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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3 16:5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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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伍健踩下油门,我身体晃动,只觉胃突然抽搐,呕出一些清水。
$ |( j6 U& r* H“……你怎么了?!” 8 y: f. k+ Q4 L/ J% R
伍健吃了一惊,急刹车,忙找出纸巾给我。
. A& |* Y3 i6 O3 x我低着头,看着沾上污点的车座,喃喃道:
4 O1 @* g; {6 s“没……事……刚才撞了风,弄脏你的车了,不好意思……”
0 t2 U1 w4 E, |3 g s; s: L$ {( [“你跟常扬怎么了?我从老王那里听说你们回了公司,本想等你出来说点事……没想到看见你们……出来时都失魂落魄的……” 0 c v( y9 ^/ h! @
“没什么……是朋友的话,这事你就别问了……”
6 X) F1 s6 L. ?1 }. H) m3 `$ V我惨淡地笑了笑,便靠在座位上,闭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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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7 T4 \+ E7 [* v伍健果然不再多问,把我拉到他家里,等我洗过澡换上整洁衣服,精神总算恢复了一点。
4 P) b# ^9 e- G0 h' ~走出浴室,他的私人医生已经在房里等候。
7 \$ W( ^1 `3 V' L I. N医生让我坐到床上,先给我受伤的嘴唇做了点处理,然后,礼貌地请我躺下,我有点莫名其妙,便回答说: & I% Q$ Y: e. [4 D# l2 R
“谢谢,这样就可以了。”
_# k0 O9 n* B$ n( c医生一怔,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伍健。
9 ^$ M# |+ d5 p# R伍健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我: ; ?! t% r4 x& `6 c
“林涛,你……身上还有别的伤么,让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我可以回避……我的医生是信得过的,你不要担心。” 4 r. {7 G/ d! d6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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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几秒钟消化他们的意思,终于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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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1 V. `( {! p% F' [& z7 `* }2 q$ p“呵呵呵呵呵……”我笑得声音都有点颤抖,“我没受什么伤……伍健……谢谢你的好意,呵呵呵……”
* D' p" ]3 p3 [头一次看到,伍健闹了个大红脸。
$ _+ k0 F' W0 A3 e7 E, k医生走后,他坐到我面前,仍有些汗颜。
5 e: O5 Q; n/ R3 i8 ~- u# [(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他以研究的目光打量我嘴唇上的伤,忽地一笑,“那小子,就算他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到处理感情时,也不过是个愣头青。” : h; ?. B) s) c, \# O% h0 V; |9 M. U
“不需要担心,他还年轻,他……总会明白的,也总会忘记的……”收了笑容,我有点无奈地说。 * S O4 t. H; _' B* T' a
" o0 t% i8 `9 o! D“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又问我。
, X# n- r' c* b9 p7 g6 @! R“以后……常扬以为我还需要自己的事业,实际上,我不需要。经历过那么多,我已经累了……我只要让家人能平静安乐地生活,就心满意足。至于其他的,我不会考虑。”
$ t( Z4 Q3 w1 d: L8 k, W; S7 I避开他隐含深意的眼神,又静静想了一想,我轻轻回答: 1 t6 E+ ]: i' w- J2 |* k
“但我答应过常扬,有生之年都不会离开……如果他还需要,我会继续帮他,以一个朋友兼下属的身份。” 4 X) ~- t4 n" c+ A. _& ~& R* A0 I+ U9 U
8 m* L+ c" l2 D& N0 U; K; Q这答案显然对伍健颇具震撼,他停了好一会才说: 4 }+ B" ?$ I- `+ h! l) G/ W2 P
“你……难道你对他也……怎么会?”
/ V$ h, m% |8 z嘿,怎么会?
