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v! l: M' x! N i2 M" E
2 @( s& Q, s2 H2 r! j# a
文化大革命那阵子我还小,成天的跟在那些院里的大孩子们的屁股后瞎跑。那时电影院不放电影了,戏院不演戏了,书店不卖书了,可我们这些青春期的孩子总得找点发泄的事,于是看批斗会就成了我们的文化娱乐活动。1 }3 T& B6 q7 O( w
那天我正在吃午饭,后院的红卫就象催命一样的来叫我了:“虎子!虎子!”
1 C; g/ Q: D- l; F2 S' R- j我嘴里正嚼着馒头,就喊了一声:“干鸡巴毛啊?”
, B% W4 }0 ^" H0 o6 E“开批斗会啦!”3 ? _- R1 g5 T" P( m) V* \
“斗谁呀?”3 b" S, t7 E; e5 }8 j
“兔子老毛。”5 X1 ]+ F: I" }" U+ D
“啥?”我糊喇叭嘟地问,心里寻思: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 a( J" Y* h: Q% u7 @ “我也不知道,好象这个人姓毛。”0 l2 W0 J& W4 @+ ^# K
“你可别瞎说,怎么会是姓毛呢?”我认为“毛”是个伟大的姓,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才配姓毛!2 O3 w) m' a( b6 ^" K
“真的,我听小二他哥说的!”. {9 Z. @, w0 l/ `* X6 M/ w
我知道这没错了,小二他哥是毛泽东思想红卫兵造反总司令部第一分部的副司令,他的消息是相当灵通的。6 x: K' ^# _7 ]) K+ ~, P/ w
我和红卫到了批斗会的会场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挨批的有三个人:第一个是木材厂的厂长;第二个是一个画画的老头:第三个就是姓毛的,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他叫什么,因为他脖子上挂的牌子上只写了“兔子老毛”几个字。
- K4 x1 d7 L& P; i 我问我旁边的红卫:“啥是兔子啊?”) @' Y" Z* A4 [* B/ p+ ?
他脑袋摇的就象波浪鼓。: N: b! c; }! S" \
这时不知道是谁拍了我一下肩膀:“我操!你们啥前儿来的啊,怎么不叫我一声?”) t9 M; B5 Z1 e/ p+ v8 B; a' C8 d
“小二!”我兑了他一拳:“操!谁知道你跑哪疙瘩去了!”% \0 b8 `. y: N# T
“对了,小二,啥是兔子啊?”红卫问他。
7 L+ m) r0 v- y: q' X0 j% b 别看小二就比我们大一岁,可没他不知道的,我们都叫他万事通!
: a- i5 u, C! j) f; [+ a“这都不知道呀!兔子就是喜欢叫人家整的男人啊!”6 Y$ A6 l% p, v8 a
我和红卫都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问:“啥?!喜欢叫人家整?”
0 ~, s& A( G5 ^) W$ I' o6 z0 ^. Z “恩呐。”
* O2 _- ^) U" p4 U( r( V/ X“可他是男的啊!”
A0 |; y- e0 A" R& x8 ]- e“是啊,所以叫兔子啊,要是女的就叫野鸡啦!”9 E' ?# V4 I7 z4 y; V
“那往哪疙瘩整啊?”我不解的问。
6 ]' S& _. @- y; J- r8 B“我操!能整的地方多了,嘴!屁眼!”红卫拍了一下小二的屁股。
, [$ G7 p2 x8 x“我操!能插进去吗?”/ _2 O$ Q" [$ f& K4 p
“啥插不进去,插不进去就用力气呗!”
5 `! V; h+ P$ J5 L+ a, a5 h “走,到前面看去,这疙瘩看不清楚!”小二挥了一下手,我们就跟着他向里面挤。
5 f$ L j" u8 s" O& X9 [: z, G) j 好容易挤到了前面,我们终于看清楚了这些牛鬼蛇神:* O9 b2 l! b, o$ [, _
第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秃顶了,肥肥胖胖的,一看就知道是没少喝老百姓的血汗!
2 d4 q7 u; L" m+ \. E& n 第二个是瘦老头,据说是画毛主席像是时候用黑颜色多了,被打成了“往毛主席脸上摸黑的坏分子。
! w- n7 C" D: e i5 T& m8 g$ b 第三个就是老毛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直接的写上他的名字呢?
/ C x: h" b2 V6 X1 Z 小二告诉了我:“我操,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 T$ w! C* T3 Y- x 我和红卫摇摇头。
/ k8 k2 p) N( Z- N “操!他叫毛泽西!他妈的,就好象和伟大领袖毛主席是兄弟似的,其实什么都不是,和毛主席根本就没任何关系!你说多反动!”
