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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之爱 . ~* a& W: o" G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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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陆野当时还不能确定刘东是否能成为他的同性伴侣,他不敢向爱恋的人挑明心思,但两人关系已超出一般战友。中秋节的时候,刘东拿着月饼来找陆野,两个离家千里的人,在同一轮圆月下心思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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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是来到部队操场。陆野望着天上的月亮脱口而出问刘东是不是想家了。“我很后悔问这句话,我知道他家里没人了。我慌着说不是那个意思。他回过脸说:‘那你说是什么意思?’”“我、我很喜欢你的……你感觉到什么了吗?”陆野结结巴巴地向心上人表白。刘东的笑而不答让陆野感到了自己的冒失。 $ S. u/ R1 ~" o' ~$ k$ j1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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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分手的时候,陆野追问刘东对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怎么想。刘东说回去考虑考虑再答复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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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起,刘东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任陆野打电话或是亲自去找,接电话的刘东的战友都说他不在。在这些官兵眼里,实在看不到陆野和刘东心中怀藏的秘密,他们甚至把陆野频繁找刘东看作恶意。“那时部队里有人借钱不还,他的战友们都把我当成那样的人了,所有人都帮着他。”陆野为中秋夜的表白感到后悔:“不说出来还能见到他,说了连人也见不到了。”显然,刘东在有意躲着陆野。 + `+ b8 m7 L. f, s! {2 W: B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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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焦急与等待中又过去了半个月。一天陆野和全连战友正在听指导员上政治学习课,突然听到刘东在教室门口喊‘报告’对指导员说他们警卫连正在出黑板报,人手不够,他们连长让他来借陆野过去帮忙。由于陆野过去学过画画,自然的,指导员同意陆野去刘东他们连帮忙办板报了。 ' ?: Z* P/ w! e4 o7 p$ Z" z1 d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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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教室门我就大声地问: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不见我?”听到身后连长对学员们说“不许交头接耳,现在继续上课!”,陆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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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飞快地跑出连队,刘东告诉陆野连里没让办黑板报。“那你找我干什么?”憨厚的陆野竟一时没有领会刘东的意思,大声地质回道。然而,刘东仍是笑而不答。这让陆野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刘东以办黑板报的名义闯课堂就是为了让陆野出来和他见上一面的。 " B1 b$ u# p( T6 ? I/ A
: D- }) p7 P. p5 e6 A两人又找到了背人的军队礼堂后面的仓库空地。这时天正下着雨,二人拣了块靠墙根的干地坐下来。“你不是说考虑好了就给我一个我答复吗,怎么老躲着我。”陆野又问起这个他一直没得到答复的问题。“我有三个条件,如果你答应,我们就建立恋爱关系。如果不答应,这儿也没人……然后,我们从此谁也不认识谁。”刘东说。对感情的认真和纯朴使陆野更喜欢眼前的这个小伙子。 2 I8 p/ E- m4 N: y+ m. q+ f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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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说,部队里管得严,他不想让双方因为这出事,要求两人见面只谈工作不谈感情。另外,在军营里,两个男人一起生活是天方夜谭。作为第二个条件,刘东要求陆野争取考上军校,他则在吉林地方上找份工作,在军营外面等他。陆野知道,凭刘东的才华和素质,他考军校提干是没问题的,但是刘东主动放弃自己的理想,而鼓励他留在部队攀登他军旅生涯的高峰。 7 V7 _0 n: L/ |7 i
3 D7 l/ B# X. p# Y k$ ~4 F陆野听刘东为自己牺牲了这么多,不肯答应,说两人一块复员在外面找份工作不一样团圆吗。刘东说,为了使爱情更长久和牢固,他宁愿放弃属于自己的事业,但是陆野必须得替他完成。“再者,都是普通老百姓,连基本的物质生活都不能保障又怎样谈感情呢?”作为激励陆野的附加条件,刘东说如果陆野不能考上军校,就不要碰他。陆野听完了刘东的一番解释,答应了他的第二个要求。 6 f9 u5 z! ]' o; L; u0 I G, k
/ Q! F4 ~. I4 n0 t/ I而第三个条件却让陆野不知如何办好。刘东叮嘱陆野,如果自己哪一天不在了,你就找一个比我更理解你更爱你的人,你要好好地活着。“我当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他复员走了怕我在部队里寂寞而让我再找一个人。我当时想他是不是在考验我,看我对感情忠不忠。”陆野一口拒绝了刘东的第三个条件,并为刘东的“不理解”感到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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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0 O$ V$ @+ n0 k4 ~" m雨继续下着。陆野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墙不说一句话。刘东见陆野不同意他的第三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就按照他事先说的,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准备将自己给了眼前的这个人后,便与他分道扬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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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S4 H5 o9 ~- M% F“他见我没动,问我还愣着干什么吗?”陆野见刘东如此倔强,几乎哭出来:“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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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 g: P! C/ D: O刘东的第三个条件,陆野始终没有再问具体原因。相爱,也许在这两个年青人眼里预示着什么,但是他们谁也不明白它倒底预示什么。 ( c# f: R2 v8 s/ o& `
