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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15 00: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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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并不长的路，却漫长得仿佛走了几个世纪。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有着什0 h L [7 C- R0 ^, J
么默契，又似乎彼此都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地点。张英明也不知道，现在" _3 Y+ K# x0 f' r' c* V
这个时机、这个地点是不是合适，但是张英明已经等不下去了。他无法再等待下去。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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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m: y4 F, i* p& o; H, D3 \等待得太久太久。( c2 A/ S/ I5 u: G) @8 F
听见张英明那声别走,王捷顺从地坐下了。张英明听见心快要从太阳穴里蹦出来的狂躁的9 K" W$ Z8 z: y: p8 [7 i
跳动声。灯管电流的滋滋声更衬着一阵寂静。王捷的手忽然轻轻按上张英明受伤的左手。王
2 z) v; x& Z* \/ }. f捷轻声问，疼吗？
" z/ P& F# w2 x张英明侧过头，对上王捷关切的眼神。那眼眸丝毫没有躲避他的直视，坦荡地迎着他，
4 Y2 S/ ^9 u4 {4 g/ B0 A, N, U" Y6 C黑如点漆，纯如洁玉。张英明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比这一双眼睛更美，比这一双眼睛更 |: W0 B7 f: a# L. M
能让他甘愿为之渡尽情劫，犹言不悔。
: e8 v4 g5 U' q1 _* b* Z! `- \) i9 ~张英明就那么痴痴地摇了摇头。王捷定定地看着他被厚厚包扎的伤口,忽然说，你还记得. o; b) {# p% B3 H8 B ~! @
上次在我家给你擦药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5 R: }6 @. _3 a5 v$ k1 q
张英明一愣。上次？是刚知道王捷有女朋友的时候，跳舞和人动手那次吗？张英明记得，
( r% e- o0 r1 E当时的王捷是说——
4 V! G& G; M M, @) {“你说，下次别乱动手了。”
; \0 ?/ d/ E* P* j& w) h0 G2 M# [) }, }张英明乖乖地回答，像一个老实承认错误的孩子。王捷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在张英明
/ J; l; Y7 f' `, ?% B4 M: L1 p的头顶轻轻掳了两下——就和第一次那时候，一模一样。王捷低声说，下次再别这样了，好
b+ `0 [3 m3 j吗？真是被你吓死了。我打你手机，接电话的人说你浑身都是血，我…… a* K5 h6 N. q! z, n
王捷忽然停住，不说了。他转开脸，站了起来，说我去洗个脸，然后就向外面走。可是，4 w2 @- m4 _5 \$ T9 g7 @% r: f
他刚走出两步，就一下子僵住了。
% t8 ] w! d7 \9 }张英明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
$ y* E' Q8 k; T6 k0 k: N" l# Q两个人都没动。许久,依然一动不动。
/ w V9 s& Z% ^& G+ Z! @终于，张英明头靠在王捷的肩背上，贴着他的耳边，低声地、发颤地、一字一句地问：
6 c7 w" n8 _0 y+ v7 x' C8 u- \+ s在医院，你为什么抱我？& @+ i$ T# M/ u4 r! A( _% ? x: I
男生宿舍里一堆人正在打牌，有人推门进来问你们谁看见张英明了？, ^" }6 t3 l) i: [; D1 L
一个粘着纸条奋战的兄弟抬起头来说张英明？他不是请病假了么？
' @; G, ~1 K/ r) O2 M. z; Z老大说废话我不知道他请病假了，这小子见鬼了手机关几天了家里也没人别是出什么事6 B8 S+ H2 k; g/ U; u9 l
了？一堆女生问我要人我这儿快招架不住了！& t B0 z8 C' a7 `" a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老大你就救死扶伤一下接收一两个不就完了。老大急了你们还是不是