0 M( J4 |& l# b% {: j ^; z想到这个问题,我头疼起来,竭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 l$ l+ Z1 { l# D, C4 g我对常扬……有亦师亦友的情谊,有朝夕相处的默契,有共患难的恩义,甚至,也许还有类似兄长对弟弟的爱护和期望……就是如此……而已吧。
; h' F: ~) P& e; v! L我的家庭、我的责任,还有我正常的性取向,都说明我跟常扬之间毫无可能。
9 b: T9 v' z" }) I) W为什么他们全纠缠于这个问题不放呢?
7 M2 w. t2 n# L T7 }我应该解释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在开口前又失去了解释的欲望。
' D: w. U* y, \5 a就像今天面对常扬,我也不知为什么,一直坚持要他相信我,但却死活说不出: # A) K2 O D' l7 ~/ y( l( a
我没有和伍健上过床! $ P6 q) {" Q5 D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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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健久久等不到我的答复,终于也长叹一声:
, c3 I, _4 w4 E8 U p) G+ X& o“算了算了……我再不问了……也许常扬说得对,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嘿嘿,不是你的,强求也无趣。”
, N, k0 I3 s4 [0 }& \' q, j4 y, u7 V他站起来,声音已恢复了平静:
# N) |! ~% t% `7 ^0 E“你今晚住下么?嘴上的伤,也许回家不好交代吧?”
( X" @# D5 ~3 p3 R$ \. I, b! V“不了,谢谢。我想回家。” ' U5 x2 D2 I. t Y& P, ?8 q
我疲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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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m W& Y- E看到我的样子,妻自然疑惑,但伍健跟我都说是路上小事故所致,已经看过了医生,她也就不多说什么。
; D. @$ z5 [: l+ W. u% Z) v只是在夜里,她很为我的热情感到诧异。
: g7 U4 ]$ E4 R) B: \0 E结婚多年,又有了孩子,夫妻间的相处其实更接近亲人,床第之事向来温馨有余,年少时的激情早已消散,以至于我伏在她温软的身体上喘息时,她抚着我的头发,有点不解地问: 7 K" U$ e- {' w9 h* B, d
“涛,你今天怎么了?”
9 }1 c+ J- p" A/ Q/ X1 y“别说话。”我温柔地吻上妻的嘴,把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怀里的身体和唇间的味道,给我熟悉而又安心的感觉。 & j# T! K9 n; n
化解我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 % g# p8 I9 C2 [0 }8 c; R+ T
当我终于拥着妻子沉沉睡去时,电话铃却尖锐地响了起来。 5 ]& B. }) J6 @! ]+ Y
4 i9 ?( L# a- O+ Z' l& o6 u2 {朦胧中感觉妻挣扎起来,接了电话:
- u7 G" s9 s" \4 e! a; U“喂……”不一会儿,她来推我,声音里充满惊慌: 6 L( H% ]9 }; P" q, m6 @
“涛,常莉来电话说,常扬失踪了!” + @" J1 ]9 {" Y* l, c, h
3 Z5 h! H" M* g8 e我顿时清醒过来。
) x: n+ H2 Q. C) q- f接过妻手里的电话,常莉在那头还算冷静,但话里也掩饰不住担心——据她说,常扬自早上出门,到现在既没回过家也没有电话。本来她以为今天是交易会最后一天,也许晚上有什么活动,回家晚点也情有可原,但现在半夜了还不见人影,就比较奇怪了。 * \( [, c& h( {+ e& S
她打过常扬手机,怎么打都没人接听,也发了信息请常扬见字回电,但至今没有反应。 : E0 }7 b) }8 z4 y. ?! L
我略一思索,想到常扬的那几位随身“保镖”,便问常莉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也许他们知道常扬的去向。 4 N M9 b: t' Z( b. Y* n) I: w( V
常莉急了: - d! j, y# w9 P, ?$ H) T- Q
“就是因为他们跟我说,今天下午,常扬是和你一起离开的,走之前还叫他们不要跟着,所以……所以我才这么晚打搅……实在是,能找的地方他们都找过了……” 2 f0 `, d2 Z) v/ [9 c! F3 I4 T
“我傍晚时跟常扬在公司门口分的手……” ; J4 ~$ L4 ?& _% w9 _
我看了看时间,已近凌晨三点。 9 Z, ?5 M* a" U
这小子,不一定真出什么事,心情不好去买醉倒大有可能! 5 | _1 Y5 R( t