, \& u1 v0 W; J/ Z& R# s1998年6月20日,嫩江发生百年罕见的特大洪水。陆野所在的部队全部开进灾区抗洪抢险。陆野开运输车抢运救灾物资,而刘东所在的警卫连去守护一个水库大坝。刘东和战友们一起扛沙袋、堵管涌,处处以身作则。累了一天的战士们睡觉都在大坝上,谁也不敢离开自己坚守的工作岗位。但是洪水越来越大,到处飘浮着死去的禽畜尸体,危险逼近每一个战士的生命。8月27日夜,刘东和战友们值守的大坝上游出现了管涌,这个没能及时补救的漏洞造成了大坝溃于一旦,滔天洪水从天而降。当其他救援人员赶过来,这里一切生命的痕迹已荡然无存,只有浑浊的洪水在咆哮呜咽。 7 [* D- R# f. Y' \5 o
/ r/ e9 s3 C9 {8 T3 s然而,正忙着运送救灾物资的陆野对这一切根本不知,甚至晚上营长到他所在的驻守地巡视说警卫连昨夜失踪了好几个人,陆野还相信刘东不在其中。他想,刘东水性好,是不会有事的。但是旁边有人说,管涌冲过来的洪水带的全是泥沙,人在水下呛也得呛死。 / y! H( @9 K3 C. N
. e" C# c6 L" L2 U$ [) @部队后来的统计数字证实了这种说法,派去抗洪抢险的二万二千官兵只回来了一万八。损失最重的一个团只有一个连长领着二个新兵回来了,其他的都永远的留在了那儿。19岁的刘东也是其中之一。 ' S6 Z3 ~. g, t2 f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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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退了,部队去淤泥中挖人。从刘东衣服口袋里看到了他的士兵证,领导让他单位派人去领尸。“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说你们搞错了……”坐在他宽敞的独居的卧室里,陆野回忆着四年前的那场洪水,语声断行,几次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刘东三个月前对他提出的第三个条件竟一语成谶,命运再次捉弄了陆野。两个相爱的人在那场洪水中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已阴阳相隔。 , w2 `5 L5 c! i% Z4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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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那次抗洪没跟他一起走。我那时就应该走,现在活着是受罪。”失去恋人的陆野一直不肯吃饭,几天下来,人虚脱了被送进医院。然而,极度悲伤的陆野却无人诉说这失去至爱之人的痛苦。“那时正值夏天,灾区的人身上起湿疹、皮炎什么的很正常,空气、水都脏,很多人不吃饭,这在当地看来很正常。”没有人知道陆野心中的痛,更没人知道被洪水吞波的刘东那永远遗憾的爱。 + D# X, H) {6 G# F2 l1 L6 w
5 {" r! D, k8 j! i很快,刘东家乡武装部和民政部门来人把刘东的烈士证连同他的骨灰取走,带回他的老家和他的爷爷安葬在一起。 / k( V* a. f/ Y M+ I*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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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刘东后,陆野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在医院,他以自己睡不着觉为由缠磨着护士要安定片。护士一次只帮他拿来三二片。等过两天,陆野又跟她要药片,就这样积攒了一百多片。一天晚上,趁护士不备,他将这些药片全部吞下,然后等着与心爱的刘东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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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陆野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医院抢救过来的陆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帮他找安定片的护士被医院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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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E }2 A1 @8 l军区为了表彰抗洪有功人员,确定提干十三个人,陆野表现突出成为当选人之一。在庆功大会上,师参谋长指着这份名单说,你们是经历了大风大浪考验的优秀的人,应该得到嘉奖。“我一听就急了,那些牺牲的就不优秀吗?我当时就顶了一句:假若你的儿子牺牲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显然,师参谋长从没听到有人敢如此顶撞他,而且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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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 n& N- {顶撞的后果不言而喻。在经历了教导队严格的训练和学习结束后,在师授衔大会上,提干名单其他十二个人都上台领奖授衔,唯独没有出现陆野的名字。这一次,陆野又为自己的执著付出了代价。 3 c( [5 D/ i, l0 h& Y;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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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世故的连长找到陆野谈话,让他想办法调走,怕因他一个人得罪了师首长而拖累全连。“我当时只想回家。离家这么多年了,我头一次感到这么想家,想我的父母。”陆野,这个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有着坚硬外壳的汉子不禁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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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0月10日,东北下了第一场雪,陆野离开了这个伤心地。在以后的多年里,他害怕听到“东北”这个词,他说每听到一次,心就会碰痛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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