" B1 J' D% t' _3 P% E, p; Y9 H% u兄弟呀！那小子真不见了我考试跟谁黄金搭档去呀！+ U* d5 `# z; L8 t$ j" J" j
有人从后面一脚跨进宿舍，听见了说张英明？我前两天还看见他了。在阿波罗夜总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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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 y0 o2 p一堆男的女的玩得那叫high，抱着个酒瓶子跟人斗酒别提多出风头了。你担心他干什么呀，
A6 U* R8 J6 ~2 Q五六七八个美女围着呢，我打招呼都没听见。那小子命也太好了，我倒是想生病也生成他那: [0 ?" Q/ B" J7 v
样的呀。* d' Z( `: j& T
老大听了愣愣地说他没病？男生说好像胳膊上裹了绷带，搞不清楚。嗐，人挺滋润的，
4 _: P( p/ K9 v: d/ c) Q你是没瞧见，玩得那叫一个疯！" q& _+ D7 T$ x, i
张英明玩得是疯。: d& s$ K: d' Q5 J: `
张英明喝酒，飙车，跳舞，把美眉，在迪厅夜总会一呆几个整夜不出来。几天之内，把
* h9 u& K& R5 y6 o8 @3 H他过去几年里学会的事儿都干光了。有烟就抽烟有酒就喝酒，有架打就打有美女投怀送抱就4 _) ~/ ~) B% t7 C; U5 j
伸手搂着；喝酒不喝倒绝不撤手，跳舞不跳倒也绝不下场。他张英明的一世名头就这么回来" {4 W) h6 R A
了，发扬光大名震四方彻底成了角成了腕，到哪儿哪儿说看那谁谁谁又回来了，以前就玩出* _ H7 Y9 D$ i$ X( [
名的现在更往狠里去了。哥几个都说你小子一阵子没见越发精进了啊，还真他妈颓废，颓废
* C- ~. [, C2 c' E# s. F2 T得跟真的一样！! U2 k& Y; ~- ]& v9 Q
张英明叼着烟眯着眼说是么？现在不就流行颓废么？6 \) `4 v; U$ Q1 N3 v# V
飙车的时候一个女孩非要上他的车，飙完了停下来，那女孩脸色惨白，哇的一声就哭出
1 B5 M3 h3 L/ ?5 i# q+ W2 D来了，冲着张英明大喊你不要命了你想死也别拉着我啊有你这么开车的吗你神经病啊你！张
9 r6 F9 `+ Y' j2 h英明把车门替她开了，说小姐玩儿不起的你还找我？打那就再没有人敢上张英明的车，来找% S, v. q4 y! \5 `
他飙的倒不少，飙完了过来拍他肩膀，哥们你行，你是真玩命啊!6 S/ [0 }8 d8 s
张英明这么疯玩的代价就是胳膊上的伤又挣裂了。迪厅里碰上一伙人要跟跳舞的辣妹喝# s" d- z: |- `( d5 ~$ V- W, X' c4 P
酒，辣妹没理偏坐张英明旁边了，那边也喝多了上来就开骂，张英明也不支声，把酒瓶子就
2 F; G" v/ _$ x5 H( v4 a往桌上砰的一声磕破了。混战的时候张英明脑子里响起一个遥远的声音：下次别乱动手了…
- j% t1 ^# X2 T0 j* K! ~…张英明就发了疯，直到被同伴拉出来，伤口上又见了血。
0 X1 ^* Q E% g& X$ U1 h张英明胡乱用纱布裹了裹就当没看见，到了半夜实在疼得受不了，只好爬起来去医院。 v, c$ M; K8 S) v5 q2 [
正好院长当班，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临了掏出手机来就拨电话。张英明说您干吗？院长说, q( X$ @, X, e: ]
你这个样子没人看着怎么行！你那个朋友叫什么的小王对吧？上次他千叮万嘱你有事第一个
& ~- u- Z+ P( S* Q; ]( H通知他，你等着我叫他来接你……, ^) j+ c. {( M9 j( F! U
张英明刷地站起来劈手就夺了手机，飞快地把王捷的号码删了。张英明抬起头来说您别7 [' h! Z ]8 S6 H6 o
找了，他没空。他要结婚了。
" \ v6 t7 |0 W3 p. Q张英明说得特别平静。 f, }1 {. F# C
从医院出来，张英明掏出一支烟。手抖，点了几次没点着，一不留神，烟从嘴里滑下来+ e, D4 r/ Q) A7 X: K
掉在了地上。张英明呆呆看着那支没有抽成的烟，再摸烟盒，已经空了。张英明苦笑着把烟
7 ~! J: J$ O6 R盒揉了，走了两步，前面是一片浓重的黑暗，后面也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想去哪
% M5 @8 X3 ]4 t里。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了下来，呆呆望着路的尽头，眼里空荡荡的。
( ]3 v; f+ w2 q ]. l七天了。
6 i# [! N7 {' }) j; P$ g8 L上一次，也是七天。第七天，王捷来找他了。王捷对他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7 z! w1 \1 g V% A
这一次，学校的门口不会再有王捷了。