, K" a" B4 R1 w7 O* Y先安慰了常莉一番,挂上电话后我立刻拨打常扬手机。 / ^! f1 C# y1 ` {0 s
铃音一直在响,但没人接听。 3 Z6 @- R8 k0 c& p9 j; L
几次之后,我也有些生气,于是发了条信息: 6 Y* J: m3 T7 i/ S% S+ ~' X, H
你在哪里,所有人都为你担心。无论如何你应当顾及家人的感受,如见字请先和常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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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居然有电话打进来。 . b# v2 G0 R0 h" a3 N3 r3 G6 ]; g
我一看是常扬号码,马上接起:
! @: \' O" M$ ]" a' O k“常扬……” / L0 R; W I, h0 u. U
“林先生,你好,”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常扬在我这里,不缺胳膊不少腿,没什么好担心的。”
0 X, t( L# e) Y W4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急问。 # N. g7 ~: A- W& B) R# b0 e7 {
“我是乐山,王磊形象公社的乐山,还记得吧,别把我当绑匪,”乐山的语气相当愉快,“呵呵,我什么也不想干,不过看你们快急疯了,做做好事而已。”
5 C7 T; [8 G1 C* o9 u“让我和他说话!”
) \8 `$ s y9 c# V“不好意思,他已经睡了。” " }. | c* v8 T3 d, k
乐山说完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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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扬吗?”妻在我耳边小声问。 " c @$ ~8 }9 F l* f: H/ k* l
心脏微微一跳,我才发现自己还把手机攥在手里,坐在床边发怔。 ) h1 ?% Z$ b0 X% U/ r% C
“嗯,他只是喝高了,在朋友家住。你给常莉打个电话说一声吧,叫她不要担心。” l: I& e; o$ O N0 N
妻答应着,去打了电话。 3 s j# P# j( _' ~ P. N2 c' e
轻轻叹息了一声,我重新躺下去,再无睡意。 & m; \ D0 z! _, N ^" `- W; [
* `( y. {# [4 }4 O! G' D次日我刻意早起,在中信大堂等着。 - x5 x) m) G6 ^6 B2 E' h
“常扬。” 5 g5 ?3 H: A$ Q- u( e
我的声音不高,但匆匆走来的常扬却仍被吓了一跳似的,随即站住了,看着我。 3 p& d. n- M! h4 c) ~! G7 _
“你昨晚去了哪里?知不知道常莉很担心?”
8 h; s% v7 \- v: {1 w; f0 G“我喝高了,但乐山说,他帮我打过电话给你报平安。”带点满不在乎的神气,常扬的回答无懈可击,“我是不该连招呼都不打,让家里人担心,早上也跟老姐认了错。”
2 t$ p/ k; x1 \4 D“你和……” * U/ q7 c9 I# y: z1 U, q+ k
我看向常扬的眼睛——他毫不避让地和我对视,目光中竟似乎有一丝倔强和挑衅。 # C2 N2 ]: L4 g, O% q5 }3 n
虽然仍有满腹问题,但此时我却也无法出口。
( c$ m6 d* Y+ x+ T/ ]- A; g/ s只听常扬淡淡地说:
9 _. @% L; ]! k“一起上去吧,老王今天还找我谈事呢。” 3 A( f2 O3 o) U7 u: m; Z8 ^. N
说完,先一步往前走去。 7 Z* t! g3 t" h& \7 z* X; T/ ~2 |3 F
我跟在后面,一阵凉意渐渐从心里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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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t- L( w B( I }8 [交易会的业绩总结会议之后,常扬把公司目前的两大主要业务作了分配,乐飞叶的单子发到南宁,由我去跟进,而老王继续协助他负责新的加工厂基地建设项目。
9 |0 I4 V R( a6 s余下一些散单,则交给了其他职员。 5 L' {) u( z7 c+ X# g
