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褚尧》 BY rosespy 【完结】

死了都要爱

花了一个钟头才到傅建文的住处，褚尧站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按了门铃。门开了，傅建文一身休闲装立在褚尧面前，脸上挂着笑容，不知怎地，见到傅建文的那一刻褚尧的心突然一暖，就像无助的孩子见到离别已久的母亲一样，又像苦恋的情人相隔多年再次相聚，有种哭泣的冲动，他抽了几下鼻子忍住了，强装出灿烂的笑容冲傅建文笑笑，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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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客厅整齐地摆放着家具，色调清淡，给人清新的感觉。"坐吧。说，想喝洋的还是白的？"褚尧环顾了四周，说道："随便。房子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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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文给他倒了半杯红酒递给他，自己也斟了半杯。"呵呵，是，这里装修感觉不错，我就租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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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x( }& |, R- m6 {"租的？"褚尧坐在沙发上，"干吗不自己买一套？"

3 C8 t: X% B  T- [$ Y& ~5 [) T"买也得有这实力，房价疯涨，打了多年工一个月都买不了一块砖，呵呵。"傅建文在褚尧身边坐下，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也不想一辈子在这里呆着，等有点业绩换个城市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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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褚尧有些意外，转眼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按照这房价的疯狂趋势，投资房地产不是坏事，您没这意向？"

2 V; Y4 f% Q" X9 C# t"那也需要钱啊，现在把所有积蓄搭进去连首付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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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说你的年终奖……"褚尧把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把剩下的吞了进去。

2 V: h6 E9 K% B"年终奖怎么？才5万，哪儿够，买个五平方还差零头。"傅建文小抿了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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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25万？"褚尧吃惊地问道，顿时满脸通红，薪水是职员间最忌讳谈论的话题，作为一个下属更不该问起此事，幸好傅建文并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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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万？哈哈！这么说我的钱被公司克扣了20万，明天找他们讨去！呵呵，25万，熬四年我不百万富翁了？连吴总都没这么高的奖金，哪儿听来的谣言？"褚尧低着头不说话。傅建文看看他，"怎么？遇上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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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抬眼看着他，不知道他所说的"麻烦"是指什么，过了半天，轻轻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郁闷了一些，想找个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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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Z* e# M, C: ]6 ]9 y, j: }"过完年我一天也没歇过，挺累的，也想找个人喝喝酒。呵呵，你来得正好，来，干一杯。"两人仰头一饮而尽。傅建文为两人斟了酒，两人聊了很久，把各自的一些烦恼说了出来。最后傅建文深有感触地说："你这人挺特别的，没想到你会过来和我交心喝酒。"

  K+ S& X" K. i0 C5 {"哦？怎么特别了？"

"我觉得你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你的心挺冷漠，似乎被冰封住了，和你的年龄很不相称。怎么？难道以前有人伤过你的心？"

褚尧没料到傅建文会这么说，苦笑了一声。"那倒没有，只是，我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 ?8 ^2 V% ^% A, Z0 H# e; j"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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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s, ^& A, l9 e"其实自从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后我也挺苦恼的，要是世上有种药能根治我倒想试试。从小我一直害怕别人发现这个秘密，慢慢地就把自己往深处藏，甚至连我都参不透自己，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上某个人，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很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为谁活着，总觉得很孤独。"这是褚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内心，傅建文默默地听着，没吭声。他自己何尝不是孤独的？

褚尧抬眼看着傅建文，大概是酒精的缘故，两眼布满血丝。傅建文看着心里顿生爱怜，轻轻地绺着褚尧鬓角的发丝，指间拂过脸面，褚尧不由得颤了一下，紧紧抓住傅建文的手，两人对视着，空气似乎瞬间凝固，时间停滞，双方只能感受彼此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慢慢地，两人的距离拉进，双唇触到了一起，兴奋、激情、热烈，在刹那间迸发，两人紧紧相拥，把对方吸入快乐的旋涡——那是天堂的感觉，只有体验过的人才能感受此时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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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7 ~% I* ^% J3 U" \% u那晚他们非常投入，也相当动情。在最后的那一刻，傅建文在褚尧身上用尽全力地抽插着，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伴随着两人激情般的吼声，彼此到达快乐的颠峰。

褚尧忘了他们一共做了几次，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直到双方筋疲力尽才停下来，但褚尧记得这晚是他最纵情最疯狂的一夜，终生难忘的一夜，仿佛将心和身体都交给了对方，自己无比地轻松。一觉醒来已经是清晨六点，身边的傅建文仍在熟睡，褚尧静静地看着他，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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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是被傅建文叫醒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合上了双眼。起床的那一刹那，他差点儿跪在地上，刺骨的腰酸激得他直不起腰。"你没事吧？"傅建文冲了过来扶住他。

8 z8 E4 q% l) M- F9 n+ s"还好，站一会儿就没事了。"褚尧艰难地撑着床沿站起来，昨日荒淫过度的后果。

"要不，今天请个假？"傅建文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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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3 ?: j5 f. C: b"不用。"褚尧稳了稳，尴尬地笑笑，"现在好多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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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挺得住吗……"傅建文有些担心，还没把话说完，褚尧抢白："好了，你去开车吧，今天免费搭一程，不是今天还得去你办公室看那策划书吗？"傅建文听了笑笑，两人像热恋中的情人一样含情脉脉地对视着，过了许久褚尧缓过神推着他出门："快去开车吧，迟到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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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下了车，步行走向公司，刚到门口碰到方少明，冷着脸从他身边绕过，一眼也不看他。谁知方少明不顾场合快步冲上去，抓住褚尧的胳膊质问道："昨晚去哪儿了？"

褚尧一把甩开他，压着怒火："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说完理都不理他走了进去，留下方少明站在原地生闷气。他昨晚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还特地跑到褚尧家，结果吃了闭门羹，生怕褚尧出意外，一大早在公司门口守株待兔，结果褚尧一点儿好脸色也没给他，他觉得颜面扫地。他愣愣地看着褚尧的背影，恍然发现有人诧异地往他这边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悻悻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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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0 E  S  Y5 O! T8 n褚尧若无其事地走进傅建文办公室，傅建文抬起头，让他坐下，拿出那叠文件，说正题之前小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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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微红着脸，两眼盯着那些材料，说没事。傅建文放下心来，耐心地指出策划书上的纰漏，语气很温柔，褚尧费了老大劲儿才把注意力集中在重点上，不过没坚持多久，思绪又飞到傅建文身上了……

"……明白了吗？"傅建文的结束语把心猿意马的褚尧拉回现实，他稀里糊涂地点点头，拿起材料出了门。

0 ^3 q  w6 N$ o回到桌前褚尧死命地想着刚才傅建文说过哪些话，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光这些东西让他呆坐了一下午，幸好经过记忆片段的拼凑修改了不少，总算可以交差。下班后褚尧不自觉地朝二楼经理办公室望望，估计他又要加班——褚尧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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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0 c# X% P; W/ j$ `, q"褚尧！"杨挺叫住他，"今晚有事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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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2 O& I# e6 w杨挺诡秘地冲他眨眨眼。"走，买些菜上你家给你露一手，前不久我刚学会几样！"

$ c/ d8 l! [- J: G- O"你？"褚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今天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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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就是手痒，想露一把。"杨挺搭着他的肩往车站走去。

"就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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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6 v! B7 X# H# l( j" w"本来想把丽梅和吴姐也叫上，可他俩不信我的手艺，非得让你先尝尝，做个证明。"杨挺见褚尧表情怪怪的，只好实话实说，"得了，我们家厨房坏了，我没地儿练习，只好去你那借地儿。"褚尧更迷惑了，杨挺再作解释："是这样，我正在练厨艺，准备赢得某人的胃。"

! {+ z7 x$ w( y"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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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过阵子你就知道了。"杨挺神秘地挤了挤眼，褚尧没多问，两人跑市场买了些东西回到褚尧家，门口放着一大束香水百合。

. k0 G  H- n, A, v" Q' y. O"哇，有人给你送花？"杨挺好奇地低下头想去看看花上的小卡片，没等他看清，褚尧一把抓了起来，嘴里念叨："是楼上的，花店又送错了。"说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三楼，抽出那张卡片揣在兜里，随手往301室地上一放冲了下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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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挺的手艺真的不错，比馆子里做的好吃，褚尧边吃边想。"怎么样？"杨挺得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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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继续努力，英国女王的胃也能被你赢了。"褚尧打趣。

"嘿嘿，再接再厉，我就不信还不能搞定她。"

: u; z% H/ S; k- n) [2 N, D"谁啊？透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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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Z5 P2 ^4 R' V2 D0 q"一个女孩，号称美食家，我就不信我杨挺攻不下她的胃！"杨挺嚼着红烧肉说道。一听"美食家"褚尧立刻想到傅建文，不由得笑笑。杨挺以为他在笑自己，不服气。"你不信？我告你，半年后她准是我女友！"

: U7 X% _* B9 _  u. O8 j正说着，门铃响了，褚尧起身开门，一看，竟是方少明。没等对方开口，褚尧掩上门压着声音毫不客气地说道："有什么话改天再说，我有朋友。"褚尧撇了撇头，示意有人在屋里。方少明满脸失望，好不容易准备好的台词又憋了回去。一听褚尧说有"朋友"，顿生醋意，刚要说点什么，褚尧已经把门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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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N$ L0 x) r"外头谁啊？"杨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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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走错门了。"褚尧坐下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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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9 G, w8 s  P5 S7 S  w, M方少明根本就没走，他一直坐在三楼的楼梯上等着褚尧的"朋友"离开，这一等就等到九点，褚尧有说有笑地把"朋友"送了出来，方少明偷偷瞥了一眼，竟然是杨挺！

2 V' ?( g+ H' y* s- e3 I* {"……好啊，你当我保姆好了，先赢得我的胃，呵呵。"褚尧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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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这可说好啦，明天我还来骚扰你！"杨挺乐呵呵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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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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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y5 g) h, q& o- v8 X方少明醋意大发，待杨挺走远了，他按下褚尧的门铃，门刚开，他的手猛一推，把毫无准备的褚尧撞得眼冒金星。"唔……"褚尧捂着鼻子和嘴，吃痛地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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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方少明扶着褚尧想看看伤情，褚尧一把甩开他，咝咝地摸了一把嘴，看没多大毛病，瞪着眼吼道："你有完没完！"

"我……我……"方少明忘了自己的妒火，歉意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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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 d4 s* W6 R" g7 P" E* x0 }"你到底想怎么样？"褚尧被惹得没了脾气，"求求你放了我吧方工，我对你真的没兴趣！"

$ c# G5 O; R) j, a' _6 l"为什么？我真的很喜欢你，只想和你交个朋友，干吗这么排斥我？我哪里做错了吗？如果有请你原谅我，我改不行吗？"方少明低声下气地恳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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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八字不合，这理由够充分吧！正因为我们是同事，我一直很尊重你，对你相对很客气。可你一而再再而三，让我忍无可忍，换成别人我早把他揍扁了，你还想干吗？"褚尧猛吸了口气，指着门口，"请你离开这，现在！我不想说第二遍！"

方少明哼了两声，反问道："怎么，杨挺那样的才对你胃口？我有什么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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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一听为之气绝，真想冲上去拍死那丫的。"告诉你我想要什么！要你滚！别他妈缠我，那些花拿去给自己上坟吧！"说完推搡着把方少明轰了出去。

