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 BY 雅纪 【完结】

猫瞳

我，欧阳和余谦三人组在年级上算是有点名气。余谦或许是我们中间最不起眼的一个，但从某个方面来说，绝对是最强的一个。
# `6 e* o9 g; m/ K- b
+ R; ~0 c' v# H5 y0 O) w% s      认识余谦的人，都知道他很特别。

      余谦的奇异，在于他那纯洁到几乎呆傻的思想。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贸然去和他接触，结果多半会被他气得吐血身亡。
4 v5 Y. F3 X1 D/ n; M* l1 @
      我与欧阳是为了抢夺掉在地上的五块钱而认识的。我们知道余谦这个人，则是在进校不久的体检会上。
2 H% @7 g: @; U  W
      那天苍蝇在发体检表，叫了无数声余谦的名字都没人来认领。直到苍蝇气得肺都快炸了，余谦才从人群中费力地挤出来，眨巴着闪闪的大眼，无辜地说道：

* L+ }# U& j  z2 Z& J8 z( L      “对不起，您太矮了，我没注意到。”
: e3 @5 ?1 w/ `" k
      这句实话严重打击了身高未到１６０ＣＭ的苍蝇薄弱的自尊。据说后来抓狂的苍蝇把可怜的余谦叫到办公室里骂得狗血淋头。我和欧阳则认为发现同类，身心愉悦。

      可是，直到我们真正地了解了余谦这个人，才发现他根本不像我们想像中的那样搞怪。
: F! {% W: N# Z$ Q, L3 i3 W
      简单来说，他就是单“蠢”。白得像一张纸，不懂撒谎骗人，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人心险恶。我为地球上还存活着他这样的圣母级人物感到极端诧异，并且万分想知道此人在过去的十六年里是怎么过日子的。


6 U! j* ]- f* r) J      彼此相识之后，我和欧阳担负起了往他那张白纸上胡乱涂鸦的任务。可惜受到的阻力实在太强，至今收效甚微。

& U: t. q' R; v: R3 L      余谦学习很努力，笔记做得相当漂亮，对待作业也十分认真，但就是成绩糟糕到令人费解的地步。自从高二分班后，我不常见到余谦，他报了Ｎ个学习班，忙得恐怖。同时欧阳也在外面偷偷地打工，出现率比以前降低了近５０％。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就只有那个叫柳延的家伙。

1 Y4 n! r. h1 \  b3 }
- C5 ]' i' |8 O( k! {  `$ p- `      自上次的事件以来，我开始觉得柳延并不像我想像中的容易理解。
. ~& ?" a/ L% t9 x: u
+ \, F' h- I0 r, J* |2 {4 k7 R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有点畏惧那时候的柳延。他深邃的眼，仿佛能看透我的一切，而我，对他的内心却始终一无所知。
" @3 k, @' m4 _7 u
3 O% b7 f0 c0 z; q# J5 o* g      真不公平……

2 z) j# F  ]! f! U) t, ?      “七七，余谦找你。”

      周一一早，自习尚未开始，余谦便出现在了我们教室门口。
+ ~  \/ h5 X* s# ^- B
! [  P' {$ k3 t/ r; O      会这个时候来找我，应该是忘记带第一节课的课本了吧？
2 S$ \9 U  a: x& [# N
      “冯祈。”
- m* a  P* s) \4 B2 D
4 T( y  x# v% R0 |$ Y9 T      一见到我，余谦就紧张兮兮地拉住我的袖子，用极小的声音说，“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我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他，顿时一惊，“余谦……你的脸怎么了？”
$ S- G+ @* l6 d" Z
+ s( a' F( v& `0 O  r3 t      他原本白净的额上出现了明显的伤痕和淤青，十分骇人。
# M( P. `7 {  H
      “我……我今天、今天早上上学……发生意外……”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4 p$ V; E' F7 x+ h% @" ]* l0 H: y      “我、我原本骑着车，结果、结果我……我……”

! a3 R4 t  F4 p6 u      余谦一急说话就结巴的毛病还是没改。

      “你慢慢说……别慌。”我拍拍他的背。
0 H; c) c" o6 N, w" |' C% x/ @
      “我突然发现……路上、路上有一只、一只狗，所以……”他咽下一口口水，“所以一转车龙头，就、就，撞、撞到树上去了……”

# r/ O  Q" A  H# P+ V. e, w8 V+ @      “…………”
$ i# l/ Z: j* o, g
      这个傻瓜……我不知道是该狂笑还是该同情他。

      “所以……冯祈，我等下要去医院做检查……”

      “恩，是该去看看。”我点点头，“你本来就够那个啥了，头再多撞几下恐怕就彻底完蛋了。”
2 _3 F$ Z: \/ c: A
      “所……所以……”余谦解下身上的书包，递到我面前，“所以这只狗就麻烦你照顾了！”
6 P+ T. l" }  h9 n, D7 X
      书包里，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动来动去。

      “什么！？”我大惊，“你还把它给捡来了？”

      “冯……冯祈，你小声点……”

+ u5 m) w) [+ [- F2 x; h$ `( O      “兄弟，这个被发现了后果会很严重的你知不知道……”
2 h- B- ^/ a% L8 a
      “可、可是……它真的好可怜……它是流浪狗，没人要的……”余谦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在我回来前……你帮忙照顾它两节课可以么……它、它很可爱，很乖的……我求你了……”
9 z/ ]2 Z/ R! m6 s1 r: M7 |- N, j

      “一个大男人别那个样子，难看死了。”

      我皱皱眉头，打开他的书包看参观只据说是很可爱的狗。
6 B" M: f1 _8 x2 M
$ F/ H+ u# p3 L6 D      ……我的面部表情在瞬间凝固。
6 l8 D, m. U+ F. @
$ N! _; D2 w# l  v7 t' Y0 g      早就知道余谦的审美观有问题，现在再一次体会到了他和常人的巨大反差。

& ^* s  j; j7 U: m/ U/ Z! i      那是一只半大的杂种狗，浑身脏兮兮的，肚皮上的毛都掉得差不多了，牙齿也残缺不全。

/ m- O. m. N6 |      长相真是夸张到极点……
# U" q$ [6 h$ k
7 c/ e( X7 V4 E5 B1 G      “冯祈，我知道你不喜欢狗……但是就两节课、两节课好不？”
2 g1 D; [- n4 w# l% l! U
: Z& L6 J: U  U* q1 P# s7 U4 |. z      “我知道了。”我将书包的拉链拉起一半，“你别再用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了……我受不了。”
( L: }  m7 @6 e0 B$ ?
      “谢、谢谢你……！”

      余谦高兴地向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1 N' [. V6 z$ `6 d  z* X
- c" u5 K3 ]8 G2 e8 p      “七七，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 L) k2 v6 G# J1 C; P# U      目睹一切的柳延问道。
$ U1 H6 j9 X" P& @* s8 n; ~
- n. S9 x. i+ K      “有问题也没办法，”我提着包走进教室，“他的同情心总是会泛滥成灾。”
' t7 i+ h0 A$ ?* w8 {0 k
7 {6 T5 E% ?! X# z      “还真是圣母级别的呢……”柳延感叹道，“七七啊，平时和这样纯白无垢的人在一起不会有罪恶感么？”
. h) B& `- U  @/ {, i
      “和你在一起我才有罪恶感。”
) I* m: s$ D5 X0 w
  n& I+ Y& n3 s# B7 X# S6 ]      我白了他一眼。

猫瞳

座位中间多了只狗，上课变得相当不自在。可恨的是，那家伙还相当不老实，一直在余谦的书包里拱来拱去。柳延只得空出一只手将它按住。

) L0 ]! l; q+ I1 _3 k2 A  ]      “难不成余谦想把它带回去养？”

, P0 t; ?' A6 k- L      “怎么可能。”我回答，“就算他想，他母亲也不会允许。”

      “那他准备怎么处理这只狗？”
* K, [6 M2 _# a' H7 p
# P: O0 U1 b( e* w+ l      “余谦做事从来就不经过大脑，估计他想都没想过这点。”

      “……又是一个夸张的人。”
, s9 a! H) t: O4 B% e2 v, `
      柳延喃喃自语道。
1 ~2 _1 ^+ k: G- q5 w2 r, t
      “柳延同学。”林肯在讲台上点了柳延的名字，“你来背诵一下Lesson 5的第一段。”
# _; J# y/ E! B! y& p+ V
      “……老规矩，拜托了。”柳延轻轻地对我说，然后他站起身。

/ P) i+ o0 v$ G* x! O. |7 ~& ]6 H      柳延当然不可能背得出来课文。
4 Y7 }, V& p1 O3 x6 [
      同时我们的座位离讲台很远。

& L2 }5 d3 p: u  V      再加上林肯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糊涂虫。

      于是，以上三要素构成了我们想出应对办法的前提条件。
0 C- H* s  x# ^3 p1 a
5 h  L, U3 u, Z8 t2 Y      “Perhaps you are an average student with average intelligence……”
! c) I+ N6 L$ W
6 x( q# j/ z, Z      这声音虽然有点含混不清，但按背诵的要求来说，整体感觉基本还算流畅。

      在整个背书过程中，柳延只负责张张嘴对对口型，真正发出声音的人，其实是在下面念书的我。

      ——每次都让我做这种承担了一定风险的工作，我考虑下次叫柳延发薪。

      就在我们认真配合的时候，一团白色的东西已经悄悄钻出了座位下的书包，向某个方向移动。

2 Q+ ?0 b' [4 y4 L      “咦……这是什么？”

      班长卢叶感觉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磨蹭她的脚，低头去看。

      “狗……！？”
$ R8 k, ?1 p  s  m! Y
      沉不住气的她惊呼起来。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什么？”

      “哪来的狗啊？”
: }' b( S2 \% I, Y
' G; O6 M! A6 x" X      “谁带进来的？”

6 p4 P  z1 R: K: p. e1 K      “哇……好丑……！”

! s1 i3 B; D; I% g      看清了狗的模样，围观的女生纷纷皱起了眉头。

$ U2 f; m0 T$ Y7 I* W' Z3 f      “谁把它赶出去？”
2 m$ l8 F& q% X$ f2 M& @
7 Q5 D/ t& K+ m      柳延上前想把狗抓回来，但闯祸的小东西显然是受了惊吓，开始四处逃窜，每到一出就引起一片哗然。

