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无思间》 BY 斜眉入鬓 【完结】

猫瞳

二十一

* Y/ `. g: m: D徐卿带着满脸的错愕给我开了门。

) P, ]5 x  Y  a' u3 V1 \8 q$ q& ^他的样子很性感。刚洗过澡，赤身裸体，只在腰部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端正的五官。匀称的身材。青瓜味的沐浴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他也很帅。

可这样光鲜的皮囊之内，居然是一个畜牲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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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嘛？”他挑了挑眉毛，问。

“我来看看你。”我冲他天真烂漫的笑。戏剧社的老师说过，我天生是个演员。

他满脸的不屑与鄙夷，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我今晚可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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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的力气都用在苏小羽身上了。我的怒火似氢弹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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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力气了，”我微笑着说，“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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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t5 r2 V6 s' p我抽出藏在背后的刀。那把一尺长、一寸半宽的刀上，还残留着粉红色的西瓜汁。

徐卿仍然背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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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y( @; v9 ~他的颈动脉在向我招手。

猫瞳

二十二

5 K3 z# \1 I7 r" y6 ^: B小时候，我家的巷子里住着一个屠户。经常去看他庖丁解牛般的杀猪，把那些二百斤重的蠢物凶猛的剁开，劈成一扇一扇，然后挂在铁钩子上，晃来荡去。白的骨碴，红的血浆，腥的气味。当我举刀砍向徐卿时，这段记忆在瞬间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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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没有转化为现实。

# r% ?# `" H4 A/ z3 ?  A我怀疑徐卿被人劈过无数次。

他背后长眼似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不过，刀锋还是割破了他背部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斑斑点点的洒在他胯部那条洁白的浴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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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T; D2 Y. e# x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既没有吓得瘫软，也没有拔腿就跑，而是猛地扑过来，和我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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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4 Y% H: C2 H6 h8 k+ I太有经验了，一定不是第一次被人劈。

5 {. ^2 l# ^, S7 Q4 W, l5 v! P: s% I他的冲劲很大，直接把我撞倒在地上。然后，他攥住我那支持刀的右手，使劲往地上磕，另一只手试图把我的左手拧到背后。他死死的压住我，让我没有攻击的余地。我握紧刀丝毫不放，同时用膝盖猛撞他的肋下。于是，他发出短促的惨叫，像一台绞了带子的录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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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s7 q% \2 u% {. w8 v+ O我的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悲哀。

我们曾经用这样的姿势做爱，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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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O2 l% k5 X" {而如今，却是姓名相搏。

- L' c  p1 P! ^2 g1 a+ I7 d我们扭打着，翻滚着，碰倒了壁橱和桌子，那些精致的玻璃杯摔得粉碎。无数碎片嵌入了我的背部和徐卿的皮肤。更多的血流出来，在地板上绘出狰狞的画面。而伤痛，令我更疯狂。

我只有一个念头。劈了徐卿。大卸八块。

就在这时，一本很厚的词典掉下来，正砸在我的脑袋上。我一阵发懵，徐卿趁机用膝盖狠狠的撞在我的裆部。

刀落在地上。我象虾米一样蜷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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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3 V" R3 k: B7 M徐卿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瘫坐在地上，捡起刀，倚着床，用刀指着我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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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疯了。”他说。喘得像只狗。

3 L/ g0 Q/ ~# N0 _5 `" S6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裆部的疼痛令我手脚发软。但我清晰地看到他的表情。

1 f# G3 B  V/ m他的脸色苍白，鼻翼翕张，额上脸上满是汗水。两只眼睛目光散乱，恐惧惊慌一应俱全，而平时的不可一世早已消失殆尽。

2 w2 m, o1 |9 y( K/ a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你砍哪。”我咬牙切齿的喊到。“有种就砍哪！”

/ i& `1 K, o. e5 l9 s! C5 O' m我拼命的昂起头，鼻尖几乎贴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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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哆嗦着。持刀的手不断颤抖。

