ^
% S) k/ e5 c2 f# O7 E" G 她和我们不同——人有三目你懂不？她已经开了天目，能看见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刚才她拿着笔放在额间的时候，就是用天目在看，咱们肯定就不行。她每次一静坐一段时间天目就会随着打开……她是我们邻乡的，本来小时候还挺好看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疯疯癫癫的了，身体也变形了……再后来，有人就说她有特异功能了，谁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的，也都陆陆续续求她来做法事。现在在大连也没个工作，有时候摆地摊给人算算命……& q+ T& a/ J'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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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并没有害怕，只是觉着这世界之大，何奇不有？以前总是听人说谁谁有特异功能了，并不确信，但这回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J& e, ~*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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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亮看快到中午了，就打了辆车回，下了车后在宝泉饭店吃了盘香辣肉丝和炝土豆丝。* {9 d$ c( y3 H* w+ m+ I& j" S
- u& U- }0 Z' U5 O$ d* m 回去让大龙提防着点。大亮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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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P% ~7 ^9 p2 B- ^ 恩。我一边扒饭一边回应。: A+ K- m) T) ~& {9 J, x+ a
6 C `$ r& l" y 生死有命，贫富在天。我和大亮都知道大龙须遭一劫，但却都在心底侥幸地希望命运之神是否可以打个瞌睡，放过大龙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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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的交响曲是不会因为个半音符的走音而影响到它的主旋律。$ Z/ e$ y2 n$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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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遭劫的日子就要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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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3 k% K9 h8 p; i( F 我和大亮回到寝室，却见大龙还没起床，可能这几天的经历已让他疲惫不堪，他勾起身子，搂着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微微颤抖，我心里一阵难受。7 C+ f" c7 Y. q H' Y$ i) Y( X
) @7 U- C8 {4 S8 _. B 大龙，你吃点什么不？我去帮你买回来。我对大龙说。) e8 H4 N2 Y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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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一蹭一蹭地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目光毫无神采，眼睛周围乌黑一片，而且浮肿的厉害。他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想说什么却又像是张不开嘴，最后吃力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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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u' g6 C( u4 M/ ~/ `! Q, W 我说：我给你打一点稀粥回来吧，你这么虚下去身体受不了。. J7 _* @) Q% H8 g0 \" _;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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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惨淡地笑了笑，算是同意了，于是我拎着饭缸转身往外就走。( r Y# @; i5 v3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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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这时大龙“恩……啊”地叫了一声，我连忙回头一看，他在招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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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n$ Q5 r0 } @ 我说：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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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没说出去吧……啊？大龙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2 s `% {* e& E% i6 w2 [/ @
" a1 N" s$ \# u" \! l: L 我听后的一瞬间，心脏几乎快停止了跳动！我操！不好！事情已经说出去了！居然是我和大亮干的！' d- n* l8 l. b8 k
$ a6 ~2 B0 @, | Q/ ~! U8 [ 我回避开大龙的眼神，掩饰住内心的惶恐，冲他摇了摇头就慌忙走了出去。到了走廊我就给大亮打电话，刚响了一声大亮就按死了，紧接着从寝室夺门而出。. B1 C* [8 b9 Q9 x! ]' W) {$ c8 W5 \: S
' I& F0 p" ]; m* K* l" u- ^3 L$ R 你刚才听到了没？大龙刚才和我说的你听到没？！% H' O0 q* y8 G' T3 m
* p3 C) @( a A6 f6 R* s 听到了……怪我怪我！我一急居然就忘了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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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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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3 V5 @' o2 y9 Z: ~3 m 走走，出去！走远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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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S9 h2 Q( q. z8 Z9 F9 N* p8 G 我俩快步走出去，后来是一路小跑，从会培一直跑到二食堂，打了一饭缸的稀粥，然后又顺原路快步往回走。. G* W* H- K% H7 I4 Y
8 d# `1 a" _) ^6 { 大亮的眉头紧皱，我的心里扑通扑通乱跳！我们真怕自己会害了大龙！如果大龙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这让我们以后怎样面对他！1 A, ~8 p1 e1 N) M4 T2 f% F.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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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寝室，我们把大龙扶起来，看着他喝完一饭缸的粥后，我们又扶他躺好，并且告诉他哪也别动，一会回来找他。大龙点点头说好，就又缩起身子，翻身睡过去了。# A+ [( P2 T& M/ E+ A k, ^# V% _
