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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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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 N4 S( y, O 阴历的二月末，年虽然已经跑远，但空气中那股节日的气氛却还到处充斥着。商场里挂的红色装饰物仍然在飘荡招摇，行道树上缠的彩灯还没撤下，大街小巷除了放些港台流行歌曲外，董大姐唱的那首《春天的故事》也夹缠在中间……1996年的S市，一切都显地那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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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帅开着车，慢慢行驶在街道上。多年前的苦读给他带来的后遗症就是脸上的那副眼镜，除了这个，除了老点沧桑点，贺帅和10多年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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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d, \. A' {' I4 S, z 边抽烟边开车，贺帅开地并不快。BP机响了，贺帅拿了过来，看了下。是贺盈发来的，让他记得去吃碗长寿面。贺帅扔了BP机，看了看副驾上的烟和酒，眼又转向了前面。今天是他的生日，31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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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H5 L, s2 x# w- r0 y `# P' y 车子开出闹区，一直还朝前开着。也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了每年的今天都要来的地方。下了车，转到副驾上把烟和酒都拿了出来，贺帅朝河边走去。风有些大，天有些冷。即使是在这个很靠南的城市里，2月依旧是冷的，更何况还是在晚上。贺帅里面只穿了个毛背心，外面也只套了个薄外套，但却似乎没什么感觉。也许是浑身都冷，已经没了感觉。 0 d7 y. ~" B- p
, d& c! J) q& Z2 I8 M 酒打开，倒进水里；背着身弯腰把烟点上，放酒瓶下面压着……贺帅面朝着南边坐下，自己也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今天，是阴历的2月23，是贺帅的生日，也是陆卫军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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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帅抽着烟，望着缓缓流过的河水，什么都没想。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贺帅把最后一瓶酒倒进水里，然后把烟连盒子一起点了起来。看着一切成了末，成了灰，再被风刮走，贺帅转身，走回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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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b- _ _+ R 大哥大在响，贺帅拿了起来。“贺帅，离婚协议收到了吗？”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贺帅却陷入了沉默，望着阴暗的水面，他良久没出声。 6 a) H2 k- V) C
# `$ H! ]/ j7 ] “贺帅，我不能再拖了。我怀孕了，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所以，我希望你能把协议尽快寄给我。”听了这话，贺帅握电话的手越来越紧，手都发白了。蓦然，他把手里的大哥大扔了出去，砰地一声落到了干枯的草地上。远远地，电话里还传出“喂”的声音。 5 T6 c$ l! v( a% ]( R2 {' G( ~5 w" _
$ G: F1 v' e9 V6 c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滴雨带着风顺着开着的窗户飘了进来。贺帅掐了烟，开门下了车，把大哥大给拣了回来。被他那样摔，还没坏，质量也真够好的。贺帅苦笑了下。 * s0 v' y& A& {1 C M
, E2 g. v* g8 i' C/ K) Y, }0 ] BP机再次响了，贺帅走回车里，看了下留言。然后摸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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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4 q/ u; _) G2 B+ [ “少红，我是贺帅。你在宿舍？” & c; @; A! X7 o( t4 q%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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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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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来坐坐，方便不方便？” 5 U+ Q/ E. Z6 Y7 N*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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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3 S& a9 ?9 i5 R “那好，等会见。” * d- p* I, V v+ f7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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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贺帅启动了车子，朝市区的方向开去。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王少红住在医院的单身宿舍里，是那种一室一厅的房子，不大。停好车，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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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开门的少红看到他有些湿湿的头发，问了句“外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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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贺帅脱了鞋子，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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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B' A" Z/ t2 I- g “你什么时候走？”刚才那BP机留言是少红留的，说是明天去北京，问贺帅要不要给家带什么东西。 / [. j. j! X" V5 U1 i3 M5 i0 D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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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 / l3 o: E, @+ p: l! P o( k(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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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司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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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A/ D' t0 {) ?0 ^ “打的很方便，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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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e& L8 o3 F; P5 Y “那随便你。” + f S( k6 c8 \7 [5 u8 ]-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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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墙摆了两把椅子，一个茶几。贺帅走过去坐下，说，“我没什么要带的，谢谢。”“那好。”王少红也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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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帅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这普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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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I V, v- D! O “算你有口福，领导出差特意带的。市面上不好买。”说着又给贺帅倒了一杯。两人又开始沉默，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坐着只是坐着，话都很少。 7 V, M, i' F: m. {+ d5 E
! q* p) p: z0 Y2 S; t, H, [ “少红，我今天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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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小了一岁，31了吧？” ' b+ A- V9 a [; @( _& y1 ?- _