      林肯呆愣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 }0 @7 P# ]' I6 I# }% h# v      “My God……”

      我把课本一丢，逃避现实地倒在了桌子上。

$ S2 c6 {% i0 L& @( o1 B( c; ]      理所当然地，我和柳延又进了办公室接受再教育。

; \0 S' I6 b" P4 w6 q. e7 e; X      幸好在潘岚未开骂前，余谦便及时赶了回来，接过了全部的罪状。

5 t' T0 h" o, l$ o( I! h' U      因为不是自己班上的学生，潘岚自然不好说些什么。警告了我们几句之后，便挥挥手叫我们走。
5 y3 ^) H( @% U- g* ~; o
      “对不起……”余谦非常懊恼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 u+ ]. N" _2 K
0 i/ e; y" o0 q      “说这些干什么。过去哪次不是我和欧阳去收拾你的烂摊子？”我瞥了他一眼，“要说对不起的话，恐怕一万次都不够吧？”
' L4 n4 N: O5 D# R1 I# N
# ^- w; }  V& T; j. V      “对不起……”余谦垂下了头。
! s4 _4 N4 m! |' {8 e/ O3 B: h
7 t0 d2 `" I/ V  _7 |, x" c  f  D$ h      “七七，干嘛那么凶。”柳延安慰性地拍拍余谦的肩，“余谦，你准备怎么处理狗的事？”

( I; g/ o& W' w7 N) R; S( j9 E      “我不知道……”

4 x: b2 i  U! Z- [* b" Z      “…………”

      “我、我希望有人能领养它……”余谦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想给它找个家。”

      “你不能养，我不能养，欧阳柳延都不能养，你去找谁？”我问。
4 O3 W! m6 [1 r$ r$ c3 m+ O
      “可以……可以去问问别的人……”

% p% p8 s* w+ k      “你秀逗？这种长相的狗怎么可能会有人要？”我怒道，“既然自己不能养，一开始就不应该捡回来不是吗？”
0 i/ _% H! R" ]2 F+ \8 s
5 v) I5 R2 ]/ W/ X, ~; B      “七七……”
6 X& r7 Y7 f6 g7 S; k
      完全听不进去柳延的劝和余谦的辩解。我转身走掉。

" M# |2 Q* l1 h1 W1 ?5 q      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为了一只狗而生气。

% S7 E3 J: R; G, T9 c      晚上八点半，我带着画好的图出现在了街头。
/ t1 n7 Z4 @% U* l  J. e
8 O/ A& G8 j+ n( O      “请问，您想养狗吗？”

) s; ^2 g5 G7 T6 |      我不断地询问着走过身边的行人。
0 j- Q! U  p* Z6 i: e
      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摇头，或者干脆无视我的存在。
9 @/ m* W  K( o1 q# T
( }% ]# D3 Y+ f. Y4 i      “您想养狗吗？”

      “什么狗？”

5 q$ H. i9 u4 g7 s, ?; G      “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不要。”

7 w( e  _$ c/ D" r      …………

' Q" z: ^, w9 n2 }% o7 }      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很感兴趣地询问狗的模样。但当我把画好的印象图拿给对方看时，对方又会皱着眉头走掉。

7 b3 a8 c) I" ^7 ^9 E1 L) m      我这辈子都没做过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在反复的提问中，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十一点就回去吧……看来今晚是没什么希望了。我想。
$ W. E& N1 y+ h, o  z
      “嘿。”

      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请问您肯收养一只狗吗？”
3 i& E- H7 b+ n2 D0 X
3 ?' h% q% V/ a$ o& Q  l      问题如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9 Z0 {  U4 g5 Q3 ]+ Y* v& e      “七七。”

$ V) x  E5 k3 o/ z3 t/ N# y      站在眼前，身材高挑的俊美男孩，是柳延。

* `; ]" I1 k  ^- H# l      “怎么是你……？”我惊讶地问，“你有夜游习惯？”

      “不，”他轻轻摇头，“心情不好，所以四处走走……没想到能遇见你。”
  U: ~) r7 K7 e. k% S7 X
      “你逛得还真遥远……”
+ X: K! M6 W+ h, T) x4 m( Q+ N
  I& s! B# A; w& Y      “如我所料呢，七七。”他用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着我，“你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 X' V9 x% k  s( i. t; F& w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6 T$ g. g% R* \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别开了视线。

      “不过七七啊……这就是你画的十二么？”柳延拿起我手上的画像，细细端详。

      “十二？”

      “狗的名字。下午我和余谦带它去做美容时顺便取的。”

/ k; t9 P2 e! E/ s3 _' b0 Y      “你取名字的品位真差……”
# M8 O; D# v1 h+ X* x: w* r  v
      “是是，”他笑道，“你画的画也一点没进步啊……这是狗吗？我怎么觉得像兔子和猫的合体？”
/ N* W2 F7 u8 \/ ]% Y8 v6 H
      “柳延！不准嘲笑我的绘画水平……！”

猫瞳

“亲爱的，”柳延毫不在意我怒视他的目光，“我留下来陪你吧？”
: ?4 ~. [8 X0 z# L' o" N
3 l' |' b7 t, T" H% `      “不要，反正还有半小时我就该回去了。”我冷淡地拒绝。

5 w% Z. R/ D/ C      “噢……可是你一副很希望我留下来的样子呢。”

# T  a+ n" }  h5 O      “你用哪只眼睛看到的！？”

1 |. F5 K$ G% n. U      “七七……你说话温柔点嘛。”柳延可怜兮兮地缩缩脖子。
$ t1 \+ C! }9 H: H3 b# O! ^' \. p
      “不好意思，我没空理你。”
$ k, ~$ C7 |6 N; y+ K9 \
! l( y5 K" }+ ?" }/ R9 D      我果断地决定无视旁边这个人。
4 w) R7 Z/ p# H+ R0 w& @% V
      现在是十月底，夜晚的街头秋风瑟瑟。只穿了一件薄衬衫的我，不免觉得有些冷。
# q3 Z5 L$ ]4 g/ [* ?
“七七，穿上这个。”柳延脱下他的外衣，披在我的肩头，“你身体又不是很好，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 H( ?6 y: E7 n, w7 v# K
      “……谢谢。”我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 [6 q0 X% a$ o. ^' A9 i
9 i) ]% {0 Y# o9 J      心里也仿佛变得温暖了一点。
1 I$ X0 v4 }; Q# s* E4 z, e
# ?9 e7 g- b9 }" f* @8 {      “那个……”柳延用讶异的眼光注视着我，“你……就没别的话要说了？”
& p, b) n; [" E+ P" Q8 _  O
      “我该说什么？”我反问。

5 x  b' z% e/ }2 a& H      “奇怪……故事每当进行到这个场景时，接受的一方都会说‘你把衣服给了我，自己不会冷吗？’之类表示关怀的话么？”
/ u: B) W6 Y9 W+ @
      “ 实 在 抱 歉 。 ” 我 黑 线 无 比 ， “ 我 就 是 没 有 身 为 主 角 的 自 觉 。”
1 _0 k7 s# o6 p* M% i8 F- \' {6 Y# M
0 t2 \9 H2 `8 a* r      “ 不 … … 七 七 ， 这 正 是 你 可 爱 的 地 方 。 ” 柳 延 轻 笑 出 声 ， “ 我 最 喜 欢 你 了 。 ”
  ]: y9 u: \: [+ T. ^
: e, u: s; c: r      以 前 的 他 ， 也 经 常 随 随 便 便 就 说 出 这 样 的 话 。 但 今 夜 的 此 时 ， 我 的 心 脏 却 猛 地 漏 跳 了 一 拍 。

      “ 我 最 喜 欢 你 了。”
# j. `; Y2 ?4 s+ Q
5 S; Z5 T8 ?: A5 ^' z      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可爱的地方”？
9 c9 q  Q& i5 L4 x6 c+ N& @
% z% E' J1 R( M! |8 u9 F      “七七……”
! m( d: V5 x. X2 P9 I- }
      望着他五官分明的俊秀脸庞，我莫名地慌乱起来。

      不行。

+ `0 f1 ^0 R# Z* e- S柳延……请不要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叫我的名字，不要用如此暧昧的眼神看着我。

      我请求你……
( }0 r0 s( j" X8 E
      “七七？”
, M* @/ L# H0 x0 _0 n! y4 S
  E3 |7 B+ U4 R8 ~7 g. k& r+ A" H: S5 u      “啊……？”
3 A7 l# @0 ?+ u  h+ v
; d% Y) J1 d/ r5 A$ \      “你在发呆？”
" y4 \5 ?+ K' G( U0 u5 k
6 b  Q  @; q. g, q      “我……”

      一串悦耳的铃声打断了我的话。大赦……柳延的手机忽然响了。
- o) X& }+ {8 T
      我顿时松了口气。
& T# s, Q& S! k8 s# \( h* w5 H
/ N7 j. g9 [- Q: N% _& [. I* h" @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我向来的冷静和自持力到哪里去了？

6 ^" _1 b& U8 y. @* Z5 e2 }      我深深地呼吸。

6 `0 h, x& r. _) K+ F# J4 x0 B      “喂？”
; \7 E, D1 S' o! `) _
! W1 ]  p+ g" N% s3 V: _0 A      柳延退到路边上接电话。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不搞怪的时候，柳延看上去很成熟。他有着让人着迷的充足的资本。有时候我会觉得，他离我非常遥远。

8 K' {) d. [9 `+ g% ]0 E' W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 y1 d3 |6 q2 i. f0 _+ e' \
3 W* W/ b6 k' F; s' _2 k& R      我看见打电话的柳延露出了忧虑的神情。
4 m% d0 k: ~. o2 T( M8 i: O
      “是吗……我现在就回去。”

      柳延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2 y8 w( |. C8 q" e- T8 Y" _9 K* G" {
      但是，当他挂上电话时，表情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我不甘心地垂下眼帘。

% Z  n3 m, r! M2 R5 A( \+ E6 e& Y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于是我对他的真正想法，什么都不知道。

