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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森木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 BY Mankiller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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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6:55:27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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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脚大,可我毕竟不是吴妈,我没有象伊那样发抖大叫且跑且嚷又哭又闹寻短见。我不想证明自己正经(我无法证明而且还可能得出我不正经的结论),我也觉得是否正经是个无关紧要挺没意思的个人品质,如同阑尾的长度。小时候每学期结束,老师都要给学生写鉴定,我还帮着炮制了不少,鉴定上从不说某某同学是否正经,可见是否正经不是我们考查革命接班人的标准。所以我一直没要求自己正经,反而觉得正经等价于无趣。我愿意做一个有趣的人,哪怕是个有趣的坏人,而不想和吴妈一样不解风情。可也不能怪吴妈,阿Q前辈那样鲜活的生命,那样飘飘然飞一通的绝顶轻功,都不是那些乡下女人能消受得了的,象阿Q那样出色的人物,不幸困于未庄,就只能断子绝孙,特立独行。吴妈也有她可悲的地方,和阿Q不成,可伊也不该一辈子就做小孤孀,总该考虑考虑别的男人。这样想着,希望就从我的大脚开始向上茁壮滋长。 ! y0 _7 H1 [+ G0 r9 \5 {*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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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希望越长越大,越来越清晰具体,后来我发现他长得和阿呆一个模样。 + `1 K- s9 a5 D3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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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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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分寝室后,阿呆果然常来我们寝室聊天儿。由于不能和大光拔草,我也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宿舍的聊天儿活动之中。 # R6 h8 s' \) p  u, V

4 A+ _1 E- l% R6 E0 |  我的新室友们都是挺有意思的人。从原风月堂分来的是田中。田中个头不高,眼睛甚小但擅送秋波。田中君不是日本留学生,就是因为名字的前两个字是田中,我们就拿他当日本人对待,有时是日本友人,有时是日本仇人,其实田中最想冒充日本情人,可惜他一句日语的不会。不过田中倒是冒充了一把台湾人,骗了外校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看起来挺成熟,可没打听一下那时大陆有没有台湾学生,食宿又是啥规格,就相信了田中,总是和他讨论统和独的问题,楞把田中逼成了台湾问题专家。后来那个女生提出要用“两岸一家”代替“一国两制”解决台湾问题,田中害怕弄不好就此成了民族罪人,决定赶紧摊牌。田中就跟人家说,您不要看到驴子偶而做了个马的动作,就把驴当成了马。那个女生回答说,我从小不分五谷不辨禽兽,这回看来得先接受劳动改造,才能插手海峡两岸统一大业,就告别了白驴王子,扭头接着找白马王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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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阿毛。阿毛总是和祥林嫂似的,一遍又一遍讲述他和小芳姑娘那过程漫长曲折结果扑朔迷离的恋爱故事,每次讲起来都是历史回顾,现场直播和股市预测三部曲,全班人轮流给阿毛做知心姐姐和情报分析员,几乎每个人对他和她的故事都耳熟能祥。阿毛和小假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有敏锐的观察能力并且锋芒毕露,不同的是,小假是用恋人的热情从政,阿毛是用政客的执着求爱。尽管我们都对阿毛的坚韧不拔表示钦佩,可总听同一位男主角的大段内心独白,嗓音又不怎么好听,女主角还历久弥坚永远不换,我们都有些厌倦,就象广大影迷劝张艺谋换女主演一样劝阿毛,可阿毛矢志不渝。现在和阿毛失去了联系,不知他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究竟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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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掐也是个有趣的人。他是个只破不立的批评家,逮谁咬谁。有一次这小子还借了《孽子》来看,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我偷着把那本书拿来看了一遍,想和老掐交换一下读后感,考虑再三还是打消了念头。因为和他谈这本书,我就得或者装扮成一个热爱文学的青年,或者暴露出我同性爱的本来面目,这两样我都不愿意,再说我也害怕万一我有和他相左的意见,他找我掐架。如今每当网上发生论战的时候,我还总是怀疑有老掐矫健的身影在其中混战。虽然我对网上掐架喜闻乐见,但小时候淘气被我姐掐出了后遗症,到底没敢积极参与,否则卷入几场论战,没准儿真能和老掐在网上重逢。不过这就要冒着被掐得遍体鳞伤的危险,虽说不打不相识不掐不相逢,可我对挨掐的惧怕总是胜过和对老掐的想念,所以始终没舍得自己这一身糙皮厚肉。 0 q& ~# W. c, a: t! z. S) i6 ?

& T: X1 l; E" J+ m: i1 n) d/ W  有了这几个人,我们这个寝室就挺热闹。阿呆下了晚自习就常来我们寝室坐一阵儿。阿呆话不多,总是笑眯眯地听我们神侃,有时他就拿了哑铃或拉力器,边练把式边听我们聊。 * G, g" F- h8 `! g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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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X4 u1 j4 `$ I+ z  别人虽有趣,可我清楚阿呆来我们寝室是冲着我来的。虽然是个呆子,可常来看我还总拿好吃的东西给我,这样虽然我和阿呆不是上下铺了,但我依然享有原来那个铺位的待遇和福利,看来老爸常说的人一走茶就凉也不全对,关键要看和原单位关系的深浅。我的口舌肠胃生性朴实,满足之后立马就产生愉悦感,而不象有些器官那样满足没满足都要忸忸捏捏做痛苦思考状。消化系统喜不自禁就近请血液循环系统分享它的愉悦,于是我面色红润有些心动。阿呆几乎天天来,有时我们一起上完自习,他回自己寝室放了书包也要来坐一会儿。这样我就建立起了一种条件反射,有几次他没来,我就很惶惑不安,象马戏团的小狗一样伸了舌头,摇着尾巴漫无目的地在寝室里颠来跑去,直到见到了阿呆才安静下来开始甜蜜的喘息。阿呆要是有段时间没拿好吃的东西给我,我就象占惯了便宜的人偶然失了算,一阵阵义愤填膺。 3 c+ ^* p; ^1 S0 {

& c# ?# k- g, O4 ?5 i) y# F  慢慢地阿呆在我眼里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身材越来越健美,脸庞越来越英俊,笑容越来越温暖,小柯我越看越喜欢。更难得的是这家伙又呆又憨,叫他舂米就舂米,叫他种稻就种稻。这样一位天上掉下来的呆哥哥没人赏识没人爱,看来就专等我小柯显身手。当然我也奇怪为什么以前没打阿呆的主意,看来距离能产生性感这话没错。但也不是有了距离就有性感,还要有适当的心情适当的时机适当的技术去发现,好比哥伦布之于新大陆。阿呆就和新大陆一样,悄然怡然地存在了很久,等着被发现。新大陆地大物博,土著又不堪一击,一经发现便如人间天堂,诺大一张白纸,可以画最美的图画,也可以写自由民主富裕平等的神话,而阿呆就是我建筑爱情的新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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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u! [% n; C0 t/ X0 @. x  我要找个机会向阿呆表白。那一天阿呆找我去爬香山,回来后我心潮澎湃,激情难抑,晚自习的时候就写了一篇长文给阿呆看。这篇珍贵的历史文献现在已经不知弄到哪去了,我只能凭记忆整理出一个简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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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h) r( N' F4 Y" E  北京西郊山一座 - }! i$ X% W/ W;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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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和尚去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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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柯腿软气也喘 ! e7 k# w  a%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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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呆鼓励又拽又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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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Y: ?/ L5 `( y  B, k+ V  夸父追日是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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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困难别退缩 % `& D0 J# V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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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上高峰放眼望 ' X+ ^" j' M8 `, p) |0 q( t- f

/ y, _9 |5 h' T# r, |  景色贼美胶卷不多 0 d6 A3 }, q% ], O  q3 O

, r, o* k' x* ]# V4 d  人生如山很曲折   o: m9 h" s" p, C2 s- j

. j* t% l1 J& ]: E  要想成功得拼搏 . z+ |! f( m% U4 n9 _$ h) i

6 B& k4 I2 ]; B8 ?' N  别的事情都好办 7 L; e" s1 r( E) P)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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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真爱难逮难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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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3 D0 B) p+ U7 Q0 g4 K" T5 o  感谢阿呆brother , t7 ]/ X& c% o,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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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我如何str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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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情场多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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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哭泣onyourshoulder - Q7 B( u- g6 V6 a2 C3 J. y

" f7 _& q$ F/ I! z  事实上,那天晚上阿呆看完我的长文之后又为我做crying-shoulder一人次,我得寸进尺轻手蹑脚地吻了他,可阿呆呆呆地没反应,让我惴惴不安。 ; a9 W' l8 P  q+ C) R' b  w8 M! K! H(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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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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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D9 {2 U# k0 ]: T  第二天晚上,阿呆表情凝重地来叫我出去,还拿了些水果什么的。我们就在一座身份不明的建筑物下面吃水果。吃着吃着,阿呆突然搂住我,凶猛地吻起来。阿呆如狂风暴雨,让我透不过气来。我的大脑几乎处于完全缺氧状态,只剩几个顽强的脑细胞依靠着残存的一点点氧气,痛并快乐地赞叹:阿呆这家伙劲儿真大。 6 r0 _' D9 e+ ?