0 C9 r. V4 G7 k# o1 Z' O 大亮拍拍我，我俩飞快地闪了出去，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出了门，大亮就拿起他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哎是我！是我大亮！坏事了坏事了！……我现在去你家说吧，一句话说不清楚！你得想个办法啊！……哎！我们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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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A6 d j, w$ E. x 大亮揣了手机，拉了我就往外面飞奔，我俩一直跑出西门，拦了辆出租车就跳了上去！3 n( E4 s- T1 ]$ [5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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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快快快！, J$ y/ K7 c( @' _/ P4 d)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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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驰电掣——司机被我们催了不下二十次。下了车我俩就往楼上跑，一口起跑到四楼，直接拉开门，顶开门帘就撞进去，却见那女人黑塔一般耸立在门后，给我吓得差掉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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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怎么回事？* s1 A! q3 A7 p4 K, I9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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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你得救救大龙！都怪我！大亮顾不得擦汗，只是朝那女人大声喊着。$ T$ o/ B; {9 I# S7 \5 `4 S
8 D9 l- y5 u ^ 我说过，死可免，伤不可免，我改变不了结果！那女人喝道。7 V1 J. P) }2 X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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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忘说了一件事！上次大龙受伤的时候，门上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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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8 g5 p- k1 x" S8 G 接着大亮就把有关“口”字的事情说了一遍。 R$ o8 L.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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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早说！那女人突然雷霆一般朝我们大吼，震得我俩鼓膜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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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进来！那女人大喝一声，扭身就进了卧室。' z* B* v; B7 ^- u1 E
4 V: Q: [: }2 |- v 我俩只听见卧室里轰隆一声巨响，迈步看时，发现那写字台已经给我们摆在床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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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赶紧坐下，那女人拿出纸笔来递给大亮，说：你画！什么样的“口”！6 I' J H; g, }+ k
$ G. u ~" g" I# \9 { 大亮几笔就画出来了一个“口”字，把纸倒过来给她看，那女人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咬了咬牙关，两腮的肉突起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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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什么说法？大亮急得一头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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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x- a2 ]$ i' x) n 这个口是哪天画的？恩？快说！那女人突然也急起来了回问大亮。 q. d9 i1 A4 z' ^) x
& \( O+ \& }2 c$ ~2 [ h# N9 y7 w 大亮被她这一喝问居然愣住了，眼神直勾勾的，嘴里说不出半个字。& E& j- b" J9 `: m5 C
5 O/ \7 T( \1 _) M; N5 L+ A0 u 我赶忙接过话来说：就在前天早上！' S# j% B- E: l
! H% b3 J/ g: y1 d+ _ 几点？几点！那女人急得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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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6 O2 H- G' k5 C0 \ @7 Z5 q 大概早上7、8点……是不是大亮？大龙刚要出门手就出血了，然后就发现门上有血字了？！/ c/ l0 }) P) B l, S9 C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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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对！大亮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应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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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看了看墙上那只滴答作响的老式挂钟，语速却缓了下来，但是一句话，让我和大亮差点当时就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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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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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来不及？！大龙会出什么事？啊？求求你救救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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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E8 _; H, E- a 师傅求求你救救大龙吧！我们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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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亮带着哭腔一直喊！$ o3 ?, I$ ~; G* b$ C( i% T/ |0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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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摇了摇头，说：我见过的事情比你们多，门上画血字的事情，是我第三次遇见……大龙当时说的没错，这个字符的意思，不是要你们“问”，而是让你们不要外传——“问”和不要外传恰好是两个相反的意思，这是那东西给你们下的圈套，大龙当时说中了，但是……遗憾的是，你们还是把它说破了……: }+ Z# q* {7 G' C o x7 ^
' R s! k" Q' t: a# w0 ^0 R, | 说破了会怎么样？啊？我俩迫不及待地打断她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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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个时辰，也就是24个小时以内，如果你们找我，还来得及，但是你们真的来晚了，我帮不了了……对了大亮，我们村里的张家娃子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Y' g2 v" B" k. e( D v1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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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哪个张家娃子？1 l' I8 z% g3 x) E2 D