* Z6 Q  ]2 r4 h; j# M/ K8 u"哎……哎，褚尧，你听我说……对不起，我不是……听我说！……"方少明边反抗边嚷，"我们难道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吗？"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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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的动作停了下来，愤愤地瞪着他，从牙缝里用力地吐出两个字："不、成！"说完把门狠狠摔上，不管方少明怎么敲门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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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v. @4 g! `8 D后来方少明还是走了，褚尧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凌晨就醒了，一直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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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明不再送花骚扰，心里挺不甘愿，他从未为一个人花这么多心思，也从未有人让他跃跃欲试欲罢不能。这段时间，他的工程告一段落，心却空了很多，独自在家喝着闷酒自问：褚尧到底有什么好，这种男孩社会上多的是，掏点钱勾勾手指就自动送上门，何必去碰这个钉子！真是吃饱了撑着！不过他的想法很快就被自我否定，褚尧就像是海洛因让他沦为瘾君子，想抽身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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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挺的厨艺计划没实施多久，褚尧准备到德国培训了。这次是他心甘情愿的，一方面对自己能否考上公安系统公务员失去了信心，有这么好的培训机会失去了定会后悔莫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方少明。他想躲两个月，再疯狂的追求也能降温。只是他挺舍不得傅建文，后来一琢磨，事业成功更能吸引住对方，男人嘛，事业第一！

赵勇力他们一听褚尧要去德国，飞奔过去为他饯行，他们五个找了个东北馆子，海吃了一顿。"哥们儿，到德国去帮我带个德国佬回来，听说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陈名东拍拍褚尧肩膀说道，褚尧点点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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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知道人家人高马大的你还敢要？"赵勇力损道，"跟你不配套啊，没有'性'福，岂能长久？"

4 x$ o$ d* ]8 J$ H: h7 D/ r"找抽啊！"

1 y- z# p* m  H* v- K+ Q"哈哈哈……"

办公室里的两位女士掏出精心准备的购物清单交给褚尧，上面列满了各类化妆品的名字。褚尧不懂这些，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啊？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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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8 q& s  y' X, d"你看着买吧，欧洲都比国内便宜，全是女士用品，呵呵。"吴丽看着褚尧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哇，我看看。"杨挺抢过清单，扫了一遍，瞪着眼吃惊地看着两位女士，"没搞错吧，你们这是搞批发吗？这些够你们俩涂墙涂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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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3 T7 `5 u9 d; A, x- I8 N"去去去，边儿去，没你啥事！上次让你捎两瓶洗面奶跟要你命似的，婆婆妈妈了半天。还是咱褚尧好说话。"康丽梅从他手里抽回那张纸递给褚尧，指着上边的条款说道，"捎一两样回来就行，那，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最好能买着，其他没有的话就拉倒。"褚尧点点头，心里暗自叫苦。

) \( k8 h) C/ ~% Y6 K  r, F  n下班后，褚尧没直接回家，而是等公司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从办公室溜上楼，走向经理室，傅建文还在伏案，他顿了顿，轻轻地敲了几下门。"请进。"傅建文一抬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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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我是等你的。"褚尧很直接。

傅建文笑了笑，说："这么说，是我耽误你了？"

"怎么会……"褚尧又忘了该说什么，杵在那儿。傅建文暗自发笑。"周一就走了，准备得差不多了吧？"褚尧点点头。"那你再等会儿，一起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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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在街口那家书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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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刚从经理室出来，褚尧撞上方少明，脸立刻沉下来，绕着他下了楼。"唉，褚尧……"方少明轻声叫住他。褚尧停住脚，但没回头。方少明赶到他身前，陪着笑脸："你……你要去德国？准备好了吗？那里气候有点冷，多带点衣服。"

"谢了。"褚尧冷冷地说道。正要往前走，方少明又拦住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如果是，我真心道歉。褚尧，我不会再缠你了，我保证！不过想和你交个朋友，普通朋友！你看……"

没等褚尧答复，只听后头有人喊道："方工，你也还没走啊……"那是他们技术部的同事。褚尧趁机溜走了，留下满是遗憾的方少明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了半小时，褚尧见到了开车前来的傅建文，一头钻进车里，满脸洋溢着笑容。"饿吗？"傅建文笑着看看身边的褚尧。

"还好。喜欢吃湖北菜吗？我带你去一家正宗的。" 褚尧问。

* s& r. n) A- o2 T) Z, G"好。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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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一家名为"湖锦人家"的湖北菜馆，点了几道特色菜。吃着饭，傅建文简单地跟褚尧讲了培训的内容，接着告诉他那边和国内不同的生活情况，比如他们培训中心的公寓通常有两条管道，一条是自来水管，一条是啤酒管。德国是世界啤酒销量最高的国家，喝啤酒的便利都应用到日常生活中来了。另外欧洲几个国家距离很近，可以抽空去巴黎维也纳逛逛，以免枉费了两个月的德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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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X% w5 Y# T) C1 k傅建文去德国不下十次，对当地的人文风景还是比较熟悉的，他给褚尧留了个电话号码，是他在德国认识的一个德籍华人的联系方法。"他的德文名字叫鲁道夫·江，中文叫江建，就住在慕尼黑，离你住的那个公寓只有一条街的样子，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他，这人挺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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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褚尧小心地把电话号码折起来放在钱包里，抬头，"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7 Y+ i' O. N4 s. n9 l; b"呵呵。"傅建文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有！"

: W$ R1 F0 h$ H' q  N"什么？"

; n: \% L4 h5 k"常给我打打电话汇报一下日程。"

"行啊，不过电话费你出。"两人熟悉起来之后，褚尧的玩笑也开得多了。

"没问题，拿着发票找我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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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哪敢！哎，对了，不会说德语怎么办？到那儿不成哑巴了？" 褚尧突然想到这个"致命"问题，总不能上哪儿都叫上翻译吧。

# ^; l8 z% L( K4 I1 Z, h"说英文呗，你的口语不是挺利索的吗？别傻了，人家欧洲人起码一人懂两门外语，你当进军大西北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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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K% m* `2 O/ M9 S"哦，这样啊，孤陋寡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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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没法送你了，明天我还得去趟上海，下周才能回来。"傅建文的脸上带着歉意。

! f! p4 a% c( G8 X/ o0 ?"哦，没事。" 褚尧满脸失望，他原本打算周末约傅建文去看场电影，毕竟这是他德国之旅前的最后时光，眼看就要分别两个多月，他心里挺别扭，虽然平时两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但毕竟还有见面的机会，褚尧心里也塌实些。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的感受，但怕说出来被拒绝连朋友也做不成。

+ K+ r* S; c& ]4 N, }) K就这样，褚尧带着遗憾登上了去慕尼黑的班机。刚去的一两天，他觉得挺新鲜——毕竟是第一次踏出国门，宽敞的大街上跑着各种名车，路边小店里卖着各类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些水果长得和国内差不多，但味道相差甚远。在德国买电器一周内可以退货，同去培训的技术部的李锦光就钻这个空子，买了台奥林巴斯的相机，使用了一周便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把相机退了，"免费"使用了这么多天，他心里倍儿爽，直骂德国佬是傻冒。

0 p1 Y0 a; M' y8 A( N3 m# H褚尧看在眼里，骂在心里，他觉得李锦光真给中国人丢脸，难怪有些店老板经常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这些中国游客，看来"诚信"二字只能在德文字典里找着，对于某些中国人来说是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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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2 Q; \3 `, G% Q7 t5 Q培训并不累人，休闲时间倒是挺充裕，褚尧不喜欢逛街，觉得周围该看的都看过了，去的第一周就把吴丽和康丽梅交代的东西差不多买全了。他不懂化妆品，觉得那堆破玩意儿怎么这么值钱，一小瓶香水折合人民币近两百，味道还挺冲。不过毕竟是别人交代的，他只管负责买，划不划算不关他的事。

无聊的时候看看电视，频道不少，但多数是德文，他一句都听不懂，只好天天看ESPN关注体育。有时候他会躺在床上抱着电话煲粥，从德国打电话回国还真便宜，跟老爸老妈汇报了半天情况也不心疼。

他给傅建文打电话的心情最复杂，既兴奋又紧张，知道对方挺忙的，他也没多说，只是简单地报告了一下这里的生活，每次结尾都是："放心吧，我这里挺好的，你忙你的吧，改天再聊。"

很多次褚尧都想说："我想死你了。"可都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他想他们俩又不是恋人，隔着电话线根本就参不透对方的神情，万一自己自作多情把事情搞杂，那估计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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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B: \( o& N, Z: Q0 d9 n- t褚尧按照地址拜访了鲁道夫·江，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华人，祖籍福建，长相一般但挺幽默，一听褚尧是Tony的同事，嘘寒问暖热情似火，弄得褚尧有些尴尬。一提起傅建文，江建两眼放光，精神亢奋，褚尧拿不准他是不是gay，但绝对感受得出那人对傅建文的感情不一般，是不是爱慕说不上来，但可以和忠实fan见到明星那般的狂热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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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Tony很熟吗？"褚尧忍不住问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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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江建刚想说点什么，看了一眼褚尧，话又吞了回去，"嗯，他还好吧？"

"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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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 X& X# W# l/ w8 o"呵呵，他总是这样，要钱不要命。"江建的眼里露出一丝怜惜，褚尧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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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y& L! N# L+ h0 }  ^3 {正在聊天的时候一个德国女人走了进来，江建站起身和她拥吻了一下，用德语交流了几句，这个二十多岁的德国女人转身微笑着看着褚尧，点头示意。

8 ]; a/ Z7 v/ I7 L$ _% m0 C"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玛利亚，我们结婚两年了。"江建含情脉脉地看着妻子。玛利亚笑着跟褚尧说了几句话，江建翻译道："她说欢迎来到慕尼黑，很高兴认识你。她有些事不能奉陪，请你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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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褚尧用英语说道。玛利亚笑笑，微微颔首，接着走进卧室拿了包东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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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他们俩熟悉了起来，江建坏笑地问褚尧："你不只是Tony的同事吧？早在你来这里之前他就打了好几个电话交待我要好好照顾你，生怕你有所闪失。"

"啊？"褚尧的脸涨得通红，哑口无言。

7 T0 l, e' W/ P! }  P"呵呵，告诉你，我是他大学的同门师弟，我们认识十年了，他有什么花花肠子我清楚得很。"江建诡异地看着褚尧，随后大笑起来。

4 r$ W$ p  B3 \7 o3 Y) G. x- y这两个月江建对褚尧的照顾无微不至，带他走遍慕尼黑的大街小巷，讲述这里的风土人情，令褚尧受益匪浅，心存感激。眼看回国的日子快到了，褚尧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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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前一天，褚尧接受江建的邀请，在他家院子里吃着烧烤喝着黑啤，最后过一次德国式的家庭休闲生活。玛利亚很少说话，毕竟语言不通，但笑容常挂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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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Tony，让他下次来这里一定要来看看我，我们近两年没碰过面，每次他到德国来都是来去匆匆，神龙见首不见尾。有这么忙吗，陪我喝杯酒能费他多少时间？另外，让他别那么拼命，公司不是他家开的，顶多让他再往上爬一级，如果把命都搭上，那得不偿失。"褚尧听着，心想这个江建还真把他当作傅建文的正牌情人了！他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目前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对方，但对方一直没表示，他也拿不准。

回到家，褚尧顾不上自己生物钟还没有调整过来，急急忙忙给傅建文去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回来了。正巧傅建文正在会友，简短地说了几句，两人约了晚上在傅建文家见面就挂了线。褚尧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换了身休闲服就冲出家门，满心欢喜，那是与恋人约会的喜悦。

刚奔出大门，撞上了杨挺。"呀，你到了？"杨挺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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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上午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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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哪儿啊，急匆匆的，还打扮得这么精神。"杨挺上下打量着他，"约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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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_7 V1 Q0 ]! P"啊？"褚尧的脸微微一红，马上改口，"哪儿啊，瞎琢磨啥？正要去见个老同学。"

"去吧去吧，明儿上班再细聊，看你急得这猴样儿！"杨挺挥挥手，褚尧唉了一声钻进了的士。看着褚尧远去的影子，杨挺笑道："老同学？是老情人吧，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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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 ~2 {8 n7 q) ^见到傅建文的那一刻，褚尧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飞出来了，就差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说想死你了。"怎么样？在那儿还习惯吧？柏林去了吗？巴黎呢？……"一进门傅建文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射了出来。

"去了，能去的都去了，所有积蓄都扔在交通上，现在身无分文，准备来投靠你。"褚尧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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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文一愣，哈哈地笑了起来。"你是去培训还是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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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0 ~6 d5 q4 F5 B: i$ ^' Y; O, C+ r"Both."