% T  c/ ?/ Q. Y+ _$ L  我和阿呆就这样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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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象大多数沉醉于爱河中的人一样,觉得自己容光焕发心地善良,看天天蓝,看水水清,一个令人麻酥酥酥酥麻的场总是包围着我们,使身边的一切都蒙上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阿呆最喜欢和我握手。在图书馆自习时,他总要坐到我对面,看一会儿书,就笑眯眯地要和我握手,弄得我心旌摇荡,不顾别人五颜六色的目光,握着他温暖的大手就不想放开。由此我认识到手对于人类的意义,它们不仅仅是为了制造使用劳动工具,也不仅仅是使人直立行走节省一双鞋,它们还使人类比其他动物多了握手这一表情达意的途径,难怪有爱不释手这一说。我也彻底理解了人民群众和伟大领袖握手的幸福激动,“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赞颂讴歌的就是这种热烈场面。 / z5 o. O! f/ n

6 |' f0 M; H8 i5 ^7 ^  就在我和阿呆为爱陶醉,为期末考试忙碌时,大光给我送来一个小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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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6:55: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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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y! f8 J  那天我刚进寝室,正往门旁的壁橱里放东西,大光黑着脸过来,把小条儿给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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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d) M$ `, t4 W  小条上写着:“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心里就越恨!祝你幸福!” $ I  L& A5 A' A: S

) p- u, c) o: @9 a, g% O, Z  我看了好几遍,心跳得厉害:先是一个恨字叫我心惊肉跳,但读到那一句祝福,一阵阵暖流又在心中激荡。我把小条儿收在一个日记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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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F$ j1 T4 u  和阿呆在一起,期末考试也变得可爱了。考试过后,一个充满了相思情调的寒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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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A! C+ v" ~* o, s8 c  C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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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开学,我和阿呆久别胜新婚。 * r& X, F9 [3 S

. o1 ^4 ?; @$ i1 Q, ~6 f" y  可我有点儿贱,渐渐觉得我们沉迷在温柔乡里实在平庸。我要深入挖掘阿呆的内心世界,我要为我们的感情赋予深刻的意义,最起码也要使之具有代表性。伟大的爱情不能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卿卿我我,都要具有代表性才有价值,比如受封建制度迫害的一对贵族青年,比如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的老革命和新女性,比如在文化大革命中苟延残喘的半个男人和整个女人,比如人鬼情未了的高分低能的书生和门纲目科属种各不相同但都一样美艳的妖精。万一我和阿呆的故事成了千古绝唱,后人在缅怀我们的时候总不能只说阿呆小柯的动人事迹反映了九十年代初期大学校园里两个小和尚之间的真挚爱情吧,那太没内涵太没历史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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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们生不逢时,但深刻意义就靠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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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A6 A6 j2 L$ Z: A9 M  我就从无偿而彻底地泄露我家的内幕开始。这也不是我的专利发明,互相披露家庭内幕是大多数人谈恋爱时的一个重要话题,这个话题不仅使双方亲密,而且使对方的脾气秉性都有了根据和解释,更重要的是日后如果双方有争端,恋爱时刺探来的内幕都是两人战争的良好导火索催化剂机关枪和原子弹,还能将更多的人卷入战斗,扩大战争规模收获更大战果。 9 G/ c+ _& M) D6 B5 Q

3 j4 u' p$ S1 Z" T$ e0 U  我竭尽全力将我妈和我爸推向了离婚的边缘,分文没花就将我姐梳妆打扮成虎妞那样的老姑娘,我则处于爸权主义妈权主义姐权主义三座沉重大山的压迫之下,苦大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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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象,怎么我以前就没意识到我们严重的家庭危机,没意识到我凄苦悲惨的身世?看来对阿呆的爱真的激起了我对家庭和自身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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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D1 S7 }( z  在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带动下,阿呆也零零散散地给我讲了他的心事。阿呆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呆大姐上大学一年级时死于白血病;呆二姐的婚事呆父呆母不同意,断绝关系,再不许她进家门;呆小弟刚刚考上大学,和我一点没相似之处。呆大姐的早逝让我难过,我想哭,却发现我给白血病人的眼泪在初中时代就毫无保留地捐给了山口百惠在《血疑》里演的那个幸子;知道还有一个呆小弟我很高兴,这说明阿呆并不是拿我填补兄弟的肥缺,我自己倒是有这么个嫌疑;可我对呆父呆母对呆二姐的处理办法一时还不理解,为何如此绝情?况且呆大姐早逝,理应对呆二姐更疼爱才是。阿呆父母都千里迢迢来看过阿呆,我都见过,象是极和善的人,我怎么也不能想象他们能够做出这样绝情的事来。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越面善越有欺骗性,还不如我老爸老妈那样满脸横肉能够时刻让人提高警惕。不过即使我老爹老妈横成那样,与阿呆父母相比还是自叹弗如,他们真敢玩大的玩狠的呀,不象我爸妈总坚持不了原则。这说明阿呆父母心中就有那种崇高如日月星晨般的道德律,指挥着他们大义灭亲。将来我要是有幸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我一定和他们并肩战斗捍卫正义道德维护公共秩序。这个想法让我脸热心跳,真是不知羞,离那步还早着呢,不过我真得改改好吃懒做的陈风陋习了,也许我该学学烹调缝纫? ; T* `" W, N* u

7 `5 b+ ]# @3 w& g  心灵探索就是有用,这不,两个小和尚的恋爱就和崇高的道德律沾了亲。 + a4 p3 H5 K) ~& K

2 z1 h4 u2 V! x" _  阿呆的家事虽然不令人愉快,但却使静静微笑的阿呆在我眼里更加深厚宽广。互说家庭秘闻又让我有说不出的快乐,我好象第一次发觉原来身边人的隐私比不相干的名人隐私更能激发我的兴趣。我乘胜追击,再挖掘阿呆的恋爱史。 & A6 H8 _& `- i2 O7 r

% z$ p+ r7 ^9 n3 \  阿呆说他以前对一位女同学有过朦胧的好感,怕我嫉妒,他赶紧说就有过一点儿好感,早淡忘了。其实我根本不介意,我知道我已经牢牢占据了阿呆的心-我的爱情新大陆,那个女同学,就当她是个穿着草裙顶着瓦罐儿与狼共舞的女土著好了,不足为虑。阿呆从没问过我的事,我自然无需坦白从宽。这也是投奔新大陆的一个好处,过去的劣迹可以一笔勾销,一脸无辜样;先前的光荣又能拿来炫耀,满身优越感。 % f; Z+ Q- Z6 r7 ?#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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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F* F7 I% @) F  在我对阿呆进行心灵探索的时候,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阿呆就开始和我商量着要出去玩儿。这我才知道,原来北京城里城外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阿呆都没去过。阿呆说不是因为他呆,是因为他想把好地方都留着,要和最爱的人一起去。我就和那些为信徒施洗的小传教士一样,心里打鼓不知自己配不配这荣耀和使命。 , t( A2 ^7 @+ b, u5 d5 [6 N)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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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自己是一片空白,才对得起最纯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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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 S" s: v7 U8 @  我愿意过去是千年等待,让最暖的阳光来覆盖。 2 C8 Q' m' X0 R8 v0 x

$ g. G, B+ c7 ~) `2 `% Y7 c/ x  我体会到了烟花女子要从良的心境。既然阿呆厚道,那我偷偷摸摸地从良好了,于是我也就对春游提起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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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g& ?7 T2 F* B( k) S& l  一天下午,大教室里只有我和阿呆两个,坐在最后一排,边写作业边商量着春游的事儿。想到燃起篝火烤上野味儿再和阿呆在滚烫的大炕上肌肤相亲而眠,我不禁和阿呆拥抱着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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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r: d: i1 k- k4 c+ g2 N  吱的一声轻响,教室门开了,是大光。大光举起相机,镁光一闪,就给我和阿呆照了相。大光动作极快,根本没有象电影里的英雄那样,举着枪痛陈罪状口若悬河,给敌人反击的机会。这以后每当再看到电影里那些愚蠢的清算场面,我就为那些没有生活体验的编辑导演汗颜。大光拍完照转身就跑,我和阿呆追出楼去,大光已经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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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风和日丽,晴天绿树,乱花浅草,生机盎然。 - ]( \" @6 T" `. b

! N6 S; x! N  U$ K$ e& A  正是人间的四月天,在春的光艳中一切交舞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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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X9 ], \/ `  阿呆说不怕,我们身体已经分开了,就算拍到我们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可我还是害怕,而且不仅仅是害怕,偷情被抓的羞惭,隐私被窥的愤慨,清白被污的委屈,悔恨震惊愤怒恐惧百感交集。我说阿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避避风头。还好,阿呆的呆还是一如既往坚持不懈,没有问我为什么。 $ M. O1 s1 _  q  e

7 k- G9 V6 C+ e4 u6 O0 x% u  我一个人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翻肠倒胃失魂落魄心神不定地回到宿舍,看到小和尚们没异常反应,才稍稍松了口气。得抓紧和大光谈谈,阻止他传播小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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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r: |3 @( R& t8 A) T/ j  晚饭后,大光先找我来了。大概由于我脸上显露出太多的恐惧,大光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恐惧,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对恐惧的恐惧?这叫我更恐惧。他一开口就说要取回那张小纸条儿。我忙不迭甚至还挺得意地取了小条儿给他。看来老爸教导我要注意保留珍贵资料还就是有用,也许凭这个我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大光接过小条儿死死盯着我,就象电影里机智勇敢坚贞不屈的地下工作者一样,把小条儿塞到嘴里,嚼了几嚼,喉节儿一动就咽了下去,然后转身走了。 1 L' ?" M! g+ q6 Q+ B

6 c, Q; ]( h8 F4 |, H  我如梦方醒,后悔不迭,原来这个小条儿对他也是个威胁。我一时糊涂就丢了杀手jian3。 - r" g5 r5 T2 k- A2 _,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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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结起来我在小条儿上犯了太多的错误。首先我对小条儿就不够重视。这说明我还没有跟上信息时代的步伐。什么是信息?就是一张张小条儿。现在大家都重视信息,就是说重视小条儿,比如说找熟人办事儿的小条儿,情人约会的小条儿,政府收购农产品时开的小条儿,还有网上聊天儿室的小条儿,尤其是联合国网上聊天儿室,世界各国特派长驻聊天儿员在那里传的小条儿。比如暧昧的J(此处读钩儿)国,要打牛气的A(此处读尖儿)国,钩儿国聊天儿员就给尖儿国聊天员发了个小条儿说我国要打你国你看怎么样?尖儿国正是强势,盟国多,敌国也多,聊天儿员接的小条儿就特别多,忙不过来有时小条儿就接不稳。钩儿国聊天儿的等了半天不见尖儿国的回音,认定对方对挨打没意见,就袭击尖儿国的玛瑙港。刚开袭一会儿,就收到尖儿国聊天儿员的小条,说刚才你和我说什么,小条儿掉了。你看小条儿关系到战争与和平,不接稳当行吗?接了小条儿还得正确分析理解,否则用时髦的词儿说那就是误读。误读是一个历史极为悠久的全球化现象,西方误读东方,东方误读西方,美国误读中国,中国误读美国,还有对误读的误读,对误读的反误读,意识形态的误读,地缘政治的误读,商业利益的误读,误读如此之多,我小柯误读一张小条儿算什么,可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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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误读小条儿做不出正确的回应,就会导致可怕的后果。大光给我们拍照就是可怕的后果,而我又轻易地失去了以小条儿相要胁反攻倒算大光的机会,小照片就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我可真是一错再错,难怪人们说,爱情让人糊涂,恐惧让人驯服,仇恨让人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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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6:56:09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72)   P9 a. t6 I6 w+ l