      充满温柔笑意的脸，我现在只觉得无比刺眼。
3 `, E, O5 j1 Q+ E% P
5 m5 j8 Y' @; H& R      “七七，我必须得走了。”他有些抱歉地对我说。
& ?/ ?6 h& O  G' D7 Z7 g- K
/ W& Q# M0 s* g: \      “恩。”
4 e5 X* R# N  M4 h  T
      “那我们明天再见。”

      “恩。”

      “谢谢你为十二所做的努力。”

      “恩。”
$ b9 h: v. w9 ]4 \2 K
      “……七七？”他困惑地问，“你怎么了？”

7 M4 o2 B+ E& c/ @: ]3 D7 b8 C      “我没怎么。”

$ Z5 X( J+ l. d8 B5 M      “……说谎。”他的手轻轻抚上我冰凉的脸颊，“你看上去好难过的样子……”

      指腹的感觉，粗糙的，温温的。

$ c9 q" b& _  D! x- C' y      “手拿开……有人在看。”我侧过脸，回避他亲昵的动作。

      柳延轻叹一口气，收回了手。

7 u9 A( G  ~/ M      “七七，我家里有事，现在必须回去。不过……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

( o% K9 V6 {7 a" \  K) X2 |& {  z      “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
- g( `- k+ _3 {* q
9 h+ `: u/ \6 H  k; `      “…………”

, K' q1 G5 k+ p+ G3 H. ?+ w      “七七，我喜欢你。”
. x4 z4 u/ w. B2 Q" w
( n7 o2 B- K2 G& o4 A' y      “我不是女人。”
* O6 r% o: K  B. u
      “我知道。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七七。”柳延微笑，“我只喜欢你。”

      “……你疯了。”
5 f, B7 K1 K7 o" H- R; O
! w# ~0 A( Y8 ~* L( e2 P0 K      “我没疯。请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

) h; a. l. q" u( b* j" i; N      “好好考虑一下吧，亲爱的。”
5 f$ l. B& g0 b+ Z
' V3 H9 y- d. [$ ^; y      他低头，迅速地在我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偷笑着跑远。

! u0 U& e. n! f3 F      “柳延……”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无力地默念着他的名字。
* [: k* _$ e/ c
      “柳延……”
/ [: H2 n) C/ P- [9 x2 Q* ]
; Y9 m$ N$ h) |# i7 }- w      “请不要这样……”

# o" ?" X+ ~1 V* R* I1 O; {; g      请不要这样。

      在确认这不是一个玩笑之前。

猫瞳

和柳延的若无其事比起来，我一天都显得沉默寡言。

! p7 ]0 n" H6 `! g  Y$ W      我知道柳延一直都在默默观察我，因为他向来受不了没人跟他讲话。后来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只手摸上了我的额头。
; C5 Z  z: k# O
& A0 K6 J3 C. l& \      “你干嘛？”我迅速地拍了他一下。

      “看看你发烧没。”
0 e/ P( {" P3 {- |( M+ h
      “我才没病。”

      “可是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他担忧地望着我，“你居然已经认真地上了两节课了。”
: }+ s! T* B* M. [
      “你少管我。”

      我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
# O# @9 _  k5 l1 m- K* C
6 J, e2 z1 Y5 i5 N% J3 ~      “七七，看着我。”柳延见我又有闭嘴迹象，索性扳回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 Q6 R4 _+ [# x0 ]' ^6 r
      “你做什么……”

0 ~! q2 d' a: y' e' u      “你是不是认为我昨天在开玩笑？”

; R0 p; N; T. w      “难道不是在开玩笑么？”我装傻。
+ F3 H- M6 A; c1 O2 d
      “我并没有想捉弄你的意思。”他的口气带有几分无奈，“我很喜欢你，七七，从我第一次在这个学校里见到你开始……”
1 r' h- W; ?, h; ]
0 T" n  z- b% e/ S8 b      “喂，请注意说话场合。”我迅速地打断他，“这里可是教室。”

      “没关系，周围没人。再说，我一点也不介意被别人听到。”
. i3 E& l$ y0 c0 i+ h; L  m
      “我介意好不好？”
4 `7 u' ]# k8 u8 p5 A$ ?! x) v9 l( z
, W: n$ v9 q- n! D      我瞪了他一眼。

5 O# H9 g1 _& h1 e# U% T& v  k      柳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要什么有什么。这样条件极佳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而优点奇少缺点奇多的我，又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
+ X) `" r8 R9 w4 W  {
9 e1 F* |7 [% U# l- E( l; a! k      “七七……你是不是不想接受我？”柳延的眼神看上去就像个怨妇。

      我是不想接受他吗……？我应该继续躲避吗？
/ }0 j- n3 Z+ u; i: a# a
" Q5 r/ R8 _/ B: b  P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w: V. H/ D. J3 O$ g4 o& ^      我心底……没有一点喜欢他吗……？

# Z% v7 F" d5 [- r      我心底真正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么？
0 M7 B$ f/ g7 j2 k& d: `
      见我呆愣愣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柳延停止了问话。
' ~4 |' S+ G# u' ]
      “七七，你应该对自己再坦率些的，”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 X6 `; w9 t. l2 R2 s9 v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 V" X4 p$ u$ p0 y; L
/ E* t6 w8 g* t; Q, S0 O$ g5 E      他知道些什么？

      我顿时不安。
2 T" f# {7 s9 d5 q  @$ @; X. G
& i0 B) u' I9 M$ C/ V3 J      “你……？”我欲言又止。

      “算了，七七。”看到我的表情，他浅浅地笑了，“如果你不想回应我，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吧。”
4 R5 Z6 b4 G$ n6 K, e1 l
      “…………”
- G7 Q) k7 \' c5 [0 m! ^
      “不过，我喜欢你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 o5 T# }# C* \* j  c. n) s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
- M% k7 Q( M1 l( v  b6 |
      最终，我想问的问题，还是没有问出口。
8 O0 q4 K/ z, x* b% n6 I: H4 A
/ \) y3 r+ G( ~      余谦一直在为十二的归宿问题作努力。因为无法带回家，所以他暂时把十二安置在学校后门附近的一个隐蔽的地方，给它搭了个简单的窝，每天带食物去喂它。尽管如此，余谦依然不放心十二的安全，有天夜里狂风暴雨，余谦还把我，柳延和欧阳从睡梦中叫醒，一起去抢救十二的窝……
1 q! V5 h3 F% I
; t/ d# `6 E5 Q6 t; M7 c
      为了这只流浪狗，我们每个人都尽心尽力。

      余谦在学校里发起过捐款活动，虽得到学生们的支持，最后却被校方勒令禁止。因祸得福的是，余谦从此成了女生心目中的好男人典范，诚恳，老师，有爱心，敢于和恶势力（校方）作斗争……并且还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不过这个小白在接到情书后的反应——“这是挑战书么……？”
9 Z' G) X: e2 Z  _7 }6 j

      十二的归宿，终究还是个大问题。

+ S- n0 D0 Y1 y- y      “冯祈！柳延……听、听我说……有人愿意收养十二了！”
! G! C$ C1 B3 Z
      余谦冲进我们教室，无比兴奋地大叫。

, p( f7 }* K9 L7 R8 s      “……谁的眼光那么神奇？”

      这是我们的第一反应。

      “是、是教政治的那个雷涛！他刚才跟我说，他的公寓可以养狗！”
4 Q& G: p0 S4 w
! ?4 j+ A' L6 R- h9 {6 Z      雷先生……？他怎么会……
2 k3 n) ?4 @4 R+ d
+ j8 s& d2 [$ H5 G      “……简直是玄幻事件。”柳延有些讽刺地说。

- g7 r" }3 y: N% d# M      “又给他添麻烦了……”我喃喃道。

      “什么添麻烦？那是他自愿的吧？”柳延烦躁起来，“真不希望十二的主人是那家伙。”
1 r1 s4 ]4 A! f% H9 K/ Y
6 l; {( E' ]. S+ V* b9 o  H5 P  m/ Q      “柳延，你不高兴？”余谦好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讨厌那个惺惺作态的家伙。”
, K* J' s" M! K2 v
      “啊……？”
" c, F3 x1 K& C' f. e% y
      “别理他，我们走。”我板起脸，拉开余谦，“让他一个人去生无聊的气吧。”

      “七七……”

2 k5 q$ ^, ^; f* w. d2 h      一听我那么说，柳延的口气顿时软了下来。
  G' P% A- j( B, w1 L* q  {9 G5 \
$ B, V- k& E  x" q. D) V* n      “我不闹别扭了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嘛……”

      “不好。”

$ x$ W' g4 O& f2 ?  K1 B      “七七……１１月１１日你生日哪天我请你出去玩……”
/ k7 I# V0 X9 S; h
  C0 }( l9 B5 H# {  N5 k( s      “少贿赂我。”
& ~* ~. D1 u. d8 y- t
      “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2 q# A, c1 j$ Z; E5 d' S
      “告诉你，”我冷淡地打断他，“柳延，我现在只想快点把你送回火星，以后你别再给我来地球捣乱。”

) J$ j! J( v9 ~" y# z6 Z' O8 q      雷涛很快便把十二领回家去了。这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是好事一件，但柳延却一直不太愉快。
  T: t( U$ a3 @. S( G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雷涛。

6 c% T( Y0 R( ]$ ?0 t      果然，对于那个人，我依然不了解。

$ M. A4 {, p' V' y/ D- O/ B7 @      次日。早自习。
  Y9 T3 [( N; E: t* ?
      余谦将我喊出教室，怯生生地对我说：

) ^2 s% O- O( ~/ k      “冯祈……我、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别骂我……”
7 X3 X6 u$ R1 f- K0 Y- ]6 K
! _( I7 Z1 P! i. e6 g      “什么事你说。”

      “我……遇到了十三……”
. d! \# [9 _# Y* c: N5 j. U
      “……十三是谁？”

$ \; v# @1 }' e0 w      “流浪狗……”
! H# J# e5 q) L0 T) G$ b
      “噢……”
0 g; U8 I( ^' G# B2 N5 G- J1 s( a0 V
      我低头一看，他手中的书包里，明显有东西在蠕动。
$ E: c& B/ w' ~) S
      “它？”