3 J0 e* V2 j* G; i"见到江建了吧？"

- L; ]1 y! t4 B- {, j- x6 o"嗯，那人真的不错，很热情，热情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流。他老婆很漂亮，我一直以为德国人不管男女都人高马大的，中国人去了顶多去小鸟伊人，没想到德国姑娘还有这么俊俏纤细，而且是贤妻良母。"

"怎么？也想娶个德国女孩？"

"那算了吧。"褚尧掏出一个盒子，"也不知道该给你带什么礼物，随便买了一样。"傅建文打开一看，是一条漂亮的领带，还有一个领带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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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建文取出领带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挺适合我的，谢谢！"随后他翻找着领带背面的说明条。

  [. A2 Y+ n/ b"你干吗？"褚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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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是不是Made in China."傅建文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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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9 j. E. q0 |8 u"哈哈，早知道你有这手。我看了，是Germany的。"褚尧笑了起来，原来这家伙和自己一个癖好，买东西先看产地。

& |8 F2 u  i5 k" q1 [) h% F; @"上次我从韩国买回件工艺品，竟然是中国制造，而且是我老家的特产！自打那以后我每次都检查产品的说明，认准了再买，免得多要了我的关税。"

"我想你是怕我回国后在街边随便买一条打发你的吧，哈哈。"褚尧看着傅建文孩子似的摆弄着领带，心里甜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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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i  M/ s8 a"坏蛋。"傅建文笑骂道。随后把礼物收好，转头说，"无论你送我什么，我都高兴，就算地摊货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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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这人说话怎么明褒实贬哪，我有那么抠吗？"褚尧心想要抠也对别人抠，怎么可能对你！为了这份礼物，他跑遍了慕尼黑的各大商场，腿都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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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傅建文把饮料递给褚尧，两人详细地聊起这次欧洲之旅，褚尧把江建交待的话转达给傅建文，对方听完，笑着摇头。"这小子还是老样子，好，下次一定去敲他竹杠！"

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半，褚尧起身要走，傅建文拦住他。"这么晚了你就住下吧，也省得我再送你回去。"

"我打车挺方便的。"褚尧心里何尝不希望能留下来，可开不了这个口。

" z/ `9 y2 |$ D  r, i- f"又不是没在这住过。"傅建文笑道，"要是不习惯，我把卧室让给你，我睡客厅。客房好久没收拾，估计都长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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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敢啊，这不是鸠占鹊巢吗？还是我睡沙发吧。"话虽这么说，褚尧更愿意两人挤一张床。再说了，傅建文的床挺大的，就算再挤一个也绰绰有余。

. \; n2 e, @7 \; J; m: _$ b( d"It's up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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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 y, T; i0 O& D褚尧后悔极了，装什么正人君子，现在可好，只能睡沙发了。心不甘情不愿，脸上还得挂着笑容，褚尧狠狠地啐自己——该！傅建文进了卧室，褚尧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睁着大眼瞪着天花板——褚尧啊褚尧，你个白痴！真是白痴！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唱歌，越想唱越兴奋，越兴奋越折腾，一个咸鱼翻身，连同毯子全滚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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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C+ x: u  E! p1 i2 W) |5 ?1 f"见鬼。"褚尧爬了起来，重新躺上去。

"怎么？沙发太小？还是硌着了？哈哈。"黑暗中傅建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目睹褚尧出丑。

5 i: R3 _3 s* j  Q"啊？"褚尧起身，脸上烧得很，幸好没开灯。"你……你怎么还没睡？"

"我听外头动静不小，起来看看我家客人在瞎折腾啥。"傅建文忍俊不禁。

"哦，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回去睡吧，我不折腾了。"褚尧一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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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0 |8 ~" k% X& f( a( N+ q傅建文走到他跟前，拉了拉他。"起来吧，到我卧室去，你要再摔一次，我可得叫12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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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睡？"褚尧脱口而出，马上想收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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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不介意。"

6 S. M" m5 I# P"当然不介意。"褚尧起身窜到卧室，一个前扑，舒舒服服地倒在傅建文的大床上，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褚尧几乎都陶醉了。傅建文在他身边躺下，借着外头的亮光看了看他，微微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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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X/ q  X! R6 A" J0 T+ @过了很久，褚尧觉得身边的人已经熟睡了，轻轻叹了口气，细声说道："知道吗，我喜欢你。"傅建文微微一颤，吓得褚尧半撑起身，慢慢接近傅建文的脸，眼皮动都不动，看来没醒，是自己的错觉。褚尧舒了口气，刚要躺下，突然被傅建文的双臂紧紧搂在怀里，翻了个身，褚尧被压在下面。

# r4 Y+ c, H) H7 y" ?7 a傅建文只顾笑，两人就这么脸对脸看着。"你还没睡啊？"褚尧愣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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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a  D' d( [  j" k"睡了不是错过某人的表白吗？"傅建文诡笑。

4 S" ^# e  d9 f+ |5 F"那——你都听见了？"

+ x# A, n6 d5 D& m- t" F傅建文点头。

"有什么反应？" 褚尧的心猛跳着，生怕对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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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v  I; K2 D, E9 M"嗯？"傅建文没听明白他的问题。

"我是问，你喜欢我吗？"褚尧屏着气问道。

"不喜欢会这样搂着你吗？"傅建文的双臂紧了紧回答。褚尧的心快炸开了，兴奋得想尖叫，就像久闭楼阁的孤独者迎来第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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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热烈地亲吻着，像是离散多年的恋人再次相逢，激情似火，直到双方都累了才分开。两双眼睛依旧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唯一能听到的是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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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文刚想伸手打开床头灯，褚尧拦住他。"别开，我喜欢这样。"傅建文收回手，从褚尧身上挪开，侧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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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我太高兴了，其实我很喜欢你，却担心说出来把你吓着。"傅建文轻声说道。

"我也是。"褚尧诚实地回答，"在你面前我总是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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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 E7 x- c$ ^傅建文默默地缕了缕褚尧额前的头发，沉默了半天，说："我们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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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褚尧的泪快涌出眼眶，强忍着眨了眨眼。他们紧拥在一起，直到睡意来临，直到第二天的阳光叫醒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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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B/ Z+ Y+ v0 o5 G: n& _& u傅建文把家里的钥匙交给褚尧，让他想来的时候随时进来。接过那串金闪闪的钥匙，褚尧觉得分量很重，手不由得颤了起来，感动得热血沸腾。他没想搬过来，万一两人出双入对被公司人看到，一传十十传百，对谁都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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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他们俩正式确立关系之后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傅建文继续忙工作忙应酬，褚尧也按着原先的生活轨道进行着，所不同的是，双方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分充实，多了几分幸福。私下里褚尧叫傅建文"文子"，傅建文称他"尧尧"，甜蜜得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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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里，他们依旧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偶尔碰个面也只是点点头示个意，但二人对视时眼神中的柔情足以让他们的心潮漾开，充分感受那份的甜蜜。当然，外人是无法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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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个爱情故事可以这样结束，王子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至于后来会不会感情破裂闹离婚就不是安徒生关注的了。但现实不是童话，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搅乱他们的生活，考验他们的爱情。

" P( H, q( g- A/ [+ P  @, [从德国培训完后，褚尧的工作量大了，出差的次数也频繁了，要解决的事情多了，压力的增大，必然引起一个人内心的烦躁，为此褚尧找到一个新的发泄的渠道——网络。在公司上不了外部网，褚尧平时也很少接触这东西，顶多收收Email而已，从不在网上闲逛聊天。让他真正感受这个世界的玄秘是杨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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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4 p7 ]2 T# w7 q) u相对褚尧来说，杨挺对网络算是迷恋了，他目前心仪的女孩就是从网络上走下来的，俗称"网恋".对方在远隔千里的深圳，每天他们俩都在网上碰面。为了见面的那一天，杨挺苦练了半年的厨艺，准备"佳肴赢得美人归".

死了都要爱

一天，褚尧挺憋闷的，刚把一大堆资料赶完，很想找人说说话发泄发泄。傅建文出差去了，赵勇力他们几个有事没法脱身，大学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不是加班就是无法联系，褚尧又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他在楼下走着正准备到外头逛逛的时候，撞上杨挺，他正往网吧方向赶。一听褚尧无聊得发闷，索性拉他一同进了网吧。

6 d6 m2 u1 `9 |4 R; X% {"上网有什么意思？看新闻？"褚尧坐在网吧里问杨挺。

( {3 D; }& G; @) [) l杨挺正开着QQ和那个女孩聊得起劲，嘴里答道："玩玩QQ呗，找个陌生人聊天也挺有意思的，可以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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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陌生人聊天？无聊不无聊啊。"褚尧嘟囔着，看看四周，很多人不是玩游戏就是聊天，看来世界上无聊的人真不少。"杨挺，教我怎么玩QQ吧。"

杨挺看了看他，诧异的问道："不会吧，你没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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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上网聊天，挺郁闷的吧我。"褚尧笑笑，"给我扫盲吧。"

"行，我有个多余的号码，送给你。"杨挺帮褚尧输入帐号和密码，"喏，号码记住了，密码自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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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只肥企鹅晃了半天终于站住了脚——登陆了。褚尧继续问道："然后呢？怎么聊？"

杨挺很有耐心，放下自己手中的活手把手教褚尧如何加好友，如何寻找陌生人，如何聊天……很快褚尧全会了，感激地冲杨挺笑笑："谢啦！明儿请你吃饭。"

6 }* g' E/ m: D/ i"嘿嘿，好嘞。"杨挺又忙活着他的爱情QQ去了。

褚尧把昵称改成"无聊之鱼"，这个网名是瞎起的，就像他的英文名Matt一样。杨挺的昵称是"铤而走险".上线没多久，不少人主动加他为好友，大多数是女孩。褚尧暗笑自己怎么这么吃香。随便聊了几句，觉得挺没劲的，就把他们删了。正想下线，有个叫"天罗地网"陌生人找上门来，以下是他们的聊天记录：
. ]; q; j+ X. a# G+ Y
2 ^$ v3 n) B" X) f( z1 U, l天罗地网：你好
无聊之鱼：你好
: a. Z& b5 Y2 D天罗地网：能聊聊吗？
无聊之鱼：可以
天罗地网：你哪儿的？
无聊之鱼：中国
天罗地网：呵呵，不如说是地球的
无聊之鱼：也许吧
  t) `4 t9 g+ h. [+ `; M, n4 y天罗地网：经常聊天吗？
无聊之鱼：不
天罗地网：看得出
% c" e0 g+ U8 B2 o( r
: G; {" t9 g1 t（褚尧很诧异，看来对方是网虫了）
! Q/ V. k, }% N4 [. k! }8 Q- m4 e
) O# p' ~: U+ j! h6 L2 B2 M无聊之鱼：高手
天罗地网：你很无聊吗？今晚被我这张网逮着了。
3 T4 R/ U8 l9 s- d无聊之鱼：有点吧，你的网可能是破的
天罗地网：未必，我保证你和我聊一晚肯定会爱上我的网
* M8 [$ l3 P+ ]$ l; {; ^8 W无聊之鱼：这么自信啊
天罗地网：不信吗？可以试试
无聊之鱼：怎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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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忧郁的大男孩）

