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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kwstc

★已收录★ 《君子之交》BY 蓝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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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08:11 | 显示全部楼层
46
8 V) D  ^3 z$ \; G  庄维把他领回家,男人一路都木讷地温顺著,湿漉漉的样子很不好看,和所有下雨天捡回来的流浪猫狗一样,狼狈,骨瘦如柴,有些脏。
- F8 e+ _, ?5 h1 M! e! K- a  庄维在浴室里脱了他的衣服,他也没反抗,只红著眼睛在浴缸里怕冷地缩著,懵懵懂懂的,但是很安静。 5 I/ O$ K: ]3 B. I
  水从莲蓬头里"嗤啦"一声喷涌出来的时候,他才为那突如其来的响动而受惊地颤抖了一下,而後调好了温度的热水便淋在他身上,头发被揉搓著,洗发水的清淡香气和泡泡一起膨胀开来,他就慢慢地放松了。
0 ^5 U+ V" F: P) ?" d  "眼睛闭上。"
* a6 ?1 v0 `% m  v$ X  男人在水顺著眼皮淌下的时候忙本能用力地闭紧眼睛,庄维一手堵著他耳朵,一手握著莲蓬头给他冲洗,而後拿毛巾擦干他的脸。 9 i; w, Z$ v( t! L: Q3 q* x; }3 P8 N
  "好了,可以睁开了。"
1 W9 k$ B) U, M2 e  男人战战兢兢睁开眼睛,看庄维的手混著沐浴露的泡泡在他身上游走,为那碰触而不适应地缩起肩膀。
6 A4 a0 U, J& G1 u  清洗的过程没有延续太久,庄维粗略帮他冲了个澡,洗干净了,便用大浴巾将他裹住,上下草草擦干,然後给他穿上睡袍,让他坐到椅子上,为他吹头发。   F8 d  i. e7 G' Q2 b) [! N$ V
  男人在晃动的热风里一阵阵打喷嚏,发红的鼻尖一抽一抽的,庄维往他怀里塞了盒纸巾,让他抱著慢慢擤鼻涕,而後继续吹干那些湿软的头发。
# e, ?% A5 |9 ?7 C# S  庄维看著他笨拙迟缓的动作,觉得男人并不是疯,而是傻了。 % v9 c" h2 a2 w! I: {
  也许变傻会让他幸福,让他避开那些他无法承受的,他心甘情愿缩在一个傻子无知的窄小世界里。
' d6 f' w  p- e. |3 B  头发吹得八成干,庄维就逼他上床去,而後看了一眼已经震动半天的手机,接起来。 " ]' g& f) L& |/ W. K7 j3 e
  "你找到他了?"
& v& @9 E! r9 V4 X* p" q9 m" Z  R  "是啊,"庄维答得有些恶意,"已经洗干净了,他除了难看点,也没什麽不好。" % o# i: p- c5 q5 f
  那边沈默了一下:"你要把他放在家里?"
4 ?1 O* s" G7 g+ D4 D1 b  p0 g  "我路上捡来的,不带回家,莫非还得给你送过去?"
6 [- x5 {# F0 C$ h, c( L$ T4 X5 I  "庄维,他是个病人。"
2 X- E, D1 s1 b9 n" U4 ^  "我看出来了。" ) t4 h) z. k6 @3 y) E7 @
  "如果你没能力照顾他,还是把他交还给我。" * @* k6 {( f# j3 Z5 _9 k
  庄维看著床上男人消瘦脸颊上的阴影,笑道:"我看出来了,他在你那里受到很好的照顾。你放心,我只会做得比你更好。"
; o- Z, U# K: I/ K: K, c+ d) j  "......你当然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 ( O, w9 F4 N7 j/ B2 M
  庄维笑了:"你都已经把他毁了,我还有什麽可忌讳的?他都这样了,我对他做什麽,会有区别吗?" 3 g" K& x) y) z3 t0 u; z7 t+ `: ]
  那边沈默了良久,才说:"庄维,请你对他好一点。"
7 h: \& i; A, T7 v  庄维只笑笑,挂了电话,而後关机。 % |7 G+ w, P( w' _& B
  任凭摆布之後,男人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脸上被热水和热气硬逼出来一点点血色,神情是可怜的茫然,不出声地趴在床上,看起来甚至还很好吃。 & Q2 k; w/ p+ o9 M' x9 @! y
  即使施虐地把他撕碎了吃下去,他也无法抗拒,也没有人会知道,更不会有人替他申辩。
  I0 F- O" l5 M+ F# ~1 I  庄维看了一会儿,给男人盖上被子,而後关了灯,在旁边躺下。 9 Q  o' \) F- [9 n6 e, F
  一晚上外面都在下雨,半夜曲同秋像是做了恶梦,痛得不堪似的发抖。庄维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著,摸著他的背,听他低声求救一般地呜咽,自己竟然也没能睡好。 ! |- f; C0 j" O" c+ ^( t7 |  i8 g