9 ^$ T0 z. d5 T/ x6 ?; B% d: D  提心吊胆又过了两天,我终于鼓足勇气再次和大光谈判。 - v2 z1 P$ \5 F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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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谈判紧张脆弱,如同老女人靠拉皮儿手术再造的处子肌肤,吹弹即破。 ; u6 S' i/ V( d: T. b& |

* A& H1 y( O7 O; u! S2 \! I  我觉得欠大光一个解释,可我怎么解释?给他讲爱情性欲一胞双生类而不同,男男419定律及其推论,还是应该保护绿色植被别乱拔草?我能解释清楚吗?如果每个行动我们都要有合理解释,那除了自以为是的哲学家心理学家精神分析专家,别人就都寸步别行了。再说我给出解释他就能理解能接受?人与人之间有时就是难以沟通,就象白天不能明白夜晚的黑,就象老鼠不能明白蝙蝠的飞。 & s" e0 a$ w1 j5 p

0 l. S( t3 Z% P/ |; {  于是我们很快就将问题由为什么转化为怎么办。大光给我口头约法三章。 . q8 b. M! p&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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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绝不许和阿呆再有来往;   a' ]1 R! F5 O: P) p0 \: P

' s  v1 I+ S) z% @" s+ J  2 不许和其他任何男人有密切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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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必须在指定地点上自习,以便监督管理,一次发现不在,小照片立马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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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R0 o' b6 R3 e6 H. r: b' R  想到小照片被公开的可怕,我连忙答应。见我积极配合态度老实,大光给我放宽了政策,允许我自己挑选上自习的地方。我就选择了图书馆旧馆。旧馆的桌椅黑乎乎的很有监狱的气氛,门前的几棵大树就能冒充一片森林,放风时是个好去处,更重要的是旧馆是借阅社科文艺类书籍的地方,这使我感觉自己不是同志犯而是政治犯。 / ?; A5 n# D$ m. e4 M3 ~

/ ], C( x' L) J& W0 ~! s  b2 V  我冒险去和阿呆简单交代了一下。阿呆有些不解又心疼地看着我,我早已经由明艳的花朵变成了泥土,很低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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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软禁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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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渐渐喜欢上了软禁生活。我每天可以读很多书,我的作业全部独立完成越写越快,我越来越有把握在期末考试中取得全年级第一名。虽然是由于我的过错造成这样的局面,但想到自己有机会为过去的荒唐赎罪,在为现在的爱情受苦,我的软禁还有保护阿呆的重要作用,我就感觉特别悲壮凄美。还别说,我关在阴森森的旧馆里,真有一点儿白娘子被压雷峰塔的意思,她还不如我连本书也没得看。法海将白蛇精压到雷峰塔下,这也是一种成全,否则哪会有动人的传奇故事,世上只不过是多了一对儿人鬼混杂的平庸夫妻罢了。那法海是否出于嫉妒,鲁迅他老人家说拿简直是一定的,其实未必,他也可能是出于怨恨和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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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r( G' P  N& X% Z  c  我当然也想念阿呆。想得受不了,记起了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典故,我就利用在美术班学来的那点儿手艺画阿呆。这我才发现阿呆的温暖笑容我是再熟悉没有了,可他的眉眼高低我还观察得不够。我就利用一切可能接近阿呆而又不违反约法三章的机会,仔细观察阿呆,认真记下尺寸比例,不久我就无比熟悉阿呆脸上的一草一木了,我画的阿呆越来越象了。在用最细腻的笔触画着他的时候,我就用自己的全部去感受他,一笔一划都是身心的接触渗透和融合,那种意境难以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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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_4 a2 Y0 h! V) k  一天,我画的阿呆引起了旁边一位娇小玲珑的女生的注意。她探头探脑张望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同学,你的画我看看好吗?”两个大男生不能在一个小女生面前忸捏露怯,我就把阿呆递给她看。她眯了眼看了一会儿,然后啧啧称赞:“同学你是建筑系的?你画得可真好,是临摹罗立中的那幅‘我的父亲’吧,你还没画白羊肚儿手巾和缺口的破碗,我看着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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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遭这次表扬之后,我就画得少了,有空就看闲书,与禁书亲缘关系越密切的书我越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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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74) " R' b- @% B0 j$ |& i) \' x% T" f

3 D5 U( ~7 x* I: d' ~( F; c  K6 J. M  大光时常来巡查。时间长了,我们也象一些犯人和看守那样建立起一种特殊的情谊。一次下大雨,大光还给我来送伞,我却谢绝了他的好意,奋不顾身昂首阔步走在雨里,任凭泪水与雨水一起滂沱,用现在流行的词儿来说就是装酷,但其实就是犯人没改造好觉悟还比较低。 8 a3 Z1 A# u3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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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也不是顽固不化,咱是犯人就不能乱沾便宜瞎提要求,那一点点儿可贵的待见咱得留着用在刀刃上。和大多数犯人一样,我最想看的就是我的犯罪档案,好弄清楚自己被抓了什么把柄,明白自己犯罪的程度,看看量刑是否适当,寻找上诉减刑的理由,最不济可以琢磨琢磨今后做案应该怎么改进。我小心翼翼地向大光提出看小照片的要求。象那些捕捉到明星隐私的狗仔队和买进了名家杰作的收藏家不愿放过获利或显示的机会一样,大光似乎也急着要给我看小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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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照片是够恐怖的。我不知道自己竟是那样丑陋,欲望和恐惧一起扭曲着我的小脸。还是阿呆厉害,有点儿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概。我们的身体虽然分开了,但还是离得很近,两个人的手都舞在半空中,好象动物世界片头那两只求欢或搏斗的袋鼠。照片拍得很有水准,我和阿呆的身体和手周围都有运动摄影中那种模糊虚影的效果,极具动感。我只知道大光有些艺术天赋,不知他还擅长摄影,还是最难的运动抢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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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耻和恐惧把我缩成一团。胆战心惊地我问大光,能不能给我一张照片,我好时刻用来提醒吓唬自己以便牢记教训,不越雷池一步更好地遵守执行约法三章。大光欣然同意。 + W6 d1 U1 N& s"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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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利用一些机会对大光做策反工作。我说,大光你要是曝光我和阿呆,那是贼喊捉贼,别人也会怀疑你的性倾向,咱俩的事就得暴露,那更可耻丢人;你是该对我怀恨在心并狠狠收拾我,但你应该找别的借口,比如说我总讲老张头儿的怪话,我现在不抄作业但以前总抄,这些效果更好,你还没有暴露自己的危险。 : l( {: M6 `(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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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大光不为所动。他坚定不移地说他是被始乱终弃的受害者,要用最有效的手段进行反击。想想也是,他要是个女生,小柯我能这样随便甩人家吗?这样越想我越受良心谴责。随着我认识的提高,大光又告诉我,相比之下他更恨阿呆,说阿呆乘虚而入抢走了他最心爱的人。这就有点儿赞美我的意思了,我都禁不住想看两个男人为我争风吃醋拔刀相向。我说是我主动向阿呆投怀送抱的,大光说你还护着他,遂气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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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大光来找我告状,说阿呆拎着哑铃去恐吓他了。这就有点象犯人家属威胁司法人员,不太合适。我说我去劝,大光说不许你们说话;我说那你就和他打么,大光说他那么高那么有劲儿我可不敢惹。我听了心里得意,美哉阿呆!壮哉阿呆!可最后,大光还是表示了他要和我们粉身碎骨身败名裂同归于尽的坚强决心。这真叫我绝望。 ; t. Q4 ~- K( @5 R1 Z% Y: Y9 n

( a7 m5 G7 q" t$ H  窗外碧树繁花,风唱鸟啼。我渴望自由,我更想念阿呆,他不歧视不抛弃我,还偷偷往我床头送好吃的,真是犯人家属的榜样。 ) {! E/ u: U" `/ m% b# r/ g

2 D' i0 l6 k" `- R  O; Z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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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禁生活还是有收获,我读了不少书。虽然没达到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效果,但却有一点儿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劲儿了,我写起东西越来越流畅,作业总是得全班最高分儿。不知我在哪里上自习,那些小和尚就利用中午和晚上休息时间来抄我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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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晚上,班刊总编小文借了我的实验报告去抄,送还时竟然赞叹不已地说,小柯你的文笔竟然这样好,一份破实验报告你都写得行云流水文采飞扬妙语联珠,描写准确想象丰富,真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完美结合!我们的班刊《禅》就要参加全校班刊大奖赛,小柯你一定要帮忙! 7 v! o2 G; G5 ^. V,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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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文盛情相邀,我也有一个犯人被破格赏识的感激,就赶紧向大光交了书面申请,只过了三天大光就给了口头批示:办班刊可以,别的你就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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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和小文等人一起办班刊。我劝小文改变陈旧的形式,内容上多贴近小和尚们的日常生活,我们还一起认真学习了《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经过努力,我们的参赛班刊终于出炉了。这份班刊图文并茂,反映了和尚班众多人物多彩多姿的性格和生活。我至今还保留着这份报刊的复印本。这本《禅》的第2页至第8页的内容摘抄如下。 ; h. a- H2 a. G  `- k

) i/ `1 G2 O6 ^1 y  u  -- 第2页 --这间小庙我当家 (图1班主任老张正在语重心长循循善诱,十几个小和尚又装爹来又装妈围坐在周围,表情千奇百怪。) 咱也不知忙个啥 (图2两位辅导员的合影,英俊辅导员已毕业,非英俊辅屁颠屁颠哼和哈导员接着读博并继续哼哈。)    ]) ~% ^: p5 t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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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 Z7 B' O+ O; z: {- ]' ^  -- 第3页 --又红又专两手抓 (图3小党在读小平文选,脸上浮现出会心的微笑。)老邓文选育新葩悠然采菊东篱下 (图4小假在做实验,一脸卧薪尝胆的神情。)休道英雄戟沉沙 - O0 @: u' S! h+ D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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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4页 --能弹会唱真潇洒 (图5大光怀抱吉它神情忧郁,不知是不是又在唱童安格走廊水房展才华的那首“让生命等候”。) 猫腰躲进象牙塔 (图6孤标傲世的艺术爱好者小文手托香腮在沉思,香腮难逃秋冬与春夏上爬满青春痘。)  $ r2 j- m9 j8 ^6 _5 d4 ~* M