天罗地网：我长得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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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心想，从网上随便搜张明星照就想唬弄我，哼）
  ]' P# G0 N* d; c$ _" O3 l
无聊之鱼：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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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停了好一会儿，褚尧以为他走了，自己也找了个陌生人聊起来，聊到一半，"天罗地网"的信息又来了）

2 M  n% W5 F( C% E& i4 }天罗地网：不好意思，刚刚重启了
5 ?0 h9 X7 E) N4 a- L4 |& R无聊之鱼：呵呵，是上传的照片有病毒吧
: t( S8 H7 G4 D. [8 v+ U天罗地网：你不相信那是我？是不是很像明星？
无聊之鱼：就是明星，只是我不认识
2 S; I0 G) K, _3 ^) J5 n0 A天罗地网：哈哈，大家都这么说，我真高兴，给你看几张我上周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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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又传来三张生活照，其中有一张是那个大男孩坐在窗台上照的，目光黯淡，神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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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之鱼：干吗给我看这些
, A9 A2 C6 x# [& _6 V* z天罗地网：让鱼爱上网啊
% |9 l$ y% }  W无聊之鱼：我不是女孩
7 p  w& I6 [. p8 }3 a5 N" ~天罗地网：我不在乎。

6 F' T  q5 Y7 |. g& o; h/ P（褚尧觉得这人还真奇怪，刚想打几句玩笑话耍耍他，对方的信息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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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地网：你接受同性恋吗？

' H8 f. W" [. ?- c4 p（褚尧愣在那儿了）

+ T9 G8 W) {+ u, S& G( r天罗地网：说话啊，反应这么强烈吧，一听这个就跑：（
) I) s1 W: a  o无聊之鱼：你想说什么
3 q- h1 l1 B$ n5 c6 c/ x6 n7 q天罗地网：我挺孤独的，今晚特想找人聊聊，我想你会陪我聊一晚的
无聊之鱼：你怎么知道我会陪你
天罗地网：你会和陌生人聊天说明你现在也没事做
( d! `9 ~( G+ U, b; ~无聊之鱼：可能吧
% D; v4 z, _! F; [- ?天罗地网：我说我是个同性恋，你会排斥我吗？
' r( b# C, G; w+ \' ?9 D3 [+ `: V无聊之鱼：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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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心想，自己也是同类人，怎么可能排异？）

天罗地网：我说我是个MB，你会排斥我吗？
  F' J, \) }' s无聊之鱼：不会
天罗地网：我说我得了AIDS，你会排斥我吗？

& ~( g- x2 d( O# T3 I9 w4 Y（褚尧着实地被对方吓了一跳）

' G6 q. p7 a) @% ^无聊之鱼：不会
+ c2 j. P) z2 ?0 |. d/ P/ }7 s天罗地网：呵呵，如果在现实的世界里你一定会排斥我，大家都害怕这个病。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今晚遇到的第一个没有鄙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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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B/ O+ g3 h8 ^7 q（褚尧还是不大相信，觉得对方想涮他，后来看着不像。既然是虚拟网络，大家就玩到底吧，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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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a+ T: _+ Q. o) L% }% I无聊之鱼：是吗
天罗地网：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 l1 G# ?+ C) n无聊之鱼：说吧，我听
天罗地网：我爱过一个男人，他很优秀，我们好了三年，我非常爱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后来他说他家要他结婚，我二话没说就提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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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看着聊天窗口，心里咯噔了一下，继续等着下文）

. [! @- v7 C; F, ?天罗地网：他结婚的那天，我吞下一瓶安眠药
3 A. L9 ?9 i" |! t无聊之鱼：为什么要自杀
, L% f" ]+ I8 }7 O- c! G天罗地网：你不会明白我们的痛苦，社会不认同我们，我们就像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黑暗中生存。好不容易找到真爱，一旦失去那比凌迟还痛苦，肝肠寸断的感觉。我们的爱情你们无法理解。我知道他是被逼的，但我无能为力，死是唯一的解脱，可后来还是被救回来了。身体还活着，我的灵魂早死了
, A! m! e* u. N- q! `无聊之鱼：干吗在一棵树上吊死，生命这么脆弱吗

. `8 L4 @* z; C" |6 F# \/ K（褚尧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堵得很，换成是他估计比"天罗地网"还傻）

天罗地网：因为我特别爱他，是刻骨铭心的爱，你没有体验过吧
无聊之鱼：明白了，接着说
天罗地网：接着我就作践自己，做了MB，不图钱，只为了发泄

（褚尧没回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了都要爱

无聊之鱼：后来我发现自己染上了爱滋病毒，彻底绝望了，现在只有等死，这回是真的死，不再孤独了，呵呵
# |+ E! F; _$ K: O3 V+ J( J无聊之鱼：你没有家人朋友吗？
天罗地网：有，他们不理解我。早在我和他好的时候，父母已经把我轰出家门
+ q4 ]; e( t6 p* T7 O, w3 b7 m* x6 o无聊之鱼：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天罗地网：我只想找人说说话，只要有人愿意听，我就满足了。所以谢谢你
无聊之鱼：不客气，你知道我现在没事干
* d$ o0 f' H, e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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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J; A7 c: ?5 r不知道怎么着，褚尧有种想和这个大男孩见面的冲动，他想亲自听他讲述这个故事，就算是虚构的也不在乎。不过没多久"天罗地网"的头像呈灰色，他走了。褚尧原本郁闷的心情更沉重，回到家，他第一次考虑了自己和傅建文的未来。那一晚又是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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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1 h- s0 B两天后傅建文回来了，他们尽情做爱后，褚尧枕在他的胸口跟他讲"天罗地网"的故事，傅建文默默地听着。褚尧讲完后，说道："我宁可相信他的故事不是编的。文子，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这个故事发生在我们身上？"傅建文搂紧了褚尧，掷地有声地说："不会，永远都不会！"他们俩约定永远不提"分手"二字，坚信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只要彼此给对方支持和信任。

# e# v- D4 L! C) Y" T: q! X0 E9 O大概是恋爱的甜蜜滋润着，褚尧的笑容多了许多，康丽梅多次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女朋友过来了，褚尧否认，还拉上杨挺当人证。杨挺的确没见过褚尧身边出现过女孩的身影，也证实康丽梅的推测是错误的。吴丽更绝，问褚尧是不是中百万体彩，或者是走路上被金条砸了。褚尧更是喊冤。

  y3 r$ x( X) l2 \" ^5 y. o相对来说傅建文的表现就冷静一些，照样一脸严肃地坐在经理室里，更往常没什么两样。倒是很少留在公司加班让秘书刘艳有些意外。不过刘艳可不像康丽梅他们这么八卦，有些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不含在嘴里。她想也许傅经理觉得在家加班更舒服呢，不瞎猜，埋头做她的工作。在她心里，对傅建文的崇拜多于爱慕，尽管和一些仰慕傅经理的人一样，她也希望傅建文能多看他一眼，但毕竟觉得自己生为麻雀，永远成不了凤凰，这种白日梦还是别带幻想的好。

褚尧和傅建文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而且活动的范围多数限于傅建文的家里，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上网——都在这个不到120平米的空间里。褚尧对做饭一窍不通，从小到大都是父母把碗筷准备好他只顾吃就是了，上大学到现在只学会方便面的各种泡法。他们俩如果想在家里加工食品只能由傅建文动手，他是个大忙人，下厨的机会很有限，半年掌勺不超过五次。

4 P) ^; C- L0 D褚尧喜欢在家吃饭，比较温馨，也随意，想做出什么动作不受他人限制，在他们俩的世界里，眼里只有彼此，连干吃米饭都觉得味道倍儿香。傅建文为了多抽点时间陪陪褚尧，经常把工作带回家，而不像以往直接蹲点办公室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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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留在家中吃饭，褚尧总是买些熟食回来，稍微热热，俩人一起吃。但熟食的花样再多也有吃腻的时候，褚尧暗下决心，把自己的厨艺练好，让自称"美食家"的傅建文对自己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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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任务是艰巨的，地点定于褚尧的家。趁傅建文不在的间隙，他窝在自己家里苦学厨艺，但对于葱蒜韭菜都没弄明白的褚尧来说，对着菜谱按图索骥进展不大。他只好请教杨挺，因为在他熟悉的男性同胞里，只有杨挺会下厨，虽不能称"师"，但也算做得很不错了，毕竟杨挺很苦练过一阵子，手艺如何，褚尧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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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挺会问什么问题，褚尧早准备好了。

- _( \' A2 u- m: }' J; |. O杨挺一听褚尧要拜自己为师，顿时受宠若惊，随后诧异地问道："怎么？你小子不是说下厨是女人活，打死都不干吗？"

"时代不同了嘛，我也相通了，准备步你后尘，先赢得美人胃再掠取她的心。"

杨挺顿觉遇到知己，眼泪汪汪地拍了拍褚尧的肩膀，情真意切地说道："不容易啊兄弟，能有这么高觉悟不多。来，迅速提高你的厨艺就包在我身上了！保你一个月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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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 x" W( d7 Y1 v话虽这么吹，实施起来并不容易。褚尧天生在这方面缺根筋，经常把事情搞砸。杨挺算好，极具耐心，一下班两人就在厨房里摆弄半天，一直挺到九点才吃晚饭。褚尧总觉得过意不去，杨挺并不介意，他说自己刚开始学做饭比他还笨呢。这话让褚尧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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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 r8 o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为了让傅建文早点品尝到自己的手艺，褚尧投入了百分之三百的精力和热情，总算有了质的飞跃。看着自己做出来的一桌饭菜，褚尧开心极了，就差冲上去拥吻杨挺。
% o& n( J: y* ?2 a# ]
/ ], Y! X4 R+ B+ F褚尧是瞒着傅建文实施那项浩大工程，经常神出鬼没，傅建文也没弄明白那阵子褚尧在忙什么。偶尔问问，褚尧只是笑笑，说过些日子再告诉你。傅建文也没多说什么，专心忙于自己的工作。只可惜出师后傅建文一直没机会品尝他做的菜肴，跑韩国出差，这一走就是两周。