  第二天醒来,庄维眼圈都发黑,睡眠不足就愈发心情抑郁,气血翻涌。低头看怀里缩成一团的男人,不由咬牙切齿,这确实是个病人。
9 I7 R! T% w4 h  但也谈不上累赘,因为他很安静,连呻吟的音量都很小。这男人即使失常了也是那麽卑微。
; h  X+ v* D+ S  B  感觉到动静,曲同秋也醒了,睁了眼望著他,眼神还有些迷糊。
4 W% Y7 a+ h5 S: n/ ~  庄维被看得渐渐烦躁,终於按住男人,低头在那瘦弱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9 @7 I. W* i0 o% j0 X) h1 P  男人吃痛地缩起来,庄维捏了他的下巴,用力堵住他嘴唇,舌头探进去,亲得他一直往後缩。接吻让清晨饱涨的欲望更加勃发,欲望则让力量也变得格外强大。
& V# U# p% c( q8 r1 H  很快曲同秋就只能在他身下有些害怕地喘气,他一伸手就摸到想要的,男人睡袍里面可怜兮兮地光著,他昨晚没有给他内裤。 ; ^2 s! _3 m9 T4 r' {
  想做什麽都太容易了。只要再粗暴一点就可以。
/ ?! B5 s/ o# g/ i0 w. T9 k3 {  手终究还是缩了回来,庄维下了床,去抽屉里翻出条平角内裤,让男人穿上。 3 W5 O, H9 k1 w1 P
  他没能做到底,男人那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无助让他突然没了兴致。 8 C0 b8 y" J) y5 B
  男人现在变得这麽弱小,是因为承受得已经太多了。那份悲哀太沈重,虽然不是落在他身上,他在亲吻和爱抚的时候也感觉得到那层阴影。
; y0 N( Y# e( ~4 H$ \) h. n0 |  就算那些疼痛都和他无关,男人也出不了声,他还是似乎能听得到男人脑子里叫痛的声音。
* B) Y+ O1 K, |1 K  他没有多少耐心和温柔,只是这种时候没法太残忍。
( ?: Y1 R- h: R' ]- j8 s7 D: I  "饿了吗?你昨晚也没吃东西。"
- s. V) I: l0 P7 y: j5 j& |  曲同秋在被子里慌乱地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有些害怕地坐著。 6 j6 m, G/ ^3 j
  庄维去煎了鸡蛋,热了牛奶,又烤了两片面包,用盘子装著端到床前。
3 x3 }1 G8 ^; y  "只有这些,将就点吧。" - Z$ T: J) r1 o/ t8 u
  受了惊的男人还有些畏缩,把背紧紧贴在床头。庄维把面包涂好果酱,递到他嘴边,他也就本能地吃了,然後是牛奶,然後是洒了胡椒粉的煎蛋,喂他什麽,他也就忐忑地吃什麽。
) |) Q6 g. L( K% N- t5 [  庄维一时有了点主人喂宠物的感觉,男人微微缩著肩膀,嘴角沾了果酱的模样看著并不讨厌,看得他心情挺好。 5 j  A8 d% X5 f% `7 Y' Q! N
  吃过早饭,他带曲同秋去阳台上去坐著,下了一天雨,今天放晴,外面空气湿润而清新,阳台还正对著下面的大片草地,他就是为这疏缓压力的景色才用双倍租金租的这公寓。
+ }7 t5 \& v& f' _) ~  曲同秋坐在他怀里,果然也安安静静的,觉得舒服似的,靠在他胸口渐渐瞌睡起来。 + J% [6 n! ^, h( V# S) F3 n
  他突然觉得男人就这麽傻了也好。
2 b/ |& D3 [" S" b5 u6 ?  然而门铃还是不客气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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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08:51 | 显示全部楼层
庄维先把男人带回客厅里,让他坐在沙发上。睡袍的带子散了,庄维想了一想,并不帮他系上,就那麽敞著,看肩上的牙印还清晰著,而後才去开门。等看清来人的模样,却不由微微一愣。 ; J% {, }% p% [# j
  "庄先生,"门外笑容可掬的是任宁远手下送货的年轻人, "任先生让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 n" ?# ?- E* i8 ]4 ?  庄维低头看看那大纸箱子,皱起眉:"这都是什麽?" % v) U1 u; V+ w# Z& I. a# G, K
  "这些我也不清楚,"对方笑得讨人喜欢,帮著把东西搬进屋,很识趣地不去看不该看的,"任先生交代我,看你要是方便了,麻烦你下去一趟,他在楼下等著。" & j& ]. L& C/ p
  庄维不予理睬,关了门,忙去把那坐著打喷嚏的男人紧紧包起来,搂在怀里。边给男人擤鼻涕,边用脚去打开那纸箱。送来的却是些衣物鞋袜之类,都是洗过叠好的。 ) p9 H/ F' d8 E. V5 k
  庄维咬牙低骂了一声,还是起身换了衣服下楼。 $ V9 m6 y" V7 v- T0 L
  任宁远的车子停在那里,人却在车外站著,见庄维过来,便抬眼望著,点头打了招呼:"他今天怎麽样了?"