8 ]4 l( b0 x R4 Y9 [, T# f 就是死的时候，嘴里还含一块树皮的那个。; v+ Z6 E9 p* G# V2 ]* |1 }' P
/ U2 R1 ~& g, f F7 U 就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是不是？！我突然朝大亮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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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1 R5 F4 Q2 s& \5 R5 ~' v 大亮睁圆了眼睛看了看我没回答，又转头继续看着那女人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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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继续说：你们都不知道，他是晚上死的，死的那天早上，他家门上也出现了一个口字，他也不识字，所以没当回事就给抹掉了，结果晚上就死了，嘴里还咬着一截树皮——现在想起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龙会吐出树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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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接着说：他家人觉得他死得蹊跷，所以要我给他做场法事，做法事的时候我就感觉门前阴气太重，于是就发现门上有血迹……这事多少年了我从没和他家人说起，因为不想他们家人受到牵连，不过现在张娃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和他们关系也是疏远，我和你们说起来也已经并无大碍。, z% S ?4 m8 D: C4 Y u%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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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和我相顾一看，发现对方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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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5 S" c* T/ {+ R- K) T! y) v( F# q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大龙的事还没有解决，于是就问她：大龙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出危险？出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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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H/ r5 j2 o. z+ @4 P2 y 那女人说：如果按时辰来算的话，危险应该已出了，你们仔细想想，在血字出现后的12个时辰里，大龙有什么不对劲没有？你们还没有和我说起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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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亮盯着对方的双眼一直看，似乎想想起什么，但是过了几秒种，我俩还是没想起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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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a1 m: j4 F, q 好像真的没有，如果24小时内没有出事的话，是不是就是说大龙没事了？我俩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继续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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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可免，伤不可免，至于何伤，我这里也看不到，毕竟人鬼殊途。你们最好再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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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G# ~; F 我和大亮又回忆了一遍：出现血线后不久，大龙就发烧了，然后就去了医院打了吊针。第二天大龙打完吊针回来后，就挖了灌木，被我们拉回寝室后大龙就吐了，然后就是现在病殃殃的……难道发烧就是所谓的“出事”吗？可是大龙现在已经不烧了啊！- v$ S. a) c6 B+ f/ m6 B
+ @/ ?+ J) `" B/ o) @ 到底大龙会怎样？！5 N2 p/ H1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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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等等，我想想办法。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卧室地板的一角，蹲下来朝地板上猛地一拍，一小块地板吱嘎地掀开一个角，她伸出两手探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猩红色的四角木头盒子，外面裹着一层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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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只见她打开油纸，再把盒子盖拉开，盒子里面分成大小两个格间，大的格间里摆放着许多张黄色的小纸条，整齐地摞在一起，小的格间里放着一支精致的毛笔，然后毛笔旁边是一盏带盖子的陶瓷小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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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拿出两张黄色的小纸条，然后把陶瓷碟子放在纸的左首，毛笔放在右手，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静坐起来。7 D/ d4 W& i2 H- Y
4 t" ~6 K) u X& F9 F, J( X 过了一会，她张开眼睛，右手执笔，左手打开小碟子，原来碟子里面盛着半碟子朱砂，她用笔尖在朱砂上搅动几下，笔尖上瞬间有了颜色，这时她又拿过一张黄色的纸条来，开始在上面写起了东西。/ I8 F; }+ U0 o6 M6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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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粗人，但是写起东西来却很是漂亮。虽然我看不懂她写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笔在起承转接之间，就如同一条红鱼在游走，显得驾轻就熟，而且执笔的力度掌握得相当好，笔尖的毛束始终不破，饱时如满月，细时如新月，让我和大亮看得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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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C( o9 L ]; u/ i 不一会，两张纸条写好了，那女人却又从木盒子靠下方的地方拉出来一个很小的暗抽屉，拿出三个石章来，饱蘸了朱砂后盖在纸条上，然后对我们说：可以了。5 ?3 E" Y {% k8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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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们细看那两张纸条，上面勾画的图案并不相同，但是看了那两副图案后，只觉得犰劲中透着一股霸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o; l0 h+ p( z7 ?# y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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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女人说：你们拿着这两道符回去，越快越好，一张贴在你们的门上，一张立刻让大龙和水吞服——贴在门上的那张，要保证三日72小时之内不落地，大龙便可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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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l9 \* M5 M 我和大亮顿时大喜，心想终于找到了救命的法子了，于是赶紧拜谢后就急急地奔了出去！0 B3 Y3 D$ w& ?/ b: `$ i# E) b