; h) Q$ V- z6 l% I) N6 j! F没事的时候，褚尧除了巩固一下自己的技术，就是上网。吊着QQ，他并不想聊天，只想等"天罗地网"上线，守株待兔了很多天，终于他们俩又在网上见面了。这回是褚尧先打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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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之鱼：你好
天罗地网：不好
无聊之鱼：怎么了？
天罗地网：今天天气不好
; a5 V. i; R* o7 w（褚尧笑笑）无聊之鱼：你还认得我吧
天罗地网：当然，被我逮到的鱼不多
+ l7 B5 z; K$ Y% H, t无聊之鱼：那天听完你的故事，我的感觉很不好
: j: a: z& x( w; a5 H天罗地网：？？？
% p! t% b& s, O0 E* g0 w; a8 y无聊之鱼：挺震撼的
天罗地网：是被我吓倒了吧，呵呵，一般人都不信
无聊之鱼：我信
（过了很久）天罗地网：昨天我和他见面了
; V) H( ]2 \# ]/ o无聊之鱼：哦，怎么样
1 s6 }/ S) E. i/ U天罗地网：他想吻我，我把他推开。但没告诉他我得病了
4 m! h0 `& O5 @9 P无聊之鱼：为什么不说
天罗地网：说了有什么用，让他愧疚一辈子吗？这一切是我自找的，我不怪他
无聊之鱼：你还很爱他
天罗地网：是啊，曾经恨过他，现在不恨了。我不想把恨带进棺材
# ^: j( y- d0 ?（褚尧愣了半天，觉得自己挺佩服这个"天罗地网"，决定跟对方说说自己）
无聊之鱼：知道吗，我也是个gay
（过了十分钟）天罗地网：你蒙我的吧，大哥
无聊之鱼：不信？
7 u( w. K7 K& E+ k: T（过了几分钟）天罗地网：我信
0 @8 K: j, w* W0 E0 y无聊之鱼：和你一样，我现在也深爱着一个人，我们彼此相爱。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天罗地网：呵呵，那就当我的故事是前车之鉴吧
无聊之鱼：我把你的事说给他听了
天罗地网：嗯，引以为戒，别做蠢事
无聊之鱼：也许我们也会遇上你们那样的麻烦，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 U# Z4 F. a3 c( E% K4 ^天罗地网：你会退缩吗？
无聊之鱼：不会
天罗地网：他呢？
* i1 W& K6 {, P% |/ L" v无聊之鱼：他说他也不会
天罗地网：哈哈，你还不够信任他
" D) ]. a! D' Q$ J无聊之鱼：？
2 b9 y* ]! R" V( V天罗地网：光嘴上说爱是不够的，维系爱情需要两人共同努力。别走我的老路，当初他说家里要他结婚，我没让他解释的机会，甚至连做最后的努力都没有。我的决定太过鲁莽了，也伤害了他，让他没了信心
无聊之鱼：是啊，没什么事解决不了
6 J, y9 L/ A. f1 e天罗地网：我很后悔，但来不及了
5 H/ S& C- j; N……
无聊之鱼：还能再见到你吗
5 P; ~$ o  I: S天罗地网：当然，只要我还活着，嘿嘿

; p0 o" o: r% m' j& P' l褚尧对着屏幕，看着"天罗地网"的最后一句话，连气都喘不过来。对方真的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吗？无论是与否，那种对死亡的调侃语气让他倒吸了口凉气。他跟"天罗地网"说了声再见就下了线。

后来他们又在网上碰到几次，相互交流了一下对人生对社会的看法。褚尧感觉他俩的观点很多挺相近，但有一些对方显得较为偏激。大概是他经历了太多太复杂，感受不同吧。

  ?  B* S4 ]) {5 |傅建文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褚尧刚和"天罗地网"聊完，正冲着屏幕发呆，连傅建文悄悄地站在他身后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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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x6 i- l0 ^8 V* U8 A"尧尧，想什么呢？"傅建文冷不丁地搂住褚尧的肩膀，吓得褚尧胆儿都散了。

"你吓死我了！"褚尧有些发怒，但转头看到傅建文的那一刻所有怒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怎么提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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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T9 L8 b' H7 K傅建文亲了他一口。"怕你孤单。"

"得了吧你。"褚尧心里甜蜜得很，推着傅建文进浴室，"赶紧去洗个澡吧，都招苍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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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g* K( z) g6 [" T& w5 o"有吗？"傅建文嗅嗅胳膊，"上飞机前我可是刚洗的澡，嗯，是有点，我这就去洗。"说完拐进浴室。褚尧帮他把行李掏出来，该洗的扔进了洗衣机，文件放在书桌上……一切井井有条。等他收拾完，傅建文围着浴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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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褚尧问道。

"嗯。"傅建文往沙发上一坐，晃了晃脑袋，"经理这活真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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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5 g% t2 L' }"唉，明晚早点回来。"褚尧神秘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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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 j6 X, k# i# V0 ~/ Y+ z"甭问了，让你早点回来就是了。"褚尧刚要进书房，停住了脚，回头说，"在家吃饭。"傅建文笑着点点头，心想褚尧又要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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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_4 u9 Z& M. F. V1 T  n$ H第二天一下班，褚尧就刺溜跑出公司，蹬上公交上菜市场买菜去了。等他吭哧吭哧地提着一大堆青菜鱼肉到家时，傅建文已经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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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1 m! y) a$ c# ]& A  o' r"你买这么多菜干吗？"傅建文皱着眉头，他今天可没心思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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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L9 e; q2 G0 Z# ]"你呆着吧，今天看我的。"褚尧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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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r- h; F! ^% Z( G( }傅建文跟了上去，倚在门上看着褚尧忙碌的样子。"你这是干吗？你行吗你？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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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J3 s0 y2 }3 k, K3 P, O"去去去，出去。"褚尧把傅建文推了出去，关上门，关门前冲对方说了一句，"傅经理别小看人啊！"傅建文不可思议地看着紧闭的厨房门，低头笑了笑。好，就看看褚尧究竟变出啥花样。想着他进了书房忙自己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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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褚尧站在书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推拉门。"领导，开饭了。"

傅建文笑着走进餐厅，看着一桌子菜肴，各道菜色泽明晰，让人垂涎欲滴，顿时傻眼了。"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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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y5 P0 Z: t7 t: I褚尧拉开椅子，笑着说："傅先生请坐。"随后把筷子放在依旧处于发呆状态的傅建文手里，"傅先生请慢用，如有不足，还请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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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文尝了尝爆炒鸡丁，仔细嚼了嚼，抬起眼看着褚尧。褚尧紧张得手心冒汗，笑容都僵硬了，面部抽筋。"怎……怎么样？"

"真是你做的？"傅建文皱眉看着他，似乎想当场揭露褚尧的鬼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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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好吃吗？"褚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还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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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傅建文笑开了，又夹了口凉拌黄瓜放在嘴里，点着头，"嗯——嗯——什么时候学的？"

"嘿嘿。"褚尧见审查通过，心里乐开了花，一屁股坐了下来，不无得意地瞟了傅建文一眼，"还不坏吧，练了两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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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傅建文想起前一段时间褚尧鬼鬼祟祟的原来是背着他学烹调，心里特甜蜜。"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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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就多吃点。以后我做饭吧，省得下馆子吃地沟油，吃都吃腻了。"

"好啊，求之不得！"傅建文乘了碗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们俩很少一同出门，生怕被人碰到。以前这种担心是多余的，现在多了这层关系，两人不约而同地心虚了起来。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掩饰了近一年还是被人撞上了，这人正是方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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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6 p$ T( ?+ J- M且说这个方少明对褚尧从未死心。被一个人爱这么久应该说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可褚尧却不这么认为，他始终觉得方少明瘟疫似的跟着自己是自己最大的不幸，厌恶感有增无减。方少明的确像他允诺过的那样不再明"缠"褚尧，而是默默地爱着对方。可是方工程师的"默默"并非字母上的意思，他明松实紧，越来越对褚尧着迷，自信终有一天褚尧会答应他，可这一天等得太长了，他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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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3 x5 [: y9 h自从上次方少明主观臆测杨挺和褚尧关系不一般后，他总在留意两人的行踪，看着他们经常一下班就出双入对走进褚尧的家，方少明妒火中烧。气归气，方少明虽非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他觉得杨挺除了比自己年轻而且稍稍英俊那么一点儿，其他都在他之下，凭什么褚尧会看上他！对付杨挺还算容易，只要不要半路再杀出个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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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明百般打听，得知杨挺并无龙阳之癖的前科，目前还有个心仪女友，顿时喜上眉梢。看来他们俩之间只是褚尧的单相思，这个好打发。把褚尧身边的潜在威胁都解除了，他自然而然就是自己的了。感情嘛，可以培养。只要自己以诚相待，褚尧总有看上他的一天。

方少明开展了一系列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工作，为什么褚尧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哪点惹恼了他？该如何补救？……等他理清思路，褚尧上德国培训去了。

7 @5 `* i- L9 N0 @" j' [' h实在不巧，褚尧培训归来的那阵子，方少明也没法将自己研究多日的补救措施付诸行动——上头给他布置了个开发项目，没日没夜加班了一个多月，总算有点眉目。

喘气的间隙，方少明不忘看看褚尧的发展状况，这正好是褚尧拜师学艺苦练烹调的日子，杨挺和褚尧再次出双入对出现在方少明的视线范围内，方工程师气绝。褚尧啊褚尧，你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直人，没前途，会伤着自己的！——方少明内心不断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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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方少明没法对褚尧开展发自肺腑的劝导，工作的压力感情的波折让这位优秀的工程师每天靠"脑白金"缓解神经。

8 Z, y  z2 x0 `大概也就是这无意疏远的缘故，褚尧不那么讨厌姓方的，偶尔在公司打个照面褚尧会冲他点点头。这个微秒的转变已经让方少明欣喜若狂，没枉费自己痛苦而漫长的单相思。看来，黎明前的黑暗即将结束，马上就能迎来初升的太阳！他的幸福日子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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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挺带着女友参加了公司的晚会，方少明更开心，特地上台高歌一曲《真心英雄》，两眼贼溜溜地朝坐在人堆里的褚尧身上瞟，心里比灌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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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 U+ l& B- r! D现在说说那次晚会吧，还真有那么一点故事。

; B" n$ R9 S: C4 C( }' P, L那是公司每年都举办的圣诞晚会。褚尧已经参加过一次，那是去年的圣诞，他还当了主持人。正是当年台上的英姿为他迎来许多仰慕的目光，这里头包括方少明。那时候的方少明认定褚尧是今生唯一一个彻底打动他的男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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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褚尧谢绝了再当主持人的邀请，立志于发掘新人，让新来的薛凯上台秀了一把，自己乖乖地在台下当观众。傅建文又去出差，又错过一次集体活动。百无聊赖的褚尧只好坐在部门同事之间喝着可乐看着节目听着同事们的调侃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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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当中有这么个游戏，抽号上来八个人，两人一组，双脚踩在一张报纸上，随后回答问题，答错的将报纸对折，二人继续踏在半张纸上回答问题，依次类推。两人的双脚均不能踏出报纸的范围，违者下场。褚尧和方少明都被抽中，和其他六个人站在台上。这种游戏就该男女搭配才够劲儿，可和方少明搭档的葛林芳是个极其保守的女孩，觉得男女受受不清。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思想，众人心里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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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O9 k" v& Z' Z& ?1 k褚尧的搭档王敏为尴尬的葛林芳解了围，主动请缨和葛林芳一组，把褚尧撇给方少明。这下轮到褚尧一脸尴尬，要说和其他男同胞他丝毫不介意，可和方少明一组心里硌得慌。方少明表面很意外地看着准备就绪的王敏和葛林芳，心里高兴得心脏快从嘴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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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观众倒是对这样的组合欢呼雀跃，他们对另外两对男女搭档没怎么上心，对这两对同性搭档却抱有很高的期望值。通常这种游戏里头所谓的问题都非常刁钻，正常人答十题错九题，发展到后期均是女方踩在男方脚面上或者干脆男方抱着女方，看谁挺到最后。这下有意思了，到底是谁抱着谁还真没准，王敏和葛林芳个头差不多，褚尧和方少明也是伯仲难分，估计先下场的是他们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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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啊！方工，褚尧！"技术部和企划部的集体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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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物流部的也为他们的员工助威："林芳，王敏，我们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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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队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比铁杆球迷还疯狂。站到报纸上的时候，方少明轻声对褚尧说："我们不能输给他们。"褚尧嗯了一声，游戏开始了。