6 A7 B: j  `$ d) l  -- 第5页 --霸占真理靠吵架 (图13老掐拿着指甲刀正在修整磨砺兵器。)见到异端我就掐台阶会找少尴尬 (图14阿黄和小杠端着饭盆都是一脸坏笑,不知是阿黄荤素都吃多味佳又贩了黄,还是小杠又抬了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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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3 |( |4 E% m9 x  -- 第6页 --家花总不如野花 (图9小数手拿GRE备考资料,目光炯炯和美钞一个色儿。)俺也要把洋队插货真我就开高价 (图10田中君穿着风月堂的行头,摆着影视歌舞剧多栖是驴咱从不装马超级名模的派头。)  # ^0 w  R" M$ l! F,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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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7页 --自古和尚多奇侠 (图11大光给我和阿呆拍的那张照片,别说我们的架式念完经书练擒拿还真象在练武功。) 小猪才拱又拖拉 (图12画面上只有正在修筑长城的四双劳动人民的手,大胆咱就搓搓麻老张看了说要做指纹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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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C! I% G6 z  y! o  -- 第8页 --情网恢恢漫天撒 (图7老坠目光迷离身姿婆娑地倚着校河的栏杆,不知又让我如何逮捕她掉进了哪张网。)没追到手不做罢 (图8阿毛和小芳合影,一头蹲坐的大石狮子横亘在这对不甜也要强扭瓜可怜的人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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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班刊一举获得了全校班刊评比金奖,小和尚们又都露了把脸,自然非常高兴,当然除了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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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峰塔倒掉了,我们也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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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6:56:28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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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1 [, Q- ]6 o, R6 C& a  大学最后一年开始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要比别的学校多读一年,是因为比人家笨吗?要是说多一年多学东西,那我可不敢苟同,可别以为我是谦虚。反正后来和别的学校的毕业生聊天儿,总感觉自己好象留了一级又象是虚报了年龄。 * [. o( k' _9 p8 X, v

: W7 A1 E$ _$ i3 |6 u  第一个学期的前半段儿,小和尚们都是在颠沛流离中度过的。我们分成好几个小组,奔赴全国各地做社会实践和毕业实习,其实就是为教研组的老师们做项目。阿呆,我,大光,被分在不同的组,虽然这使我对阿呆相思成灾,可也少了对付大光的麻烦。社会实践最有收获的是老坠,他和一位在乡镇企业接电话的小王姑娘好上了。据说,这样的恋爱模式是我们系和尚班的光荣传统。老追既恋了自己的爱,又传了全系的统,满面春风,令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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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结束回到学校,我才更深切的意识到,雷峰虽倒了,可法海还没有逃进螃蟹的肚子里,大光依然是跟踪在我们周围的一颗不定时炸弹。我和阿呆只好发之于情止之于礼,避免将他引爆。 - o) N8 f. w, F! e

# ]7 z, l) G" P; @2 Y$ W  大光时不时给我打电话向我通报他是否要爆炸。不知现在打电话的条件改善没有,我们那时是在楼道里听传呼,一边忙不迭地喊来了来了一边奔向一楼的传达室。我们住五楼,所以电话多的话就可以代替课外锻炼。 4 Z; i: ]. o. D- X: W

* s% ?4 P( [1 {  c( Z3 a4 f" y  大光也找我面谈,每次我都没弄错面谈的时间地点,而且不迟到不早退。后来大光越来越神通广大,已经把我调查得清清楚楚。常听人说最了解的你是你的敌人,看来此话不虚。大光知道我以前为什么和小党上课拉着手,知道小假为什么那么快交了女朋友,知道老坠为什么和无数女孩玩感情游戏最后找了个农村妞儿。最令我震惊的是,小数早在四年前就向班主任辅导员告发了我对他进行性搔扰,难怪他们总提醒我要注意和同学交往! 4 {$ L# i- v" w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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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多少心思,耐了多少寂寞,担了多少风险,做成的却原来还是一件皇帝的新装? 5 V/ v1 ?4 V4 S3 B& I  H5 B2 L

- l7 |( p8 E/ J8 s6 B+ R, k  既然真相早大白于天下,还怕什么呢,我和大光就好得有点儿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7 C4 k* D6 G  N6 N5 O- n0 c+ k7 s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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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放假的一天,大光又找我,说我和阿呆不害怕他是欺人太甚,如果我们再逼他,他就给我家里写信。看来这家伙真如阿呆所说成了病人。我也不示弱地说,到底谁欺谁谁逼谁,你要还嫌不解气,你就写好了,反正我爸我妈都是文盲。 ' f7 O" T) e% X+ l; c0 A

4 k% m* d% q; N) _6 {- R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77) , e# [; z  O& ](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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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时代最后的一个寒假开始了。 % X+ a9 D* w4 O( ?2 h% _;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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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晚上,我老爸带着一丝笑意地问我:“你在学校和同学有没有胡闹开玩笑啊?”我心头猛地一抽,这家伙真他妈的写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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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4 F9 X6 m8 ^  我妈也叼着烟幽灵般地飘进来了。看来他们已经互通了情报。我从小习惯于家里争争吵吵,他们这样罕见的默契我真不习惯,摸不清底细我更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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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n0 o7 s  颤颤微微地从老爸手上接过信,我聚了半天焦才终于看清纸上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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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j4 `6 J! j) i4 }7 z5 Q% Y  小柯的父母你们好 9 D( n( k$ K8 R2 H.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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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受家庭的影响,你们的儿子小柯是同性爱。他在学校和男生乱搞,同学劝阻,老师批评都无济于事。他为了他爱的男人宁愿放弃名誉奖学金入党和推荐直博的机会。他们整天偷鸡摸狗禽兽不如,败坏了班风校风。你们一定负起家长的责任,配合学校对小柯进行治理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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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G' z8 n) ~- l, c  为了防止万一我爸我妈不识字,大光发挥他的美术特长,精心绘制了几幅小图,通俗易懂地表达了惩治同性爱这一旗帜鲜明的主题。 # W/ H/ r. W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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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得气急血涌。我怎么对得父母,这就是我对他们二十多年养育之恩的报答?这就是我大学四年多的收获?这些年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想到学了些什么,从小到大被灌输得遍数最多的词句一下子还真都蹦了出来!什么临危不惧视死如归,什么镇静从容灵活敏捷,什么因地制宜见机行事,我眼前也浮现出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杨子容阿庆嫂的光辉形象!我突然获得无穷的勇气和力量!我要向英雄们学习,与老爸老妈巧周旋,我要向革命京剧样板戏中的名角们一样,英姿飒爽地亮个相,机智勇敢地打个大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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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5 h7 T' a+ B+ Z8 q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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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迅速审视了一下我的对手-老爸和老妈,估摸一下我的处境,制定我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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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 \7 s* R  老爸:男,五十多岁,大学毕业,机关里的小职员,至今官场不得志,较守旧,市俗。 ; ]* E4 J/ K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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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女,比五十多岁小两岁,大学毕业,机关里更小的小职员,至今情场不如意,较激进,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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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关系特点:你右我就左,你左我就右,只要你活着,我就和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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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J/ u0 v1 f2 H  我的战术:利用两人关系特点,团结一个,打击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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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1 K7 v& F# I' J  可行性分析:老爸老妈观点一致是极小概率事件,几乎等于不可能,所以战术可行性无限趋近于100%。 8 X1 ~. W$ U2 c2 N" s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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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果预测:全家4人(不计我姐夫,他是我姐的包身工,我爸妈的钟点工,在我家的内部事务上,他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我的战术成功,至少我可以获得50%的支持率;战果的扩大完全取于我姐的立场,她要是支持我,那我得支持率就是75%;但我姐这个两欺(栖)动物多半会一半是陆地一半是海水,因此我最可能获得62.5%的支持率,这样的支持率在任何民主社会里都应该选举成功立法通过。 0 m. S% w1 r  X0 C. L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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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算至此,我已经稳操胜券毫不紧张,下面的任务就是挑拨离间,看看到底谁支持谁反对谁革命谁反动谁开明谁落后,当然我会争取获得更高的支持率。  * l( Z8 B+ w9 k6 U9 Y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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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79) 0 N* `3 E5 y, d5 I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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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拼命掩饰住喜悦的心情,说:“爸,妈,你们知道我肯定不象这封信里写得那么糟,可我喜欢男生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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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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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不出声,我就有点儿紧张。还好,我妈终于反过劲儿来了,捶着腿就哭将起来:“这是做了什么孽呀!放着如花似玉温柔贤惠的你不要,偏去找五大三粗刁蛮泼辣!这是做了什么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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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耐着性子让老妈讲她的咏叹调反复唱过几遍,轻声说道:“妈您换换词,别让我爸误会了。要是受不了这刺激,那您就象刘大妈那样先昏过去一会儿?”那时电视剧《渴望》放得正火,那里面的刘大妈遇着个事儿就昏过去,再醒来时,那些烦心事儿屁影皆无,因此她成为我妈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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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 \3 G9 N/ n6 D' l1 m  我妈没好意思昏过去,我爸坑了声:“又不理智又吵闹,就不能给孩子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难怪人家说孩子同性爱是受家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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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N/ t3 H. `  我赶紧说:“爸,妈,你们可千万别自责,我同性爱怎么会是受家庭影响?爸您热爱几乎所有女性,当然您最爱我妈;妈您说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然我爸是个例外,在这样的家庭熏陶下,我应该不是同性爱才合理呀!” " ?  J5 h6 s9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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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也平静了一些,来了探讨的兴趣:“那会不会是我们没把你生好?我本来就不愿和你爸生小孩,都是您奶奶猛劝劝的,你可别怪我!” 8 H* ]) C& n0 h- i# w5 v  V