; t6 `" O, w6 Y% Q 我们坐在出租车里，心里总算有了些底。大亮抹了把脸上的汗说：刚才我这汗真是出透了。我听他这一说，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也早已是汗如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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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M9 X) U0 d. p 转眼之间，我和大亮就回到了学校，兴冲冲地跑回四楼，已经又是满头满身大汗淋漓。/ T. b: N& }2 ^$ x& _0 {2 p6 E$ h
1 e; @ r9 X* l' u 一推门进去，发现大龙的床上没了人，被子堆在一角，我摸过去，床铺还有余温。大亮抬头朝挨个上铺都看了看，也没见大龙的踪影。3 h5 {7 j, }. D6 S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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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哪去了？病了也不好好养着，乱跑什么！我边想边和大亮说：走，出去找找他，他应该刚走不久。! O/ m* G# Q& t$ {2 b" _# c6 d
5 q+ m7 q3 d P \ 关了寝室门，我在走廊拿出手机给大龙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嘟——嘟——嘟……”一声一声从耳边传来，我们边走往前走边听着，突然大亮一把拉住了我！' p0 w R% v8 k7 o2 ]" [5 A
. H1 }: H t/ c, B8 } 你听！你听！……三星和弦！是大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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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电话移开耳朵，听着静静的走廊上那渐渐大起来的和弦铃声——正是从四楼的厕所里面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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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g( W6 @! r7 ]5 V" U6 y 我和大亮一对视，然后发疯一样往厕所的方向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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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进水房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人！那不是别人，正是大龙！ p9 B* R% `3 A1 w(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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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一前一后钻进去，只见大龙平躺在地上，目光迷离，仿佛只剩一丝游气，身上和头发上泡在地上的脏水里，这时他伸出手僵硬地指着左手的第一扇门的下面，我和大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头发登时就竖了起来——那门的下面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大龙的那双拖鞋，已经被熏得发黑发臭，上面粘满了黏糊糊的绿色的胶质，正在顺着拖鞋的鞋面往下缓缓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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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D0 p) e7 D0 j$ Y" | 我突然想起来前一天大龙吐出的东西，就吐在这个便间里，于是心里一阵发毛。大亮究竟是胆子大过我许多，他拔起身来，上去一脚就往那个便间的门上踹过去，可怎知那木门虽然古旧却也结实，竟纹丝不动，原来是里面上了锁了。大亮以为里面有人，于是大喊一声“对不起了！”，然后就回身扑向大龙，把大龙拉起来，朝他的人中穴就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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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 f2 Z" |$ {8 B. X9 S8 Z 可怎知那木门里面寂静无声，不过当时我们却也没太在意，只顾忙活大龙。谁知几秒过后，木门里面传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在我听来，感觉就像是两块硬塑料（比如麻将牌）用它们之间棱角分明的部位在不断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对！就象打麻将洗牌那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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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f3 c0 Y9 Z1 ?9 A 听到这一声响，我当时简直就不敢回头，只觉得背后顿声凉意，仿佛那个黑头白面的东西就在我的脑后嗅着我的头发！" x9 T; ]+ f' B; U5 ~, t C
! B. R+ }+ w9 ?4 q* B6 u+ q 大亮“啊！”地大叫一声，两臂夹起大龙的两腋就往外拖，我见了赶紧跟上前去，完全不敢看便间的方向，只顾扯起大龙的两条腿，拔腿就跑！我俩就一前一后地把大龙横着抬回了寝室！$ A- O7 H1 K. [5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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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了很久的人中穴，大龙终于缓过来了，眼见着他的左胸在持续猛跳，头上的汗哗哗直冒，和着厕所里的脏水，一会就把枕头给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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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大龙慢慢闭上眼睛，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抖动，心里特别难受。我转头一看，大亮正靠在床边的墙上喘着粗气，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望向对面上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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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3 b# k! C( M- }% O8 c/ w+ Y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大亮一句：看见什么了吗？？7 t& w' q T1 H" w-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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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头倚着墙，边喘气边上下挪动了一下头，什么话也没说。我没见过大亮有这么害怕过，于是不敢继续问。4 J& b0 b" E$ K6 N0 b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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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女师傅来，对了！不是还有两个符么！( r' m9 ~( ~0 |