      我指指书包。
! P! F# R7 A! d1 y/ A2 s
0 y8 J$ W8 O1 ]2 r# E      “对……”

      “余谦……”
3 x8 G, A* c( b' [! A
      “恩……？”

      “我——杀——了——你——！”

      “哇啊啊啊啊啊……饶命啊…………！”
" s) Q6 J) I+ Z' s1 F
      余谦的惨叫响彻云霄。

# N! x/ L" m% C7 [4 M6 K      “真不愧是七七的朋友啊……”
! F7 P( C# l9 e; `9 d
      一旁的柳延笑岔了气。

猫瞳

每年的圣诞节，学校里都会变得很有气氛。聚会，联欢，交换礼物……
! {2 Q* j: `; O: V. E; P0 t
' x8 b- d6 \& A( v' D, r      但如果你有个呆如余谦，或吝啬如欧阳的朋友，那就请别指望圣诞礼物会有多豪华，只要不让你吐血就不错了。

4 n% l: S5 H7 a" s) f      两年来，余谦都会利用其独特的审美观，选一些稀奇古怪到这世上没人肯买的礼物给我，而欧阳那一毛不拔的家伙就更令人发指了。路边随便捡一块大石头，自称是自家祖传的长成凤凰形状的怪石，取个“凤舞九天”之类的高雅名字后甩给我，但我无论怎么看都只觉得它像个大土豆，最终结果是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如垃圾筒。
' U' i9 d4 W8 d$ u

/ s5 Q: |# L( B# W) V+ c# p7 k0 ^3 o      二十四日一早，柳延要求我一定得把晚上的时间留给他。由于我家向来没有过圣诞节的传统，所以便答应了他。

      放学之后，换上便装，柳延拉我上街。

      “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在平安夜逛街很怪异吗？”
8 g% Z0 y) y( ]3 S) y
8 A7 z' U8 f- B- E3 {2 k      我不停地躲避着柳延自动贴过来的手。

      “这有什么关系？”柳延继续进攻，妄图揽上我的肩膀，“我喜欢你啊。”

* z5 N* `/ m( ?1 E$ J( i2 \8 E      “离我远点！你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我狠狠地瞪他，“不要跟别人说我认识你。”

5 D! R# G! T! l$ }      “今天是平安夜，你就放轻松点嘛。”柳延笑嘻嘻地说，“我请你去好地方玩吧。”

! L& ~$ u5 r# N* o1 x8 W8 E6 a      “这城里哪有什么好地方？”
2 {* O" `& N8 ^6 p/ y; n
/ I+ q; ]0 e* R* J# P      “跟我来。”

! ]0 L9 x% p2 Q2 j9 e; b3 Q0 G0 `      片刻之后，我们来到了商业中心。
( c( g4 y6 M# K
. C3 j3 g+ O, d+ ]      “你还有这种女人般的爱好？”我嘲讽地看向他，“要我陪你Shopping么？”

      “不是的，七七，你看那里。”柳延指向不远处的一幢建筑。
8 F# j* u# I7 Y' r  ]2 m  A% b
* g. P" W( a5 {$ n  `& o      诡异……
" I3 O5 [7 c+ O2 O1 j: ~7 q
      哥特风格的建筑物与现代化的商业街搭配显得格格不入，再一看，门口立了一块巨大的看板，上面印着鬼怪图案，还有诸如“惊险刺激！”，“让您感受恐怖世界”之类的字样。
, X/ ^, X& m2 U5 m: m8 q- ~1 W
6 ^' c1 @" I4 i0 @  H
, c& {' [- ]: V0 G! h, ?3 P      “鬼屋……？”

      我难以置信地问柳延。
8 i1 V- t$ o9 H2 D5 A
      “对啊，最近这家店很受欢迎呢。”柳延笑道，“因为它的布景都做得很真实，而且还有会动的鬼噢。”

      “那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吧？”

      “有什么关系。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 k1 P( `6 V6 b! d, D, T) Q
- T# C: g' _. G8 |2 a3 t      “不去。”
) w! g9 ^9 t9 R* J1 t
      “…………”
) n& L5 l/ C+ T1 n
& K2 k4 C" u! I2 g. \/ s( W      “坚决不去。”
/ W. x# w! ^7 T  h% R/ s; Q
      “七七……”

      再三争执之后，我还是拗不过柳延，被他拖进了鬼屋。跟我们一同进去的还有一对年轻的情侣。

5 G2 Y$ \5 u( p" y$ D1 r) a8 |      柳延似乎误认为我不想进去是因为怕鬼，一直不停地安慰着我，还说一定会保护我这种蠢话。
& e& v- i: R3 H; r3 b0 N3 f/ x4 ^
      走在阴森黑暗的走廊上，听着耳畔传来的诡异叫声，身旁的女生开始打起了冷战，只得跟男朋友开玩笑以缓解紧张感。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怕鬼，人都应该相信现代科学不是么？

3 g  m4 a( x6 V1 t7 Y8 a+ c) n      “啊啊啊——”
* s8 z# W8 \6 P0 v& r
      女生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从头顶上伸下来的一只人手差点击中了她的脸（真是一点都不人性化的设计），她立刻扑到男朋友的怀里，恨不得立刻晕倒。
- o/ s6 M( F9 W
      “脆弱啊……”
0 u. ^$ M( r2 U" Y
4 D$ W0 H" _  D7 M      我低声感慨。
8 g& d% U5 {9 z2 C, F7 z
) s" L3 ^) l. u9 z      “七七，你害怕么？”

( g7 c$ G6 k: C! m( i: Z& u/ w      柳延凑近我耳边，体贴地问。
2 L: S4 s3 R9 z' p7 g1 N- O
      “不怕。”

      “你可别逞强啊……”

      柳延趁我不注意，强制性地抓紧我的手。这一次，我无论怎么甩都甩不开。

: s- r/ D' s' _, m: _/ g& V4 v      多管闲事的家伙……
7 R6 p9 V1 c( A( K" v7 Q
* y, j+ q7 p" j      我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3 t% q% P+ h' Z4 M
      走到一个岔路的时候，我们跟那对情侣分开了。由于女孩的心脏实在脆弱，所以男朋友决定带她出去。

      “唉……”
, H) e" t) D7 M  ^' P% X' }
      那二人走掉后，柳延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m& P' g% }. K      “我觉得那女孩真可怜。”柳延摇摇头，“刚才那个指示出口的牌子，其实是假的。”
  {9 Y/ H% z) C8 \! p" I" I1 ^
" @3 F' o/ {4 h! Z  E, `      “啥……？”
1 I0 m+ q% ]5 H4 q4 @7 Y1 j
      “这是这间鬼屋独特的设计。待他们走过去之后，就会发现迎接他们的不是光明的出口，而是恐怖的贞子……”
& z: {: t9 |) z; I
6 s; U( C8 t8 e# y' E      “你……为何不告诉他们事实？”
9 K1 ^$ T# p  h- v( Q
& T4 }% o" t7 F9 p2 t0 \5 Q      “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么？”柳延坏坏地笑，“来这里就是该体会下刺激的感觉啊。”

" R3 P& {; K4 n7 ~# h( T) Y9 C      “你真恶劣……”

& c, H& ^8 b( u9 O      “谢谢夸奖。”柳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七七，你也别太逞强啊。”
% Z: B' }, u8 B8 F
      “我干嘛要逞强？”我用不屑的口气反问，“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怕这种东西？”
& F7 z. V1 i6 |( s7 ^  m/ v
4 u' m" E( ^2 K9 b& T      我提起脚边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再面无表情地扔回去。

! K: Z3 X% K% m5 x9 o' l- G4 ~1 `      “你不怕吗？”柳延作吃惊状。
2 T* W- g) D* R; H. J6 @
) i( V* `5 p/ g  r" `( Q7 U      “你的记忆力貌似退化得很严重呐。”我抬手敲敲他的头，“一个看恶心恐怖片还能悠闲吃东西的人，会怕这种玩意儿么？”

) x6 h5 L% g1 \5 ^      “啊呀。”柳延恍然大悟，“我怎么忘了，你是那么不可爱的家伙……”
4 w7 `4 |0 _& b8 q! D0 a
8 g: I! L5 A1 P1 G& ^      “……真是对不起啊。如果你想找一个一受惊吓就会往你怀里钻的恋人，那么请将目光瞄准女性人群。”
0 j- b& O5 R4 p+ M
! _3 J$ e3 M4 v8 n- b! u      我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8 L8 _, ~* P4 g5 n0 I" G6 v
4 F: r9 F1 U9 u( l4 i      “七七……”他愣了一下，快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自己是我的恋人？”

( T) w' `; E% S- {  }+ C      “请勿曲解……”

" E6 Q* U: a" S( d; ]: U; E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 N! S/ e% D, N/ |& I* t7 t
      “不管怎样……我真的很开心。”

      柳延轻轻低下头，脸渐渐在我眼前放大。那美丽的黑眸映照着我的身影，我一时竟无法动弹。
6 p9 w9 x) ]: u
      “谢谢你肯陪我。”
! d+ a* y6 L9 ~% h( |, f
# e7 Q$ B+ U/ `( M9 k      温柔的话语，低沉的音色。

      我不能就这样被蛊惑……

2 F( @6 @0 B3 ^7 T3 O( F9 R      我偏过了头。
9 \5 y# \( s" S: `9 v9 W& S
$ `9 W7 w2 N2 {" \) D0 ^9 s" A      “七七，转过来，看着我。”
- k# M& O5 g) y
1 _! ?+ u6 w& ^      下颌突然被他捉住，我小小地吃了一惊。
/ s0 t- k1 d" n0 z! A1 M
* h. Q8 b. x- X) R5 X4 h+ S      “柳……”

- _8 W4 h7 k+ h0 w8 {7 K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湿热的物体覆上了我的唇。下一秒钟，有什么东西顶开齿列强行突入，纠缠住我的舌。
+ a3 W% k0 E; @% ~
      “唔……”