( F# _1 x# C" V; ~/ d “是啊，都30多了。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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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_4 r1 }# t “30而立，你这有家有业，是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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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帅苦笑了下，看着手里的杯子，说，“这家快要没了。” & q) q( N.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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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0 u9 c2 d3 f: @/ x' s
" ?' \7 Z+ F! d7 o" s3 G “老婆要和我离婚。看上她导师了，拿了绿卡，不愿意回来。我这绿帽子戴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也就我自己不知道。她连人家孩子都有了……”贺帅依旧苦笑着。 0 t9 K9 n7 O: N3 }; o4 g! t4 y
6 a# v% P3 R. ^6 [) c- X “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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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Q Y5 o' e# t: f “不管她说想要什么，我从没拒绝过,我什么都依着他……她要和我离婚……我哪里做错了？”贺帅头越垂越低，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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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q' `( b% \- H! y 少红没说话，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如果说10年前的他还能对人敞开些心扉，那么10年后的他已经把自己给完全包了起来。面对这样的贺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不开口。 & B5 }# P2 ^7 P1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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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默默地坐了好久。贺帅喝了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说时候不早，他回去了。少红送他，到了门口，拍了拍正穿鞋的贺帅，说，“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活地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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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1 @% p7 r% L- o" B( y2 S 贺帅稍微震了下，他拉开门，跨了出去，没回头，顿住身形，低声说了句，“今天是班长的忌日。”说完，走了。贺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这句话，只是突然就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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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 h- X+ w6 W; k( F$ I* f1 w 自从他和王少红半年前碰到，他们之间就从来不提过去的事，两人就象是完全忘了那段共同交集过的日子。战争，炮火，猫儿洞，杀戮……这一切，就象是上辈子的经历，而这辈子，他们都想完完全全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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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7 A; X7 c9 @0 v5 ~- Z1 o7 n 外面的雨又大了，贺帅却仍然是慢吞吞地走到了车前。刚坐下，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 b9 c8 R( o& G) w8 W. s8 `" h
# F) L) @7 {% Z" a4 i “贺帅，你到底什么意思？”传来的声音有些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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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哪里不如他？”贺帅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温和。那边沉默了，似乎也在调整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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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x% K( A- C# ^5 m “你不是不是如他，你好多地方都比他强。你年轻帅气有钱，家世又好。但只有一点，你不如他，他爱我，而你却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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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9 y" b8 a! u0 U 听了这话，贺帅苦笑了下，说，“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你是我老婆，我长这么大，也就你一个女人。你告诉我，我不爱你，我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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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S+ {+ H3 @) y “贺帅，你谁都不爱。你一直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没人走地进去，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说你爱我，那我问你，你知道我生日吗？你知道我穿多大的鞋子？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我最爱看的书是什么？你背地出我的身份证号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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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X. b. b( @( l “莉莉，你不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吗？你背叛了我，如今却把过错都推到了我身上。我并不认为记住你说的这些东西就代表我爱你。” " }: B3 @' |+ R5 q2 Q+ })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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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帅，你还不明白吗？爱就是这些点点滴滴啊。我在外面，冷了热了病了，你从来不问，那是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我。Jason不一样，我挨着他，感觉温暖。他就象座山，我一直都能依靠。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他也爱我，这让我有种满足感，我们互相支撑着，谁也离不开谁。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贺帅，我恳求你放了我。你既然一点都不爱我，为什么不能给我完全的自由呢？”贺帅的拳头又握了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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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帅……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很遗憾挑了这么个日子和你说这个。你从来不过生日，但我知道这个日子你总一个人单独出去。今天也是班长的祭日，是吗？”贺帅震了下，没出声，“是你有次无意中喝醉酒说出来，我才知道的。贺帅，仗早已经打完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做噩梦，每次都喊着班长。一个大男人，睡觉却从来不敢关灯，连眼都不敢紧闭……贺帅，我心疼你。但你却从来不打算让我走进你的心中，我努力过，但一点用都没有。你自己舔着你的伤口，谁也不让看。你什么都不关心，有时我觉得你只是为活着而活着……贺帅，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在国外那么多年，你知道那不代表是神经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很优秀的医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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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 _% ~0 @. g1 U0 l
' f7 c1 V& @1 d( c: O' ^- Q “贺帅，看看，这就是你。固执自私冷血！你的那段过去难道真就不能提吗？那就是个脓包，你只有把它拎出来，把脓挤出来，才会彻底好。如果你一直这样藏着掖着，你这辈子就完了。还有你那班长，他就是你的噩梦，他就是最大的那个脓包，你不把他忘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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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贺帅按键结束了电话。外面的雨打了进来，打到了他的脸上身上…… |
狗仔卡
显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