主持人开始念题。褚尧他们是第一组，先接题："北极熊什么都吃，为什么不吃企鹅？"

( v" i8 X  e8 B6 i: B' S"因为他们抓不到企鹅……"方少明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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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3 I! e3 Z8 b/ q8 v5 k"不是！"褚尧赶紧纠正，"企鹅在南极。"

"回答正确！"主持人转向第二组。技术部和企划部的几乎都站了起来，大喊："褚尧方工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第一轮，除了褚尧他们保持原状，其他三组都把地盘缩小了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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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褚尧他们没这么幸运了，倒是王敏和林芳答对了。

( t8 ]# Y0 f- I& ?) M7 P就这样好几轮下来，褚尧和王敏他们难分上下，都惦着脚尖站在对折多次的报纸上挺着。另外两组智商偏低，几乎答一题错一题，没什么看点。很快就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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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褚尧这么近距离地拥在一起，方少明激动得话都说不上来，只顾双手抓着褚尧的胳膊，急促地呼吸，努力把脚跟垫高。两组又错了一题，报纸已经搁不下四只脚掌了。王敏踩在葛林芳的脚面上立了起来。

"来，你也踩我脚上。"方少明低头找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轻声对褚尧说道。

2 D( v- C- {9 P/ \0 V% G"啊？"褚尧看看他的皮鞋，那可是名牌。这么一踩万一踩坏了，那可赔不起啊，"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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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快上来。"方少明催促道。观众们也急了："褚尧，趴到方工身上去，抱紧他，快啊！"台下比台上还激动。

"这……"褚尧还在犹豫，他都想放弃了。就在这时，方少明一个使劲，把褚尧横抱了起来，稳稳地站在那豆腐块大小的地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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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5 h: J5 \3 C"啊——哇——"观众们尖叫了起来，"方工你太猛啦！偶像！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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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我下来。"褚尧压着声音，涨红着脸。

"别动，这是游戏。"方少明装得若无其事地看着主持人，等着下一个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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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王敏他们也傻眼了，顾着看着那对活宝，一个趔趄没站稳从上头摔了下来。褚尧他们赢了！技术部和企划部的观众们冲上去迎接他们的英雄，又端茶又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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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工，你怎么像抱媳妇似的，哈哈。"技术部的宋新明打趣。

7 R- _2 W7 }7 Q) k; U+ J! ~; `"你胡说什么啊！"方少明装作一脸不高兴，瞥了瞥坐在身边喝可乐的褚尧，"要不你上去试试！"

% U0 N9 F3 {: ], `; J4 t  S"没，没，没，二位别当真，我们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企划部的廖可嬉皮笑脸地说道。

4 v8 J, u! N# A0 |$ u* {7 n乐子逗逗就过去了，很快大家忘了这个茬儿，又吆喝新的乐趣去了。但方少明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要是能永远把褚尧抱在怀里该有多好！好几次偷着瞟瞟褚尧，发现他根本就没把那事记在心上，专心看着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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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散场后，褚尧原本想和杨挺一块儿走，可那小子重色轻友，搂着女友一溜烟没影了。因为散场晚，公交车停开了，大家只能打车回去。看着大家争先恐后地拦截的士，褚尧站得远远的，他想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再搭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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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c  {. `4 {5 U* ?9 m"褚尧。"方少明从后面走了上来，"车不好打，我送你回去怎么样？"两个月前方少明买了一辆小富康，步入有车一族。

& C/ b! ^3 o, q2 C4 N"不用麻烦了，再等等吧。"离上次送花事件已有半年有余，自那后方少明也没再"骚扰"过自己，还算个君子，恪守诺言。为此褚尧对他没那么强的敌对情绪，以为对方对自己没了兴趣，大家可以相敬如宾，泰然处之，君子不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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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客气，咱顺道。"方少明看着褚尧，征求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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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看着四周的的士几乎都被打光了，只好点点头。"那就太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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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在这等着，我开车去。"方少明走路都觉得轻盈了，迫不及待地跑到停车场把神龙小富康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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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明刚要招呼褚尧上车，旁边窜出了两个不识趣的家伙。"方工，能不能搭个便车？"两个女孩笑嘻嘻地看着肚里一把火的方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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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当护花使者是我的荣幸。"方少明口是心非地回答，他转头看看褚尧，"上车吧。"褚尧坐在副座上，俩女孩钻进后座，一个劲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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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俩女孩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中途还说起那个精彩画面，其中一个把头枕在前座靠背上笑着说："方工，幸好你的搭档是褚尧，要是我们部的赵大胖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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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b$ S+ O+ k/ d' h4 G, G"那是泰山压顶。"方少明不失时机地说了句，俩女孩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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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一直没开口，一来他和那俩女孩不熟悉，二来觉得她们的话题挺没劲的，自己没兴趣。方少明总想和褚尧搭腔，可后头两把机关枪没给他开口的余地，搞得他挺郁闷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就这么被糟蹋了。

2 O, Z. Y. ~' o, B9 o3 s要说没机会，还真是天注定。不管方少明怎么绕圈儿，结局都是一样的：先下个女孩，然后是褚尧，最好还剩个女孩。总之褚尧的家正好在二者之间，剩不到最后，除非是方少明有意不让他下车。但这样做也太明显了，犯过的错误不能再犯，好不容易改善的关系要是这么被搞砸了，那可前功尽弃。

方少明琢磨了半天，终于放弃和褚尧独处的机会，拐了个道把他先送到家，再安心当"护花使者".褚尧不知道他的小算盘，对他的好感多了一层，不那么厌恶了。下车的时候不忘冲他笑笑，说声再见。这就足够方少明美一晚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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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之后，他们就很少见过面，方少明心里挂念得很，苦于没机会，直到他见到了命中的"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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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情人节，下了班后褚尧和傅建文商量好在家营造浪漫，正巧碰上停电，两人只好上外头过节。吃了188大洋的情人套餐后，两人走出餐厅，朝街上走去。在这种敏感节日走在大马路上要是被熟人见到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为了避嫌，他们俩离了一丈远走着。看着路上一对对情侣手捧玫瑰，亲密无间地挽着手，褚尧心里酸酸的，想起"天罗地网"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就像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黑暗中生存。"

' I8 L$ k9 ?/ y# Y- |% D) i" M褚尧想起这个就来气，索性挨近傅建文，两人肩并肩逛着，偶尔偷偷地勾了勾手指，很快就松开了。尽管这样，双方还是很满足，对视的目光中充满浓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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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c4 h) a方少明见到他们纯属偶然。早在一周前他就想约褚尧一同吃饭，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他生怕这么唐突地开口又会让二人关系降温。褚尧的脾气他多少了解了一些，只能慢火煮青蛙，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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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方少明不知道的是，这块豆腐就算放凉了也轮不到他下手。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褚尧心有所属，他怎么也不会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后悔，更不会对自己的自信心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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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5 Q+ J4 N9 |情人节那天，他和一男孩吃完了晚餐，找了个借口把那人打发了。虽然和他共进晚餐的男孩是个在校大学生，长得有几分像似褚尧，但赝品终归是假的，再漂亮的水晶也比不上钻石，偶尔找来意淫一下虽然可以暂时缓解内心的苦闷，但治标不治本，追到褚尧是关键。

"我想单独走走。"方少明对那个男孩说，递给他十块钱，"你自己回学校去吧。"

男孩低着头没吭声，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终究不敢有怨言。见方少明走远了，他只好往回走。

方少明内心空虚地游荡在嘈杂的大街上，看着一对对男女出双入对地牵手走着，他心想要是褚尧能在身旁该多好。正想着呢，说曹操曹操到，他突然被街对面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是褚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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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7 a7 k  O" D. s"褚……"方少明刚想高呼，发现褚尧扭身拉住后边的一个人的胳膊，嘴里好像在说什么。方少明再定睛一看，倒吸了口凉气——被褚尧握住胳膊的人竟是企划部经理傅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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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s  \( `8 C9 A' }"这是怎么回事？"方少明自言自语，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边走边嘀咕："他俩怎么走到一起了？Tony也有断袖之癖？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褚尧和傅建文一直很小心地走着，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外人看起来像是两个相识的单身汉走在大街上，一路上说说笑笑，偶尔停下来看看地摊上卖的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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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这天的日子敏感，方少明顶多认为他们是普通朋友，可强烈的好奇心迫使他一晚上像人见人恨的狗仔队一样尾随他们直到他们走回傅建文住的地方。到了小区门口，方少明没勇气跟下去，远远地看着他俩拐进楼道，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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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一开始就判断失误，杨挺那个假想敌根本子虚乌有，费了老大劲调查了杨挺半天竟是无用功，看样子褚尧和傅建文暗中发展了好一段时间了……方少明靠在电线杆上，连回去的力气都没有。方工程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说别人，可能他还会满怀信心地认为凭借自己的实力早晚会击败对方，就像动物界雄性凭借实力博得异性的爱慕一样，所不同的是他的努力为的还是同性。

# S" X# ^& ^. m. ~4 |  u可对方竟是傅建文——一个三十二岁就当上企划部经理的实力派人物，无论从长相外貌到才华能力，方少明都稍逊一筹，甚至不敢相提并论。褚尧竟然喜欢他？不，确切地说，是褚尧竟然会在情人节和上司逛大街？而且还在大晚上和傅建文并肩走进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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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瘫坐在沙发上，像只落败的雄孔雀，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冷静了半天，方少明苦笑了起来，看来褚尧声东击暗渡陈仓之招太绝了，表面现象做得好，把他都给蒙了！想到褚尧看上傅建文这事，不知怎的，方少明竟然鄙视起褚尧来了。"哼，看上他？妈的，还当是个安分的主儿，他妈也是个贱货！傅建文有钱是吧？有能力是吧？我方少明要不是做技术的，早爬上去了！操……"

拿物质相比，方少明竟然发现自己更有优越性：虽说房子才110平米，但产权是自己的，而且位于市中心，总比傅建文租来的房子强；再说那辆富康，好歹是他自个儿买的，想开就开，想卖就卖，而傅建文呢，那辆别克是公司财产，顶多让他用几年，要是跳槽还不得原物归还。那褚尧看重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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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在方少明心目中的形象又光辉了起来，他甚至后悔刚才因为意气用事对褚尧进行亵渎。原本想要放弃的想法又收了回来。方少明暗下决心：赶走情敌，得到褚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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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方少明又觉得不对劲，——万一他俩不是那层关系，那他不是白郁闷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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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Y! L- S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冤假错案，他决定再对他们的关系作个深入的调查研究，去伪存真，以免重蹈覆辙。

正巧方少明的阶段性工作告一段落，有个十天半个月无所事事的空闲时间，用来调查二人的行动轨迹绰绰有余。首先他决定从跟踪褚尧做起。下班铃一响他就跟着褚尧出了公司大门，上了公交车，回了家——褚尧自己的家。连续跟了三天，都是这个轨迹，方少明开始怀疑情人节那天的判断了。

