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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强给我买了几茎蒜头模样的东西。他说,这是水仙。 ; j0 A7 Q- ` K6 m, Y
实在无法将这几茎东东和那凌波仙子回眸甄洛一般美妙的娇媚花儿联想起来。 # P9 ~4 B( ?. T, `/ K; s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 Q$ K# k, N/ r我想着曹植的《洛神赋》。 3 h" N! m' S4 Z" b
奇怪的是,我每一次看《洛神赋》之际,脑海里从来没有一个真正仙姬甄洛那般旷世绝色,谁都可以去想象一个美人的样子,但想象的极限也只是拿些电影明星做了模板,李嘉欣?李若彤?关之琳?……我突然笑了,脂粉艳妆,又怎么有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的完美境界? 1 x! J, U3 }; h0 x* Y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 & ^5 P7 J. x1 z' C
脑海浮起一幅图画。在家乡古老的八仙桌上,水仙半浸在水中,洁白如雪的瓣,鹅黄的花芯儿,亭亭玉立,深碧浅绿的叶,似空谷幽兰清高绝俗。花盘上的细小米石,托着的分明是仙姬甄洛。 0 @% v! \4 e: A7 M
美出天然,毫无装饰,自然更符合甄洛的形象。 2 Z V3 h$ O( ~/ W# ~
李家强每天都兴致勃勃的赶到我家看水仙抽出嫩芽,长出细叶,一个一个小小的嫩绿的花蕾。
" Q$ w8 R9 {' K1 q) Q* Z# v; ^% c“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得把水仙放日头底下晒晒了,赶在春节前开了。” 李家强把二盆水仙放在阳台,二十几个花蕾还紧闭着。花期原来还可以催的。放阳光下让它暖暖身子,它以为春天来了,就迫不及待开了出来。 ' `7 j, [& v7 z0 q
第二天睡醒来,发现阳台上水仙花已经开得灿烂。我数了数花朵,开了九朵。
; x5 B: y! C1 G7 h' U我恭敬的蹲在它的面前,仰望它让我怦然心动的美丽,幽雅的清香轻碰鼻端,修长的叶子舒展着,或者它已经超越了一个美女应该具备的一切条件,恬静、美丽、淡雅、不张扬的香…… U% W$ d. i% f
不可触碰的美。
7 B+ |9 Y5 ]' `, L% U0 D慢慢的泡着茶,茶香和水仙花香环绕。我想起西湖边上的林和靖,一个人隐居孤山二十年,以梅为妻,以鹤为子,远避官场与市嚣。我想,此刻我的心境也和他一般平和。这种生涯当然在现代社会是不值得赞颂的,只是在春节的期间,暂时把平日的烦嚣喧嚷放了一边,生活,有时候需要调节自己的心态。 / ^0 { I1 \6 ]* r
知道水仙开过了花期就逐渐枯萎。只是此际,它的美仍然未尝凋零,就已足够。花期太久,就没有了那种牵挂期望的感觉。人性往往如此,喜欢将不能长久的东西珍惜。所以,我愿意它逐渐老去,化了做春泥。 ( S8 h6 ]8 q% [& j
“我常常把水仙当成一个美女。”李家强说,他嗅着水仙的味道。
% F' |' Y, g& S0 E0 }4 p“哈哈,我也是的。”我惊异他也和我一样。
( Q/ ~3 w8 q2 i o% u; Y“你喜欢女孩子?” ' y2 O0 }7 Q0 }# l
“哦,不,我欣赏美丽的东西。”我细心的泡茶,微笑用眼角打量今天的他,说实在的,李家强确实是理想的对象之选,他穿着米色的衬衣,藏青色的休闲裤,金丝眼镜背后的眼镜,深邃而睿智。 / a- i1 F9 j2 X4 o7 ?