“别逼我。”他说。“别逼我。”

6 r( j% [: v3 F  _, U  z; v; D5 ?2 E我们对视着。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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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不会砍我的。他爱惜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他迷恋凡尘俗世的种种生活。锦绣前程与无数帅哥在等着他。他绝对不想因为故意伤人而被投入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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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5 M6 T' p而我。我一无所有。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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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我看穿了他的心机。我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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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慢慢的消失。力气一点一滴的汇聚起来。我猛地一跃而起，劈手夺过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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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3 F0 i: \9 f' n谢谢柔道教练。终于学以致用。

徐卿绝望的看着我。我继续笑。然后，扬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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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我觉得自己很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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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4 ]- Z8 b2 p& h, i" H1 E: z我们的打斗声惊动了邻居。有人报了警。这倒无所谓。以110的反应速度，足以让我把徐卿杀死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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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E: H+ U& M他原本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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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  `" {4 ~! U  k可当我再次举起刀时，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冲了进来，一脚踹在我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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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个在平安夜被老婆骂得狗血喷头的男人。同时，他还是这个小区派出所的副所长。

接下来的事情在意料之中。我们被带到派出所。他们准备打电话通知校方。那个副所长一脸杀气的对我说，你这是刑事犯罪。

) I3 _* l" N! n! e1 b: I" v9 Q我继续笑，笑得像个花痴。徐卿将得到丑闻。也许会失去工作。而我，肯定被学校开除。如果他起诉，我将坐牢。为什么，我为什么不快一点把刀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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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3 s. _" c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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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_! D9 M0 [2 M& u% F# G1 y我最终被释放。苏小羽的姨父是主管这所城市的治安的行政官员。我苦苦的哀求那个色厉内荏的副所长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电话打到苏小羽宿舍。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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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v$ g- {$ n2 e更重要的是，副所长同志告诉我，关键在于徐卿的供词。徐卿坚持我们俩只是喝多了发生了口角然后动了拳脚。副所长同志不无赞许的说，你那哥们儿挺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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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愕然。

走出派出所时，我同徐卿对视了一眼。我惊异的看到他眼中居然有一丝忏悔。他的目光很快闪开。而我的心头一片迷茫。

0 E- E2 |8 E  `4 e凌晨四点。北京的黎明已悄悄到来。青灰色的天空一点一点白起来。宽广的八车道马路没有车，显得无比寂寥。晨风安详的吹着，吹走了夏夜的闷热、烦乱与躁动。几多人还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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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R, Q' T" q% F我跟徐卿沿着相反的方向走开。我希望，此生都不要再与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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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 B" X( w' C9 n. R; Z& {) r1 U+ Y: {, R“我有麻烦了。”我说。彼时我们正手拉手在湖边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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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你最近老是魂不守舍。”她说。她并未将此放在心上，一边说，一边欣赏着波光月影和婆娑细柳。她是否从来不会为我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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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勒索我。”我淡淡的说，同时昂起头来看月亮。今晚是满月。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莫非她还在想着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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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1 [" k& `- X“什么？”她忽然停下来，紧紧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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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她盯着我的眼睛，说。她的眼睛里夹杂着惊奇和焦虑。她似乎还是关心我的。

“我有把柄捏在人家手里。”我轻轻抽出被她握住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一把拉住我，说：“能报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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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你想我身败名裂？”

, U0 i! r0 g  L2 [4 J! R+ f2 z1 P7 M“那么”，她咬着下唇，说，“需要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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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钱。”我说。

5 X4 F% r5 o# K: R  A- L她露出诧异的表情。

“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我慢吞吞的说，“陪那个人睡一觉。”

# T! [) o, v# o. o, i) H! k4 S8 K她骇然。圆睁着眼睛。嘴巴可以塞进两个鸡蛋。

6 e" e% w3 `/ h: `1 F然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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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h+ l) R! ~* X我捂住发热的面颊，冷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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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g. k: o: {# Q+ [“你不是经常说爱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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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8 j5 ^1 t" a* B& X6 _/ v3 j; Q“可是，”她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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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爱情。”我喃喃的说。“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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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男人。”她尖叫着。“出了事自己摆不平，居然要靠女人做那种事！你不是男人！”