- V9 I7 q2 u$ @8 e) D6 G2 y  庄维用力把箱子往他脚前一扔:"你送这些破烂来是什麽意思?"
1 t3 i  X* H% ]( B; ?  任宁远低头看了看从箱子开口掉出来的衬衫:"这些都是他以前用惯了的,比再买的合适些。" 4 V. t$ g6 ~, C2 ~. K# l; p
  "他用不著了。我会给他买新的,我不至於养不起。"
' T% {! x; {( ^1 v  任宁远看著他:"庄维,你不了解他。"
- e) W/ G$ `9 E3 p  庄维笑了笑:"怎麽会,我早上还刚很‘深入'地了解过他,他也很喜欢呢。"
4 G/ O' |! b+ l; `  k6 Y5 B2 G  R  任宁远没再说话,过了半天才轻微咳嗽了一声:"你别那样对他。他是个病人。你等他,好一些......"
: K! r, C, f& L$ T& s4 v: Z& ]/ ^. h  "有你在,他怎麽好得起来?"
! i7 C4 E# D7 O  j+ |  "我明白,我不见他,"任宁远顿了顿,"你也,对他小心些。"
: D6 O0 X* s- O! T2 Y2 J  庄维渐渐有些烦躁起来:"知道了。没什麽事我要上去了,他现在就是个傻的,没了我不行。" ) l& T7 P) i8 J( x& j$ c0 C
  "庄维,"任宁远叫住他,"你知道的,他是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只要弄醒他,他慢慢会恢复的。你去告诉他,小珂很想他,等他好了,她就会来看他。"
7 |/ P5 q3 |" s( C% `5 k  庄维哼了一声:"没必要吧。我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他想逃避现实,就让他逃避好了。"
( D/ O0 X; F3 G9 p  "他不能一辈子躲在幻觉里。" ! g% l! |. W; O" p  p; Q' O
  庄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怎麽不能。我供他吃穿,他也听我的话。他跟著我能过得很好。" 2 A+ u6 S% a7 `7 ^5 r6 l
  "庄维,他不是一条狗。" # i2 S' L$ ]* @- X
  白皙的男人脸色一时有些发青,而後又笑了:"那当然,我不会跟狗做爱的。"
1 V8 H' v* D- d3 k' q  任宁远在长久的沈默里望著他,终於说:"庄维,他很辛苦,他也不能接受男人,拜托你,别拿他泄欲。"
* _5 w! t; y& E; [8 J  容貌高傲的男人只耸了耸肩膀。 / N+ ^! ~! G6 g6 a% G9 j9 p
  任宁远放低了声音:"如果他好不起来,你没有耐心再照顾他,请你记得告诉我。" 3 g1 p! A# R; i% k
  回到屋内,看男人还在原处呆著,没有制造半点麻烦,比最好的宠物还要老实。庄维坐到他身边,把他搂过来,让他在怀里靠著。 & _, \/ X) q/ R. M
  "嗯,我不够了解你吗?" ' o3 v% [' ]% v. D$ T7 {4 b4 J* S
  男人当然不会回答。庄维去拿了盒冰淇淋,一点点喂给他吃,然後很自然地舔了他弄脏了的嘴角,接著深入吻了他。 & [0 N" d: c/ [' c/ {7 B  f
  男人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後来逐渐因习惯而成的温顺。被亲吻也不再出声了,自顾自想事情似的,只在庄维粗暴地咬他舌尖的时候才会因为痛而缩起来。
1 K9 E$ _" ?8 D  这男人的世界现在变得很简单,只要没有痛苦的感觉他就会很安静,只要加以强迫他就会接受。 2 q& B  S, u2 ]! S& t
  这种单一的反应模式让庄维觉得很易於操纵,也可以肆意放纵。
- v. l  I1 ?: `  把沾了冰淇淋的手指放到他嘴里,他也就乖乖舔了;含著巧克力喂给他吃,他就会张开嘴,之後的深吻也变得顺理成章。 / H+ V! \: u. [4 w7 W+ ^8 i
  庄维有些著迷於这种情色的游戏,虽然只是单方面的。男人的浑然不觉和愈发的迟钝反而会让这些行为变得格外性感,令人兴奋不已。 ) J5 O) Q; Q8 r+ x2 N
  对弱者施虐,这再正常不过。什麽都不做,那才是过分考验一个人的自制力和良知。
/ |; b5 t' i" H  庄维这一天过得很刺激而淫糜。作为现实的性爱娃娃,男人比虚拟想象中的要美好很多,令人欲望高涨。
# C4 Q$ C$ K/ Q% \3 K. t  庄维轻而易举地,就在他身上实现了自己有过的各种低级想象,亲吻他,抚摸他,在床上纵情纠缠,强迫他做了很多事。
- v) c3 ?9 J4 V/ c% q, P! x5 A  除了会带来疼痛的插入,其他的几乎都尝试过了,这男人实在太容易摆布,挣扎都是微弱的。