- l! h1 w$ J; z$ q, ^ 大亮！把那两道符拿出来！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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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诈尸一样突然跳起来，匆忙摸向怀里面的口袋，打开油纸，取出两道符来。一道让我烧掉让大龙服下，另一道他自己贴在了门上。! X8 n" U, v: l9 N* X9 k( {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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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哆哆嗦嗦地把符烧掉，把纸灰盛在油纸上，拿过大龙的杯子，把他扶起来，一口灰一口水的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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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好了，你喝了就没事了。我又把他扶下躺好，给他盖好被子。# @& E6 i* q%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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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大亮，他正在用胶水粘那道符，生怕那符掉了，在符的背面糊了厚厚一层。- Z: }3 |) _3 }0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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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你一定一定看着时间！72个小时，千万千万不能让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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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大亮又给那个女师傅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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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f8 ]$ ?4 Z; S+ f0 z6 N 那边接起电话后，大亮说：师傅您好！是这样，刚才大龙已经服下一道符了，另一道已经帖在门上，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f& i9 D% V: x" i' q-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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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比较小。: Q" J( _$ w9 o0 g)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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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又说：大龙刚才晕倒在厕所了！师傅……不知道该不该说……刚才我也见到了那个东西！7 V g. m- `/ w; F9 b/ T8 D. |
( _% M9 |" n% h9 S* j0 Q* G' p- ~% h 我在一边听了，当时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只听电话那边又不知道在说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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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一阵沉默后突然一阵惊呼：晚了？！怎么还是晚了？！不是说符可以压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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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阵惊悸，赶忙把耳朵凑到手机旁边一起听。$ l' _* \- E. r) L
6 t9 @2 p$ b1 ]- H$ f: y: a 只听那女人说：, J' f5 x8 Z6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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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字出现后的12个时辰内，如果不出事，这符还有它的用处，过了12个时辰，我也真的没有办法…… O H! {$ z1 r! X5 b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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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这时打断她说：你为什么说是已经出了事了？刚才的事是血字出现后12个时辰以后发生的，你说的12时辰以内的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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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边说：别问我，我不知道。人鬼殊途，何来知晓。怕是大龙发生过什么，他没有跟你们说起吧。 x# ~% V' `/ f$ F
2 i8 O8 i* C2 L$ ~7 Z 我和大亮一时没有言语，于是那边挂掉了电话。我们齐看大龙，只见他面色发青，唇齿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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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 r) x; B( } 我和大亮感觉大龙不对劲，于是赶紧过去，只见他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汗流如注，浑身都湿透了！ A( j' n) `+ B7 G# W7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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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把大龙拉起来背在背上，大亮在后面托着他的两腿往上使劲顶了顶，然后我们关了门，就朝楼下疾步走去。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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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赶紧抢救，过了一会医生出来后说大龙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我们问大龙是什么状况，医生说是心肺功能紊乱，问题比较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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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4 c: t" x9 I, S7 I 然后医生就让我们去交押金5000元。可是那是5000啊？！我们上哪弄去！5 z* u" J9 f( @0 |"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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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亮决定分头行动，我守在医院，让大亮回去和学校那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借些钱——其实当时我之所以要留在医院，也是有一些私心的，因为我真怕回去以后看见大亮说的那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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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亮就回去了，我要进去看看大龙，医生说不可以。没办法，我就在外面的椅子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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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M" d9 ~* m* @7 c) s 那时候已经是晚5点左右了。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大亮怀揣一沓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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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W' Y3 L 哪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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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7 u, |6 s: x' [6 |' \ 老张的，这B够意思！3 [% |" v3 U% G) Y