“茶好香。”他赞叹。
( y; r% R3 k$ T3 w3 a7 M: x“我可是专业的泡茶高手,你品尝试试。”
, U0 F0 O) ^: p" t5 G% _' s“喝茶讲究色、香、味,喝工夫茶还要讲究“喉底”,即啜茶后,齿颊留香,舌底回甘,有一股奇妙特殊而难以言状的“山韵”。山韵一般是只有高山茶才具有的,且随品种、产地而迥异的独特韵味,品味时须合口屏气并略作吞咽状,才能比较明显地体味到。”我说,恍惚间又记起往事,文卓曾经这样的教过我。
* @! a8 g2 V% v1 M“山韵?喉底?”他笑了。“这么讲究?” P- N+ b( }) u: _/ `" f5 e& |
“是的。”我笑笑,眼泪迅速凝上了眼眶。
9 R4 R% k. X+ k2 z$ S1 T“这么了?”他关切的问。 ; @2 I) {$ w: r4 k( Q. C8 j
我忙抹去眼泪:“没什么,记起一些不想记起的往事,我曾经的爱情。是他教我泡茶的。”
9 U+ D4 g, B3 l$ L8 n他的脸色没有变:“看来我得教你冲咖啡了。” 0 y, u4 k# q- _0 T
“为什么?” ! q7 ]! Z0 f# z9 l6 [5 e
“你以后冲咖啡的时候,也会记得我啊。”他说。 / w$ E' l9 T/ X1 T' h
我没有言语了,细心的温杯烫罐,总记得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我怕心里无法留什么位置给他。 / i9 M, I- j5 e1 L8 g# s! S' B
他仔细观察我,轻轻的说:“我下个月11号要移民去英国了。”
" z& |& ~+ q$ @: }, e, n我一颤,水烫着了手。 4 ]+ `" C1 \; w; f$ |( Q
“怎么没有听你说起?为什么要走?”
) a; ]6 w% g+ \3 @他深深看我:“英国有一家公司要我去任职,而且我两个哥哥也都在那边了。我想去那边看看。” * @2 t0 m5 C# ]& a9 U. k. |: X
“是这个理由吗?”我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 2 x# h6 I( {* J s J5 f
“你很能看懂人心。”他的嘴角有个隐约的苦笑。“最大的原因是你,或者我真的很傻,但我希望可以去英国忘记广州的生活,忘记这里的一切,包括我的单恋。”
- `# w' ^& z! y# m我垂首,无言。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他的离去如果牵扯上我,我的罪孽就深重了。
/ Q! T" Q$ v5 |4 g“如果我希望你留下我,你可以吗?”他热切的望着我,等待我的挽留。 ! T' T! F2 ^$ U0 k8 ]/ V6 c7 ^! j
一时间心如麻乱,我看着他,其实只要一句,一句就足够了。异国跟异乡是天渊之别,飘洋过海的生涯我是非常的不希冀。但我挽留了他就是给自己上了一副枷锁。
) V7 W) \/ _1 t1 s“我知道,你一直无法对我产生爱情,我们之间有的或者仅仅是友情,只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靖,我经历过两次感情,也伤了两个人的心,我以为我没有办法去爱了。”他有些激动,有些哽咽。“直到遇见你,我知道原来我会如此的喜欢一个人,我花了很多时间很多心思来争取这段感情,我知道你很为难,所以我决定放弃,不再让你难过,但心里又希望你可以挽留我,说你希望我留下来陪你。”
0 V; }, m; T3 T, `( G1 ~“……我真的……很抱歉。”说抱歉很辛苦,我有些不知所措。
2 p1 S2 l4 ~- T: f' _“你对我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他说。
+ t! }. z& @9 u) @( `2 P“我们是朋友……呵呵……好朋友,其实我也希望可以爱上你,但你也知道感觉这……东西……”我涨红了脸,吞吞吐吐。
: o, p) \$ r% _“我明白了。”他简短的说。
/ F% V4 [9 K8 O# L1 {6 S“我只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可以谈心的好朋友。”我豁出去了。 1 Z' ~- J" u7 L ]
空气凝固了般的寂静,时间也停止了似的。 ! e* n! F3 q0 l9 W0 T$ p7 F
“茶冷了,香味也快散了。”他打破尴尬。 ; X( V/ }% s8 S( D+ Y
“哦,我加热水进去重新泡。”我如释重负,假装俏皮的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