" \) v2 R: K+ d. D  最美妙的是,外界发生的这一切都根本不会进到他的脑子里去。就算庄维前一个小时刚把他按在桌子上欺凌过,他之後对著这玩弄过他的男人,也还是呆呆的,不懂得要逃跑。
& Y, X& \) k" c& g( ^  庄维在满足了最後一次之後,终於给缩成一团的男人穿上衣服。
) F3 _, s% W$ [- r* Y: Y  这是妙不可言的一天。任宁远太多虑了,这种生活怎麽会不好,庄维觉得他简直要爱死这种为所欲为的体验了,他甚至连後面几天要怎麽玩都有了打算。 1 M1 @* S+ K* G0 q0 x7 s. ]2 H
  曲同秋应该也没有异议,整个过程他没什麽痛楚可言。而且渐渐的,他也会自我保护似的。只要庄维一亲他,摸他大腿,他就立刻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说不定还缩在自己幻想出来的安逸世界里睡著了,很安然。 1 \% \3 D) n% S9 @5 J3 a$ o( i% r
  他和他在一起,从来没有比这时更和睦美满过。
' @8 p6 x  F' s3 @  农历新年已经近了,晚上外面陆陆续续有人放焰火,庄维把男人抱到阳台上去,坐在同一张椅子里看这火树银花。 0 {4 R$ _) ?$ j+ ]
  "你喜欢吗?"
0 k: R; }1 E  y  男人没有反应,还在茫然,嘴角有一点被弄出来的伤痕。 : O0 l0 H* v6 j7 b; H" J
  "很美吧,曲同秋。" 7 m+ u# B! B: `/ e3 m; T% ]4 o
  男人专心致志地,自己想自己的,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 t) k6 ^  }- e  x7 j  "曲同秋。"
7 J; {2 _. Y( o. E' V3 I  "......" + [' e/ h8 ~0 Z) K
  "曲同秋,我......"
" z3 i; G* d8 X5 n; ?( f  男人终於动了一下,是因为烟火的响动而抬头去看天空。 2 Q; ~5 Y7 d5 d+ l! f
  庄维把他抱著,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 p4 d; f9 m7 {
  男人只因为脖子上的凉意而缩起肩膀。 # K- ?6 T, u7 E%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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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10:28 | 显示全部楼层
47 * ?' V- D* K0 @5 O# ~5 C7 n3 T2 m  R
   第二天庄维很早就醒了,曲同秋还在他怀里,睡得很沈,呼吸规律平稳。傻了的好处就是没有心事,不会失眠。
9 o/ D- F$ v1 r# I0 R0 e: t2 y  庄维瞧了他一会儿,亲了他,最後捏著他的鼻子把他弄醒。 / j) }& x5 _) i! c0 W, @0 p
  "该起来了。" / ]* f# {' Z! e% k: O$ Q4 t
  男人坐起身,因为茫然而显得依赖,庄维从衣柜里挑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觉得不合适,就又换一套,像摆弄穿衣游戏的娃娃一样摆弄他。他虽然年纪大了,性格和长相也都没那麽可爱,庄维不知怎麽的,却并不觉得厌倦。 7 S/ ~6 L+ j/ V8 V
  今天得去杂志社一趟,过年前还有些事要做,庄维不想把这男人丢给别人照看,自己带了他出门。
+ [; D0 }( \+ F' D  d  反正他很安静,裹在Alexander McQueen的深色外套里,也没有特别不合身,帽子压低一些,旁人顶多觉得他孤僻,也看不出来他的失常。
6 Q: i" [/ c5 c; j9 l) a  
3 _  O; S1 p( G4 P0 ^
5 V' H6 |1 @9 Y5 e! \庄维忙碌的时候,就让他在一边坐著,放一本杂志在他面前的桌上,给他一杯热茶,这样让他的安静看起来不至於太奇怪。
& Y2 e1 }% X' @' g6 i1 f  等到可以休息的时间,庄维回头去看,却发现男人不见了。
7 l8 u; ?  j7 @' Y# J( w  庄维略微惊慌地去找,所幸很快就看到陈列架後面露出的自己那件外套的小小一角。 8 R' Y+ C2 W6 p
  "曲同秋?"