说方少明运气不好不是假话，他跟踪的这三天正好傅建文老家来人，褚尧当然不能像往日那样买菜到他家等他回来一同吃饭，过着小两口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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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 \' J- v3 O, r但怀疑归怀疑，方少明虽然放弃了跟踪计划，但始终多了份心，随处观察褚尧和傅建文的一举一动。做这一切连方少明都觉得自己龌龊卑鄙下流，乃小人之所为。晚上躺在床上他常自问：就算能证明他俩有关系，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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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和傅建文在公众面前够低调够隐秘，但如果有一双眼睛总盯着他们瞧，总会瞧出点蛛丝马迹来。装得若无其事的情侣，见面时眼神表现出来的爱恋与甜蜜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尽收眼底。一次在公司的会餐上，方少明观察褚尧的眼神足足盯了一晚上，据他统计，每隔五分钟褚尧的目光一定会聚焦在傅建文身上一次，而傅建文就像心理感应，总会找机会对上这双爱意浓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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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 q: j* y! T+ |$ O5 |方少明的醋意有如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最后没等到会餐结束，他就借故离开了。

  l: m- D5 o2 h( \7 S7 ]他没有径直回家，而是去接那个"赝品"上他家，两人翻云覆雨之后，方少明靠在床上抽着闷烟。"哥，怎么了？有心事？""赝品"温柔地问道。

, D1 d# ]0 I! ~0 _3 D2 v* _! Z方少明皱着眉头，没回答。

"赝品"趴在他的胸前，小鸡啄米似的亲吻着方少明的胸口。"是不是工作有麻烦了？还是其他的？有些事情说出来心里会好受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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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U  E2 ?' x1 C# Y"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方少明对他从不客气。

"赝品"很听话地伏在他胸前，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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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t5 J4 b; e& f"你说——"方少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那个男孩，"如果做一些龌龊事，会不会遭报应？"

% e+ W+ D! T9 @男孩缓缓抬起头，迎上方少明的目光。"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什么报应不报应，那都是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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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C" o8 P3 ~3 S9 Y/ T"嗯。"方少明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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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啊褚尧，你可不能怪我方少明不是东西，我做这一切，全是因为你，我太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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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5 r6 I4 Y. A* H6 n/ i褚尧和傅建文相处了一年半，除了偶尔拌拌嘴，耍点小脾气，两人依旧恩爱如初，就像永远处于蜜月期的情侣一样。他们俩的朋友很少共享，只有赵勇力知道他们这层关系，毕竟他们的恋情不能公开，所以两人的生活圈基本上限于傅建文这套出租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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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你说我们像不像老鼠？生活在地沟里，不见阳光。"褚尧悠悠地问道。

1 G: K. Y+ \3 m  ?2 u( j傅建文无奈地笑了笑，抚上褚尧的脸。"就算是，我们也绝不是孤单的老鼠，我永远陪着你，不让你受委屈。"

& V" T0 O7 I) q; d4 P那一刻，褚尧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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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1 R5 P$ P8 L# l3 {# I% ^慢慢地，褚尧了解了傅建文的家史：傅建文的父母在广州，他还有个弟弟，在深圳某公司就职。原本他们家经济条件不怎么样，后来两个儿子相继工作，不断给家寄钱，父母才过上轻闲的晚年生活。

* h  [" r5 \- U* Y& N"你们家不催促你结婚吗？"褚尧憋了半天的问题终于说了出来。

"我弟弟已经结婚了，去年还生了个女儿。我说工作太忙，没来得及建立家庭，我父母还是理解的，但总归心里着急。"傅建文叹着气说道。

褚尧想起"天罗地网"，闷闷了半天。"如果我们双方到了家里逼婚的那天，还会坐在这儿吗？"他的眼睛有些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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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文把他搂在怀里。"会有办法的。我这辈子不会爱上别人，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们不会分开的，相信我！"

相信我！这三个字钉桩似的打在褚尧的心坎上，让他又想起"天罗地网"的话：维系爱情需要两人共同努力，需要彼此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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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v! r8 |& f2 b- F9 \$ x& b( `"我也不想分开啊……"褚尧忧心地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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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A7 q# Y5 n9 K8 u"不会，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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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7 w) d  ]; o- ~" R/ R) O  p市里举办首届企业文化节，每个公司企业都得出个节目，像褚尧他们公司在当地赫赫有名，别说一个节目，十个也不觉得多。文化节持续两周，不仅有文艺表演，还有各种比赛。早在一个多月前，公司里就忙活开了，分配到各个部门，跟下发年产量任务似的，连褚尧他们这个小办公室也得出个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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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a; ]" P$ o"喂喂喂，各位听着……"吴丽拿着红头文件宣读着，念完后看着他们仨，"来吧各位，要我们出个节目，谁会唱歌跳舞啊，赶紧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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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Z4 B  Y0 m: H"这活就交给我们漂亮的Alice吧，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杨挺指着康丽梅说道。

"切！好事没我的份儿，破事全落我头上！你安什么心啊！"康丽梅嘟着嘴白了杨挺一眼，"要上你上好了，不是成天哼歌嘛，终于有你发挥的余地，还不赶紧上？"

"诶我说你……"杨挺刚要说话，吴丽生怕两人斗起来，赶紧打岔："行了，我说你们俩就别吵了。说正经呢！我们送上去的节目说不定没出咱企划部就被喀嚓掉了。赶紧赶紧，别浪费时间，报一个吧。要不褚尧你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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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五音不全，不行不行。"褚尧直摇头。

, }3 p* ]' H4 j' M( V1 u/ J"我不信！看你主持晚会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一手的！"康丽梅挤了挤眼说道。

2 K) ~2 l8 [) R5 @"那我们办公室真的一个人才都没有？"吴丽有些失望。

; U; m, t- x' ?. ?9 Z- H5 X; M! ["人才当然有！就是唱歌的没有，跳舞的没有！"杨挺纠正道。

4 g( ?. o$ e, Y2 o  z1 k- I5 f"还能出什么节目？"康丽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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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V1 r, ^1 ~* a/ ["文化节，与文艺相关的。"吴丽看着通知，抬头看看他们，"杂技？相声？评书？小品？要不器乐？吉他也行！二人转怎么样？那……那打竹板总会吧！"吴丽把能想到的都说了，一脸着急。

/ k4 |# `3 B4 L% ?$ y3 f"竹板这么一打啊，别的咱不夸，咱夸一夸吴大姐和狗不理包子！"杨挺边拍桌子边说天津快板。

+ T0 [/ H( L% M" \9 @# A"小子，你活腻歪了？！"吴丽真的火了，两眼一瞪，凶巴巴的，怪渗人的，吓得杨挺赶紧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做沉思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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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L6 i* g1 O# ["器乐也行是吧？" 褚尧问，吴丽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那我拉小提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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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杨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地看着褚尧。

2 O; e, J/ o2 F, q'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啊，小提琴！"吴丽生怕褚尧反悔，再重申一遍，褚尧说是。

& r, }3 @0 u0 a* H1 S"呀，褚帅哥，你真是拳头藏在袖子里真人不露馅儿啊！"康丽梅笑容灿烂地看着褚尧，"说，还会什么？钢琴会吗？萨克司……"

"其他的都不会，小时侯学了点儿小提琴，现在估计忘得差不多了。"

6 Q4 e! @/ Z$ Q; C0 B$ v" L8 T/ c"看你的了！"杨挺走上前拍了拍褚尧的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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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褚尧翻出雪藏已久的小提琴，擦了擦上边的灰，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从家里把这玩意儿大老远扛了过来，现在有了献丑的机会。七八年没碰手指都僵硬了，褚尧后悔当初没听老妈的话，好好把小提琴练下去，起码现在也不必手忙脚乱。

死了都要爱

调了半天音，褚尧拉了拉琴，还成，不会太生疏，闭眼就来了一曲《卡门序曲》，这可是初学者的必修曲目，想当年他成天拉这首，后来一听这调子就想吐，现在倒是有种亲切感，看来时间的魔力不可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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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把小提琴扛到傅建文家里，有事没事就拉它几首，傅建文很差异褚尧有这么高的音乐天分，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跳跃着，甚是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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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S1 T# D8 [$ h"你拉得真好！"傅建文由衷地夸道，"练了多久了？"

"从幼儿园一直拉到初中毕业，当时我在我们家那边曾一度闻名，可惜我对它不感兴趣，上了高中我妈一不督促我练琴就荒废了，哎，伤仲永！" 褚尧摸了摸琴弦懊悔地说道。他曾经是省青少年器乐比赛初中组的第一名，可那已经成为历史，有谁还会记得"褚尧"这个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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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母亲教你的？"

$ N) `: R4 O# D! {4 C( i* x9 m" a"对，她的小提琴拉得很好，还有钢琴，她是个音乐教师，也是我的教练。"

/ i# |/ W% W6 q"钢琴你也会？"

: r2 ]  \; l$ r9 A: f, c"不会，打小我都是被逼着学这学那，拉小提琴我就老大不愿意，更别说钢琴了，总认为那是女孩玩的，干吗让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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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E! o2 n. h" R. e" |$ Q"国际上乐坛闻名的可大多数都是男士啊！"傅建文搂了楼褚尧说。、

* ?8 y# ^, V9 M. m. M"那时候哪儿知道，总觉得学音乐没什么前途，顶多当老师，我不喜欢那行。"

: w+ S7 N& d; g8 i% T"文化节准备拉哪首？"

"和王雪菲合作《梁祝》，她的钢琴弹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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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看来我们公司真的是卧虎藏龙，要没这个什么节还真掏不出宝来！哈哈……"

# `* w' S0 ]' }"给你来一遍吧。" 褚尧站了起来，准备好动作，冲傅建文笑笑，随后把《梁祝 化蝶》娴熟地演奏出来，听得傅建文如痴如醉，仿佛眼前呈现出梁山伯与祝英台化为彩蝶比翼双飞的动人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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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n. [+ Y6 E, w; d乐曲声停了许久傅建文才缓过神来，颇有感触地说道："下一代就教他小提琴了，说啥也要把你的技术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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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抚弦的动作顿时停在半空中，身子微微晃了晃，抬起眼看看傅建文，轻笑了一声："哪儿来的下一代？"

傅建文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我们可以收养一个嘛，你这么聪明，培养出来的孩子肯定非常优秀……"

褚尧闷闷地走进书房，把小提琴收好，一声不吭。傅建文跟了进去，搂了搂他的肩，刚要说些什么，褚尧开口道："让一个孩子生活在同性恋的家庭里，肯定长成怪胎。你要孩子你自己要好了，爱结婚爱干吗随你，我恕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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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尧，别生气，我这不是说着玩的嘛，你不喜欢孩子我们就不要，一个都不收养，一辈子过二人世界，怎么样？"傅建文紧紧地搂住褚尧，话语温柔似水。他知道褚尧对这个话题非常敏感，平时二人都尽量避开不谈，今天他过于陶醉在音乐中，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触了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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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I4 ]& @1 n褚尧也知道傅建文说这些话不是有意的，这人对孩子的偏爱谁也比不上，别看他对人一脸严肃，一见到孩子，那表情比联合国慈善大使还亲切。只要是孩子，不管男女，不管大小，不管美丑，只要能过六一的他都喜欢。有时候褚尧说他恋童癖，跟杰克逊大哥哥有一拼。傅建文还很不服气，说褚尧没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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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斗嘴没几句又好了，为了陪不是，傅建文主动请缨陪褚尧到市场买菜，还答应下厨炒两盘。两人说说笑笑买了不少东西，褚尧拎着兜，傅建文亲密地搭在他肩上，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如此"大胆"地旁若无人地走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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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1 ?; ]6 r; K2 O  e7 I- h: f( t当然，如果没有"特殊用心"之人亲眼目睹，他们的搭肩动作不会被认为有什么异样，就像两个亲密无间的好朋友随意走在大街上一样。可偏偏有某人像狗仔队似的大老远盯着他们，手中不停按动快门，记录着一个个"美好"的瞬间。这人可不是普通人，外号"大黑"，职业的名头还挺响亮：私人侦探。