% D3 _" R* t M% J 老张是教他们课的一位老师，平时管他们挺严，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够意思！% H9 W" W/ L# l2 _/ b% j# ]1 Z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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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押金，晚上大龙就住在了医院里，医生说什么也不让我们看他，没办法我和大亮只好回到寝室。& P; ]: A5 ?6 t: L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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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快9点了，寝室里只有耗子一个人在，其他的估计都在自习室里用功。' o+ B1 L( `+ o2 W6 X: H
5 s% l& C( C0 d0 q 听见门响，耗子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问，你们去干吗了？8 J! i: M0 }! p# h% ]2 q
+ v9 \* S4 C' {% }" j0 C5 v 大亮说：大龙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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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龙怎么了？耗子一把扔下手里的《基础会计》，猛地直起身子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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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和我在他的床上坐下来，大亮说：今天四楼厕所出事了……这件事只能我们寝室几个知道，谁都不能外传，谁要是外传了，咱们几个就都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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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0 c+ ^: b/ |4 H0 j' a 出什么事了？！那东西又来了？！什么时候？！耗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 ~" A4 W% X- M2 y+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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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XXX……是大白天……被我看见了！大亮绷紧了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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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1 Q0 \, h" ` 大亮的一句“大白天被我撞上了”当时就把耗子噎住了，只见耗子的脸唰的一下子白到耳朵根，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直是一个劲地往我俩跟前凑合。0 B9 _+ ~' T# q# ~$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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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说，其他兄弟呢？+ f. s; r; p( W+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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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几秒后醒过神来——……啊？啊！他们……他们都在楼上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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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r( T& O. [# w5 H 大亮不知道给谁打了一电话：喂，你们在一起学呢么？……你们都下来，快！……对，在寝室！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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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楼上轰隆轰隆下来4个人，一个不少。安子走在前面，一推门就问：怎么了大亮？！不会又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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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说：关好门……哎！小心门上那道符！别碰掉了！我跟你们说，大龙今天住院了，突然心肺功能紊乱，很严重，今天刚跟老张借了钱把住院费垫上，现在他的情况很不好，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近来发生的这些事，谁都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不希望大龙的情况变得更坏，我想兄弟们也一样！第三件事，很重要的一件，就是，大龙病成这个样子，我觉得需要他家里人来这边看看他，明天我就跟班主任提议，让他联系大龙的父母，等大龙父母来这以后，我们谁都不要和他们说起那些事！我会提前和大龙说好，他也不会说出去！这些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你们明白吗？6 n7 S4 F S& T E. j. i% v; y)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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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亮一口气说完以后，7个人都目瞪口呆杵在那里，半天才眨巴一下眼，然后谁也不说话，只低下头，默默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6 f- h; T: @2 t
$ O. h5 ^$ Y! {4 B$ W! Z 看得出大家都很害怕，我也知道大亮的用心——他并没有把他在4楼厕所又撞见那东西的事说给他们听，是为了避免大家过分害怕。那天晚上寝室死气沉沉的，床上好像躺着7具尸体一样，谁也不说一句话。连平时爱打呼噜的两位，那天晚上也没了动静，不时从谁的床上突然发出点幽幽的绿色的荧光，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没睡着。1 z$ f5 a' j3 L9 X7 V$ d* m# s# m
, l3 T7 _" W% }* B# z 张震的鬼故事磁带应该还放在桌子上那个小小的手提录音机里，这几天一直没人敢打开过。% q' S' |2 Z, k% ^& P4 i
/ Z# ?, A; s9 {9 N' q3 q 那一晚真是难熬，第二天早上大家爬起来互相看看，都是一眼睛血丝，那天早上8点他们都要在会培楼里上课，我也要在8点去主楼上课，于是就一同起来，各自拿了洗漱的东西，结伴往三楼厕所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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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活没敢去三楼上厕所，只见他们几个一个一个鱼贯而入，看得我心里禁不住阵阵发毛，真怕里面又传出来昨天大亮那种撕心裂肺的号叫。: F, G) }( C" B% `9 R$ }
5 c6 Q" B8 f6 Y" ] 大亮见他们几个相继进去又出来了，于是他也进了去，我看在眼里，心里为他捏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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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大亮出来了，把脸盆凑到我旁边，小声向我耳语：三楼的没事，门都是开着的。# O* U8 @6 A5 P4 G' J- e
0 r. U$ T) s- K( F, k& A 我这才稍稍缓和过来，迈了几步，把头探进厕所里往上看了一看，只见左手边第一个便池的正上方，湿漉漉的悬着一大片水滴，将滴未滴地挂在那里，还微微泛点草绿色。登时我浑身打个冷战就退出来，胡乱几下擦干净脸，和他们一起朝寝室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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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y7 p6 _) |6 I! w0 y( B7 a 到了寝室，我扔下脸盆毛巾，和他们说：以后上厕所都去二楼吧，三楼的也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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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 f) j; O$ C G1 x 又怎么了么？他们都问我。1 l$ X" B( c I- e