/ Z9 y) b; b( ?  Y5 W  男人不知道什麽时候从架上拿到一个黑色长发的芭比娃娃,那是以前拍照用过的样品,早已过时了,男人却如获至宝,双手握著,坐在角落里,做梦一样的表情。
' z4 L* P; a; [2 C" m  "曲同秋。"
$ s) l6 \5 ^: B; R" u  男人没反应,梦游似的,在虚假的平和里安稳地呆著,样子很幸福。
4 N; K( B4 k! U) Q  庄维出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搂著他,亲了他的脖子。男人被亲吻著,也还一心一意对著那娃娃,心满意足的。
2 u/ |) l5 S4 j  "想要就给你好了,我帮你拿个盒子装。" 8 _6 K8 A7 i- S- I* f
  要把它从男人手里拿走,男人手指却抠得紧紧的,并不吭声,只死死抓著,有些惊惶。 & t! X7 Z9 a" [$ U
 " F" P7 w% q% i5 w5 f# m9 S
 拉扯了半天也没能让男人松手,庄维咬了一下牙,骂道:"曲同秋。你别再傻了。这是假的。" 5 I% {" P' @# ~
  曲同秋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在那个世界里根本听不见他。 9 i' c5 Y# ]$ C- ?& ?: W
  对峙里庄维渐渐觉得身上有些凉,还是先放手,去替男人擦了脸上的汗:"我不管你看到的是什麽。那都不是真的。"
1 o& e& f, P+ n5 V5 m9 F4 k  男人拿著娃娃就愈发温顺,吃了定心丸一样,连那种无措的空虚都消失了,似乎被满满的幸福感涨著。庄维带他上了车,给他牢牢系好安全带,而後才发动车子。 & g! E1 ~  [! b6 C9 i+ d( y* S8 O
 
6 K7 b. J/ u- y2 I  T- s
# A1 S7 R3 j$ |+ U! h5 c8 T( |" C$ E/ M1 d1 M0 b( _' F2 s
8 |* w. H4 Y, I6 A( \1 `+ z( ]' ^
 车子开到别墅外面,远远停著,门口站了个穿粉红色公主外套的黑头发小姑娘,正东张西望,等著什麽似的。 8 w7 g/ T$ Y$ q; a% g
  庄维问身边的男人:"你看见了吗?" 5 {: U& v0 r; g* V, m" V
  男人隔著车窗看看那小女孩,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娃娃,然後再看看她,明显地混乱起来。 6 l5 K3 b$ `$ K0 |9 k& }5 {
  没等他看够,很快门里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牵了小姑娘的手,把她领进去了。 6 ~7 ^  t) \* f$ y$ M& l4 h
  庄维看著那之前还一脸幸福满足的男人,有了些不带恶意的残忍:"曲同秋。" & m, v! s& X  I2 u  I* F9 }
  他把他从逃避的幻觉里硬生生拔了出来。那个灰暗模糊的,像影子一样淡薄的存在突然颤抖起来。
. }( {7 e; P: a' o( Q( x% t8 V0 i  "曲同秋,这才是真实。"
0 T4 p# D1 q# F  男人回来以後生病了,连日受凉引起的理所当然的发烧而已,但庄维知道他很痛苦,从麻木不仁到恢复痛觉只有一瞬间,离血淋淋的伤口愈合却还很遥远。虽然他什麽苦也没说出口,终究是起了一嘴的水泡,连喝点水都痛得发抖。
) d% M- G' b, a0 U: \: Q1 j2 s  庄维托著盘子推门进来,在床角缩著的男人受惊地动了一下,出声乞求道:"别,别开灯......" # u  {+ ]! y  e
  庄维在黑暗里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去摸了他的脸,皮肤的触感还是烫的惊人。
2 o+ {4 q% V5 z" y  "又做恶梦了?"
! y6 x) g# S% s% M7 n
) c- h5 b3 ~. k. D- D3 N0 a6 u! t2 ~       男人一头的汗,摸起来是冰凉的。
# J+ O6 L  q9 e9 d# G9 K' v3 |$ u   "我梦到......读大学时候的我......他就坐在那里......" ! h2 d! I/ r% A! g: T7 w3 L% X. Y
  "......" 2 i- ]* L- i/ i& U) w% Q2 a$ k$ P6 L% j
  "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0 H4 i1 }' a2 S; Z+ p; w6 Z5 S
  "......"
  Z2 H" D8 N  @* G  "我想告诉他一些事情......"