; z3 {0 I6 H4 a% [. W  d+ W, c: J“你曾经告诉我说爱情包含一种牺牲。”我的口气依然十分平静。“为我牺牲一次，你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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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6 B) D, R- ^4 S) S$ w我叹了一口气。“你根本不爱我。没有爱过我。也永远不会爱我。”你只爱你自己，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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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8 x7 H$ L6 ^  B; B' ^; W“可是，”她终于开始哭泣，流满泪水的脸庞在月光下晶莹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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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t) m8 G2 ?( U  E“可我是爱你的。”她说。“我知道我有些自私，什么事情都是你顺着我，迁就我。可我真的是爱你的。我为你做得少，并不代表我的情感付出得少。我只是觉得，你是那么强的男人，永远把我照顾得那么好，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我知道我错了，为你做得太少，可是，那并不代表我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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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抽泣，一边诉说。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口才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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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我拍着她的肩膀说，“已经有人替你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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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再次惊诧，几乎忘记了哭泣。

6 j! l, S5 `" f“有人，替你把我说的那件事作了。”我说，心中一阵刺痛。

: [- v% l/ @, U  K2 S9 }苏苏后来告诉我，徐卿对他并没有太出格。由于他不肯合作，徐卿只能是动手动脚而已。那些事，还不及我与徐所做的一半。可即便如此，苏苏，我怎值得你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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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B, x5 ?/ q6 P4 J“是谁？”她不相信，抓住我的领口，问，“是谁？”

! t( M2 u& a8 b6 i) `, R“即使你爱我，他肯定比你更爱我，不是吗？”我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是谁？她究竟是谁？”她声嘶力竭的喊。不远处一对散步的情侣被惊得一跳，诧异的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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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j! e% u, V4 j我的心更痛。

没错，她是爱我的。她这样在乎那个击败了她的人，当然是因为，她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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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I& J3 F& H/ |3 d其实，我的女友是个好女孩儿。虽然，她像大多数都是女孩一样，有些虚荣，有些自我，有些娇气任性不讲道理。可她对我始终是真诚的。她那样美丽，回到本部后被那么多的男人追求过，读书的，不读书的，长得帅的，腰缠万贯的，她却一直留在我这样一个黑黑的平凡的穷西北人身边。谁可以说这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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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2 s6 U& C' ]: [* ^; a- W& _+ C& d其实，自私的应该是我。这么多年，回头看去，我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甚至于，在这篇文字里，她无名无姓，萎谢成“我女友”这样苍白的符号。负心的，原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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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毕业后的若许年，某月某日，我们在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上重逢。记得她从不爱k歌，那次却主动点唱王菲的《如风》。唱至“但我终究是人非梦，总有些真笑亦有真痛”，便潸然泪下，不能自已。闻者无不唏嘘。同学告诉我，这首歌，是我们分手时，她日日听的。我无言。

苏苏对我用情至深，她又何尝不是？

  J% C: Y. o$ e, ?* S只是，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明白，我爱的不是她。

她拼命的追问那个人是谁。我只好握住她的手腕，说：“换作是你，你也会选择一个更爱你的人，是么？”

5 Y9 W6 C' f  v- Q1 A2 l她忽然紧紧拥住我，再次失声痛哭。

良久，直到她哭累了，我拍拍她的背，挣脱她的羁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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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真好。银色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如同一地细碎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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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2 u; ~9 l( z8 h% U当然，只是看上去很美而已。路上还有无数尖利的石子，丛生的荆棘。

$ D7 k4 K# \$ ]2 y但我仍会坚定的沿着这条水晶的道路走下去，一直，走到我的爱人的身旁。

（全文完）

lwwowsix

猫瞳发的必须支持，不错的文

69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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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zhi1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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