- X# R9 F& z) C% H5 B+ r王捷走的时候，说，英明，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 \' `/ u+ M/ ^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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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p( {6 @( X& m \王捷是用什么表情说这句话的，张英明没有看到。张英明拔了手机卡，也没回过家。张
$ m8 a0 D: y$ p9 h' O% I, j# L英明不知道他在躲什么，或许是在躲一张请柬，或许是王捷真的再也不来找他的绝望。
. f. e( G. J: r在七天之中的某一天，张英明路过嘉年华。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车，呆呆地望着黑暗中
# G* i1 ]) m! f* [洗衣机风叶的影子，摩天轮暗淡无光的骨架。旁边人问看什么呢？张英明没有回答。隔了很
- z# p7 g1 I1 v( R- v2 H7 n/ D久，他恍惚地说，怎么没有开灯？怎么没有人？
" k, m8 e0 T8 |7 r0 `, V同伴说你不知道？夏季嘉年华昨天落幕了。
+ x0 z+ k$ c4 ?; U4 o+ ]张英明呆住了。
1 p7 \5 u. {) r+ K0 E1 U张英明说，落幕了？8 F) ~9 Z& \' h2 V) B4 U2 j
——我在嘉年华打工，欢迎来玩。给你VIP。
" ~& Y4 o4 V8 S% @! L——你还记得我吗？上次……3 J8 N+ H4 @ ]2 Q
——不刺激我可不玩啊！！
" V& H5 L. b/ W: `3 j. x' E- x——谢你了哥们，我请你吃饭。0 ~! A7 N0 r3 N7 E9 Z7 U
——第一次玩？
# ^* Y6 y/ y$ X( u1 W——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 g$ ^+ i" k: E: e! _——下次我可还来啊。晚上再请你喝酒。
% J# ?; a% l. i, O: P——……
& K2 E, _& M5 ?7 a7 W# f9 u夜凉如水。张英明在风声里闭上了眼睛。3 C# B) d$ v$ `# J' K! m( N
张英明终于回家的时候，是第八天的晚上。
* O& m0 Y; l) U$ x) ]4 \; S- i他回家只是为了换衣服，本来准备立刻就走，脚刚抬起来电话响了。他老妈劈头盖脸一
# D" E( \0 D- m6 X4 U顿数落说再不回家她就要从他老爸那搬回来了。张英明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刚要走，电话又
. Y- T+ y/ K1 C, o5 O- K# R3 [7 K' V响了。张英明看来电显示是个北京区号，不认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想了想还是接了。一, X- T ^- i# W, U2 ?: h3 e
接通那边就是一声大叫，一个男的声音高喊谢天谢地阿弥陀佛总算是找到你了明哥！ [5 q) e9 A, k7 ~- c% Z
一声明哥让张英明反应过来是谁了。张英明就愣在那儿了。张英明有点僵，半天才支吾# \( A/ {- u6 n; v' r A
了一声。王诺在那边一叠声地叫明哥你太不够意思了手机号码换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叫我好
& B" X/ P) L, t5 j; Z3 h5 R6 b& Q找！张英明不好说是把手机卡拔了，含含糊糊地说没有手机坏了正修呢。什么事儿找我这么5 ]( p3 q [3 F5 W* c# d9 b
急？# [1 o" u6 e& u& Q
王诺劈头就说你知道我哥上哪去了？
( F$ h: w. j5 b" X张英明心里咯噔一下，难受。张英明极不自然地说不知道，怎么了？
7 b. K$ b- ~; `' j p9 |王诺说**连你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我找他找不到找你也找不到，怎么你没跟我
+ W0 i0 w E \1 m* q哥在一起？
' f3 @! z* w, `& b张英明不知道怎么回答，张英明只好岔开话来问你找不到你哥？王诺说可不是吗！手机
/ u/ d- V4 Q0 M2 a Z' o老没人接家里也没人，连我嫂子手机都关着，真是邪了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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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显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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