9 W# }  l/ U2 ~( k) |' h0 U( Y他曾经有过唯一一场认真的恋爱,有爱过他的妻子,有寄托了他所有父爱的小女儿,有任宁远。 ; t. V* g1 A5 W3 c0 [9 x
  有著这些,无论什麽样的生活,他都努力熬过去了。生活如此艰辛,但他因为它们而充满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 v' `7 n1 V" W. I  g/ D
  而突然有个男声在他耳边轻轻说:"都是骗你的"
' c0 C9 t. @: S9 x  F  他像做了跌落悬崖的恶梦一样,在一头冷汗和惊恐的心跳里惊醒过来。
2 d/ n+ N( U# ~  却发现现实就是恶梦。
# ^; U% {* h/ e4 x# {% C3 H  庄维摸了摸他的头,拨开他汗湿了的头发。
; r) n' q4 A6 q4 k  "曲同秋,来不及的,没人能回到过去。但你的人生还没结束,你别想不开。"
. A8 h4 H# _) n* m9 Y  的确。才三十来岁,他还可以再活同样多的岁数,似乎还有无限的未来,有著无限的可能。
" f6 N1 r2 r0 [+ d+ q1 m# t  只是他最好最重要的那些时间,都已经没有了。 ' J6 j4 w8 v4 t; m
  他在梦里想重新活过,想要回自己被谎言践踏了的十几年,想提醒那个愚钝的小胖子很多东西。醒来却只有高烧之下的一点眼泪。
+ n# k# U" w) H  "喝粥吧,加了点荷叶,"庄维拿过冷毛巾给他擦了脸,缓了燥热,"要是敢碰荤腥了,跟我说一声。" 5 y/ f/ Y/ d2 L, x% X. Q
  曲同秋靠著床头勉强坐起来,像被人用烂了的抹布似的,皱而旧,全无价值。
& k, L0 J" \0 x3 Q" m  "就别逞强拿碗了。你张嘴就好。"
. E: C; [5 D! M6 r7 U$ N: j% k$ d3 Y  男人在沈默里咽了一些温热的粥下去,因为口腔的疼痛而显得动作迟缓,而後在含糊里轻声说:"谢谢。" ! g! P* q  \' X5 v$ g
  庄维有些尴尬,他知道男人多少是记得被他亵玩的那些事的,两碗粥和一把药片跟赤身裸体的百般欺辱比起来,连半分仁慈也谈不上,但也只说:"我只是尽同窗之谊罢了。"
+ ?( r  Y$ e2 u  男人又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明天该走了。" 7 I& m4 x6 n4 K5 `% w# U$ @
  庄维看著他:"去哪里?" 5 U# F' b8 B! r! e! y, v$ d
  男人没吭声,过了一阵子才说:"我......我回老家吧。" + {+ x/ x; |- Q. {, Z
  尽管他没说,庄维却也感受到了"只要不是这里就好"的虚弱信号。他在这里是呆不下去,他像个只吃些草梗即可裹腹的羊,这里却是食肉的世界。他不是谁的朋友和亲人爱人,他只是食物。 - I6 I) @" h6 X- {+ L( a0 q
  "你是要逃跑吗。" 5 ]3 D- J8 k; n% Q+ {8 G, P" }3 h
  男人没回应。取笑他是懦夫,比起他正在承受的,根本算不上是刺激。 ' F6 l  f2 m. b; K2 j( ]
  "不向任宁远讨回公道也无所谓?" / h. X9 h! H3 W7 A% j
  他对於"公道",已经没有期待了。就算任宁远肯补偿他,也没法把毁了他的还回来。也许会有一些赔偿金,富人常常这样结帐。
4 V0 H; b# G. ]* k* H  "把你女儿留给他也没关系?" 1 N' B7 ^# T- A* W) A
  男人轻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我女儿......" - N- Q6 |" ?' Y3 T
  "就算不是你生的,你真的舍得吗?"
+ `; X: {8 U& T5 [% G  "......" 9 L* T2 p' j% o- P) G
  男人两眼发红地忍耐著的模样看起来愈发可怜,庄维扯松了一下领口的扣子,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 `6 T! b5 S/ E3 h- B  "这麽说吧,你女儿什麽都不知道,还成天在那盼著你回去过年。如果你无所谓,那当我没说过。如果你舍不得她,那我倒是可以帮你的。" * F  @0 T7 E" T9 t1 z9 p" |
  "......" 2 e. q, E7 V+ P- Z/ o8 \
  "宁远那里,我替你去谈,实在不行就法庭上见,交给我,你就用不著担心。" * H% X# |; W) C
  男人竭力克制著,但缩紧的肩膀还是有了动摇。庄维望著他後领里露出来的微红的脖颈:"你带著曲珂,不想留在T城,如果愿意的话,就来美国吧,我会让手续变得容易。"
& r* _. Z' ]' m, B; j% X  "......"
( F+ F/ `" T& A+ I" H7 Q  "在美国你就能重新开始了,你不是想从头来过吗。住处我有的是,学校和工作我都会帮你们联络。生活不需要发愁。"
! y; H; Y' A1 d6 @$ T0 x5 B  "......"
! ^' |& {) G8 K* ~! i% l  "你们安心过日子就好,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们。" , X; K  i" K$ Q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著,庄维只看他手指颤抖的幅度,就知道这对他诱惑有多大。 6 d0 y! b; K9 ]; C3 R+ \2 Q
  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在诱惑和恐惧之间徒劳挣扎著的弱小男人,看在眼里会让人心头发痒,呼吸加重。 1 ?) ?% \+ O. \8 n3 h, s% J8 T
  庄维在轻微的卑劣感里,又说了一遍:"我只是尽同窗之谊罢了。"
* ?* i( r& J9 q" l% _2 [, N5 b* g7 f; R
. D7 L/ F4 w6 v" f+ H6 D
   
/ t8 C7 ]+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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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48
) Q$ L1 r5 }" k4 k  庄维推开门,带进一些雨气。声响很轻微,床上面向内侧躺著的男人还是有了动静,在被窝里撑起身来,转过头,脸还烧得红通通的,眼睛在昏暗里有微弱的亮度。 + i" f" A* ~5 i* u' }0 e) H
  那屏息的期待让庄维在开口之前停顿了一下。 % [% U1 a# P# c
  "他没答应。"
2 e7 I7 M7 m' Y- ]- _5 q8 a$ D  男人过了一会儿,发出了然的"啊"的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低声说:"辛苦你......"
