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
2 T0 e2 U0 t( z0 `
5 W: }. J3 h6 O& Z$ d4 A 我惊异自己竟有了那么强的定力。三天里,我陪着子萧谈笑自若,竟丝毫没有流露心里的悲凄。也许是外祖父加在我身上的功力有这作用,也许经过与秦藩屈辱的周旋,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九郎了。
: f4 A5 x1 x" Z! K# w8 S( ?- F, \$ Y" o
抱着子萧,我好想不顾一切再和他合二为一,就一次,或许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吧?可以前如此小心翼翼,他还是被病气侵入了少阴。我都要走了,何苦冒险又给子萧种下病根?
# M( [. [9 h6 \
0 Y# Y ~; R6 ]) p- g* V 我想说些什么,让子萧在没有我的时候能想开一点。但是我知道哪怕一点点暗示,都会让他急得寝食不安。这最后的日子,我只想看到这个快快乐乐的子萧,我怕看到他忧心忡忡的样子。6 L3 n& Q& \+ K0 ?
2 E; J9 M; y. L2 j 我试图打开心镜看看子萧在我去了之后会怎么样,我想知道他能不能靠着琪官的安慰过得好一点,可是我的心镜打不开了。它蒙着化不开的愁云惨雾,又还能够照见什么?算了!我不是操纵一切的老天爷,我做得到的只是不让子萧眼看着我被雷劈成焦炭,我做得到的只是让他这几天无忧无虑。
5 D0 x* e5 k$ s1 z, T2 v& l8 q
+ z2 d0 z. g, w- I' T7 p 其实他真是那么无忧无虑吗?他连他痴迷的我的身体都不能真正享受,他也许还担心我一直无法接受他那个贾公子的身体。他的忧虑也是深藏起来了,因为他怕我不快乐。也许我走了之后,他和琪官能走到一起?那样的话,他或许就解脱了。子萧有贾公子的身体,贾公子是琪官深爱的人;琪官有我的身体,子萧当初不是一见我就喜欢上了吗?他们如果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用有顾忌了,他们两个都是人。
+ E. d/ N5 E; c' x7 K7 y9 ~" R) `1 e; n) h: p( o
我是狐。我本来就不该和子萧在一起的,天条是这样。天条也不喜欢两个男人在一起吧?不过没听说那会有什么大妨碍。他们人间的皇帝还有喜欢跟男人在一起的呢。
, M" C$ @' L- k2 @% k; _& D9 p# C& w9 s+ y' \% h
我把所有这些思虑压在心头。晚上子萧睡着的时候,我听着他的鼻息,独自翻肠搅肚。我常常听见隐隐的雷声,不知是我的幻觉,还是老天真的发出警告了。
4 Z/ \3 T+ i: W- A, n. m4 T# u, z& v2 ^% \- D
转眼,三天过去了。
# R& ?+ h2 ?+ G! _1 s
& D o6 E5 Y$ p2 S9 ] 我不动声色,最后和子萧亲热了一次,自然,还是只能用手,还是只能隔着贾公子的身体。过后子萧睡着了。我轻轻起身,站在床边久久地看子萧,直到眼泪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知道我再也忍不住就要哭出声来。我小心翼翼轻轻吻了他一下,转身出了门。* X; e/ X, g8 }3 m
& p3 Y x* J0 X
牵了马儿慢慢走出很远,我才上马飞驰,朝着外祖父家的方向。 b" d1 _* Z- d4 W* e; f1 m
! B+ o7 x/ [6 Z0 @3 m# H g
到了。没人迎接。夜那么深。门关着,我越墙而入,悄悄走到外祖父卧房门口,跪下来朝着房门磕了三个头,又到母亲卧房门口,朝着房门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我发现泪水打湿了地上的青砖。
+ ^4 h: V0 ~3 i% T7 M m
/ w9 t0 E- P `* w+ T: c$ B 谁也没有惊醒,我出来上马奔驰。月光清冷得很,我的马儿在皎洁的月光下通体洁白。到了一个山脚下,我下马来,抚着它的脖子。不用说什么,它从来都知道我的心意。今天它也不会违拗我的心意的。它眨着大大的眼睛扑簌簌地掉泪,我终于号啕大哭……马儿,好好服侍你的新主人,也帮我好好看着子萧……我拍了拍它让它去,它扑腾着前蹄不肯走。我抱紧它的脖子,在它脸上吻着。"去吧,马儿,听话……你不听话我不放心,我的子萧还要你看着……"它终于动身了,一步三回头,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A4 g# @/ S& Y6 X" i* u
, G2 W4 a. \1 G& ]/ w- \4 x 我转身上山,千回百转,到了那个冰窟。, H& C/ J' `' ~6 U9 @- z* t
2 X, [/ ~1 M* P1 t: g 这个子萧还是那么安详地躺着。子萧,我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儿了。今生今世我不会再离开你一步的!
2 q- l3 b. q* P/ u7 o, R' P& Z, V% @8 [% ~/ G9 k
那颗冰珠还在子萧的唇上晶莹闪烁,我俯下身去,把它噙在嘴里,咸咸的,让我心里苦涩。恍惚间,子萧唇上那个小涡儿似乎动了动。你有话要说吗子萧?不用说,我都知道。
0 L, w1 N. A3 Z" @3 h6 v, R. Y" E! M+ m6 D
你的人在这里,可你的心不在这里。我只能陪着一个你,要么是这个,要么是那个。你把我的心都掰成两半了! R. D' b6 L9 l
) d( o% |7 S- `2 Y 子萧你的脸还是那么生动。第一次在苕溪边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张好看的脸。母亲说你是冤孽,母亲总是不会错的。不过冤孽就冤孽。我何尝不是你的冤孽,你不说我是"狡童"吗?
$ O; c5 @/ ?7 J5 w7 M
) K0 ~% @4 _$ L0 K# }* T 我偎着子萧躺在了寒床上。很冷。不过我的心很暖。4 Z N& W! y( E% `! n ~
3 z3 f z% s" b" a( O3 w 雷声隐隐。
! m$ Q, F7 v9 r& \& O' d7 t; d6 B) V3 ?5 J, ?6 m6 w
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 E7 A9 U' X9 m7 c
c F, {; W' o' V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