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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2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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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这里说一下,由于本人的文库已经坏掉了~55555555555555555~所以导致了大量的精品文丢失,因此请各位期待NIUNIU大人的精品荟萃文的大人们就不要等我那篇帖子的更新了~~现在我只能把我电脑里面用WORD存的一些好文贴上来给大家分享~~~~~~不好意思啦!!~各位~~~不过我会努力到处去寻找好文给大家分享的~~呵呵~. }% S4 _+ O3 k" z
. N6 f. G9 [* d% o# A- F首先给大家送上的是《橙黄》~~很感人的一篇文~~看完之后我哭了~~因此~~各位也要在看之前准备好纸巾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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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就这么多了~~~下面开始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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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7 H! g2 |1 M% r2 M《橙黄》& ?# J- M- d- Z% w) V* O: `9 O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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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准时醒来,快速冲了一个淋浴,在镜子里看看自己,气色还算不错。
! W/ A5 [) b: ]* D& r) B( T7 K" U8 B整理一下原本就很整洁的房间。 4 j: G" O% w" M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吃早餐。 3 o* [. X& l7 U; [; g9 h' G) s4 c
检查必带的东西:公文包里的资料、手机、钥匙、名片夹、笔………一样不缺。
7 y0 v ~$ k' t4 q" ~$ }* {3 v看看时间:早上八点半。 0 Y1 x" I4 I* _ t+ U' f
深呼吸一口气,甩甩头。 . }6 k) U( c3 B: V+ n+ ]
出门。 ' Z4 {; B1 s( _
“练先生,早。”
: E I# K: U* g“早,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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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b L' h4 j" }6 u" d- a5 I“练经理,早。”
N" ^9 r& H; y3 q8 w5 n“早,小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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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早。” ) ~; N( d1 c7 X: P" |9 H
“早,阿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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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J" ^0 L" I2 N; d$ V9 }/ B3 {: Z“林总,早。”
8 @+ M8 _" T1 o) u0 K“早,练非,你进来。” 0 {2 N* j% q# b& q9 D9 v5 D8 \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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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的林总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我,神情非常紧张。 9 C* B! R/ l7 J3 i; G1 J
“你准备好了吗?”
) k8 t$ q" P# _/ Q“没问题。如果是一个公平的竞标会,我们一定会成功。”我微笑道。
( C6 K, G' T9 X+ |0 u“练非,我知道你自信,但这次竞标对我们实在太重要了,只要能被绘悦公司选中,为他们的年度产品展示会进行展场设计,就会立即被业界承认是一流的设计公司。我们必须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 D5 l6 T! X1 v+ [
“林总放心,这段时间我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专心做这件案子,也了解过其他对手的情况,如果没有意外,这次一定是我们赢。” 9 n n: {3 X! f4 `) e
“这就好,这就好,我们还是马上出发吧,塞车迟到的话就完了。”林总擦擦额上的冷汗,站了起来。
P P, u1 E% _, U1 K; h/ q) q$ F我将身子向旁边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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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 y A, m+ c“练非!!”
2 V: ~4 R( a |7 t3 D- k4 R) ~“什么事?林总。”
: R9 c! I/ c* f X- Y3 b“你怎么穿休闲服?”
2 s) U+ m7 b% X& {/ n“我特意选的。一个设计人员如果衬衫领带的话会让人觉得呆板,没有创意。” # |3 f- t# t: T. A6 f
“这样啊~~~”林总再次擦擦额上的冷汗。 9 Y! ^( O4 U+ `$ ^. C7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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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绘悦公司的休息室里,林总不停地用各种肢体语言加重室内的紧张气氛。 * \) H# ~3 S( x! c0 r: ^
出去上洗手间的小韩跑回来,压低了声音道:“我刚才看见绘悦母公司的钟特助了,说不定他也会来听竞标说明呢!” \& G! w3 Y1 \+ E. F( q
“绘悦母公司?你是说绘凌集团的钟特助?”林总跳了起来,汗出如浆。 0 Y0 P6 p4 k. ?. P
“他也许只是来视察一下而已,对于绘凌集团而言,绘悦不过是他旗下根本算不上重要的一家子公司而已,身为日理万机的特助怎会花时间来旁听一场无关紧要的竞标说明会?”我冷静地道。
3 k7 @9 G& i9 i2 `/ U8 l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绘悦营销部的王经理走了进来,很正经地说:“林总,练经理,再过十分钟就轮到你们俐丰的说明了。另外,我们总公司的钟特助刚才来通知我们,尹总裁会亲自来听你们的说明。” 4 I; O: P c" f! Q. g; n
“尹总裁?”林总一下子跌坐下去,汗不敢出。 ; g; ?5 Q+ d( l7 p
等王经理离开后,我安慰林总:“我们的对手又没有变,越有高层介入越公平,这是对我们有利的消息。再说大不了拿不到这个标,也不是世界末日。”
9 n" a6 H# b/ ?3 s. a/ a4 I“练非你不知道,那个尹总裁眼光特别地高,拿不到标是小事,万一被他用刻薄的话批评我们的设计不好,其他业界的人为了面子也不会再找我们做案子了。”林总如怨妇般地说。 0 \( `3 @) \- i' N: a
“他明知道自己一开口影响这么大,就应该闭嘴别乱说才对。”我冷冷地道。 ! p. L- M" r$ e. B# f
“没错,尹总裁不是多话的人,林总你多虑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9 f7 F9 Q8 x6 z* O" v回头看,英俊的商界精英,修长的体魄,合身的昂贵西服,一丝不苟的标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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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钟特助…………”林总弱柳迎风般晕倒~~~~ % z$ x, V( }2 y# E) S% o5 _
+ x- x+ n( |) I8 K! n$ G$ j3 ?. i会议室里光线明亮,只是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逆光,一眼瞟过,只看清深邃的脸部轮廓,然而他散发出来的冷洌气息却令整个房间凝固般静默。 . ~# f( H, ]0 f) q1 m8 J- L; b
“总裁,接下来由俐丰公司的练设计师进行说明。”钟特助说。
: A: A- U) o2 \2 @, o9 L* c( x我站了起来。
# H4 b6 j3 ^9 P1 E3 H6 k+ A我相信自己的作品。 : |: n4 F7 B! B) E. X9 d, z
也许因为最高权威者在场,整个说明期间没有人打断我插问问题,一直到最后结束时。
6 v: b! ~7 u7 R2 H0 y) Z o" \“整个展场以蓝色为基调,太冷了。”那个冰块一般的人居然也会嫌冷吗?