2 z4 h  o+ d- i. ~1 w& c2 r/ `5 J  "你别泄气。没事的,还是能争取。" 8 a& ^9 }3 X1 |$ [% M8 S( N
  "......" 6 t9 G: @* D. J$ C, s" X- H- @
  只是谁都明白上了法庭事情就复杂而坎坷得多,没法不让曲珂面对大人的真实世界,而她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 ( W- K  j* |4 v  u4 {3 b: o
  "不过还有一件,你应该会觉得是好事,"庄维走到床边坐下,"他想让曲珂来看你。怎麽样?" 4 [0 Z! f" p/ Q0 f
  男人一下子睁大眼睛,张开嘴喘息,却没有声音。
0 b* a) @, t: f7 }  庄维有些意外:"你不想见?慢慢想清楚,不想我明天就回绝他了。" : W+ N$ m: h. y
  曲同秋从喉咙里含糊地咕噜了一声,脸上憋红著,有了些微的扭曲。 ' n/ ?* X9 S0 D$ j9 m1 c
  他答不出来。 9 u6 a, p# d" ^& x- D, W* ?
  在重逢的欣喜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情绪。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 - C) C$ R- a7 m- n3 G  \
  恢复神智不是治愈,而只是最艰难的开始,他还在被那些伤口折磨,只靠庄维描述的渺茫的美好希望来镇痛。他甚至不敢往回看。 : _3 f$ d$ j( G/ V# B7 o" j
  把曲珂推到他面前来,他不知道他能用什麽样的神情去面对。
" G. O) _9 R/ ]  x2 M3 v  小女儿是他最珍惜的,唯一的财富。也是他被侮辱被损害的这一生最鲜活的证据。 8 N, o$ {2 [" r3 S5 _
  他一定会忍不住蹲下来紧紧抱住她,但那时候胸口也会被搂在怀里的尖刀刺穿。那一点父亲的幸福,也是夹著巨大的痛楚。
/ k, d& P, ]9 W+ r  而没有人知道。
; D( O4 D0 q. {' U  \  洗过澡,把男人换下来的汗湿的衣服连同自己的一起扔进洗衣篮,庄维拿了枕头和毛毯,睡在沙发上。 ; z# `. O9 C, ^$ m% s
  两人有过那样一次经历,同床共枕不止是尴尬,而是挑战了。但这对曲同秋来说是相当值得感激的体贴和慷慨,不由连声道谢。
, A+ K( o4 r  |' ?" M  "因为你是病人,等你好了你就去睡浴缸。"
; F; S" w' N! J9 a  "谢谢......"
4 A1 Z8 Q0 l( G( d  半夜里庄维看了夜光挂锺上的指针位置,在沙发上烦躁地翻了个身,叫他:"曲同秋。" " L2 y* d7 I6 b% p7 w2 N
  "嗯......" 4 B0 u, Y2 F3 P4 {/ _2 G3 [
  "你还睡不著吗?"
9 y2 M; q' J. i) W- q  "嗯......"
- P) U. k8 h5 g8 o  "你尽管睡吧,我不会把你怎麽样,安心休息就是了。"   g* L3 N5 F* c- f* W9 b
  男人沈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谢谢......" & c; j2 t% c: c8 M  l  A
  庄维望著天花板,过了许久仍然听得见男人被失眠煎熬的细小声响。
0 V0 X2 G* i9 R  "曲同秋。" 2 Q$ L7 M. e6 x" m
  "嗯。"
, G0 n- U7 s' p/ }6 _; Y' y) t  "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 g( r* }7 a$ }9 G' B! ?  "......"
* d' z2 q7 t( x$ Q8 }3 v3 b% N  "可能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 L& `) H$ R- ~" t) M
  "......"
/ s8 ~1 w0 C6 `, e  "那次你借我的DVD影碟里里,有一张是同性爱色情光盘。我不知道你为什麽要把它借给我。" / I1 {. K9 Y/ ^& h" L1 t2 t
  "......"