$ ]  \5 _" {0 j; [+ b+ ~  我说:“不怪不怪。虽然有人说同性爱是先天的,可那也不能怪你们哪。那些什么染色体呀基因呀,科学家都还没弄清楚,你们又都把精力放在业务和家务上。再说你们生我时,黑灯瞎火心醉神迷的,哪能摆弄明白什么基因染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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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D* m# c4 `  我爸顺着就说:“都怪你妈她总不让开灯。” 1 }8 E; W3 o2 u6 J; P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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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气得真要昏过去了:“你个老不死的不要脸!你以为人人都象你!只贪色不重情!但凡你有一点儿感情我们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 U7 ~$ Z8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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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谦虚地问:“请问老妈,情为何物?” % o( \' o" @  L& A2 @; l

& y8 M6 g5 \* b: K  老妈的浪漫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情为何物?它让人生死相许!两个人真心相爱,那境界那滋味,刻骨铭心,魂牵梦绕!你爸他哪里懂。世上人欲横流真情却少,都太世俗啦!真正的爱情它超越金钱门第,超越种族国界,超越空间时间,一句话,真正的爱情它超越一切!那是两人心灵在融合,那是两颗心脏在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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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住机会连忙问:“妈,按您这么一说真正的爱情是不是也该超越年龄性别?两颗男心或两颗女心是不是也能碰撞?” / Y+ J# Z& J' A1 [$ q( i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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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已经激动不已了,说:“儿呀,我现在全明白了,什么男女呀性别呀那全是皮肉色相!只有真情才最重要!儿,你从小就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妈才不管什么同性爱异性恋,只要你追求真正的爱情,妈就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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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  q5 P8 H  我的泪水早已流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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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妈一支持,我爸就反对。我爸说:“妇人之见,不切实际。我看还是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明天让你姐翻翻她的医学书,看看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 j% G) W6 @# }0 [2 Y- O  S  c

. E% O2 W+ a& F; ~  我止住泪,说:“倒是有不少方法,不过似乎都不见效。最常用的办法好象是给我看美男子的小画片儿,等我一动邪念,就用高压大电棍猛打我。” $ i: S4 r7 R7 ~: \! v' {

2 G4 h6 f1 l$ _2 {) A, f4 L0 }  我妈一听就火冒三丈,噌地就站起来:“你个老东西,亏你想出这恶毒手段!你动我儿一根儿毛儿试试!我看该用大电棍打你个老家伙!” * o8 G: d4 o% `4 j) e

5 ^9 _* i) A6 F7 v+ b  我赶紧劝阻老妈的张牙舞爪:“妈,您消消气儿,那招儿也不是我爸想出来的,您要把他打坏了,回头心疼侍候他的还是您。” 9 b- {) |( b7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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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被我妈吓住了,还是觉电击我这么懂事儿的孩子太残忍,我爸口气软了下来,说:“那将来要不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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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又生气了:“传宗接代!你就是丢不了你那封建小农意识!不愿生就不生!谁生孩子不是为自己,还装做是为了人类繁衍而生生不息!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生孩子马上就要工业化,再不用推推搡搡一身臭汗,还毁了我美好的体形。” 2 A2 r7 i4 X# ~  Z. m

1 a7 X' n  p9 c' B, H  我听我爸在嗓子眼里嘟囔:“就没见你有过美好的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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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怒斥道:“你说什么!” & l! W! N& f5 Y0 E

9 ~0 A& k1 Y" C& n' |2 u% P! K7 w  我爸慌忙改口说:“那不结婚,不怕人家说闲话?” ; o! L: l, Q& u9 e1 v

" b2 F( ~  z! y0 R: q8 I7 v  我妈冷笑道:“结婚,那一张破纸害了我一辈子!闲话,老柯你也怕人说闲话?为你这个老东西别人戳我多少脊梁骨!为了我儿子老娘我更情愿!我儿他那是真正的爱,我还觉得光荣!” - g- C" l# g3 |

) r. s3 h5 H5 U4 e  顿了顿,我妈又说:“这闲话也得看是谁在说。我看写这信的他就不是好人!肯定是嫉妒我儿模样俊成绩好招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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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C( U6 t  B; k) c/ j  我爸对这点儿倒赞同:“我看他也没安好心。” ! J! W4 ^1 v8 _7 v-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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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我妈的狂轰乱炸使我爸招架不住了,他就要收兵:“行了,今天的家庭会议就先开到这儿,省省力气,明天还得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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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佩服我妈的精力就是不行,她斗志正旺不依不饶:“你看你把孩子弄得那个委屈,你倒要挺尸睡大觉了!不行,你非得明确表个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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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说:“你看你又闹偏激走极端。我还没想通,不过就这封信来说,我看要听主席的话,敌人赞成的我们就反对,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赞成。别误解我的意思,我可不是完全赞成,但也不能象你似的总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 a+ g6 `1 x" P9 }$ N-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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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就揪住我爸,质问他她什么时候做过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 U  T6 m& O6 C! a9 \: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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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们早进入了角色,纳入了正常吵架的轨道,我长出了一口气,回到自己屋里。 / K$ L4 j: w3 q9 J5 D

0 W' r! [8 [4 x1 ~9 w  那一晚,我含着泪带着笑,好象整夜没睡,又好象睡得无比香甜。 4 ?% l9 P( g4 d,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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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坚持认为老爸老妈无休止的争吵不是在浪费生命更不是窝里斗,一定具有什么意义和价值。现在才明白为了接受我的亮相,他们一直在大张旗鼓地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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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H9 s# d' M$ m" r$ O  我妈把金陵十二钗正副册上的小姐们忘了个一干二净,总是缠着让我讲阿呆。我后来只好把阿呆给我的信给她看。老妈象天山童姥拿到了武功秘笈,连忙躲到自己的房间去看。还信的时候,老妈微笑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说:“也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写得又这么好,通篇全是大白话,却又含着多少深情厚意,不象你爸那酸臭样乱拽词儿,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呀。”说着说着,老妈就哭天抹泪地给我讲她动人的初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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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的态度还那样。我已经感恩不尽了。我妈说:“孩儿,你别理他,那个不通情理的老顽固,等我慢慢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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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6:56:49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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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y, F9 N8 U) B6 y; _  转眼间,大学时代的最后一学期就到了。我早早回到学校,阿呆却还没回来。我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期待着。 + p5 G: `, M2 ]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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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看到大光从空荡荡的楼道那端走过来,我突然象猫扑向老鼠一样扑向大光。我说的猫扑老鼠是指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扑,因为不知是不是受动画片儿的影响,我觉得现在猫和老鼠原来那种不共戴天的死敌关系已经大大改善了,老鼠怕猫那是千古偏见,猫抓老鼠那是运动休闲。好象这世界上所有的矛盾都在缓和,要是看到狼和小羊一起散步吃草我绝不奇怪,可要是狼来找我我还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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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就不顾缓和矛盾的历史潮流,扑向大光。大光转身抱头鼠窜,我丧心病狂地追赶。他跑我追不知穿过几扇门,不知跑过几段楼道,我终于追上了他。我撕着咬着踢着打着把他逼到护栏上,就把他往楼下推,大光死死抓着护栏,我们都歇斯底里地不知在叫喊着什么。附近几个同学跑过来,说同学别打架呀就合力把我拽开了,大光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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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_. A* j. P1 H2 [  我慢慢平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向下望去,一层到五层的楼梯盘盘旋旋,我头晕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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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u/ |7 ^0 b/ q  几天后,我还在后怕。我不禁又来到那段护栏边,一遍遍回想演练当时的情景,拼命想说服自己无论怎样都无法将大光推下楼去。那几位拉架的同学好象再也没见到,其实我当时哪还看得清楚他们的模样。印象中他们穿得乱七八糟,趿拉着拖鞋叼着烟,都是懒懒的神情,拉架也是不紧不慢爱理不理的样儿,好象看惯了爱恨生死。我现在还在想他们到底是几年级,那楼里全是本科生,怎么会有比五年级还高的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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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体内潜伏着不受我控制的巨大力量,这让我对自己充满了恐惧。 " k2 F; s3 D! v;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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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个星期,我爸来信了。他在信中写到: # p3 Y. \0 m, j# |2 {) b

/ I5 d& h& E! |6 [) j. y( N  经过和你妈进行激烈的思想交锋(你放心,这次没有肢体冲突)和自己学习思考,我的认识上了一层台阶,有了一个飞跃。小平同志说不管黑猫还是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我在考虑是不是同样可以说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拥有真爱就是爱人。看来我以前对小平同志的猫论领悟得还不深,没能灵活运用它来指导日常生活。我正在准备给《人民日报》写信,看是否有在全国范围内再次展开猫论学习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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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M3 y4 O5 x& e# I$ [/ X+ N  这次不得已向你妈低了头(主要是为了你),我还要继续和她斗争下去。我们暗中较劲儿展开健康长寿竞赛,我要和她斗争到新世纪,绝不能提前退出历史舞台。 ! ]0 G9 u. u9 u) t8 D8 h) \) O

+ L* l2 w8 Z1 y! D6 J. d  你姐也支持你。她要我一定转告你两件事。1从那封信来分析,那位写信的同学精神型不太好,不知是由于先天遗传还是受了外界刺激,你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有了事情要及时向老师和组织反映(这是我的建议,切记切记!)2她要你一定带阿呆(是叫这个奇怪的名字吧?)来家里玩儿,大家认识了解一下,你妈和我都很欢迎。什么时候和阿呆的父母见面,再来信商量吧(视你们感情发展而定),免得你妈又说我办点啥儿事儿都猴急不着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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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着老爸的信,我心里这个郁闷:亲人们啊,为什么你们总是让我感动,一次又一次真叫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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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7 f9 i2 Z+ k: P$ r, T5 i1 A( w  我也学会了大光的招术,打电话约他面谈,并答应绝对保障他的人身安全。晚上,我们来到大操场的看台上。 % I: g. z& X9 g" t

