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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上午,期末考试如期结束。走出考场,我浑身一阵轻松,感觉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仿佛就在走出考场的那一霎那,我的大二生活就结束了。, [* p. k: F3 t3 i" i
% |: @: A5 R& l5 t9 N ^ t甩甩头,呼出一口气,接着我就去找我们学院的学生工作处胡书记,我要跟他请假几天,10号再回来参加动员大会。500人名单已经按照学生实际情况分到各个院系了,各个院系的学生工作处书记将作为领队,把各自的学生在10号集合起来,带到学校礼堂参加动员大会。而我,因为是这个工作的策划人,将作为整个团队的领队,参加展销会的协调工作,负责学生、学校、展销商三者之间的沟通。我的暑假七月,就这样无情的被谋杀了。7 C; n) s; R7 f9 J9 v% f& u
' Q1 f5 r' _. n/ Y7 N* D胡书记还在办公室,临近放假,所有领导都是全天值班。他爽快的批准了我的假期,表扬了我前期的工作,给我们学院争了光添了彩,同时关切的问起我的考试情况。我说整体还可以吧。胡书记又提示,具体点,对哪一门功课没有把握?我想了想,说《有机化学》这门功课,因为没有复习到位,可能只有六七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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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3 i1 n0 \“哦,那可不行,这门功课是谁教的?”胡书记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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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XX老师。”% n( x; H! _! L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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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胡书记拿出一个电话本,在上面翻了翻,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喂,是廖XX老师吗?我是XX学院的老胡呢……哦,你好你好……恩,有这么回事,我们学院有一个学生,叫XXX,今年参加了你的考试,他感觉考试不太理想,可能没有80分……我就说啊,这么好的学生,怎么会没有80分呢……对,对,叫XXX……啊,成绩出来啦?是80分对吗……那就好那就好,好了,谢谢你啊!” E# p1 r+ K6 ]# }: N
, j, c, ?' S1 F8 W) X+ s t# S今天上午的考试就是《有机化学》。我放下笔,离开考场,到胡书记这里,还没有十五分钟。成绩就出来啦?6 c7 z* V. o1 a8 S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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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看到了我大二期考的成绩单,《有机化学》这一门功课是80分。也就是那时,我知道了,原来大学的成绩,也是可以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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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看到听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6 y9 N& v3 P! m2 [' T' M/ |5 f
, j' ~8 ^# `5 H. I7月6日,县城,高考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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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已经放假了,考试区已经用石灰画出了禁区,清场工作全部完成,闲杂人员禁止入内,一片严肃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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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8 h: ]1 ?( t# C% N我和青儿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慢慢的走在大街上。青儿是一个很文静很含蓄的女孩,性格很温和,说话轻言细语,喜欢悠闲和安静。她不喜欢我抽烟,但是每次我抽烟的时候,她不会骂我,也不会责怪我,更不会跳起脚来蛮横的把我香烟扔掉,她只会轻轻的白我一眼,然后去把窗户打开。: V% p$ W$ c4 L)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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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假的时候,我们院子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疯玩,墙上,树上,山上,楼顶、渠道、河里,哪里都是我们的天地。听儿总是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我们玩,既不羡慕也不厌倦,我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了,高二的时候,我就脱离了那些地方,很少出去玩了,一方面是玩的兴趣变了,另一方面是学习紧张了,也没很多时间玩了。那时候听儿就躲在我家里看小说,一本一本的看,琼瑶的,岑凯伦的,还有亦舒、玄小佛、雪米莉……人名一大堆。她在私人书店办了个租书卡,又不敢把书带回家去看,所以就整天躲在我家里看,也全因为她,我才记得了这么多言情小说作家的名字。那个年代有一句话,“男金庸,女琼瑶,不男不女看三毛”,也许有点道理。/ M. F! g4 }# _# u) D! t6 z" o3 n
+ J' p( R4 w% O+ \; p# h+ }" X不过我不太喜欢金庸,我不想当民族英雄郭靖,一马当先抗击蒙古,也不想做痛苦张无忌,分不清自己感情的同时还要担当振兴明教重任,更不喜欢热血汉子袁承志,要子承父业奔走江湖收复前朝旧河山。我觉得这些责任太重大太艰巨太宏伟,这样为民族为道义活着的人生太累。我更喜欢梁羽生,我喜欢《白发魔女传》的凄美,卓一航与白发魔女两情相悦却不能长相思守,只能终身的山峰对望,喜欢《瀚海雄风》的大气磅礴,沙漠风情,喜欢《云海玉弓缘》的火山探宝,海外奇遇,我甚至觉得《七剑下天山》里的场景就应该是我向往的生活,挥一根鞭子,骑一匹骏马,驰骋在草原上,打劫富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无拘无束,快意人生。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恩,没报效祖国的理想,也没有振兴民族的雄心,更没有背负国仇族恨忍辱负重的勇气。周恩来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等豪气,我只有敬仰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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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j& g; Y3 w" o所以在某一点上,我和听儿是心意相通的,那就是,我们都喜欢自己选择的生活,而不是背负重任的生活。; l, E5 o/ f5 e/ T2 s9 B&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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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会来!”听儿笑微微的说。“我昨晚就有预感到了。”+ v- n0 ?6 j% E" W, d. \
/ R1 h; v/ O2 ?6 A s/ O“是么?”我紧了紧她的手指,怜爱的说,“所以今天一大早你就在窗户前看着?我一出现在院子里,你就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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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啊。”听儿轻轻的说,又看了我一眼。“坐了一天车,累吗?”- Y( h% y4 z) t' D6 y