      第二次……被他吻了。
: I: n7 N+ [$ h( |$ e
0 {  z. f. V. D, L      “柳……延……”
/ o7 T  C4 Q2 G" ?- B
      我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并试图挣扎，但徒劳无功。一股大得出奇的力量将我牢牢固定在墙上。

      过分……都是男人，力气怎么会差那么多……

' ~% \! e0 s) f; x' E- B      “住手……”

. n+ b1 @% _; v, j0 u: E      柳延深深地吻我。像着了魔一般完全无视我的抗议。
, ?5 F5 s8 H) G: S. [
      好想咬他……却又于心不忍……
9 q+ ^5 U/ a( L$ Z' g
      “啊——！”

. w; A2 R) a3 Q' U$ w3 @7 g, s8 L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吓了我们一跳。
$ B* l" x1 }$ ]6 w0 v  n5 `
      柳延抬起头，停止了动作，我立刻从他的桎梏里挣脱出来。

      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位化装成鬼的工作人员，对方用茫然的眼神看了我们半天，转身迅速地跑掉了。
& y  m+ s# @1 v7 H
7 @/ d5 m/ M3 g1 D) D      大概是想不到……居然会有同性情侣选择鬼屋这种怪异地点亲热吧……

7 L' j9 d& b2 U$ C3 v6 L* y8 v0 @      真是可怜……
  c) q+ ~% w0 e3 N
; g) [* h/ R: [/ V+ m      “柳延……实在太不像话了！”我用力瞪了他一眼，拭去嘴角的唾液，“你居然把鬼都吓跑了！”
* w4 S- H6 W, F6 g* c* @2 T" X
      “哈哈哈哈哈……”
  V) h7 \' p! C7 ]8 c: M% v2 m
6 h# p- G# F0 B8 e1 \      柳延毫无歉意地大笑，伸出手拥我入怀。

猫瞳

或许我有些纵容柳延了，这些天我一直这么想。

" O& D; {, M( N" S      经历过鬼屋事件之后，柳延居然很自然地以我的恋人自居。不仅是一一，余谦，欧阳，甚至连某些不相关的人，都认为我是他柳延的人。

0 L3 a. y( z! E* K8 j; S) f      真是头痛……

, S' s" I9 e1 B      我倒不太在意自己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但是，如果这件事传到老妈的耳朵里可就不太妙了……况且，我又不是真的在和他交往。

- v, u& V+ u% ]: m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和柳延相处的这段日子，我觉得很快乐。有时候，甚至会产生“如果一直这样暧昧不明下去也很好”的卑劣想法。我从来就不是个在感情方面很坦率的人，总是在下意识地回避着什么……正如柳延所说，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
  l- j2 |! F# i. }# K

( l- d( ?2 s5 X7 Z3 x' q. x9 s      我知道自己很难被改变。
7 |8 a& h( k) `' }  {8 a( X0 q
      期末考一过，寒假到来。
* w: e) V/ r* _* T, [! W
' n6 _& h3 `4 [4 W$ j      上学的时候天天见面，一旦到了假期，就会非常不习惯。

      我每天悠悠闲闲，却也无所事事。彻底陷入无聊状态。
- G' e* I$ g% ^) @
      如果柳延在的话，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如此无趣。
6 y3 |# P0 e" U) @; `* b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想念柳延时，便再也无法停止想他。老妈见我成天没精神，开玩笑地问我是否有了心上人。

      “妈，我好想他……”我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 b# g5 b4 {. S7 {( n% ]
6 M- [6 o! M) }% ~6 s      “是吗？”爱管闲事的老妈非常兴奋地问，“到底是谁捕获了我家小祈的心？”
) j" h2 a4 U: \3 B, E& c0 l' h
      “我好怀念他的味道……”
% M' i+ ^" k; t/ p, b
      “啥啥？小祈啊……”老妈显得更激动了，“难道你们已经做了？”

& d& Y2 y0 n0 V. z% n      “在这世界上我最爱你……”我叹息地说，“我好想吃掉你——哈根达斯冰淇淋。”

! B/ C& X. L7 r$ N: H1 d# E0 f      老妈闻言，立扑。

      “儿子……你敢耍我？”
2 J5 {$ B2 c) ?2 i5 W: ]7 K: G
/ x* X: R2 g) S: h      “谁教你一天到晚净瞎想。”我端起点心走回房，忽略掉老妈的抗议，“你不用太关心我。”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Z$ }  v5 C0 o2 `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么多天了，柳延从来没找过我，只发过来了一条祝新年快乐的短信，而我没有回复。

      这个家伙……该不会已经玩得不亦乐乎，把我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 Z& |$ m, \6 _
; `5 O# e4 Y" [. I      真不够意思。

& _8 Z1 o* T4 D; b      我在心底反复地诅咒他。

      大年初一的清早，睡得正香的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 E% @7 u$ h% [1 L  k' c/ w
      昨天玩得实在太晚……不知道是哪个没常识的，这么早就打电话来。

      “喂？”

      我没好气地接了电话。心想如果是余谦或欧阳的话，先骂一顿再说。

+ r. V1 i5 A8 R# o) @      “七七？”

  r. C2 A: i7 ^5 p' Z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我这些天非常怀念的声音。

, k1 n( b3 T; P8 R" [  O      “柳延……？”
8 U8 F$ t7 o) c; u1 s/ S0 \; j' C
$ d& D& t" A4 u      我混沌的思维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起来。
* a' r" m# B) I5 ]) N  Z
. v2 o1 j! |! m2 s, D. D. {      “你还在睡？”他问。

4 `4 R) Z8 @3 `* }! X      “……废话。”

- q3 K+ }; m" l& |7 t' \( a: v7 v      “对不起，这么早就吵醒你。”他用歉意的口吻说，“……我现在很想见你。”

( B  m: C! C8 ]      “现在……？”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未到八点。
$ }* a1 \6 r% |" e
      “对，现在。”

1 k/ @# i! H9 y( h, q      “你这家伙……”我冷冷地问，“前段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今天终于记起还有我这个人了？”
3 R  E+ e  ^1 @5 w4 Y
) O2 c6 n6 a' Q8 c: I' ~! Q      “七七，你先出来，我再当面跟你说好不好？”

  r* l2 q' C8 [& t      “……八点半，东亚。”

' E$ y" G1 W9 w# L& M; Y      片刻之后，我选择了时间和地点。
3 ?9 H6 w% _4 f$ [7 U; l
      “好的……七七，”他说，“那待会儿见了。”
8 o: v: c8 j5 k4 W& a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发觉柳延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力感。

) Z) F0 r8 ^5 W- T1 s4 B      是我过于敏感么？

' P% G# y/ T) V* e0 Q      我有点迷惑地挂上了电话。
6 G7 U5 D9 C' c" t
      八点半钟，我在东亚商城门口见到了柳延。
1 K1 ^1 T- A/ ~) V" B
1 U) V. p" D3 T4 d" `, d3 W5 S1 f% F      十几天未见，他并没有多大改变。长大衣，长围巾，成熟的打扮显得他的容貌和气质更加出众……当然前提是他不能开口说话。

$ k, m) }+ d  d8 W/ H      “七七，”他低头，合掌，态度十分诚恳，“请你原谅我。”

      “这么多天你都在干嘛？”
0 A$ v: ?3 ], V( M* Z& M2 b% n
. L" K- V( z* s" h& ]6 F2 r      “没办法啊，家中出了些事，根本抽不出空。”他露出非常无奈的表情。

4 e0 T2 u/ {8 }2 c. |0 g% z8 l      “……算了，搞不清楚你那复杂的家庭状况。”我顿了顿，难得和气地问，“今天找我出来干嘛？”
6 S% C/ i! ~  c9 g& e
/ Q9 i7 @; C4 F      “因为我实在太想你了啊，亲爱的。”

      果然，这家伙一开口就没正经。
) x/ I6 v3 _4 N
- V4 D$ \: O. C7 O4 S" r9 \8 x      “走，我们去好好玩一天。”

      柳延微笑着拉起我的手。
8 a9 z1 ^7 ?4 M; f- V  r
# R, i; d( g( ]6 `; {      “喂……”我怀疑地问，“你该不会又要去鬼屋吧？”
: {2 \5 L$ n1 W" R( ^( u8 V# z
      “当然不是。”他拉我走进了东亚的大门，“我们要去一个让你非常怀念的地方。”

+ E2 e+ v0 v# r/ Y9 D/ m: j! v9 \      “噢……？”
/ E. a) c# B: ?9 Z7 X! F* n9 R/ l
" m4 _& S2 f, K6 L* _: K      在我的印象中，东亚一楼似乎除了花车和化妆品专柜……就只有今年才花费重金打造的那间非常豪华的……
2 Y5 {& S  J3 T- G" f% Y1 K$ i5 B
+ `( S8 j) z, h$ _  x9 e6 w7 K      儿童感统训练会所。

      孩子的喧闹声，父母的谈笑声，以及那块大大的“十二岁以上谢绝如场”的牌子。

' c& R/ M0 ]" ]" v- X) X9 N      “这里……？”

7 z7 Q3 C4 P0 x. O6 e  O2 z- H      我转过头，面带微笑地问柳延。

, p. h  A  |1 h6 W& P. J! t      “对。很怀念吧？”对方十分郑重地点点头，“不如我们去跟工作人员交涉下，让她们放我们进去……”

      “……你给我去死吧。”
2 u/ o5 r7 U$ R! |
      我扬起手中卷成一束的宣传单，用力打了柳延的头。

猫瞳

“七七……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柳延嬉皮笑脸地靠过来，“别生气，别生气。”

      “我还犯不着和你这个火星人生气。”
, e- X2 D1 O+ r$ \' q$ f/ c
; G$ b; F5 x1 J) N# q      “七七，你还没吃早饭吧？”柳延讨好地笑，“我们现在去？”