% I% N2 `# w8 C r/ F) J A“因为所展示的是液晶类的新一代电子产品,代表尖端与高科技含量的蓝色更有助于衬托出产品的质感。”我平静地道。 5 {$ T7 I4 Y0 s1 F H
“可产品的使用者大多是年轻的知识女性,她们会喜欢这样的色彩感觉吗?” 2 u" d" }# i5 C4 Q. M) s
“也许尹总裁有所不知,”我的唇边浮起一抹淡淡地笑,“现在的年轻女性早就不喜欢粉红和橙黄了,她们更欣赏酷一点的颜色。” 9 U# F# X) F6 b5 ^; N
“可是我喜欢橙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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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站了起来,陪笑道:“可以改,可以改,换一个底色不会影响整个方案……”
+ o, S& s" x5 `! H# f“会影响,”我打断了老板的话,“底色会改变整个展场的风格。我的方案并非不可修改,但不能进行这种颠覆式的修改。”
* s) d8 w' Y. K8 C+ n# B林总如娇花拂水般晃动着。 4 z0 A, k. T2 r
尹总裁不再说话。 / a" z8 {, L9 f z
: m# o9 r' |( }# J, k3 `散会后钟特助亲自前来通知我们,可以采用俐丰的方案,但底色必须改成橙黄色。
4 p, a! Y5 n ^* P" ] h我还没有开口,林总狠狠地掐我的手臂,想来已是一片乌青。 0 r: ?+ s* ], M
我叹口气闭上了嘴。毕竟,我在为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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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楼大厅里遇见尹总裁及其随从,林总忙带着我们趋前请安。 * S- x, @: m3 X8 X8 K! _1 S+ a
尹总裁冷淡地点了点头。
; g7 M R1 G7 ~8 I i正要告退,他突然道:“等一等。”
}) P, K$ H/ j* O林总满脸堆笑转过身来。
- B D- C+ W5 d“你的鞋带松了。”那人对我说。
9 [3 Z9 X- \* U; r, g我低头看,真的松了。
' p6 k9 R' k5 {) B他走上前一步,蹲下身来,半跪下一条腿,很熟练地替我把鞋带系好。 7 J5 \3 g# l. G' `
橙黄色的鞋带。
" N M- ^. [; {& [0 C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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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在半晕眩的状态下带着我们回公司,挥手把其他人都遣走,单独留下我在他办公室。
! I; }* Y3 I0 ~! L& q: F“练非,……”他想了半天如何措辞,最后还是很直白地问,“尹总裁为什么要帮你系鞋带?”
4 Y) \, [/ r7 s W2 c1 q! Z我耸耸肩:“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尹总裁本人吧?” % W9 D4 f; c* Z( ^
林总直勾勾地看着我:“你真不知道?”
- U; l# U& ^( r8 Z1 e$ H2 m“这些大人物们的怪癖,我没兴趣知道。”
8 a7 b9 k! k, N8 T6 F. l/ v林总颓然坐下,抓抓脑袋:“没听说过尹总裁有喜欢替人系鞋带的毛病啊?”
5 o u9 r" L! v( ~/ M“林总,现在应该考虑一下签约与方案修订的后续事宜吧?“我安静地提醒他。 $ w$ T8 ]! r7 D" E$ v
林总象安了一个弹簧一样跳起来,整个人来了精神,向门外大声道:“王秘书,通知召开各部门主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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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整整一下午的讨论与修订,因为基色被颠覆式地改为橙黄,我不得不进行相对应的风格调整,稍稍告一段落时天色已经全黑。 1 ?' I3 j8 x8 B
走出公司大楼的电梯,我拿出一直设定为静音的手机,上面已经有二三十个未接听电话,号码却都是同一个。 / _" a! x$ |) x& \ E; l
刚刚恢复铃声,它就响了起来,那是我最熟悉最喜欢的一种旋律,歌名叫《ORANGE MY BEST LOVE》。
/ Q a: l1 Q9 d/ {7 ]8 l% c8 I按下接听键,他的声音立即传过来。
O2 z8 N! _" ^% M) T- \“非非,是我。“ : K+ F+ X/ D9 Q, {9 J
我嗯了一声。 ' D4 {: d b. V7 }9 F4 S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只是低声说:“非非,今天是周末,我可以去你那里吗?”