* _' k0 y3 n$ c; |2 i; V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三楼也不对劲，别问了，反正你们谁都不要去就是了。我没敢把我看到的和他们说，只顾闷头叠被子。4 _$ J" k0 F3 s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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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先去主楼上了趟厕所然后才跑去上课，中午下课以后，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回了寝室，一推门看见他们都打了饭在寝室吃。# T# c# E9 G/ P% Q5 w,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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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下课了？来一起吃。今天我早上就跟班主任说了大龙的事了，他上午联系了大龙的父母，他们大概明后天就能从鹤岗过来。0 M @& x* |. c+ {) A- ~# p# X%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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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好，到时候他们来了再说。下午你们有课没有？我下午没课，想去看看大龙。& P- w l+ s$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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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一起去。于是吃完饭，大家坐了车就来到医科大学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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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4 C: W9 }, d" l6 p w 护士允许我们探望15分钟，我们7个赶紧钻进了病房。病床上的大龙非常憔悴消瘦，一夜之间，眼眶凹进去一块，脸上好像没剩多少肉了，看得我们几个都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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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3 `5 C y( ~+ [# E& v8 ^. I 大亮走到床头，说：大龙，你爸你妈明后天就过来看你了，你别担心，配合大夫慢慢养着就行了，有事就打手机给我们几个。那个……大龙，有个事要提前跟你说……大亮琢磨怎么说这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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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大龙静静地看着他问，表情非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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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c( [$ \& s$ \4 g' J( F 你不能把这几天的事和你爸妈讲……你明白吗？说出去对谁都不好，谁都不能说，还记得吗？说着大亮画了个口字在自己掌心。- M& e+ ^/ j!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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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明白……明白……这几天你们都好吧？——大龙还没忘问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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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挺好的，我们7个一起凑上前来，有点诀别的气氛，感觉耗子差点就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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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个和大龙又闲话了几句，想尽量让大龙高兴起来，可气氛始终是压抑的。15分钟转眼过去了，护士进来催了，没办法我们就走出去了，出门前又告诉大龙，千万不能说那些事情，大龙眨眨眼睛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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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z* o) O H+ x* m 回去的车上，我突然脑子里出现一个想法……' P4 Y$ }/ ^, S' I2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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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会培的自考的学生，也就是我寝室的这些哥们，都是入学就统一住在这栋楼里的，没的选择，而我这样走读进来的学生，其实是可以选择宿舍楼入住的，当时我就是图会培楼离主楼比较近，才误打误撞报名进去住下了……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说实话，我是想换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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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8 n' A+ k- C/ b3 s1 E 大亮，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说……。我突然拍了下大亮的肩膀。: M. w D2 Z& z9 S0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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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大亮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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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算了，等大龙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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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的父母是赶第二天第一班的班机来的，上午的时候，我们几个刚好没课，就在寝室里看会书。这时门“咚咚咚”敲响了，同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408，开门啊！, a9 A. \& v g% D5 @. |6 H; p
& |0 Z7 K. C1 s1 Z 耗子跳下床，把门打开，见班主任一个人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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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好，老师好……寝室里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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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家长刚刚来了，在我办公室，你们现在有没有事？去说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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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n% C( Y; ^# u! m3 G) X: H8 \ 走走！大亮跳下床来先穿上了鞋。我们跟着他几个鱼贯而出。+ k2 w! n! ], L7 `( q' Z; _
$ I. N0 h& Y: n ? l+ a 到了办公室，一推门进去，看见大龙的妈妈哭得已经是个泪人了，大龙爸爸坐在一边，默默地大口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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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O: M& O/ n6 f8 `& s: N 班主任介绍了一下：这是大龙的父母，这是大龙寝室的同学，大龙当时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是他们送大龙去医院的。! N1 B: }! V* G% N$ @