      “难不成你想带我去买棒棒糖？”我嘲讽似地说。
5 V2 [" u3 ^1 M/ w1 X1 h* E; c/ N$ a
      “你想吃棒棒糖？”
* o4 ]- B$ l0 g4 X$ p4 k3 G
, L) ?7 R1 _6 P( p7 l      “不，我想吃龙肉。”
$ V" W3 l5 n6 I! N" }( n8 W5 I+ D! c" p
, N3 J: V3 u8 I3 z8 _      “…………”
7 t& _" M  z  R$ U6 }+ r
      争执了半天之后，我们坐在了KFC。
- U1 v) K- X1 N* {0 n1 y
      我待在自己的位子上，望着在柜台点餐的柳延的背影。店里早上的客人不多，但还是有几个女孩对着柳延指指点点。
6 q- c( e  I' {* y
3 c& V/ ]! Y# ^. R      真不愧是天生显眼的家伙，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赚取赞叹的目光。在学校里也是，情书和礼物多得用车载……

7 t. L2 ~+ f: I3 w0 q) f7 y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怪怪的。

      “七七。”

      柳延将餐盘放到我面前，打断了我的思绪。
/ x) r6 k, m* J4 `; |: u
# c$ P$ W0 J0 l2 x      “快趁热吃吧。”
# w$ \5 d7 G; m' q$ u- g
0 [0 o1 n  Z- }$ w& s0 X0 i* I. q      我轻轻端出一碗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 s9 \0 |. T* w" K3 T
8 W0 s8 A" }' g3 {- ?6 Q      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那粥显得如此香甜温暖。

      “……你不吃？”

      几分钟过去了，我发现柳延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 l* G+ {' l+ O8 N( |      “我已经吃过早饭了啊。”他笑，“现在只要看着你吃就好。”

      “……可不可以别看我？”我提出了建议。

! n8 F0 E1 G( m, ?5 U8 X9 B% I      “我喜欢看七七满足的表情。”
+ w! D, ]. L: `0 L. ~& D6 }) o
3 r7 d. G3 M7 K& v$ \0 C5 w      “我觉得不自在。”
; c7 e6 m8 g4 u" B4 A
      “没事，你不用太在意我。”

      “…………”

) H; e4 z: q7 l( J0 h& z      我皱了半天眉头，最后只好认命地继续进食。在整个过程中，柳延一直用一脸幸福的表情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8 T1 ?; I: K0 K$ ]/ M      喝完最后一口热巧克力，我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 I4 ^* _; _2 s; K5 t
      “七七，你好紧张。”
: B) N9 d% a8 V" f: }( v) n: Z
      “…………”我正欲瞪他，但又转念一想，口气轻柔地对他说，“柳延，伸出手来。”
1 U: l; \- ?3 v: i  |, k$ G3 K6 ]# ~
      “怎么，有礼物？”

# n+ J  E# R; V7 H  s      他笑着摊开了右手。
9 \% |( q' w. g( n. b
' W- n$ m! q0 D- p      “好，剪对布，我赢了。”我将手作成剪子状，“现在我是国王。”
5 f0 k+ V" e' T2 A$ H2 p* A
: ]" T5 Z6 c$ K. Z; W3 T      “你喜欢这游戏？”柳延并不介意我耍赖，反而相当配合我，“OK，国王陛下对在下有何吩咐？”

8 g. P' P9 a! @  k4 k      “这个嘛……”我笑得十分无害，“你现在走到这家店外，搭讪门口那位‘老爷爷’吧。”
2 k2 @$ y# C  W7 s  Z5 M3 G# v
- W+ h) p8 e0 V5 E: _1 r      “七七……”柳延顿时一怔，苦笑道，“不是吧……如果真是个老爷爷也倒罢了，但这里是KFC，门口不是只有那位上校爷爷的塑像吗……？”

2 I7 t0 U+ c: ^+ K; M9 d. v      “你知道就好。”我拍拍他的肩，安慰性地说，“快去吧，做够三分钟就可以回来了。”
( |6 v2 p; Z: d; Z( Y# `1 ^
      “可不可以换个年轻点的？比如麦当劳叔叔……”

      “在国王面前，你没有选择对象的权力。”我严肃地答道。
) B' x* z5 s1 ]6 u; m# }& M
  A' C" K/ I# X: `/ z+ y, q      “好吧……”

1 W& l- t5 S1 ~4 h1 ^$ T' N      他无奈地耸耸肩，站起身走出门。
, _0 l+ ]% D5 A' R0 q! R+ _
% p% [) |4 R1 {- f  ]+ |      一个身高近一百八十公分，长相俊美的少年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假人上下其手，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对方并自言自语诉说情话……大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这家伙疯了。于是围观的围观，叹息的叹息，好奇的好奇，震惊的震惊，不一会儿门口就聚集了大批群众。见此情形，店里的保安人员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 p  \+ _! Q. \5 o1 @2 x

      拜我所赐，这下子柳大帅哥的脸算是丢尽了……我一直坐在店里狂笑不止。

      不过，柳延还真不愧是南林的搞怪专家，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投入表演，建议他今后报考演艺专业……
6 H0 I) W3 g8 U5 o5 t# G
# v$ I) x- j; S* X4 c5 m2 h      我笑着笑着，渐渐地觉得不对劲了。
* P+ @( m5 P+ r4 n
      因为……三分钟的时间早已过去，那家伙的表演却丝毫没有停止迹象。

      喂喂……
! T& n' I1 L8 b# v; m2 W' A
      我向着门外的他挥手，但他完全无视了我。

      五分钟过去了，柳延越来越来劲。
* X+ w% k& W* u  x: W7 e
4 u9 F4 J/ @# E2 l! _; i  G8 h      这个白痴在搞什么……我有些急了。
6 m4 h4 {2 x! X2 U, q3 F, P: u
1 K4 C9 m& |0 B3 ^      他难道真的疯了？目前围观群众人还在不停地增多，在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一会儿精神病医院的车就该来接他了。

! A: O+ V2 \' s) V+ C7 V2 R      …………算我倒霉。
. Y: e% E! n$ u# G* p, U
      我冲出店，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把拉住“纠缠”上校爷爷的柳延，迅速地拖离现场。
' K  i; O9 O. @) h& L% b) k! l& K
+ A* O7 y* k  r" F. S6 N2 n      “七七……”

      “闭嘴。”
4 m) ?, F& w# n; I
3 u* |8 f, A0 o* d, |      见我不太高兴的模样，柳延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 F8 a5 u1 C; e0 W' Z2 Y' y3 n. i* o
9 n# {: ]9 i  j      “嘿嘿……结果你还是担心我啊。”

  c7 `8 M0 k% X- s3 s      “那是我疏忽了。”我头痛地说，“我从来不知道，这世上居然会有比我脸皮还厚的家伙。”

      “七七，这次国王输了呐。”他开心地笑。

      “……用不着你提醒我。”
$ P+ a% Q( j3 h, @4 c1 ?# U
& L1 a; O- }! P6 A* }1 a: I      我算服了。原本想捉弄他却把自己弄得一阵慌乱。
  _- M3 Q7 G7 e" p/ [) }
% Y1 v' v8 x% Q; }8 i      于是我从此明白，柳延最不怕的事情，原来就是丢脸。

猫瞳

跟着柳大少爷四处游荡了一整天，我可怜的双腿早已疲惫不堪，但他却像没事似的，生龙活虎得很，坚决不肯放我回家。
. A/ r. T( w' {! H0 {2 H( f* y, ]
      夜幕降临后，柳延把我带到了一块安静的空地上。
3 ~- k. X; E2 G: _; M+ G2 j5 p
      这个地方非常偏僻，几乎没有人会经过。我四处望望周围环境，严肃地对柳延说：

      “你想干嘛？”

      “七七，你不必作出一副遇见流氓的样子。”柳延忍俊不禁，“我只不过是还有个余兴节目罢了。”

2 J2 `* l9 ?/ J: {9 m$ s5 Y1 L' t      说完，他把随身携带的袋子递给我。

9 B% ]! \* e" I2 f4 y      “烟花……鞭炮……这么多？你是卖这个的啊？”

3 `* `- k6 b4 X$ g2 l9 x( C$ M" }      我打开口袋，惊讶地睁大眼。

      “新年嘛，怎么可以少了这个。”柳延笑道，“虽然城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我们怎么可能会乖乖遵守对不对，再说，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影响到别人。”

, Q! H1 b6 P: J4 ]. E1 `! e  c2 @      “当然不会影响到别人，但把自己炸死了怎么办？”

      “我很乐意和你殉情。”

      “算了……我不乐意。”
/ B$ d5 x9 ^2 A5 _
      “七七，把这些都放完才能回家噢。”

      柳延把打火机递给我。我取出一根细细的烟花棒，点燃。

      “很怀念这东西……”
2 ~+ X8 m1 N; N: {6 S! q
* r) O+ k; L/ S1 `3 k      我注视着在夜幕下显得十分闪亮的烟火，轻轻说道。
  y+ E5 H; c7 j7 E
      “我也是。”

      柳延走过来，然后坐在了我旁边。
7 U( q- ~0 U* W9 l* m
3 ~) l$ q0 I6 l      “七七……”

$ N$ ?  B4 ~+ O, e      “恩？”
, O  j; R2 b7 j" r) M
8 F: p% ~2 j' k+ v      “讲点有趣的事情来听听。”
1 Q9 v! k. z7 v" ~
      “我又不是搞笑艺人，哪来那么多有趣的事。”
4 N6 M' W$ C0 ]5 w% A. M
( c; v# j. z; u; L5 `+ Y7 t+ G      “那就说说你自己的事吧……比如，你是怎么认识欧阳和余谦的？”

      “这个嘛……”我顿了顿，开始回忆往事，“刚上高中……是开学第一天，我不小心掉了十块钱在地上，正想弯腰去捡，钱突然被旁边伸出的一只脚踩住了……先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想找我的碴，后来才发现是有人垂涎那十块钱……那时候我也很穷啊，怎么可能把钱让给他。但是欧阳那小子一直用恶心得要死的眼神看着我，我实在受不了，把钱给他了。”

: [& R, z& f) F& n. j& b2 A9 c
& F. K5 j. @) k# v1 k      “然后？”柳延发出吃吃的笑声。

# O$ g; p5 F5 U# N% Y) y! n      “从此他就认为我是他大恩人，我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好起来了。”我叹了口气，“那死性不改的小子有时候还真让人头痛，上次他丢了一块钱，泪眼汪汪地找个不停。我见他可怜，送了一块钱给他，没想到他却更起劲地找先前丢失的一块钱，还说‘如果找到了，我就有两块钱了’……”