2 V- |$ a2 ~& f我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催。静静地在电话那头等着。 / L' @. x) b. y5 @# M; S
半晌后,我说:“好,你来吧。” z; {- ]% o&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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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摇摇晃晃的电车上,感觉有些疲倦,我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别睡着,免得错过该下车的站台。 8 ?" Z% k! \; |: ^8 X, ~- K5 t6 k
可最后还是不小心打了个盹,坐过了两站,把回程时间从三十五钟延长为五十分钟。 0 v' | y- d6 A6 c* o* k% K8 o/ i
爬上五楼,刚刚打开门,一双有力地手臂就伸过来抱住我。 4 |9 e+ M' K4 W8 \1 I
“回来了?先泡个澡吧,晚饭很快就好。” - x0 i3 u" n9 D+ c, S
我侧过脸,用面颊承接了他的吻,进屋换上家居服,直接走进浴室,在门口时回过头叫他:“留两个菜我来做。” ' v4 |+ [; y8 T& I0 a. y
他在厨房应了一声,菜板剁得咚咚响。
3 M" p5 Y6 x" A泡完澡,我擦着头发来到厨房,他留了红椒炒肉丝与素炒西芹两样菜,那是他最爱吃的家常菜。 6 t" K2 v/ O9 `
他解开身上的围裙帮我系上,出去拿了电吹风来,我炒菜的时候,他就站在后面帮我吹头发。 4 p2 Z$ Y/ v5 Y, ?% q) Y& a
晚饭很简单,四个菜一个汤,但因为我们俩的厨艺都不错,吃起来很好吃。 2 C$ }1 c# K" _- ?& s5 |
餐后我窝在沙发上看新闻,他打扫完厨房也依过来,手臂环绕过我的身体,在耳边印下绵长的吻。
% g) s! `, C% A! L! r( v0 C九点半整点新闻结束,他更紧地偎过来,灼热的鼻息喷在我脖项间,加速着我血液的流动。
8 D! O: J7 n/ B4 w“我关了,好么?”他一面轻声低语,一面从我手中抽走遥控器,关掉电视。
" o/ T x/ v+ M: w+ T3 F* p4 s6 W我将身体向后舒展,承受着他的厮磨与爱抚,既然答应他可以来,我一般不会拒绝。 b, K; {" J% p. q T7 G* Q; h
缠绵热烈的深吻结束后,他喘着粗气将我从沙发上抱进卧室。不在床以外的地方做是我原则,任何时候他都不敢忘。
. U6 F1 A8 ~2 x1 W9 F两具身体密不透风地绞在一起,激烈的动作过程中,他不停地在耳边轻喃:“非非……非非……我爱你…………” # R) b) Z6 A2 o' y9 Z3 ~1 n
我咬着牙控制着齿间流泄出的呻吟声,指尖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却没有任何回答。
* i3 ~4 M: n% ~5 @* n! c2 X从高峰滑落后他仍是紧紧抱住我,细细碎碎的吻雨点般落下。而我却不能忍受身体间黏黏的感觉,挣动着想去清洗一下。 : j+ e9 S- n2 G* I4 J
“你不要动。”他柔柔地吻我的额角,把我被汗水粘在前面的几络黑发捋到后面去,“你别管,我来弄。” # S. E- m v. A+ A p# W3 G
我放松发酸的腰部,攀上面前健壮的肩头,他把我抱进浴室,打开水笼头,小心仔细地帮我清洗。 + U. l3 p3 i- Q$ P# L1 r
我不喜欢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感觉,所以洗澡就是洗澡,即使是两人不着寸缕地亲密接触使我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我也绝对当作不知道。 # f7 o) l0 l3 C0 b. T" U, `
洗干净后他将我送回床上,自己又返回浴室,好一阵子才出来,躺回到我身边。 # v; B1 ?; Z& A/ ?5 j$ a
此时我已经朦朦欲睡了。 % J/ [2 H+ Q3 Y
他从背后贴过来,轻轻地重复:“非非,我爱你。”
# a0 T' m, @) c我仍然没有回答。
1 _: B, f1 ^( O; H- E. y“非非,我们结婚好不好?”他柔声问道。
4 o! P1 e- Z4 g. D9 y' k9 v$ {& E我顿时睡意全消,翻过身一把将他推开,冷笑着道:“尹绘,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就只是周末情人的关系而已,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6 y; E1 j9 p! S, ]# i. P
见我变了脸色,尹绘立即坐了起来,小声地道歉。我不听他所说的任何话,忍着腰间的不适感,翻身下床,将床边的衣物拿起来扔在他身上,冷冷地道:“穿上,回你自己家去。”
& A6 y5 |. g+ A3 f) W. S“非非……”他轻声哀求,但见我的脸仍然板着,只好慢慢穿上衣物。
( v3 V' F+ ~) P, u w' m& J等他大略穿好,我立即将他向门外推去,根本不管现在已是近午夜时分。
& Z r x, w6 l/ j( b“非非,你留我下来,我今晚睡客厅沙发好吗?”其实尹绘的力气大我很多,但他不敢跟我撕扯,只能不断后退。 8 v& G- N, t5 T$ x+ p g' _2 b- j
我理也不理,径自打开了门,把他带来的皮包和钥匙丢了出去。 ! w% J! O9 X% S, Y% G
“非非,非非,这样不行……你每次做完后都会发一点烧……至少今晚让我……” r& A6 z$ ~! V1 @5 e0 l; H
我啪得一声甩上了门,将他的声音切断在门外。回到卧室床上,摸摸额头,的确有一点发烧,找出退烧药吃了一颗后,我用被子裹住身体,把尹绘这个人赶出脑海,沉沉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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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双休,但我仍须到公司去做方案,只是用不着打卡上班,所以约十点了才匆匆吃了早餐下楼。 0 k- r' Y3 J% X0 v* t+ e$ ?: g
走出公寓的铁门,看见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停在门外,我的身影一出现,车门立即打开,尹绘跑了过来。 + J+ R7 e3 a* E# I
从他与昨天一样的凌乱衣衫、困倦的脸色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可以看出,这辆车是他昨晚的安居之地。 . ^+ K, {" M! o6 K; L2 y1 ?+ i4 W
“非非,你还好吧,今天还要上班吗?吃早饭了吗?”他关切之情形诸于颜色,我却将脸扭向一边。 1 r- \& _5 X! S V: A3 i8 p
“非非,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昨晚一时忘情,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身体不好,不要生气……”
+ z7 ~+ Z! H7 m$ q! d# a“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我打断他的话。
& {; M0 {! J2 H, x" b' C3 r0 H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说:“我不要分手,我不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一直都很……”
! i5 L& D% Q* T+ o9 Y# _" |2 y我瞟了他一眼,他讪讪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但却仍没有放开紧抓着我的手。 " k2 D& Z8 B: Q, H- ^/ d7 I
诚如他所说的,每次他这样求我,我总会心软,何况今天我还急着赶到公司去做事,如果坚持要在此刻分手的话,一定会被他纠缠很久,所以我不耐烦地推开他,敷衍着答应:“这次就算了,你回去吧,下个月再来找我。” B+ [* R2 n; N( c5 m) b
听到下个月这个禁令,他脸色一变,但权衡之下,他还是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只能一边答应一边讨好地问:“我送你去公司好么?”