& O& } J1 W7 g5 d# N/ Z* [7 @ 快带我们过去！现在就要看他！大龙父母两个显然已经急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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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人多嘴杂说错话，于是只有我、大亮、班主任，还有大龙父母一共五个人挤了辆出租车去了医院。2 n$ V: z2 ]% V6 i, ?. ?(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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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妈妈一见大龙就是大哭一通，他爸爸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然后突然把我们拉在一旁，到底怎么回事？/ k1 L# @& r, s3 o b/ p1 V1 T- d
8 i9 I q+ l9 x6 a; G8 F: w- N 大亮说：也不知道怎么了，大龙有一天突然发高烧不退，然后吐了一通，接着就越来越严重，我俩几个见不好，就跟老师借了钱，把大龙送医院来了。9 Q9 D- J+ G) X% L4 E)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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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谢你们俩。说着，大龙爸爸和我俩挨个握了握手说。然后他接着说：就这么一个孩子，自己在外边，真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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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住了4、5天的样子，大龙终于出院了，精神还可以，只是看起来身体疲倦，医生说要加强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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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他爸说要留下来陪大龙几天，等身体好了再走。大龙他妈就和他吵起来了，一定要给大龙办退学，回鹤岗照顾。大龙他爸说，这学校不好进，这退了以后，大龙没个文凭怎么办，可大龙他妈根本听不进去，直接就到办公室，要给大龙办退学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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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M% G$ n6 \) T 其实如果直接退学的话，说不准大龙还不能疯，可是这能怪谁呢？难道能怪一个母亲对她儿子深深的爱么？6 d0 J3 m8 z& f4 R. M; g7 w' C
, z/ {, _3 D" w( _ 大龙躺在寝室的床上一动不动，大龙他爸终于拗不过大龙XXX眼泪，终于也同意给大龙办了退学手续，他们两个正在办公室里和老师在谈。寝室哥几个都在屋子里，围着大龙说这说那的。+ b3 D8 ^9 ?$ m! r d"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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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门开了，大龙爸妈走进来，我们都站起来给他们让个座位，让他们坐在大龙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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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 E, k6 Z 大龙，退学手续办好了，明天一早咱就走，啊，回家养一段时间咱们再做打算。大龙冲她点点头。 N8 f, w! g4 N6 h! P5 K! T. S# l
4 H% g; r* l7 }2 B6 W 说完，他妈又转过头来，对我们几个说，老师的钱我们已经还了，真是太谢谢你们这些小同学了！阿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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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姨说哪去了，咱们跟大龙都是兄弟。$ E% R/ W) ~8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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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这时候突然一转脸偷偷哭了，搞得我们都挺难受。: }% S2 z" ~+ \, A
* F4 m& v, \ o/ x/ _ 这时候大龙他爸突然说：请问洗手间在哪，我要去一下。 I+ y* j4 B3 J% \, A*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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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个心里咯噔一下，我正想说话，只见大龙猛地转过头来，大喊一声：别去四楼！！！有鬼！！！2 [4 B2 d6 n. c. S+ [
2 l$ v( W: _ N6 H1 S 我们几个当时就慌作一团，大龙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爸，张着嘴想收回刚才的话，可是为时已晚。大龙他爸pol.ice出身，洞察能力不一般，瞪大了眼睛，朝我们８个人惊异的脸上那么一扫，就发现出了端倪，然后头绕过半周，突然对准了我的两眼就问：哪有鬼？！大龙的病是闹鬼闹的？！1 P2 |8 R" W5 l2 k4 [9 n5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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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斜眼看看大龙，却见大龙也在张大眼睛看我！我心头一急，嘴上赶紧说：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大龙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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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5 M* V7 R. O/ K/ Q# e 你们等着我！说着大龙他爸甩开大步就往外面走去。我们几个哪里拦得住！只见他甩着两只粗壮的胳膊，几步就走出了很远！, u) y# U& {- }, u'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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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幸亏大龙他妈，否则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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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女人还是胆子小些，大龙他妈见他一夺门而出，赶紧跑着追了上去，我们几个赶紧也跟着追出去，只见大龙他妈把他拦腰一把揽住，大声喊：逞什么能！再出事怎么办！赶紧回来！- j3 i$ w' n9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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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个赶紧又缩头回了寝室，紧接着他们两个人也进来了，大龙他爸被他女人大声吼了一嗓子，明显有些冤气，瞪了大龙他妈一眼，大龙他妈也不甘示弱，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大龙。) C5 L) e4 ]4 y4 m [
2 b4 ^( N% S, V" H t& o* s" R' [ 我赶紧岔开话题：叔叔阿姨你们今天晚上住哪？用不用我们帮你们联系学校宾馆？他们说，那就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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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L9 p4 w: L4 e 又说些闲话，那个白天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后来我们都猜，应该就是那个晚上，大龙真的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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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5-9-3 21:2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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