7 [& I9 {4 N: D+ q' K1 F“累啊,好想睡觉。”看着听儿突然关切的眼神,我哈哈一笑,接着说。“不过看到你,我就一点不累了。”! h$ Q$ M4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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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坏!”听儿想扬手捶我一下,被我死死的抓住,她挣了一下就放弃了。我们俩继续慢慢的走。. ^) M) @9 C4 {; H* s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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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儿的成绩很好,整个高三一直是年级的前两名,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他父亲商人精明因素的缘故。作为一个女生,在理科这片男生传统田地里,取得如此成绩,真的让很多男生足够汗颜。按照我们县城每年一个清华北大生的传统记录,听儿早已被老师内定为这一指标的继承人。1996年的高考,是考试完后七天填写志愿,如果是现在填写志愿,她老师发现她填报的只是一般重点大学,非得把眼镜掉下来三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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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 L( N! q' X4 S' e7 K- Q虽然我的私心提醒我要避开这个话题,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真的不想报考北大?因为我们共同的目标就是北大呀。当年我做了逃兵,现在就希望你去完成这一任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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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不想。”听儿停下来,用脚尖轻轻的碾着脚下的一颗小石,轻轻的说,“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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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f9 F) \" n7 o. k9 v* y8 M$ i我一阵感动,冲动得只想把她抱起来转一圈,可惜那时候的社会还没那么开放,那时候的我,在白天的大街上,也不敢惊世骇俗。所以我就只有按捺澎湃的心情,感动的问:“那你家里,还有老师那里,怎么交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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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过年的时候,听儿外婆就曾经笑眯眯的对我说,“我们家听儿,肯定是北大的料,她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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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 b& D& N7 w0 @“恩,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我考砸了。”别看听儿表面文文弱弱,可是心里惊人的有主见,能在瞬间分清并选择自己想要的和不要的,也能长期的坚持自己的意愿,任何人都不能左右。当机立断,目标清晰,在这一点上我有时候反而不如她,有时候我会瞻前顾后,违心选择。不过这也是废话,要是遇事没主见,优柔寡断,内心漂移的一个人,学习成绩会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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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达到你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的!”听儿仰面看着我,笑颜如花。于是我紧了紧她的手,也对她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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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6 L2 l% Q K" C X一个月后,听儿的高考成绩出来了。631分,这个分数放到现在,也不会有任何逊色。这个数字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倒过来,就是手机号码。“136XXX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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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n8 v9 O$ i w- L7月9日,高考结束,黑色七月正式开始。3 x9 B. [, V3 {* @, N
/ K1 Z% ~# _; w& O& E听儿又做了一件自己选择的事,出了考场,她就和我跳上了返回大学的车。我都不知道她有这个决定,因此我在火车上,还在拍胸脯意外震惊,半天回不过神来。当时我只是以为她在送我的时候,我们太卿卿我我了,结果忘记车开动了。没想到她轻轻的说,“我想去看看我未来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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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q6 ^, b“完了完了,你妈妈一定以为你被人拐卖了。很快她就会报警,很快就会有全国通缉令了。”我拍着胸脯,无限担心。我承认我的联想也开始有点夸张起来了,也许这就是在编辑部和青儿她们呆久了的缘故,耳濡目染,不都说近墨者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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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听儿说话永远是那么轻言细语,她内心的震动和变化,你永远无法从她的语气和语速上分辨出来,“在车站你去买票的时候,我就给我妈妈打电话了。我还告诉她了,我和你在一起。”2 P+ L" f# \4 [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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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妈妈不担心吗?”, @; X# p. B5 J: Z4 @2 ]
% j( Z5 N" k& e“她是有点担心啊。不过她对你还是比较放心的,她要你好好照顾我,你答应她吗?”听儿偏着脑袋,小小调皮的看着我。3 S3 o* s' J: N6 D8 j
5 I8 W& U- w) Y5 Q/ f8 \: q, U“肯定的啊!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呢?谁欺负你,我就揍他!”我挽起拳头,信誓旦旦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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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t0 o V) t, L9 C; [“那你现在去帮我补一张票,我把我全部的压岁钱都带来了。”青儿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几叠,全部是毛周刘朱的合影,我敢保证,即使我在缴纳全年大学学费的时候,也没看到过这么多钱。“下车后,你再陪我去买几套衣服,再买点东西,恩,还要吃饭和睡觉,要那么多天,不知道这些够了吗?”听儿抬起头,有点担心的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