2 f' O& y, e1 `我看了他的豪华房车一眼,冷冷地说:“不必了,尹总裁,我还想在俐丰继续做,一点儿也没打算辞职。”
' c3 }: |: @7 J: D7 B- i2 p- D他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开这个车来。” / ]' I; U7 u5 b) D0 s" c# p( `+ ^
我不想浪费时间,把公文包换一个手,向公车车站走去。 0 j( U& S+ _: g8 W. P
尹绘跟着走了两步,被我一瞪,不得不停住。 0 @8 i) ?; {% [0 Y
我想,等这个案子的花红下来后,应该去买一辆二手车了。 8 R$ W; F) F& J% `; ?" z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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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楼下,我先买了几个面包当干粮,准备一整天不下楼。大大的办公室里很空旷,苦命的需要加班的人好象只有我一个。 / N" q+ L/ B9 W0 e7 v- P' K
桌上摆着我的助理小邓昨天留下的字条,告知我给绘悦的钟特助回一个电话,我直接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字篓里,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方案。 7 i1 U! _2 I+ S& N6 m+ S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突然刺耳的响起,我吓了一跳,看看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 c3 Q/ X6 A# V4 S5 W, @' o接起电话,是楼下的门卫:“练先生,这儿有位钟先生找您。” 7 }9 H4 G/ R+ [; w: N/ Z
我想了想:“让他上来吧。”
: G% T4 o2 W5 m: m* l揉了揉不知不觉中发酸的眼睛,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再睁开眼时,日理万机的总经理助理先生已站在面前。 - T0 ?' _" @! K! M' |0 j
“该吃饭了。”他把一个保温饭煲放到我的办公桌上,“你一定又打算只吃面包。” 1 T7 ?$ T: F3 v+ a
我摇摇头:“你的年薪是我们公司一半的人加起来的总和,他居然派你来送饭,真是不注意人力资源成本的控制。” " }% Z n. ]' f9 o
“他其实很想自己来的,不过不敢。好象昨夜惹你生气啦?”钟未伦跳上桌面坐着,浑然不在意自己超级金领该有的气质。 ) u {/ E( p; H7 k( y: W* t" M
我打开饭煲的盖子,开始吃起来。花时间和精力去拒绝钟未伦送过来的饭不仅是不明智的,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 g' {/ M$ ?3 A7 S5 C3 C( k, Z他真是一个超级助理,老板吩咐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过。
7 b* R( a7 O4 n% T" @8 \吃完饭,钟未伦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我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认命的把手臂伸了出来。 , f: r+ B" {% g& o! o& g/ p* L
量完血压,测过体温后,超级助理对我的合作态度表示了赞赏:“非非,看来你最近都有按时吃药,情况很稳定。”
0 Q* b- j2 v5 H: _; p. ~我冷笑。没办法不按时吃,我的助理小邓是拿双份薪水的,其中一份由姓尹的付。 M/ X0 ~" n& G! C$ W
“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 P- Q& Y1 l( e" y9 ~* ^% [“不用了,晚上约了朋友喝酒。” ! ]& G/ N6 S+ u f4 ?
钟未伦皱起了眉头:“非非,你不能喝酒。” ! Y6 c" d- O. K0 a" F
“你这样说只是因为你老板认为我不能喝,实际上我能。我能喝酒、跑步、打球、爬山。如果有一天我的心脏骤停,也是因为它到了该停的时候,而不是因为做了被禁止的运动。”
9 E( J* V; k7 K: i4 e“非非,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0 s: z4 J3 {" o& G6 n: j' s$ [
“谢谢你提醒,我会的。”我丢了一片口香糖进嘴里,重新埋首于电脑中。
/ ^& D! C; k, Q+ P6 b. B钟未伦不再说教,变出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后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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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赶到“风暴”酒吧时已经有点晚,参加聚会的其他同事都到齐了。阿丰跳起来塞过一杯啤酒:“非非,你要罚酒,喝!” 1 V! B8 Q9 D V& x% k' ?; c9 ~
我笑了笑摇头:“不,我不能喝酒。”
: T& l, j* Q: ~" Z+ ^5 O- {助理小邓立即登场:“练经理真的不能喝,他对酒精过敏。” ) B- k& l. d& V
忍不住失笑。过敏?一听就知道是某人教的。
" h" O5 N; i% ~; s" i' B“又加了一整天的班吧?”会计部的陈冬在我身边坐下,“这次这个案子挺难弄的?”