& T) ]' K" a* K4 d/ J3 x1 F8 p
      “哈哈哈哈……实在太可爱了……”
3 J5 l& H8 [+ k' p6 @
      “哪里可爱，简直就是孽缘。”我皱皱眉头，“至于余谦就更夸张了。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他这么可怕的家伙。”

, T% |4 n5 h( J" {+ v9 I      “的确。”柳延笑着点头，“一个圣母样的男人。”
+ v2 m2 J1 o5 q# E, ^  X' L
, O! q/ G5 B) z4 Z      “不止如此，他还嗜睡。假期里有事找他，不管上午中午晚上什么时候打电话去他家，得到的答案都是他在睡觉。”
$ l; D5 A9 F( j9 p4 \
      “七七啊……能和这些朋友相处自若的你也很了不起呢。”柳延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我以前听到的那些关于你生平事迹的传言，又有几个是真的呢？”
4 j1 p% [" D: E7 a, D5 T1 k8 o  ?$ Z
      “……除了我爸在火葬场工作那个，”我一脸黑线，“其他的，都是真的。”

* r0 D1 F- i# O: D7 R' F, k1 [! D      “哈哈哈哈哈……”柳延笑得更厉害了，“……那么，上次课外的智商测试，为什么全校就只有你一个人做出弱智的结果……？”

0 u( `" w) s. i& e8 a      “这还用说吗？因为我没有耐心做下去，所以就乱回答啊。”我瞟了他一眼，“难不成你真以为本大爷是弱智？”

      “当然不是……我的七七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的。”

+ `% a, B5 c1 n      “你少肉麻。”

      “我说的是事实啊。”
+ |3 x# Z; T9 _7 `' {" [
- M- F3 N) m' J' p2 H7 I; L! {      柳延笑着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 q' {# h* H' v- Y3 t3 r
      我轻轻一颤，放弃了抽离。

      冬天很冷，他的手很热。
- L% P# k6 d; F; }
* K1 }3 H* \# }4 k3 L9 _      心里暖暖的感觉……就是幸福吗？
  Z" j, a9 O4 q7 Z$ {
      当所有的烟火燃烧殆尽时，我们到了该道别的时候。在黯淡的路灯下，我轻声说：
' ~/ W# p# B+ F4 H
; r" ~, n/ y8 V* C8 k* b      “再见。”

+ m1 N# T1 o. g      “……七七。”

      柳延迟疑了一下，缓缓地低下头，轻触我的唇瓣。
/ j+ p* F5 X0 P: X; c2 B
      浅浅的吻。在这个过程中，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 G0 _$ C8 X7 f- R
      “为什么不推开我？或是像往常一样瞪我……？”

      柳延在我耳边低喃。

$ L! w$ W5 v6 [& G# s. ^5 }% P& ~      “七七……你这个样子，会让我更放不开你。”

      “你原本准备放开我么？”
. k. A; s& l8 F
      “不……我舍不得。”柳延凝视了我半天，紧紧地抱住了我，“就算被你讨厌，我也想赖在你身边。”

$ S7 T2 |0 g. [' R      “柳延……”

0 ~  N9 e& `  f5 P' b0 ?/ N      “什么？”
7 t# Q4 o4 X$ f, [- k! C8 H
1 f1 K) o7 G( w* X1 k3 G8 ^      “你不开心。”

4 o, l0 E; G% B8 P      “……”他愣了一下，苦笑道，“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0 j/ v: k& Q6 P) n& G- U) d8 x
' F) p& S9 E" E/ T- r0 `) v      “不明显，但是也并非看不出来。”

      “七七，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他松开抱住我的手，说。

      “我明白。”

9 Q+ G. \- I- o9 a  P9 i      “这些天心情的确很糟……但见到你之后，感觉好了很多。”
# g" k/ p8 s- v4 J6 d6 z
# x: x0 M# u4 ?3 C$ @      “家里……出了什么事？”

' V5 w* J  o2 a5 [6 \3 Q0 T      “我和父亲间的问题……或许很难解决，但我会尽力的。”他微笑，“七七，虽然以前也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一直肯陪着我胡闹，谢谢你没有拒绝我的感情。”

& ?4 N5 U4 y$ m2 A
2 s/ W) v5 O/ {) y- s3 y      “拜托……你不要这么正经好不好……”
4 L# E8 H. z, t! C3 i9 [1 z
& c3 d0 Z0 U( {1 Q: S/ a$ H1 {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夜之后，柳延会离我而去。
. O: x- Z) X' Q6 w6 Z% u
      “抱歉，今夜我想将正剧进行到底。”他淡淡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七七，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雷涛。”

      意外的话让我在瞬间愣住了。

猫瞳

“……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我的声音干涩，口气犹豫。话出口的一刹那，我才意识到自己输给了心中的迟疑。
+ U: x' \$ U, [$ ?$ G# L
      “这不是想象力，七七。”柳延凝视着我，“在我面前，你不必掩饰。”

      “我……”

) ]+ T9 I$ z. a+ k" k1 S% h2 Q2 w      我本无意让他知道这些多余的东西。
% W/ ^/ L0 W0 I  f& j% y% X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观察你很久了，那时你还跟本不认识我，”柳延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意，就算他再怎么掩饰，眼神也是绝对不会骗人的……我看得出来。”


      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 w" B1 B/ G3 S. w
      我无语。一直以来的猜疑，终于成为了现实。

      高一的时候，我对雷涛的确是有种特殊的感情。以前的我拼命地压抑着这种情绪，不愿被任何人知晓，甚至连自己也不愿承认。没想到……居然被他察觉。

      柳延柳延，我总会感慨你为什么会把我看得如此透彻，透彻到让我怨恨你的地步……但是你又是否知道，我当初对于雷涛的爱慕，在我和他成为朋友之后，就逐渐变成过去式了呢？
. D; c4 f1 S) \# |

      “七七，我向来对雷涛不敬，是因为我非常非常地嫉妒他……我这样纠缠你，对你并不公平。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阻碍你什么了，你也不必太顾虑我……”
* |6 j" t/ k/ L% A! j) ^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一抬头，大声打断柳延，“你少自以为是了！看到你那副样子我就觉得火大！”
/ U! V4 }/ Y9 V5 Z, \8 i
      “七七……”
3 [, d# y3 q8 V( F3 l* B8 d& M
$ t3 M+ c! n! A+ F1 |4 X  f- ^      没想到我会突然发怒，柳延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 Y& v) O( I& g      “你想干什么？你刚才还说舍不得放开我？笑话！现在你想说一句‘祝福你’然后推掉我？我告诉你，我的人生还轮不到你来帮忙规划！”我用力扯着他的围巾，恨恨地说，“我是喜欢过雷先生，但这种仰慕大于爱的感情能算什么？你把它当成什么？你认为能坚持多久？能让我和他过一辈子？你的脑袋烂掉了是不是？？”


      “七七……”柳延的表情有些茫然，他喃喃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9 j' x( S8 `0 m$ G  M& G
8 y5 v3 S* B( m' F% Z  k      “你在幼稚园没喜欢过漂亮的阿姨吗？你会觉得她就是你今生的唯一吗？简直笑死人了。我和雷先生现在只是朋友！是朋友！就像我和余谦，和欧阳的关系一样！你能想像我跟余谦跟欧阳是恋人关系吗？你能吗？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一一会叫你猪头，你看起来聪明不要命，但其实的确根本绝对就是个猪头！”我越说越激动，“自以为很了解我？你了解个屁！今天不骂死你老子不姓冯！”
% L" r  F( S* F1 s$ b% z% J
$ Y' Q1 y5 R5 r( y( G
      柳延愣愣地看着我暴跳如雷的模样，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的话让我好高兴……可是，七七……什么幼稚园阿姨啊……你也扯太远了……”

( D8 x' N/ V6 t- B& S! {      “你还笑！？”我怒瞪着他，“今天看你作出一副要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的忧郁样子我就不爽，有本事你滚远点，回火星上去吧！有本事这辈子别再给我回来，我也落得清静！”

3 h' D. X4 U& {* C, D% V
      “七七……”柳延渐渐停止了笑，温和地看着我，“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满敏感的。”

      “你什么意思……”我感到自己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 g% ]0 J$ G1 W: P: H0 G  D
      那个预感……不会成真吧？

" Z+ R* L6 L: h' @% Z4 b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 c/ H9 t9 M, U6 c; U; o& K2 L9 I
. ^/ Z& O2 F% L4 M      “难道……你真的要走？”我呆呆地问。

  u$ p* ~# C5 C0 z0 }2 V- W      “我不知道。”柳延轻抚我耳边的发，没有肯定我的猜测，却也没有否认，“你不用管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 c6 ~5 X4 J: @! w/ b
2 i% J" ^7 u/ A* z/ S/ w      你不用管。又是这样。
* L5 V8 U1 ^1 j: H' n
4 r% f4 N( \1 _# s      我对他来说，当真只算个局外人？

      “……柳延。”我苦涩地笑了笑，“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很不甘心。”
4 m& Z5 d3 k0 J- l; g/ G6 l3 h
9 ]/ f$ y8 R4 Z6 s! N* R      “为什么？”

* b, E2 I# w9 J+ ?$ P2 G6 q! @      “因为我的事你都很清楚，但你的事我却一无所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柳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 o/ r3 W$ s* s0 |
      “你只是不想让我进入那个不可侵犯的领域吧？”
# P- l0 G; R+ b* T" D2 ]
, _) R& u( |+ c4 A$ h      “不是的，七七……不是的。”他缓缓地摇头，“以前我曾对你说，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我爷爷，而另一个，就是你……和你在一起的每天都是那么快乐，我不希望有不愉快的事情干扰到你的情绪。我只想多享受一段时间这样的日子，多一点，再多一点……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是永远。”
) m. P8 \: A4 @

  C/ V; ?8 ~+ H) q' L9 e      柳延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暖意。我差一点忘记，站在我面前的，是和我一样大的十七岁少年。