. C! w9 J! x2 S/ x$ t  我说,大光你想过没有,我也可以给你家写这样一封信,可万一全家老小真闹出个好歹来,谁能负起这个责?  # m+ [* Q6 Y! m( }$ r) W0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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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光说他是一时冲动犯混寄了那封信,信刚塞进邮筒,他就后悔了,等来了邮递员,可人家说信扔进邮筒就属于收信人的了,千辛万苦顶风冒雪明查暗访也要送到收信人手里。 6 ^0 y' `! P2 d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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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大光那天我要杀你更不对了,还显得非常愚蠢鲁莽没修养没智谋。本是同性爱,相煎何太急!我们旧恨新仇就算两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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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光说,我现在也越来越害怕,这样下去不知会闹出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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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大光也在畏惧自己体内那股难以驾驭的力量。爱也好恨也好,强烈的感情就象是病,来时如山倒,去时如抽丝,象疾风暴雨让人无处躲避,象沼泽淤泥让人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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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7 e& l: ^# y  我说,再有几个月就毕业了,我们平平安安度过吧。咱们三个小和尚,只是苍海一粟,爱呀恨的,对呀错的,我们认着真较着劲儿,最后又能怎样?还不都是一场空。好聚好散吧。  ) P7 M! d4 u; |7 K8 F

1 u; Q9 l/ \& T- H; S  星空下的大看台,好象一个大舞台。我看到时光在流逝,情感在变幻,一出出故事在上演,热烈归于平淡,谢幕时独立天际,没有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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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O  s8 ~: @% {( }- ^  仰望夜空,星汉灿烂,我学屈原做天问状。 $ N- `% E3 s/ C/ p1 x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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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阿呆都被推荐读硕士。阿呆选择了他父母老家,一座风景美丽的南方名城的一所学校。他父母已经退休,夏天就回老家定居。我则在本校接着读。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南方,北京似乎是我能接受的最南的地方了,而且我老爸一心希望我将来留在北京工作,好象那样我就算入朝封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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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q9 V% p- e; W2 }9 T! Y9 L  阿呆和我好象就没谈过将来的事,不知是因为他觉得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还是因为他早明白我们的感情根本没未来。 9 A9 \3 E- }- X9 s% ?6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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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早不存幻想的了。尽管曾经和阿呆热烈地谈婚论嫁,但那只能是一时的痴人说梦。纵然阿呆能够继续我行我素,但说服阿呆的父母太难了:阿呆下辈子也练不出小柯的口才,派我去呢,我得先去老呆家卧底,这一卧就要敌营十八年,小柯的青春都耗尽了;阿呆说他父母很和睦恩爱,我对付团结一致的敌人还没把握;最重要的是,阿呆的父母有为了革命原则而大义灭亲的前科,这足以让我却步。怎忍心让他们再与一个儿子断绝关系?阿呆已经给了我最真挚的爱,我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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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G  `( q6 Q  后来我发现一些关于幸福永恒现在将来的词句开始闪现在我和阿呆的对话里,阿呆也开始说我象他弟弟了。我们在为别离做舆论准备,就象大制作前的花边新闻和大运动之前的社论文章。 9 T' J8 y1 ]' v, W0 A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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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有句话好象刚开始流行,只要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我总怀疑它和我的男男419定律有点猫腻儿,它又那样合辙押韵琅琅上口,显得非常的油滑下流,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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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声嘶力竭地宣扬过程论。一段生命,一份情感,都是一个过程,不必眺望未来,只要珍惜现在,全身心投入体会儿它的分分秒秒,不能只抻脖儿遥望未来和目的,而忽略了现在的感受。 5 v5 k2 i3 o  k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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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呆说他也在建一套理论体系。一天他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一句话,是一位哲人说的。人生的本质是痛苦,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你得不到想要的,另一个是你得到了想要的。” 4 \7 i6 Z+ F! k/ @,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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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阿呆愿意承受哪种痛苦?阿呆笑眯眯地说,我没事儿,这句话是为你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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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  c3 P) a6 ?7 S  我知道我将明白无误概念清楚地承受着第一种痛苦。想到以后再不能和阿呆在一起,想到再不能对阿呆好,想到阿呆的好将全是别人的了,想到别人将代替我和阿呆欢爱一生,我心里就象放了一台快速旋转锋利无比的绞肉机。发觉自己的精神面貌和大光越来越接近,我也开始担心自己的精神型是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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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光和我的关系有了明显改善,毕业设计遇到问题还来和我讨论。可他还是仇视阿呆,说阿呆凭什么那么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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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觉得有大光这个亦敌亦友的人在我和阿呆周围也挺好的。幸福如同一张美丽的画,画在轻薄的纸上,一阵轻风就会将它卷走,适当的痛苦和烦恼就如同沉甸甸的镇纸,将幸福的画卷放稳展平。 ; b, ^1 G, V, V' o%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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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85) : M+ \, F1 w# t2 D(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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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看似遥遥无期的毕业,终于就在眼前。宴席还是能散的好,免得坏了胃口。小和尚们将各奔东西:小党要去一家巨牛无比的进出口公司,小数要去美国的一所名校读书,小假也留校读研并已经开始给低年级的小和尚班做辅导员,老坠为了给小王姑娘弄个城市户口要去一家大型国企,大光分到他家乡省城的一个好象专业不太对口的单位,他说他也想出国了,去那个单位将来好跑一些。 % X# ~( X- q7 N9 N9 A6 G6 t

* X5 ~1 @# I8 D3 C: _! l  阿呆定了全班最晚的车票,直接去那个南方城市,因为他父母已经在那里了。我没定车票,未来的导师抓壮丁,要我先干点儿活再回家,我欣然同意,因为我觉得提前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研究工作中去,将有利于减轻那就要如期而至无法逃避的离别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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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散伙儿饭,小和尚们就开始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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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Y1 h5 @! U" U2 t( ]  大光要走的前一晚,我感觉到有点紧张。我叫阿呆别来我们寝室,可阿呆除了我小柯他怕过谁?我最不放心的就是阿呆的这个劲儿,以后又有谁能象我小柯这样机智灵活地做他的护呆使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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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大光在我们寝室门口转来转去。我叫阿呆走,他却要把我在美术班上画的那些个破画拍成照片,我只好叮嘱他万一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冷静。 ) k, L* j/ H$ k&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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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大光到底忍不住,朝阿呆砸了个啤酒瓶子,阿呆躲开了,听我的话他没响一声。 , _2 @; S% r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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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我和阿呆都没动,大光还是飞也似的跑掉了,如同撞见鬼影。我知道他不是害怕我们,他是害怕他自己。但愿他了却了一桩宿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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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 O" H/ H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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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r( r# S* [  阿呆走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 j, j! h' b) g9 e7 V! u' k

1 v' W! o7 L  o( E% i  那天早晨,我一睁开眼,就见阿呆坐在我床边,笑眯眯地看着我。早晨的阳光沿着一个刁钻的小角度射进寝室,把小房间弄得和读者文摘精华本一样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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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呆和我都穿着白色紧身背心儿,相拥而吻就象两只交颈的大白鹅。我不断默念着咒语希望时间停住,全然不顾此时别人是否正处在悲惨或难堪的状态。 ; q- Q- x9 g& ^6 J6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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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语不灵,我一把撕开了阿呆的小背心儿,在阿呆胸前狂吻,直到我再没一丝气力。 ) `/ a6 e  N5 b" A+ B9 q7 @

+ Q. P: F3 y" j# D8 b, {. v  歇了一会儿,我问阿呆:“呆子,知道我刚才干什么了吗?” 5 c8 z- P6 {; f'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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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呆娇羞地说:“我昏过去了,不知道。” , r) L  g; B( \2 M; N

) O" B) {3 p1 i  我说:“我在你心上刻了字。”   Z. b( L8 W  [* b

  L2 ^) j9 x& }1 e) |0 o  阿呆吓了一大跳,忙问:“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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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5 v- l  E5 ^& D  我又扑到阿呆胸前去狂吻,过了好一阵儿,我才象那些刚看完名胜景点的观光客一样兴高采烈地告诉他:“我刻的是小柯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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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w* w" w2 o0 L" m! A4 c7 A  在火车站,阿呆让我注意他是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一身衣服。他说不一定哪一天他会溜回北京,他一定要穿着这身衣服,否则小柯那家伙就会不理人。 , b0 D8 Q; \" n8 a

$ [1 O0 Q: N4 C# q  火车就要开动,阿呆向车门走去。突然他又跑了回来,搂住我凶猛地吻起来。狂风暴雨如同那次初吻,我的大脑又几乎处于完全缺氧状态。 8 i; T, |: Q+ A* p1 F# t

: Y! i0 P( |5 d* r3 g  阿呆狠狠地亲了最后一下,说:“我的自行车实在嫌难看你就扔,可内带很新,你扒下来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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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k1 I- `5 _4 G% {$ C. p  我脑袋里又是只剩下几个顽强的脑细胞了,依靠着残存的一点点氧气,既要闪躲周围好奇而冷漠的目光,又要思考该跟阿呆说点儿什么,它们苦苦挣扎终于凑成了一句话:“呆子,别再往墙上挂大麻袋包儿了。” 7 N) p1 [3 ?4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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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开动了,阿呆从车窗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向我挥手,我想象电影里那些经典的告别场面一样泪眼模糊,却没挤出一滴泪;我又想做一个苍凉的手势,却不知道那该是个怎样的动作。 : I8 i9 F1 H8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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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僧去庙空。那种空旷让人伤感,为了消除不良情绪,我得找点儿事儿干。我就去扒阿呆的自行车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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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k+ i2 L3 ?  看到阿呆的自行车,和阿呆在一起的一幕幕都闪到眼前来,这使我觉得自己特别做作矫情。我狠了狠心,把自行车放倒,它躺在那里象瘦骨嶙峋的一匹马。 4 t& a+ M8 Z7 j' P( T-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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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扒过内带,费了半天劲儿才扒出一截来。阿呆从不骗我,那内带果然是鲜红崭新。我占了点儿便宜就兴奋,接着用改锥去又别又撬,谁知一个不小心就在内带上扎了一个大口子。破了一个口儿的内带,依然崭新鲜红,看着它,我突然悲从中来,竟痛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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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6:57:41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87) " I2 u+ u( v7 f3 K

- q* j4 O5 |/ z0 Z6 G) o  和尚班里发生的故事就如上所述。 " z5 \, }# B/ @- O* O. C. i5 R( e; k

- I8 g' T) T* X1 R  现在来说说和尚班以后的事,算是一点儿跟踪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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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F1 J' R8 v$ A0 C- l; e  我和阿呆保持了近两年的联系。他还是那么呆。寄一张明信片,写着让我们来分享这杯美味可口的橙汁儿吧;来一封信,说我一天都在想你,稀里糊涂去教室却发现书包忘了拿。 ' W' l% U9 t* V- i