/ ~ x1 ^" T- y我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这种场合,不谈工作是我一贯的作风。 - s: r9 F6 q2 Z5 x
秘书室和公关部的小姐们也挤了过来,圆脸圆眼睛的袁小姐满面兴奋地问:“练经理,听说这次定标会上,你们居然见到了绘悦集团的尹总裁?” . M' X" u3 S0 O6 r) E
“见到了。”我点点头。 9 i! X$ q$ A( T7 G/ I8 R# n" U
姑娘们发出激动地惊呼声,有人啪啪啪的拍自己的胸口,有人用力把双手交握在胸前,袁小姐控制不住情绪,几乎趴到了我的腿上。 + O% w+ t+ t7 A: t7 S- _4 I7 R
“快说说,他真人看起来也那么帅吗?很酷吧?开口说话了吗?声音好听吗?有跟他握过手吗?”好几只粉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抓住我摇晃着,叽叽喳喳地闹。
! c9 L' x& Q; r8 z“帅、酷、声音好听、那天没握手。”我简短地回答,拿了一根薯条咔咔咬成几段。 7 g" y- L% G4 |7 D% D# k& W
“你怎么这样?”魏小姐娇嗔地捶着我的肩膀,“干嘛不肯多说一点给我们听?人家跟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没必要妒忌他的嘛。”
+ n3 c' e2 z- o9 H. _2 G9 {她真是一言中的。没错,平凡普通的上班族看尹绘那样的人,的确象在看另一个世界。 - F9 L# W: W4 y% [( r% ]! Z. }& U
“有钱人又怎么样?有钱人的烦恼比我们还多。”已有几分酒意的阿丰晃着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眯着眼睛插话,“等你们有机会嫁入豪门就知道啦,勾心斗角六亲不认,说不定那天被绑架,家里人宁可你被撕票也不愿出钱赎,以为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 W5 T5 \% W( z/ u$ L: g& ]魏小姐冷笑道:“又一个妒忌的!你以为尹总裁只是有钱吗?人家还很有格调,有品位,要是暴发户似的,谁乐意瞅他?” 1 h4 {8 B# Q. r7 w1 b
“你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他有格调品位?还不是拿钱包装起来的,说不定脱了那身昂贵西服,也是普通人一个!” ! m& f! V8 O$ b
“人家就算脱了那身西装,也比你帅好多倍!不服气去比比啊?”袁小姐仰着下巴尖,好象白马王子尹绘正站在她身后受她保护似的,寸步不让的表情。
7 a1 {/ g( o! e3 l. {我觉得他们实在太吵,便从人缝间挤到沙发角落坐着,以求离那堆慷慨激昂的辨论者远一点。 : v9 f# Q" m6 d$ C
“累了?”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按在我的肩上,“你该早点回家休息。”
( z9 ], m" p& Q# m3 m我轻轻一笑抬起头。说话的是企划部的吴灿,平日在公司里我俩的关系算很近的。
1 g5 T7 W' q- S5 K" d* ]那群人已开始辩论起金钱与尊严的关系,同时一瓶瓶地灌酒。小邓千辛万苦把娇小的身体从摇来晃去的人堆缝里拔出来,送了一杯热茶给我。 6 E( A/ a) _: ]
“你真是一个称职极了的助理,”吴灿夸奖她,“难得看到有女人不迷尹绘的。” 5 g2 _! |( c5 y+ a8 a% _+ \0 y+ ^/ A
小邓没有搭腔,昏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快节奏的音乐声突然大作,又是疯狂的DISCO时间段,四处都有人影晃动着向舞池游去。
1 M4 b7 w' \% P! A# n我站了起来。 & X: A& J" r6 f' w( N; {, _
“练经理,你不能跳这种舞,太激烈了。”小邓拉住我,大声喊,以确保在喧嚣的空间我也能听见。 : [4 T' J6 n8 m E2 C: e K! n
我甩开她的手,脱掉外套,向舞池走去。小邓象一个配件一样挂在我手腕上,随着我一路走一路劝阻,直到我穿过舞池、吧台、走廊,到达男用洗手间。 ( ~" Y w2 ~. W4 I; S% ~$ z
“你要继续跟进来吗?”我问。
6 ^$ g! _8 z. Q+ Q. P' x" ~她四处看看,好象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何处,脸上浮起尴尬的笑,哼哼着说:“原来你不是要跳舞啊……请便……请便……” 1 h) k5 p7 `! t$ ~( Q. D
关上洗手间的门,震天响的音乐声稍稍减弱了一些,我揉了揉眉间,觉得眼皮有些沉重,想来是真的应该回去休息了。 ) J7 W0 r- f' C& K
在公司我的人缘一向不错,但决不是这类聚会中的积极分子,因此对于我提前离去,只有几声撒娇似的抱怨,之后大家仍各自继续狂欢与争辩。 # e* \! L7 z5 Y) `$ z0 a- ^
“非非,我送你回去吧。”吴灿从舞池冲过来,在酒吧门口拉住我。
. s" w8 K3 T# }3 ^8 k1 A! o“不用,我又不是女孩子,自己打车走就行了。你快回去吧,反正明天还不上班,好好玩啊。”我推推他的肩膀,把他推回玻璃门内。 ( v( m3 K4 U0 L7 h/ U7 m/ X! |
走到空寂清冷的大街上,我把一直系在腰间的那件外套笼上身,靠在路灯灯杆下等出租车。
9 j* r x9 D9 s- T拿出腰间的手机看时间,竟发现有七八通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号码,可能是刚才酒吧里太吵,没有听见。 x6 _% G# f. ?0 Z0 ~8 ?