6 H* Z# u* D/ ?# [4 X7 }& f 我和红卫也很气愤,还有这事!这不是侮辱毛主席吗!这还了得!于是我们都对这个老毛恨的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 B2 v! Y+ K: B2 p 可以说批斗前两个人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人关心,就说那个厂长吧,都斗了八百六十回了,还有什么意思?再说那个画家吧,大家都很同情他,因为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在调色的时候,由于近视,再加上没电,就把黑色当红色了,等他发现时,有三个红卫兵出现在他的 面前,他改都来不及了!所以人们都把目光投向了老毛。
* G2 s. x Z, \, W) S; u 他中等身材,稍微有点胖,一副和气的样子,看他的长相和电影里的那些坏人 可绝对不一样,反到有点象个善良人,你说这人上哪看去啊!我们当时都为阶级斗争的复杂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 |- U* a/ ?& R 批斗老毛主要是由居民委员会的小脚老太太们和那些家庭妇女承担的,因为我们居民委员会成立了个毛泽东思想红小脚造反团,当然了,那成员都是那些小脚老太太们。) D1 T$ A7 x* t* a
第一个上台发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很胖,脸上的肉很多,在她串上台的一瞬间,我看见她脸上的肉颤了一下,我很担心那肉掉下来。! q; y+ B" k: x+ @5 B/ [
她从兜里掏出了毛主席语录,把一个避孕套代了出来,掉在台上,人群里发出了哄堂大笑,她迅速的捡起了避孕套,乜斜了大家一眼说:“笑啥呀!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吗,计划生育有什么不好的!”
6 [! w2 S4 b# y$ W& B" H+ a 大家更笑了。; z5 ~2 q5 A$ o2 [3 n! H4 q9 E
她用坚定的声音开始朗诵毛主席语录:“凡是错误的思想,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决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 H7 p9 `" Z+ s: Q/ B# C! K Q2 G
突然她一个转身,面对着老毛开始发问:“老毛,你说!你是怎么拉一些男人下水的?”
4 g" M) |7 K% K3 Q 老毛抬起了头。这时我才看清楚,他就是我同学毛小明的爸爸呀!他好象是看见了我,朝我似笑非笑的点了下头,我很不自然的对他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咧了一下嘴,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个很好的人呀!他是单位的先进生产者,他家里的墙上还挂了好多的奖状,他还上过报纸......他怎么会喜欢叫人家操呢?再说他不是有老婆吗?
6 x) r5 Y+ _* w( f 批斗老毛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老毛究竟是叫三个男的操过还是四个男人操过。我当时心里就想:三个和四个有什么区别呀,就是差一个人呗!争啥呀?. q& f( ~7 v5 Y: b
可委员会的老太太不罢休,她们非逼着老毛承认不可,可老毛就是不承认。
; h! H$ c5 d: j7 S" m& S 当一个一听口音就知道是山东黄县的老太太问老毛:“你削(说),你哩是咋么和嗫(那)些个男人搞地?”
3 E( G0 H: N [+ n 老毛笑了:“黄大娘,你真想听啊?”; t$ r) f( U+ A, r1 @3 J
那个中年妇女立刻就喊了口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
1 |2 \* j7 V, s5 P# l6 V0 I" A 老毛就说:“我坦白,我坦白,我就喜欢叫他们弄我后面。”他做了个鬼脸,我知道那是冲我的,我就也笑了下,这时我已觉得他不是那么可怕了,反而觉得他挺好玩的,这事也挺有意思的。' G( z5 o% ]3 ^' z# _4 I& x
那老太太不依不饶的问:“说清楚!快!”那口气就和审讯差不多。
- T( v) |( x y& v: _% Q1 Q) Y5 D 中年妇女的嗓门挺大,她又领着大家喊起了口号:“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 n3 N' Y6 M
老毛又冲我笑了一下:“你们真想听,那我就说拉,你们可别说我是放毒啊。”) c: C. e; H8 p" `+ X7 z% t
老太太用手兑了他一下说:“快削(说)!”
" U, U7 k& N' a9 S老毛看了一下会场,很镇定的说:“就是他用鸡巴插我的后面。”- S- s$ _3 D) I7 |
“后面是什么地儿?”老太太刨根问底的说。) M* H# V5 l4 T
“就是我屁股!”老毛大声的说。) T- k' A- D) p( T. u( T
下面有几个妇女就在嚷嚷起来:“你们看呀,他多不要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象是光荣事儿似的!”
; K: h0 p9 L6 z9 A( K“可不吗,如果男人都象你一样,那我们女的怎么办!我们不都成为女光棍了吗!”) O3 o, |- u# W! r. Z( ]$ {9 {
说到这,就有两三个妇女冲上了台,一个妇女慷慨激昂的说:“妇女姐妹们,他的罪恶目的我们看清楚了吧!他就是想叫我们妇女象旧社会似的吃苦受罪,他就是不把我们妇女当人呀!”她上纲上线,说着说着,她号啕大哭起来:“旧社会,我们妇女受的苦还少吗?”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 H6 V1 ]& W( Z. V
这时,老毛突然问她:“你多大啊?”
9 i$ w; @1 V( X$ z0 `- V8 C! l0 G“我21呀。”
" o( s) u6 i# X, e“那旧社会还没你呢。”
. s. w$ t7 s. l7 ^- v; l 那女的立刻不吱声了,眼泪也没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她丈夫和她离婚了,精神受了点刺激,跟谁都是这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