1 ^/ Q: t0 a% V: }# K- |      每当到了这种时候，他总是成熟得让人意外。或许在其他的场合，他还有更多不同的脸。

! e6 f4 `1 }/ `# k      但不管怎样，我已经无法不在意他了。我想认识他，认识每一个我不熟悉的他，而在我确认某件事之前，我不想让他离开我身边。

# R* P3 p4 k2 {      “柳延……”
9 w, v) C7 e* Q1 y  D* H! C3 R
      我轻声对他说。
0 \) J5 |0 W" C8 J
5 ~; V3 U/ Q0 p; H& T6 w! o# F0 Z      “算我任性……但请答应我，不要突然去遥远的地方。”

      “七七……我真喜欢你这样的任性。”
$ n2 B! z$ p* R: `3 {% v
      柳延微微地笑。

% {- L0 \6 w8 h6 G  U' N      在昏黄微弱的路灯下，我已无法移开目光。

猫瞳

新年一别，再见到柳延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了。
# J/ S+ [' m" i8 _3 z6 H9 _
! R& {) ?2 [8 k5 W      报道那天，我身旁的位置一直是空的。潘岚在讲台上说了些什么我全都没有听进去，直到柳延提着书包迈进教室的一刹那，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2 E. y5 E$ V1 X/ |
1 E* L+ ]  Q' v( y. ?& N1 M      潘岚白了迟到的柳延一眼，继续讲解他万年不变的规章制度。
5 a7 l9 ?; W4 E3 \
9 L8 S$ L# [& W0 }$ R/ i0 p# x      “七七。”柳延坐到我旁边，小声问，“已经开始多久了？”

( s% V1 A  d/ U/ B5 {7 f, M. A      “至少有四十分钟了。”我回答，“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c/ A. L+ [" j  E) d9 \      “答应了你不会走，我怎么可能不来。”柳延轻笑道，“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我转过头看了看许久未见的他的脸。上次在东亚碰面时，他眉头间集结的忧郁就让我很在意。而今天，我发现他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

      这十多天，他又是怎么在照顾自己的？明明是过年……为什么身体反而会变差？
& m% Z9 s+ R" R- \9 J  f# ]
      我皱了皱眉头。目前能影响到柳延心情的事，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么一件了。

      “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 I& ]7 L/ g6 R6 i+ ~8 }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他。

" n! q# Y0 n8 r9 A7 J      “没有……”柳延淡淡地说，“我爸他坚持要送我出国……我和他吵过几次。真是可笑……”

      柳延随即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 R' i( D" ^6 D+ n% j      “他们离婚后，我妈跟情人走了，他把我丢给爷爷不愿管我，现在爷爷重病，却又想来操纵我的人生。儿子在他眼中就只是个继承家业的工具……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世界上会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 J4 R- W. ^; w7 }$ u: d
/ Q6 a1 j9 Y2 Z, U( E; n
" [2 ^  v2 p" i, `3 N  t6 E      “柳延……”

- |  A6 E; d/ n0 t8 S# a      “总之，我不会走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柳延语气坚定地说。

      我静静地望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悲伤。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他的事却总能轻易扰乱我的心绪。我总认为……我们会连一起迎接毕业典礼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事情真会发展成这样……那么时间之神，我虔诚地祈求你放慢脚步，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心愿。
0 X5 S' l5 f1 _/ \3 N

5 c5 W) o( ^. ^) e9 @5 |  j: `      不久之后，学校里来了位让人意外的访客。

. i" p! u0 [% z) ?9 j; e) M      当我们见到那位客人的时候，柳延大大地变了脸色。
4 M0 \/ Q, \& g
      成熟，稳重，威严，全身散发着干练气息，和柳延有几分相似的容貌。我顿时明白，眼前这个人便是柳延的父亲。

      “……你来干什么？”

      柳延的声音充满了干涩感。我仿佛产生一种看见他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的错觉。
4 q" Y- X/ X. `, q/ V+ S2 r) K+ ^
      这对父子，感情的确糟糕。

      “你父亲是来帮你办理退学手续的。”教导主任从旁插话。终于要送走一个大麻烦了，他的表情显得愉快得很，“柳延同学啊，出国以后一定要好好加油，争取尽早适应……”

$ u; _9 z9 x. z2 d
8 @1 \) ~" w% H% P# m4 f, K) b      “谁告诉你我要出国！？”

0 ]* E8 h6 I$ b      柳延突然怒吼起来，吓了主任一大跳。

      “柳延同学……”

      “我告诉你。”柳延指着他父亲，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离开这所学校。”
% v! i6 G* ], @4 T6 C
) J2 q  n6 k6 G" Y" O+ V( k      “小延，别胡闹。”中年男子收起笑容，正色道，“办完退学手续后你就给我回家去。”
2 u1 v- U6 M7 g+ L& s& m
2 X% l- n3 ?, w' h, N      “你说回去我就回？你说退学我就退？你说出国我就出？”柳延此刻的神情冰冷得让人害怕，“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爷爷，是爷爷把我养大，是爷爷给我全部的爱，你关心过我吗？关心过爷爷吗？……在你眼里，我只是因为继承了你的血统所以才有价值，爷爷是因为能够帮你照顾我所以才有价值。现在你要我丢下这里珍视的一切出国，你什么意思？总之，门在那边，你马上滚出去，从我眼前消失。”
; T/ [2 y0 s( a4 M2 V
( c; m  |9 W6 ^1 H1 }
2 g, Z& h: e& N4 C- ]      柳延抬起手指向门外。但下一秒钟，他被男人用力挥出的拳击倒在地。
7 q# ~8 E; f4 a6 d! O# j$ i' F
      “咚”的一声响，我的心脏也随之剧烈地一跳。
$ u" y: b+ o8 d
7 c4 D3 C! o- I$ ^% t8 F      柳延的嘴角即刻渗出了血。他用手背粗鲁地拭掉，一双眼睛不服输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4 \8 [4 t6 u, e# l3 x) o) V; k" I
' Y# E5 f, x4 {" Q8 T. h. w      “柳先生……”教导主任也没想到他会动手，害怕双方愤怒的情绪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得好言相劝道，“办理退学手续的事我看今天就算了吧……您回去再和令公子沟通一下会比较好。”

  M! K1 f) d' y% t* ^) G4 P
      说完之后，教导主任转身离开办公室，像逃跑一样迅速。

6 v+ i8 c) w3 `  b0 i, J9 d      “小延，我一直放任你，没想到你竟会变得如此叛逆。”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反抗自己的儿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看你真会连姓什么都忘记。”

      “在你教训他之前，我会先代替他教训你。”我走过去，冷冷地打断男人的话。
1 P; `" O2 i, Y. M! [9 J0 A6 O1 \
, }$ x4 k3 q5 A  H5 G      “你？”男人这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凝视了我三秒钟后，他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漂亮小子，你要如何教训我？”

2 n4 D% _2 j0 W5 y      “空手道三段，柔道三段。”我恭敬地微笑，“要不要试试？”
  h! L! v' d. Q
      “七七……”柳延担心地皱着眉头。

      “你是冯祈？”男人问我。
- ~! `7 F0 I# X6 G1 Z
* U( G1 }( Z" c& {7 c* ?      我微微一愣，随即答道：“是。”
0 q& w) q( B% B) h3 l! V  p, [
: F. Y. s8 T4 u      “……原来如此。”男人点点头，“小延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才坚决不肯离开的吧？”

/ `8 O* }# V& r/ x/ X      ……原来柳延的父亲已经知道了。
+ W/ ~  y* E! w$ o, b+ S* X
, A. i, Z9 z8 y      得知这一点，我反而松了口气。
2 d  v2 i" R6 s, I
5 i. M$ E% o+ x% J8 Q8 G0 X: p5 j- N      既然说了，那么看来柳延真的是下定决心了。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才是。
0 P( b4 U, q% w% n, d  N
      “七七，别跟他多说。”
. H0 v- ~. N- d3 s3 W
      “是这样没错。”我没有理会柳延，而是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你有什么意见吗？”
' c7 n. D% H  D$ \0 ?9 h4 i
      “哼。这段时期的感情能算什么。即使当初爱得死去活来，一旦散了也就散了，过几年全都忘得一干二净。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男人不屑地看向柳延，“根本就幼稚到不值一提。”


      “妄自评论其幼稚的人，他自身就很幼稚。未来的事我不敢说，但我想重视现在。”我笑道，“柳先生之所以这么评论，是否因为年少时受过什么感情上的伤害么？”
) J+ Q0 X) y. d) a$ U& c& ~
      他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 w" \, w$ ?& ^( E5 o2 c      这种反应真的很有意思。看来我随便说说的话，击中了对方心中柔软的部位。

      “开玩笑……”男人轻咳两声，僵硬地对柳延丢下一句话，“我暂时放过你，晚上回家再说。”

. H% B7 `7 t' j& F2 D" i" [8 d& p      男人理了理外套，头也不回得走出了办公室。
9 K: ~' Y7 O% D  R4 D$ n% a& M) x* i
      “没事吧……？”
* N3 L& z1 J$ I
      男人走掉后，我蹲下身，伸手轻触柳延红肿的脸颊。
4 M" [9 j" l* k8 [5 u
0 u+ J; h1 y# ?- c+ ]" C( f      “痛死了……”柳延轻轻抓住我的手，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居然打脸，下手真狠……”
/ W% Y; p% W+ K8 c# Q
      “当然了……可以摧毁你唯一的优点。”
( ?* S5 d" k! i5 y
4 {6 ^! c, x( O8 y4 @/ n: I5 c      “…………”柳延想起了什么，忽然笑道，“七七，你今天真的好厉害，居然能用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
% I( l3 b% ^8 K
- y6 J( G6 \7 i! [* e, m      “只是运气好罢了。”我轻叹口气，“我自己都没什么自信的……”
7 ^# x9 J, b$ f5 K6 j7 J
      “不过……”柳延有些迷惑地问，“你真的是空手道、柔道三段？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7 n+ J* L  \! y( X+ f1 Q5 V/ B* r      “——当然是不可能的。”
* F. Q; T* X, M5 L- l- Y- }6 i
  d+ y! B- F8 [& w; y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我好爱你，七七！”柳延倒在我身上，哈哈大笑起来，“你简直是天下第一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