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阵,心里酸酸的,有种不祥的感觉充塞在胸口,连拨回过去的手指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5 G. S( Y+ _& E( s
电话接通了,三声铃响后立即被人接起:“你好,这里是维科疗养院。”
# f; k, f! D# L4 J' H4 E“你好,我是练非,徐医生找过我吗?”
5 N- k8 \% p8 ? o2 a+ z对方的声音一下子急促了很多:“练先生,你稍等一下,我马上找徐医生过来。” G( O+ P u( E7 S# u' z2 X
我用手半掩住嘴巴,屏息等着,大约一分钟后,徐医生气喘吁吁地声音传来:“练非,你现在什么地方?” 3 l3 S% n! E' }1 v3 e: M
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回答:“我在家里。” 9 ]& L& k% c. n
“你旁边有人吗?”
: p P, S! j0 D7 ]0 P& P. n“有,…尹……尹绘在我身旁……”我含含糊糊地说。 ) s/ q' o; q( c) e3 [4 s
徐医生在话筒那边长长松了一口气:“练非,你好好坐下来,深呼吸,不要着急……有个消息……坏消息……这样吧,你把电话给尹先生,我先跟他说。” 5 c; U M6 ]6 D8 `: K S* q
“不。”我拒绝。
* X4 _5 T# x8 J9 R" x7 i' g6 g“……好吧,练非,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别太激动……是这样,今天下午,你妈妈的情况突然恶化……抢救后本来已经稳定下来……没想到晚上再次发作……死亡时间…大约是九点多……”
$ o: w( m3 P- D2 L' E0 a# @九点多,那时我在干什么?坐在昏暗嘈杂的酒吧,听着掀天的摇滚音乐,看红男绿女在眼前游来荡去。
5 n% t( _' E0 q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隔着皮肉与骨架,我可以摸到心脏在剧烈地抖动,一下比一下狰狞,就象一团正在被挤压的痛感神经,绞痛得四肢百骸都麻木起来。 & j) j6 ]0 Z9 l
徐医生紧张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似乎在叫我的名字:“练非、练非!!你怎么样?……快点吃药!叫尹先生拿药给你吃………练非!……练非……练非……” 4 e" o. Y$ n/ H% J3 M- {) r
手机从我指缝间滑下,我蜷起身体,依着路灯杆滑坐下来,已分不清此时流窜在血脉与神经回路里的感觉是什么,悲伤?痛楚?还是解放后的轻松?
& S% t' W7 v$ S- }' a1 q" @吐出胸腔内的最后一口空气,痉挛着的心脏阻止我吸进新的补给,窒息的感觉漫延到脑部,这不是第一次发作,这是第一次当我发作时,身边没有他。
& x% u3 ]6 G2 N6 _*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想这也许说明了我与他之间的联系,终于开始慢慢减淡……… . U! w$ ]% s.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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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命不该绝,吴灿鬼使神差般地想出来看我找到出租车没有,及时发现倒在路边的这具基本上已毫无生气的身体。在离风暴最近的一家二流医院的急救室里挣扎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接受了好几次电击复苏,我那颗定时炸弹般不稳定的心脏终于安静了下来。 4 j2 P$ X4 @& W# g
醒过来时吴灿正吓得魂不附体地守在床边,一见我睁开眼睛就开始东问西问,并详细描述我的抢救过程,令我平添再世为人之感。 0 S$ i; b. t: Z1 R
好不容易等那个好人停下来,我请他去帮我买一瓶新鲜的牛奶。
- x/ ?3 l5 m5 t( {他立即站起来,检查了一下我的输液瓶,吩咐道:“你好好躺着再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1 {' i- d+ h5 y; X+ T4 _1 V! z我点点头,但是我知道无论他动作有多快,回来时我都不可能还躺在这张床上了。 . E5 `: W" W( n6 C5 R ^8 T1 K
吴灿的身影消失不到五秒钟,病房的门再度打开,总经理助理先生面色铁青地进来,后面跟着一时数不清有几个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宛如黑道寻仇。 . g$ N+ f4 H* K) q
我感到有些虚软,再次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只觉得被人轻轻抬起,搬到另一张床上,推着到了户外,上车,行驶,再被抬下来,重新安置在更大更软的床上,有人用冰凉的听诊器在我胸口滑来滑去的检查,不时有窃窃私语断断续续响起,但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 Q6 [ N$ b" {! u2 y5 d
把眼皮挣开一条缝,身边的仪器滴答滴答响着,在我看不到的那张屏幕上,想来有我心跳的轨迹,无规律地前行着,时不时留下恐怖的直线。
9 o2 X1 k7 V" f4 X) P正前方是一面雪白的墙壁,毫无装饰物,我的眼睛穿不透这看来异常厚实的障碍物,但我清楚的知道,从墙的那一边看过来,这个屏障就是一面透明的玻璃,可以将整个房间尽览无遗。
1 P- Z! E: q- \. ~, e1 P" B7 i有个焦灼担心的男人,正贴在玻璃的那一面,用痛苦的眼神注视着我。
2 N, E. Q2 d( G* h/ ?. _钟未伦向我俯下身子,小声问道:“非非,让他进来好不好?” ) n$ t; B& ?5 w- ?. S! \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疗养院?”看着床前吊瓶细管中的一点一滴,我答非所问。 . L/ f1 E. @: r8 a9 T# }+ t
“令堂的后事,我们可以先处理。” 9 F" j7 z: g% ~* A
我冷笑。先处理,然后拿骨灰盒给我看,他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少受一点刺激?