企划部最后推了三个节目上去，其中一个便是褚尧的小提琴演奏《化蝶》，那一个月没白练，那天的彩排非常成功，连亚洲区老总都亲自下来慰问这些员工。方少明虽然坐在台下，早被褚尧的琴声把魂勾到九霄云外去了，身旁的一个女同事拿胳膊肘顶了他半天才把他的魂儿拽了回来。"方工，发什么呆呢？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吃饭，你来不？"

"嗯……啊？哦，晚上我还有事，你们去吧。"方少明心猿意马地答道，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褚尧，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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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E) E, ]3 `# E2 {" e8 w/ _  }"方工，看上雪菲了？"女同事由于目测失误始终认为方少明的目光是停留在褚尧的搭档，谁也没想到一向好与女性同事打情骂俏的方工竟然只喜欢男人。

"呵呵。"方少明笑笑，扭身走了，只留下尴尬的女同事望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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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B! H4 b1 u8 f& p, U; |方少明的手机来了条短信，上面写道："你要的已经到手了，老地方见。"看着短信，方少明并未立即起身"赴约"，而是在沙发上呆坐了半天，抽了三根烟，眉头皱成了硬疙瘩。直到满屋子烟雾缭绕才起身，长长地呼了口气，开门离去。

在接到大黑递过来的信封前，方少明一再告诉自己褚尧和傅建文之间的关系是他的假想，根本不存在，换句话说，褚尧属于他的日子不远了，再加把劲心爱的人就能亲自为他拉小提琴了。可接过厚厚的信封时，方少明的假想成了残酷的现实。他有如灵魂出壳似的把一叠钞票交到大黑手里，一句话都没说埋着头走了。点了点钞票，大黑心满意足地朝相反方向消失在街的尽头。

7 s0 Q/ y% F( \. n9 r9 c看着满桌子的照片，记录着褚尧和傅建文亲密无间的瞬间，每看一张，就如同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刺入方少明的心口。

大黑虽说是个"私人"侦探，采用的是非职业手段，但还算汉子一条，始终严格恪守职业道德，不采用下三烂的龌龊手法获取他人隐私，褚尧算起来比璩美凤幸运，家里没被安上针孔摄像头。交到方少明手里的照片只是他俩在屋外偶尔忘我的亲密动作，但在方少明看来，这些动作已经超过了他的底线，尤其是褚尧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傅建文，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死了都要爱

方少明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震得笔筒应声而倒。他挑选了几张最具代表性的照片放进扫描仪，将它们扫进电脑，越看怒火越旺，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像：褚尧和傅建文激情拥吻，如胶似漆。这个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v% j0 {8 V  h7 ^" P"啊——"方少明大吼一声，愤怒地将桌上的杂物扫在地上。他呼吸急促，两眼血红，申请了一个新的邮箱，想都没想就把那几张扫描后的照片发送到褚尧信箱里，加上言语以作威胁。当信件发送出去后，他心里的石头并未放下，反倒更加沉重。随着他的怒火慢慢平息，头脑稍微冷静之后，他盯着屏幕上"发送成功"四个字，后悔了。

& L) M6 M( F1 @6 e, }4 j"我在干什么？"他自言自语道。脸色由红泛白，又转为青色。"我在干什么！不行，这样会伤害他的，妈的，我XXX疯了！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我！"他歇斯底里地敲打着键盘。电子邮件一旦发送成功，不到几秒的时间就能到达收信人手里，可不像传统邮件呆在邮筒里一整天才有人慢慢悠悠地扛到邮局折腾了三四天才到达目的地，起码有足够的时间让寄信人把信追回来，大不了把邮筒砸了，来个杀鸡取卵，顶多落个破坏公物的罪名。高科技的确有高科技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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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G' Q% y9 P& R' d! f3 o$ z.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方少明的思绪。"喂？"

"哥，晚上我到你这儿来，学校太吵了。""赝品"在那头高兴地说道。

"不行，今晚有事！"

; T5 e4 b9 F% n/ _$ G"可是我已……"不等对方说完，方少明挂断通话，将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捂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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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门铃响了。方少明惊恐地把桌上的照片扫进抽屉，拔下电脑电源，惶恐地看看四周，确定没什么破绽，梳理梳理头发开了门。

"哥！""赝品"男孩一脸青春阳光般的笑容立在方少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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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叫你别过来吗？！"方少明很不高兴地把路让开转身进屋，"赝品"吐了吐舌头，跟了进来，关上门。

! ], C/ k0 {% U: a, c& H6 P"我到你家楼下才给你的电话，总不能让我再折腾回去吧。哥，你可别生气！""赝品"把包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扑到方少明身上。

"赝品"姓于名前，还是个大三的在校生，他和方少明认识有七八个月了，算是方工目前较为稳定的情人之一。他的五官的确挺像褚尧，尤其双目，但凑在一起总少那么一点点气质。大概是性格迥异吧，于前生性较阴柔，在方少明面前永远都是逆来顺受的乖巧小猪，如果他像褚尧那样骨子里透着阴郁刚毅，说不定方少明还真会喜欢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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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闹了，没看我正烦着嘛！"方少明坐在沙发上沉着脸。

于前坐在他身边，依旧一副笑脸。"工作不顺心吗？我给你讲几个笑话吧。"说着连续讲了几个校园里发生的趣事，说话人自己乐得直不起腰，可方少明哪有闲工夫听笑话，脑子里想的全是明天褚尧收到信后会有哪些反应，他该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2 A- A% E" U3 O% T. K  R"哥，哥！你怎么老走神？"于前埋怨。

& R/ R, z: f2 [' v1 D# V"累了，睡觉吧。"方少明径直走向卧室，于前也乖乖地跟了进去。

说来也巧，接下去的几天，褚尧他们都忙"企业文化节"去了，没工夫上网收信，也不知道有那么个茬儿。方少明偷偷观察了些日子，以为褚尧没当回事，心里的疙瘩终于慢慢散开，但随后又一琢磨：褚尧真的连名声也不要了，一定要和那个姓傅的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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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下来的时候，傅建文又提着行李跑德国汇报年度计划去了，剩下褚尧一个在家，看电视也无聊，干脆上个网。他打开信箱，一看，14封来信，着实把他吓一跳，删除了十封垃圾邮件，他突然被一封名为"离傅建文远点"的陌生人信件吸引了。

5 B5 n( W/ g" i& c2 E, O他点开那封信，出现一段话："如果你不想让你们俩的丑事全天下人都知道，就赶紧离开傅建文！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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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三张他和傅建文手挽手的亲密照片，地点竟然是傅建文住处的小区花园。褚尧愣在电脑前，胸口憋闷了起来。他看着发信时间，那是四天前发出的信件，该不会是他的情敌发出的吧，难道有人一直暗恋着傅建文，而且发现了他们俩的秘密？公司里喜欢傅建文的女士一抓一大把，到底是谁用心这么险恶，要让他名声扫地呢？

9 K/ K4 H$ \: q0 [  d褚尧看着那三张照片，没了头绪。如果发信人公开照片，伤害的不仅仅是他，傅建文肯定受到牵连，到时候他的文子的名声地位荣誉都没了，剩下喜好嚼舌根儿的评头论足。想着褚尧心里都后怕，傅建文不在身边，看着手机，对着电脑，褚尧第一次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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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F, b# ?1 e; x9 ^( e他上了QQ，连打了十个"在吗"给"天罗地网"，可对方一直没回音。他和"天罗地网"通过聊天慢慢熟悉起来，对方告诉他，现在虽然身上出现了红斑，但已经同意配合医生积极治疗，目前控制了病情。父母天天来照顾他，毕竟是骨肉相连，再深的怨恨也割不断亲情。褚尧想给他汇点钱，被他谢绝了；想去看望他，也被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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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X" {7 i% L- s' f傅建文的电话一晚上都没打来，估计还在收拾东西或者有什么事耽搁了。到了八点多，"天罗地网"上来了。

3 \9 `; M& T) ?3 x6 _天罗地网：哇，嚷这么多声，你这干吗哪（褚尧正一筹莫展，一看对方上线，似乎看到一丝希望，他把匿名信的事告诉"天罗地网"，还把那些威胁性的话发给他）

天罗地网：呵呵，怕什么，看他下一步想干吗呗，咱们以静制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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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还是不放心，生怕匿名者做出更过分的事伤害了傅建文，可"天罗地网"一直劝他别放在心上，更别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双方的感情，要对彼此有足够的信任。

天罗地网：发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大不了你说那照片是技术合成的呗！

, I. _. c) E, [( O"技术合成"！褚尧眼前一亮，高兴得连打了四个"谢谢".有了这招，什么照片都能以此借口推脱。不过没兴奋多久，他被"天罗地网"的一句话打回了冰点："不过这招治标不治本，你得搞清楚那人是谁？和你男友一起来处理吧。你先想想谁知道你的信箱吧，慢慢就会水落石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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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对，这个名称为"kkk0263"的发信人是谁呢？知道褚尧这个信箱的人不少，随便问问公司里的人也可以打听到，并不能由此认定这人一定是他的同事。可有谁想整他们俩？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傅建文？为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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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你怎么还不来电话！"褚尧焦急地盯着手机，都快九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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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2 E+ [. Q& [1 x手机响了，褚尧高兴地抓了起来，一看，不免有些泄气，是家里打来的。和父母聊了十几分钟，他母亲调转话题，旁敲侧击问他找女朋友了没，这可把褚尧吓了一跳，原本以为父母对他真的放心，婚姻大事完全由他做主，可眼下母亲的意思是想给儿子介绍一个姑娘。

"妈，不是说过现在我不想找嘛，先拼事业再考虑家庭！"褚尧解释说，心里悬着，这总有瞒不过的一天，怎么办哪！

他母亲唠叨了十分钟，总算以叹气结了尾。挂上电话后，褚尧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仰面躺在床上，等着傅建文的电话。这一等又等了两个钟头。

# w- s& d& w0 d$ u8 o"尧尧，别生气，我刚散会，一下飞机就开了场会。"傅建文解释道。

褚尧简单地问了他几句感觉怎么样的话，随后把最郁闷的匿名信件之事告诉对方，傅建文听完后沉默了很久，说："你先放着，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我回去后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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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把照片张扬出去怎么办？"褚尧不无担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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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文说："一步一步来，先看看他想干吗！你把那封信转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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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们俩都没睡好，褚尧强打精神上了班，傅建文在德国一心想赶紧办完事赶回来，只可惜身为中国地区总公司的企划部经理，这次之行起码得半个月才能返程，着急也没用。一方面他安慰褚尧，一方面努力想把对方揪出来，连大学同学廖成议都用上了，那人在某网络公司当总监，查了半天那个发件人信箱也没什么结果。很多次，他都打开那封匿名信，对着三张照片发呆。说实话，照片的角度和效果都是一流的，尤其突出褚尧的面部表情——一个完全陶醉在爱情幸福里的年轻人，看得让傅建文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但一想起信的内容，他的心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