. p( @) o% ~9 c# g1 u7 X  我们再也没见过面。余音绕梁,终成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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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0 ~, f2 H& X* z/ E) v  记得阿呆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好象要说什么却终于没说,两人都沉默着,忘了是谁先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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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呆有了女朋友的事儿是从阿毛那里听说的。阿毛为了追小芳毕业后也去了那座南方名城。那一次是阿毛出差来北京回学校看我。他还没有和小芳强扭成瓜,开始留意别的女孩,更大的进步是阿毛也开始讲一些别人的恋爱故事了。阿毛说:“别看阿呆挺呆的,都有女朋友了。”我立即象毛主席那样充满了人情味儿地问:“漂亮吗?”阿毛说:“挺漂亮的。人家还是主动追的阿呆呢。女孩性格开朗,跟我聊的比跟阿呆都多。她说阿呆是有点儿呆,可我就是喜欢他,阿呆这家伙特得意。”我听着笑着,脑袋里在想呆子是否给她看过我在他心上刻的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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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光据说去了欧洲的一个国家,是和他老婆一块走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听说那个国家生活安逸气候温和,风光秀丽还依傍着海洋。 # K: G, @* w( x6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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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坠一毕业就和小王姑娘结了婚。后来他们单位不景气,老坠就来北京打工。老坠走路还是摇晃,已经有点儿驼背了,倒使他上下身的比例改善了不少。老坠毫不见外地直夸小王贤惠。小王不但贤惠,还精打细算事半功倍地生了双胞胎女儿。老坠说起女儿们来更是喜不自禁,把全家福拿出来给我看。照片上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一家让我想起以前一篇小说里的打油诗,改了几个字说给老坠听: ! G- z9 a4 \9 s+ G. _; k$ W

- @. c* `" L0 k7 s  昔日老坠闹女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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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I) N$ E. o5 P7 J; {3 X" Q  R  如今女人满身旁 + o- s! u  b8 S: L% ?

; g5 B: o8 N- q9 h/ V7 D# p2 W  乖巧可爱两娇女 " I; Y, h! z  I# V; c

4 p+ W8 \. G7 K+ T7 J: N( y- C" \+ n  端正贤惠女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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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坠听了笑死了,说小柯你还是那么逗乐儿,可真好。忙叫我把诗写在照片背面。 ( H- K3 k1 }' `6 x6 c, \/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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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北京,硕士毕业后先在一家研究单位工作,三年前跳槽来到这家假洋鬼子开的外企,还是做所谓的研究开发。刚到这家公司不久,就听阿毛说阿呆结婚了。那段时间我一边干工作一边想阿呆。我读着文献中那些与或非与非或非异或乱七八糟复杂无比的逻辑推理,脑袋里却全是阿呆和我说过的话,这些逻辑运算和阿呆语录交织作用在一起,突然使我豁然开了窍。阿呆说“人生的本质是痛苦,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你得不到想要的,另一个是你得到了想要的”,就在那一瞬间,我终于找到了解脱痛苦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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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的本质是快乐,方法有两个:当你想要却得不到,那么想一想你得到后的痛苦,你就会快乐;当你得到了想要的,那么想一想你得不到时的痛苦,你就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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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T$ Z  L) ~  我发现了使全人类摆脱痛苦获得快乐的方法!我兴奋不已,我想告诉阿呆让他知道快乐的秘密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争取诺贝尔奖,却发现我已经早和他失去了联系。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心要找一个人来分享这个快乐的秘诀。我们公司的头儿老韦和那些同事都没意思,他们只配痛苦不配幸福,我不愿告诉他们。中午出去吃饭时,正好遇到校友小希。小希人不错儿,我又急着要闪烁智慧的光芒,就请小希一起吃饭。服务员还没拿来菜单,我就把我的发现告诉了小希。小希听了哈哈大笑说,我当是什么伟大发现呢,这个道理我初一时就想通了。我要申报诺贝尔奖的成果顷刻间退化成初中生的水平,这使我没了胃口,饭很快就吃完了。临别时,小希突然对我说:“小柯,我们生活在一起肯定会非常幸福。”聪明的人很容易接受更聪明的人勾引,自作聪明的人更容易接受更自作聪明的人的勾引。现在我就和小希生活在一起。小希对我只有一项要求,人前背后饭前便后睡前醒后都要乐呵呵地说一遍或数遍:“小希和小柯很幸福。” ( x& w# L% `1 V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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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当年几个小和尚目前的状态,也算是故事的结局吧,估计这个平淡的结局以后也不会改写。我们的故事之所以平淡,我看根本原因在于没有死人。我们这几个小和尚身体都不错,又牢记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的号召,养成了坚持锻炼身体的好习惯,并且时刻注意交通安全,所以至今没一人过世。这使我只能将就着用这个不煽情的故事写随想。我知道弄死个把人就能把情煽起来,可那次杀大光未遂之后,我至今对杀人的念头退避三舍,即使是纸上谈兵我也害怕。我就佩服金大侠能手起笔落,杀人不辍,几十年乐此不疲。最近得知金庸金大侠对夏梦夏美人长期精神恋爱,就猜想他老人家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养成了屠杀肉体的爱好?不杀别人吧,我就考虑自杀,可我要自杀了我又没法接着写了。老实人写文章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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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R; q* o1 J6 p: B$ S  我完全是为了写作才考虑自杀的。其实我喜欢现在这样平淡的生活。年轻时就是不甘心平淡,赤着脚飞奔着高举着青春的火把要将生命燃烧。烈火熄灭还是归于平淡,只是多了灰烬,灼痕还有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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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一想这几个小和尚中,可能只有我是同性爱。他们几个大概是那种所谓境遇型的同性爱吧,幸或不幸地在和尚班遇到了我这个家伙。对这个问题我不多说了,感兴趣的话您还是去读一读王金溪女士等专家的著作。不管我们是什么类型的,重要的是我们在最难忘最宝贵的青春岁月相遇交织在一起,爱也真恨也真,爱也好恨也罢,总是自己人生的一段经历。我不知阿呆和大光回想起那段往事会有什么感想又是怎样的心情,可能他们都淡忘了。也许偶然一天在随便一个地方,他们接到了王金溪女士或其他哪位同性爱研究专家发出的调查表格。在填您过去是否有过同性爱经历这一项时,他们可能会想起和尚班想起小柯,然后在是与不是之间不知选择了哪一个。他们填完了调查表,也许不经意之间也会和小柯我一样哼起那首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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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9 e, `9 l4 ]# X. S. y8 B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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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4 h! E! ~5 ]. \7 x, a3 D, c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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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地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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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Q4 E' b9 w" Z" i4 L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 0 i: S( @% c- ~! U  K3 P' P

" J( e5 A. @" m: S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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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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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黄的相片古老的信以及褪色的圣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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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5 E1 w4 d7 V4 G! l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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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誓言就象那课本里缤纷的书签 : ?" P& A% Z; G$ B7 ~

5 N( {" I1 R- C  刻划着多少美丽的诗可是终究是一阵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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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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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 m5 |1 z* j' k9 A3 d) M

. d' R- U" J% w  ?* |0 m; _& z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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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 x7 z. Y3 F,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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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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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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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0 [& Y/ S2 D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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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C% X$ a( S0 ]: {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3 G4 G/ C6 x* ?( u, ~2 ~7 y* G8 R3 A

: a. G: N; p1 z0 O! N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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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8 ?& G8 ?4 ?9 w7 R  我和小希在一起确实非常幸福。不过最近我有了两点儿小烦恼。 " O& j3 m4 ^0 c5 v

0 D4 r1 K8 K/ E. L( E7 l  第一个烦恼是我又开始梦见阿呆了。我梦见我和阿呆又去爬山。我们沿不同的路上山,看谁爬得快。我手脚并用全力以赴地往上爬,到了山顶看见阿呆早在那里笑眯眯地等着我。我们紧紧拥吻在一起,感觉无限幸福温暖。梦醒了,我发现自己嘘唏哽咽,还挺难制止。扭头看看睡得和木头一样的小希,我觉得自己象藏了奸情一样惭愧,于是无比轻柔地抱着小希,不知该不该讲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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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5 f- d% R  第二个烦恼是我不知怎么结束这篇随想。我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了,可我想写的不仅是故事,而是随想。故事交代完了,随想却总不断。我估计着如果老韦和小希对我大脑的占用率只要还达不到百分之百,我就会这么随想下去直到死翘翘。就算是故事的那一部分,我也已经做了尽可能的简化。最平常的故事也都是千头万绪,虽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也难尽述其一。事实是我在大学后三年一直是和尚班的班长还入了党,这其实可能是我害怕大光揭发我的最主要的原因。但这样写起来就太麻烦太复杂还有损我在网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大美好形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所不欲也勿施于己。自我批评也得讲情面,如同老卢的《忏悔录》老巴的《随想录》。再说这样写的话,我还得费劲巴力地探讨领导干部的同性爱问题以及党员同志和群众同志的区别与联系。现在这些不断拾起的鸡毛蒜皮和不断想起来的只言片语,就伴着我对阿呆的思念牵挂对小希的欠疚对老韦的害怕,不断地袭击我的大脑,破坏我的睡眠。 , Z! ]( N0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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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写这篇东西,再这样下去,就会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我狠下决心,今天一定要结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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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6:57:59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尚班之岁月随想(89) 6 T0 e9 \6 b/ j, D0 @6 ]/ T2 u

. K) s1 R/ g- Q" J0 [! H  写完上面那一贴,我回去吃午饭。刚进门,小希就从厨房冲了出来,扎着小围裙,手上还提着小菜刀。小希练过武术,肌肉发达身强力壮,所以除非双方完全自愿的肉搏外,我可不敢招惹,尤其是当这家伙手里还拿着凶器的时候。 1 g: D/ ~! j6 V! ]  g* v