9 P: o g8 D) X9 R9 v钟未伦轻轻叹息。我咬咬被角,满心凄惶。
8 ^ c7 |1 [- Y$ I( ?. Z8 m妈妈一生顺遂,大难来时立即神经失常,算来只受了两三天的苦。如今尘归尘,土归土,半点灵犀归位后,再看仍在俗世中浮沉的儿子,不知是否还会有属于凡人的不忍之情?她生前不是大慈大悲的善人,除了自己的丈夫儿女,不曾施舍半点爱心于旁人,却也从未肆意作恶,无大功无大过,离去之后,所去何处,天堂还是地狱? + \) L3 o7 V7 `7 [0 Z
若我是她,我选地狱。无论如何,爸爸还在那里。 , E. t! p. G) D0 o" D9 K# z
“你安心休息,令堂的遗体尹先生已吩咐好生保管,总得让你见上最后一面。”钟未伦对着墙壁看了半晌后,如斯安慰我。 / s M& g7 E* K& R
尹绘尹绘,愿来世你不要再遇见我,我也不要再遇见你。
$ s! l+ @2 H w0 @9 D+ X& C: t4 C愿来世不要再相爱。 V' [: P8 e' s( o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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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终获恩准,可以坐在轮椅上,去看我母亲最后一面。
/ J9 }" H5 n- x2 Y$ g5 i已被粉饰过的脸看起来很陌生,虚胖虚胖的,连皱纹也好象被拉平。她穿着一件样式古朴的长衫长裤,远比她以前爱穿的那些华丽洋装适合,颜色当然是橙黄色,这不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甚至也不是尹绘最喜欢的颜色。 & l; G9 s6 f2 i* l! o
橙黄,其实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 o6 x5 n% t) L3 }9 z6 m& ^* w# ?
记得当初那个少年,爱坐在金灿灿的夕阳中,捧着温热的橙汁,两条腿一荡一荡,看男人在泳池里来回穿梭地游啊游啊。
2 y2 @% M, [; ~7 W5 d( v谁知一个不留神,阳光褪去,发凉的橙汁变酸变涩,男人剥掉他所有成长的背景,将他赤裸裸搂在怀里,宣称;“我爱你,我只爱你。”
! E5 a1 p3 d& f7 b2 f R/ [我回头看看那个无所适从的少年,心底一片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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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F: R, H. e1 ^8 w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病假,林总急得几乎完全秃顶,阿丰暂时接手我的案子,除了更改颜色外,他没有动任何设计的部分,就开始打样来看。
' q* x1 W' u8 v% g8 p2 `看了样本,我点头。不过是一个展场设计而已,何须太完美。这是尹大总裁亲自接受的方案,只要他不开口挑,其他绘悦的人就不会提出异议。 ( [; A! A3 W8 ?6 c
设计费的预付款已到帐,林总和言悦色询问我身体如何,要不要再休息几天,我刚说好啊,他立即脸色大变,哀怨地看着我,笑果十足。 8 E- c6 Z3 I o& M- f: s
吴灿一见我,惊慌失措地拉到一边,连声问:“你后来到哪儿去了?现在能来上班了吗?” ) d7 [/ p6 e7 f$ i, D6 C
我说有朋友来帮我转院,并因为不告而别向他道歉。这个好人儿立即释然,不计较到这种程度,若非他有妻有儿,我真要以为他是不是对我另怀情愫。
$ c) g$ z: V; K' `1 `' ^小邓仍忠于职守,按时催我吃药。
$ i0 O7 o. N, c2 C" w( X; Y% g5 V( ]每次去绘悦进行方案沟通,公司各部门的小姐们都会来问是否再次有幸见到尹大总裁。因为一个月禁令期未满,她们当然次次都失望而归。
, n$ J; c- J. N2 O3 H6 g一切似乎都已回到正轨,除了我失去一个母亲。 9 r# \4 \) w2 z5 G9 X' V6 }
就算她神智清醒时也不见得多关心我,精神失常后更是对我视而不见,但她毕竟是我母亲。
) V" m. |% D2 F到如今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最后一个亲人了。 * r' k# v$ Q- T, _6 M(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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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布展那天下了雨,户外阴沉的天色愈发衬得橙黄色的展场温暖柔和。
! T8 t* h) g7 i+ }9 n$ s阿丰感慨地说:“其实这个颜色选的也不错,那个有钱人也不是酒囊饭袋。”
2 i$ ]5 A$ d, K) p; a我惊奇地看他一眼,自从女朋友被有钱的公子哥儿吊走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客观地评价富翁。
: j) l& A9 J9 F1 M j过了十点,展场内开始人流涌动,我反而没什么事做,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 # z5 q) L0 h b( a' ~; C4 [
小邓送过来一杯热热的橙汁,我冷冷地推开:“那个人没告诉你我不喝这个的吗?”