责任落实到人后,各项工作的联系和安排马上进入倒计时,忙碌使我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 u, H: z S8 u6 Q等我和被服厂确认完订单,天色已晚,习惯地看看常扬办公室方向,也还亮着灯,我于是下了决心,要和他再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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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5 G# ^* G G& b. ]8 p, _( n这时,前台处传来声响,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推开公司玻璃大门,径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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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好敬业的员工,常扬该给你奖金。”乐山边走边笑嘻嘻地说。
- {- ?1 b3 Y$ S& r! h1 h- Y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乐山个子比我稍矮,身材略略偏瘦,穿着条破洞牛仔,白色长袖T恤没什么花巧,只领口几颗扣子开得较深,隐约露出脖子上的银质链子,细碎地闪光。 " r( K* s& i5 C Q( C) Q, L
最引人注目的是束在脑后的长发,被染成了一种近乎深紫的颜色,正好衬出他白晰的肤色,在灯光下有种近乎中性的美丽——印象中,在常扬首次去做头发时,他似乎是栗发,而在伍健家看到他,头发是酒红色的,这人一直很喜欢在头发上下工夫,大概也是对自己的外形颇为自得。
* h+ W: ~5 ^7 F5 d& h常扬的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动静,但乐山似乎也不急着进去。 / p7 ?2 w9 f( t% ~0 p7 R. k
“找常扬?”我承认,自己有点没话找话。
' k! B) O, t; m0 ?' h# n# S' y“对,朋友组了个团在酒吧驻唱,常扬答应和我一起捧场。林先生,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2 B+ F: o3 f. N$ Z- G
“哦,抱歉,我没时间,而且……对乐团也没什么兴趣。”
) W! J: r, K8 B+ y+ b4 j- {“呵呵,也是,林先生有家有口的,怕是不敢玩了。” 4 h' ^; r! S8 \$ P$ X M
我注视乐山,慢慢地说: + t! m. c4 Y4 a8 c" i
“无论玩什么,都该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玩火,能不能承受后果。”
8 K% D- b# F- D5 B; E8 w乐山轻轻鼓掌: % Z- q4 A: j! w! E$ S
“说得很好,林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一句话听起来都能当好几句使,想要什么意思就有什么意思,难怪常扬一直对你这老师崇拜得很。”
0 L( D9 `. H& I0 T我感觉心底有些怒火开始窜起,这乐山,空长着秀气柔和的脸庞,却似乎一张嘴就是气人来的。
& |- y. O4 g [8 j- `“昨晚你和常扬一起?”我索性挑明,“他怎么会到你那儿去的?”
" `8 ^; C. g2 h& S+ q“嘿,林先生,看来你对爱徒了解还不够啊,常扬和我交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平时忙着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时候,他也常常找我消遣啊。”
1 p- ^; Y: f t0 n3 r% a7 J' ?“什么朋友?什么消遣?” " t4 j& b' Z: G8 L8 V' Z
“哈……年纪相当、爱好相近的正常朋友,消遣嘛,当然也是年轻人的正常活动,大叔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的那些。”乐山眯一眯眼,“不过,除了昨晚……林先生,你是不是还想问昨晚的详细过程?”
9 X1 N9 K9 W5 J; ^# ] x我霍地站了起来。 7 a1 }6 g; S6 t& H# f7 [( G8 ` \- |
“我不想问!不过,不管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再把常扬往歧路上带。”
7 r7 K. F+ `: p' z6 V, Y" U8 i“歧路?常扬是三岁小孩吗?我怎么带他了?”乐山冷笑起来,“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在我这里,爱谁恨谁,清清楚楚,不会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虚伪地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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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常扬办公室之前,这年轻人丢下一句话: 7 n( ?' M: q% j& ?) S
“就算常扬是你一手造就的,但你同样也不能替他决定以后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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