" R3 J5 D7 t6 z; ]: M  小希对我直嚷嚷,写完没?真当自己是贺岁片《没完没了》要写到过年啊!告诉你,刚才你们那个该死的老韦可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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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儿。 7 H8 N3 n& ]% A6 K#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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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说,你耐心听我说呀。那个老韦真讨厌,上来就问:Is小柯家属there?我一听这假洋鬼子腔我就火,我说:这没家属no田鼠,我happen
/ z0 z2 w/ V0 {7 x                  to和他一起住,您有什么事儿我传个话好了。我就讨厌这些小业主,带着政工干部的作风。你一个资本主义企业,也配玩我们社会主义那一套!有事儿你公司上班时说呀,找什么家属! # J% e' g* [  a$ W

/ h0 Y0 D  S/ {+ H0 o, |  我耐不住了说,你看你又罗嗦了一大堆,到底什么事儿。 / @+ m5 _; h- ?9 R* a

, H) s  N% H! _: S% L3 ?# V0 M  小希没好气儿地说,什么事你自己还不清楚?你天天上班写连载聊大天儿,人家没立马炒你还让我劝你就算客气了。你写一点儿也倒没什么,干吗弄得那么长? : |, P7 E" z# X3 M* A

6 h3 n# v, [. ?# l  我一听别人批评我的文章我就来气。我说,长篇连载怎么了?那些电视连续剧长不长?长的连续剧还能救人命呢。我们公司的小扇你认识吧,他九十多岁的老奶奶癌症晚期,大夫说准备后事吧老太太没几天了。谁知这时候电视台开播那个上百集的《老鹞子》,古装言情搞笑加武打,老太太一看上了瘾,就忘了让癌细胞扩散,身体越来越好,还直嚷着要找演老鹞子的女明星签名。小扇他们一看,赶紧和剧组联系,请他们一定要不停地拍下去,救扇奶奶一命。人家那个大明星特别有爱心,还寄来了签名玉照。这影视明星和抗癌明星的交往一时传为佳话。可是广大观众不了解这个动人的故事,说《老鹞子》乌七八糟越拍越傻,结果愣是把人家连续剧逼得收了尾。这可好,俏格格前脚刚被埋进公主坟,扇奶奶后脚就进了火葬场。小扇全家这个悲愤哪,就要打官司。可不能告剧组见死不救呀,人家续集的续集都给你拍好了,还高风亮节善解人意地说,也不光是为老太太,我们也想趁热多拍多放多拉广告多赚钱。小扇一狠心真来了气魄,就要告全国亿万电视观众。你说这官司大不大,难不难?秋菊那小孕妇就敢告个小村长,我们小扇要告全国人民!哎,你说真要是全国人民都成了被告到时候可怎么办呢?法官庭长什么的也都是被告,谁来办案呢?再说哪搞那么大个儿的法庭啊,能装下全国人民,我看得选个代表。小希,你说全国人民的代表是不是就是国家主席江核心?可江核心一挨审,咱们国家就得乱了套。你说人家美国人民怎么就那么没心没肺气度非凡,弹劾柯林顿总统他们也不慌张,该干吗干吗,连热闹都懒得看。你说他们是制度成熟呢还是因为大家全是移民没归属感而缺少政治热情呢。再说,为这个连续剧审判江核心太不公平了,人家江核心情趣最高雅,怎么能去搅和《老鹞子》这样俗不可耐的东西?你们爱放啥不放啥,咱们江核心本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方针,绝不会插手娱乐圈文艺界。那么多国内外大事和琴棋书画就够他忙的了。这个官司呀我看没法立案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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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E7 t" F  小希气得拿刀就在我眼前晃悠,说你还有心思没边没沿地胡扯?!老兄,想想自己的燃眉之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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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7 y" V6 Y6 M; U  我一下泄了气,说小希你聪明绝顶,快帮我想一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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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说,我早给你把招儿想好了。你姐不是来安定医院进修了吗,让她给你弄一张诊断书,就说你得了妄想症,总以为自己是王朔,码字儿爬网还骂人。你们老韦不是天天要求你们发挥创造力和想象力吗,就说是他把你逼成了妄想狂。他要敢惹咱,咱就告他破坏社会主义生产力,他要老实些,咱就找他提职加薪分红放假。发挥创造力和想象力,都发挥成了妄想狂,至少也得算个工伤吧。 : j* c& D0 y4 m.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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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得直拍手,小希你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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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Z9 U6 w) ?2 `5 P  小希从不被廉价的溜须拍马所迷惑,接着说,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呢。你写文章不就是喜欢别人吹捧害怕别人挑刺儿么,你说你是妄想狂还象王朔,谁还敢惹你!你就不用担心什么少林寺赵老师的来找你麻烦了。欣赏你的人还可以借机说你是文学界的梵高,把你那些胡言乱语说成是真知灼见;那些不喜欢你的人,知道你是病人也会出于同情原谅你;就算是真有人敢出来和你过不去,大家肯定帮你骂他,和病人计较你不是更有病,也省得你到网上装好几个人累得够呛还骂不过人家,被发现还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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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 Q8 m5 r2 C" [  我手都忘了拍,说小希你就是精就是毒啊。   a( H0 _+ v% _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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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说,别废话了,快给你姐打电话吧。我去把里脊炒上,咱就吃饭。 ( N, e% r0 ?% Z

+ ]5 U4 G8 ~2 D0 C( l5 q  我就打电话。我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我,说明天就去开诊断书,还给我详细讲了妄想狂的临床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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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小希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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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4 z6 S+ t; l! _; c  我说,小希你再帮我想想怎么结尾吧。我好象要一直写下去停不下来了。 0 f7 b7 F. _3 V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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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白了我一眼,是不是旧情复发死灰复燃啊?就真拿自己的裹脚布当个东西了。我看你就象不自信的母鸡下蛋,总担心下出一个见不得鸡的蛋来让别的母鸡耻笑,但分娩时间也不能太长,那样对产妇和婴儿都不好。 1 G* P3 o# L/ d/ _% }4 z4 O' `  \

, f6 h! D- c! @" p* F! X. z5 w4 j; p  我说,怎么也是两个月的辛苦呀,最后这圈还想画圆点儿。 6 y# p2 ?% A3 a& B(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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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说,也别说,写文章这结尾是最难,弄不好就功亏一篑。我一直在怀疑曹雪芹是不敢给《红楼梦》写结尾。没准儿那后四十回就是他自己写的,还托高颚的名,不然也是他们串通好了的,你说他们俩有没有可能是一对儿? 9 C! h- P+ _! J6 x" E8 Y  H& C4 F%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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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小希你都瞎说什么呀,回头我看还得让我姐给你也开一张诊断书。你就帮我想一想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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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说,你就说“故事讲完了,小希和小柯要吃饭上班困觉过幸福生活,随想还有也不想写了,对不起,谢谢,完。”不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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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r  \2 s6 l1 r% C  看我气得要昏过去,小希不忍心了就说,那我来给你担骂名吧。我一会儿正正经经地胡绉几句小诗,算做结尾。你要是以后不满意不高兴了就怪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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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8 T; N- K% g- J; p! O  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 P. ^( n4 c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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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我们撑得个滚肚儿溜圆,碗也懒得洗就赖在沙发上。 $ O* l* A7 r6 w7 {/ 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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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小希,我这一写开了,才发现写东西的感觉特好。我现在才感觉到我这胸膛里跳着的还是一颗心,它不是一个泵! 2 j: Q: o, y% m5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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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说,好啊,原来你就是拿个泵来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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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小希搂了过来,小希呀,再有时间我就写咱们俩的故事,写我们你快乐我快乐的生活。 7 o/ y+ X2 {) v/ }*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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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的故事有啥可写的?小希撇了撇嘴。 / J" j( q  w( t6 _8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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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就天天找茬儿闹别扭,增加生活情趣,俗人写俗人俗事给俗人看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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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Z- t: E2 |, N  小希说,好啊。咱们现在就进行角色定位并且必须得付诸实践。你对我特好特忍让,我从第三者一直玩到第N者,玩累了回来你还得笑纳我,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那咱们的故事叫个什么名字? 4 y5 `7 z4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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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就叫“Gay到中年”或“贫嘴小柯和小希的幸福生活”吧。 8 W- Q! v1 i. k

) @% y3 ~6 b0 a, O" ?$ y# x  小希说,你就不能起个堂堂正正响响亮亮的名字?又是移花接木偷梁换柱的! $ V3 O2 M: z0 T" O- h5 H

3 o4 ^% H, e, ?' }  我突然感觉有些凄然,把小希搂得更紧,叹了口气说,都成了习惯了,谁叫咱是Gay呢? ) J' W# y6 Y: x; A%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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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s9 z# N: ]0 c" a6 Z& x7 v$ H  歇够了,我去洗碗。洗完了,小希说结尾诗已经写好了。我拿过来一看,什么呀,整个一个蹩脚文人的套话加高级政客的空话。小希说,我们讲好了你就得用,否则我再不做饭,没准儿我还有兴趣帮老韦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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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希遇到啥事儿都有辙,谁遇到小希都没招儿。我只好屈服。 7 P7 v  y$ |8 b( t

# q4 @* F/ q, X( d$ O  小希的结尾是这样的: # B" J; {6 i, ]# l& \1 K3 i

$ j, x+ F3 Q6 S& t% Q" W+ E# a& R  和尚上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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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s' v5 E: j: L2 F# y  爱恨归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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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 e9 u8 v' E  随想写千行 " ~0 w- D$ B1 t- X
8 U- W2 B8 V: J/ z  q
  还是头光光 8 w  Z* V& v/ g9 |; P3 d* @  K

# R. C' y) D9 n7 Q8 a* h! `  对不起,谢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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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17:01: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森木 于 2010-4-23 17:04 编辑
$ U# }, E0 V0 P" }" Z1 K5 G6 I* v1 }3 g& z# [3 ?& l
发帖后记
3 u; r1 L$ a4 `/ U原来专帖也是这么一个大工程,累死了。中间竟然出现了一次敏感词,不能发,想了一想原来是那个名词。所以说我们这一代是幸福的一代,同时又是悲哀的一代,过多的幸福限制了我们太多的自由。
' F9 O5 G: s3 @! s( {PS:自己看了一下,排版很乱,实在对不起,第一次发长贴,以后一定会改进的。大家先勉强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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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3 20:23:47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系统提示违规词,我一般是在每个字之间插入一个空格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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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3 20:59:38 | 显示全部楼层
:401: 回复 19# 猫瞳 " U0 E5 D; l) e% j
可是我聪明啊,猜就猜到是哪个了,用拼音给替换了一下,果然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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