% u2 f, p) Z1 n% E' s她脸色一白,立即飞奔了去找茶。
) W8 v1 a- i- H( o5 r; K5 k我叹息。这个女孩子不是在急于讨好我。她是在急于讨好钟未伦。我曾亲眼见过她只因为钟未伦一个赞赏的眼神就高兴地满脸放光。
' U) j+ J; l7 _: y4 d; n$ w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一个杀手。
" D9 o# l3 g( i人潮涌过来涌过去,看得我头有些发晕,阿丰拿了两块巧克力过来给我吃,叫我先看着展场,他饿坏了,要去吃饭。 4 ~' f: h ^! s9 v1 q
其实展场没什么好看守的,大部分人都在看产品的试用展示。我百无聊赖坐着,摸出手机来打俄罗斯方块。 ! \5 [* R' p& [1 Q# N* g- J7 |% p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7 y+ v* \. i1 |- x, ?9 g
我抬头,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职业女性,过于精明的眼睛,透视般的表情。
; Y5 D- i% }' h7 k) x3 j7 \“不可以。”我说。 + W6 r E3 h* A5 q, J: I
“别这样戒备嘛,”她笑道,“我只是来进行后续采访而已。” y+ } S& P3 \1 E: r
我扭过头。她把我爸爸与女人裸体暴毙在床上的大幅照片配上想象力十足的报道登在畅销杂志上的事我可以原谅,因为她毕竟是吃新闻饭的,我不能原谅她无中生有的那些后续报道,就好象我一直生活的家庭是个糜烂的臭泥塘。
3 [/ i4 o) T6 O$ Q9 S0 Q8 O; S“练非,我一直很关心你,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错……” K, \8 a+ D0 w- T% T/ L
我几乎忍不住想把手机砸在她脸上:“谢谢你一直把我写的象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那真是一个成功的系列报道,我替你赚了读者很多眼泪吧?现在我这儿已经没什么能供你挖掘的了,你可以滚了。” 5 u4 e4 @$ \1 u `$ A
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大概被自我催眠过了度,真的以为我就是那个一无所知被伤害的小可怜。
5 ?2 e- E! ?; e! N f5 A3 X" Q“你应该知道绘悦是绘凌旗下的公司吧?你为他工作是不是可以说明你已经原谅他了?”
9 ?- T3 v7 i: v9 f我用极度冷淡的眼神看着她:“你准备开始挖掘那个大人物的隐私了吗,名记者朱欢女士?可惜他现在势力如日中天,没有哪篇杂志敢登他的不利消息的。” ! ]. E0 V: f# F; G6 w4 W& \/ U: `
“你母亲前几天去世了吧?”她将脸凑过来,“你伤心吗?在她无数个情夫都已遗忘掉她时,也只有你这个从未得到过她足够关爱的儿子在为她哀悼吧?” 4 v: t1 o, y+ F! r. W5 P" o
我狠狠瞪着她。 + S" e! e* X _, M- {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报道都是有依据的?因为我戳破了你自以为幸福的假象?你不愿知道自己有一个花天酒地的父亲和一个淫荡的母亲,还有一个……” 8 }. B# S5 L+ B% X) m1 c
我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她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回头张望。
- ]+ k3 u& A* ]9 V, k这不是我第一次打女人,这是我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
q) Y: Z j$ ~, w; N她半边脸红了起来,我右手尚举在半空中。随便谁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 x9 s: l6 A( g7 ?有个男人奔过来护住朱欢,并质问我:“你为什么要打朱小姐?”
0 k# r2 I( y0 e周围一片附和的责问声。朱欢是名人。 / B8 A, Z5 ?& s3 z* |! n- _/ `, c
“没关系,”受害者用手帕捂住脸,“这不算什么,昨天还有人用枪来对付我呢。”
" C. c; o# Q6 G: G9 D" t“谁让你连那个高官的受贿秘密都敢报道,他不恨得想你死才怪!”那男人朝她咆哮。 2 E; h3 V$ _$ G$ G
啊,我差点忘了,反腐斗士朱欢,拥护者成群。
( Q1 X0 o& p+ n# v& t5 U; ^5 G我捂住胸口,那里生生地疼。 4 P) N2 q" V" g7 c4 `, b
朱欢神色一肃,抓住我的胳膊:“练非,你的心脏没问题吧?” 5 }+ o1 m" Z1 c9 _+ Q$ E; c. g* y
我甩开她的手。那只手以前曾轻轻抚摸过我的脸,引导我说出所有内心的感受。可第二天这些话就改头换面上了头版,配上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所谓事实,用我这个无知的纯洁少 年,来对比强烈地映衬出我家人的恶,害他们象一只只被逼到绝路的落水狗,死的死,疯的疯。
2 d, D1 p4 I) m# y! I4 r围观的人群傻傻地看着这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好戏,有几个貌似女权主义者的人向我迈近几步。 - M8 S& a2 s4 z$ X6 N+ F) _% V
就在此时,一个稳定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这是在敝公司一年一度的产品发布会上,朱小姐不是想来闹场的吧?” 0 v! ^1 ?, X' X4 I* ?0 t
朱欢耸耸肩,回转身:“对不起,钟先生,我只想关心一下旧相识而已。” + x; E: M( \7 ]! ]: B
钟未伦未置可否,只是看着她,少倾,她长吐一口气,理了理挎包的背带,拍拍超级助理的肩,淡淡道:“好吧,改天我再找他聊,再见。”
3 ~4 w6 I4 }( a) q' A& Q9 l女记者迤逦而去,人群仍未散,阿丰气喘吁吁赶过来,看见钟未伦,吓了一大跳:“钟先生,展场有什么问题吗?”
4 `/ c! O! v/ R( x! W我说:“展场没问题,我有。现在可以轮到我去吃饭了吗?” ) }' E/ I. |( ^- J6 g0 H
阿丰怔怔地点头,没等他点第二下,我已向门口走去。0 y. m1 s4 t+ B6 E* q4 W
* \$ |( C6 r7 p" `# p) |[ 本帖最后由 akaya 于 2005-8-25 01:07 PM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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