5 m" r7 U, I. e# J% U' d  i  "既然那次你不愿意,很抱歉侵犯了你。可能你也不是我想的那样。"
  c( r4 {& \: T0 @8 c- q7 T$ \  男人没再有声音,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庄维在等待回应的寂静里终於渐渐睡了过去。
  }3 W/ X6 Q) F% |; x  不知为何醒来的时候,大概也只过了一个小时,依旧是夜半漆黑的时刻,庄维调转了一下视线,对面的大床显得空旷,上面只剩下微乱的被褥。
( U0 O- t" ?! G8 @9 X0 T3 w  "曲同秋,曲同秋?!" 7 ]6 T! p  r4 B' I4 p0 H
  浴室,客厅,厨房里,都没有人,外套和鞋子也被穿走了,庄维骂了声"FUCK",套上衣服拿了伞就推门出去。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看见数字正显示到了一楼,庄维边骂边捶著墙上的向下键,而电梯照旧一如既往地迟缓运行。
/ Z* c) V7 y: T" ^) ^; h  电梯上下二十几层的时间里那男人搞不好已经走远了,想到这个庄维就暴躁不堪。一到一楼大厅他就往外冲,却看见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个瘦削的黑影。 ( d4 l# L# d, m4 D3 \# Y. X9 z
  庄维咬起了牙:"曲同秋!"
5 i- I) E, o) R% O4 t2 u6 w/ [  男人脚踩在雨地里,人虽坐在屋檐下,半个身体也被打湿了,庄维见他这窝囊样子就一肚子火,骂道:"你发什麽神经?跑到这里来淋雨?你以为你几岁了?多大的人了,还矫情!" & N" l, @; c3 v& ^
  男人被骂得发愣,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我睡不著......我想出来走走......"
8 [# q4 [7 U: w0 I; U1 o; J  "大半夜的走什麽?睡不著就吃片安眠药,这麽晚还闹事,你是想吓谁啊?"庄维恼怒地扯了他一把,"还淋雨,你嫌你病得不够麻烦是不是?" 0 P7 o# G/ Q, K$ I
  "我......我这样好受点......"
6 _) b4 i* W+ L0 q: L' ?  "淋雨好受个屁!你青春期?!还爱玩这个?" " D* k* L8 V6 [$ B7 [4 F  z
  男人在他泄愤的拉扯里胃痛一般忍耐地弯下腰,揪著头发,低声说:"庄维......我难受。" * _$ N( s: i, ?  x2 V& W
  "......"
8 B7 L2 r: J5 s$ p6 V! p# e  O  "我睡不著......我想出来走走......我没办法......我......"
3 c: J( E  A; [7 Y4 t7 `  庄维看不见男人埋进膝盖间的脸,只能看见弯曲的脊背,和颤抖的瘦得青筋暴突的双手。 1 E4 W8 J# \: A- ^% S/ g7 c7 Z! L4 b
  "曲同秋......"
' f; G5 K3 _6 d! s  话说了一半,庄维突然就闭上嘴。一瞬间里他猛地意识到,他以为他理解男人的痛苦,其实他没有。 * k; j5 M5 I) h3 z3 G
  别人的痛苦只像个小水洼,他看见了,知道那是什麽,但不知道那有多深。身在其中的人,所受的煎熬,他根本无法体会。 3 i+ Z- t5 L4 @; g+ K$ L* D
  旁观者眼里,什麽样的事故都很轻淡,他即使在同情中,也是鄙夷男人的表现,觉得伤心过後就该康复,至今想不开实在是脆弱。
  e3 K) A# F6 \9 r% I  只是被朋友性侵了,只是被朋友骗了,只是被戴了绿帽子,只是养了别人的女儿。 ' o1 f# A2 a4 \$ J# D8 c6 r6 o1 [
  只是,这些"只是"加起来,就是男人的整个世界。那人什麽都没有了。 1 y% J( i4 l2 F6 i% J
  庄维站了一会儿,在台阶上坐下来,在难耐的沈默里开口:"我陪你吧。"
2 j1 G$ c3 }. f  "......"
% H% S2 p/ g! G- }# q) G  "我带了伞,要去草地那里走走吗?"
! x0 L2 [' v3 s0 X; d  男人被摸著後脑勺,终於勉强抬起头来,因为眼里的泪水而不怎麽敢去看庄维。 ) B* N! M+ j) K" `2 J5 q
  "难受你就哭出来吧,没什麽。"
1 {- `* R8 ^, j& R; ]/ S: `$ A  并不是掉了眼泪就是懦夫,是他忍下去的实在太多了。 . N& H( P' H! A7 U- i: T3 j3 D- S
  "会冷吗?" ' U# y) m) ]# ~( U
  庄维把自己的外套也给了他,撑起伞。
& f# }9 U1 z, P0 O1 u$ u) b  "你想找个人说点什麽的话,我可以听你说。没事的。" & A' {; m. c5 F# N3 L, w% {6 F  v
  男人在战栗里被抓住手掌,却终究没抽回来。
; A# X/ u" ~* n3 |" E% W  他现在太痛苦,一点温柔都会显得格外安抚,这是他伤口所得到的仅有的一点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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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18:07 | 显示全部楼层
 49 4 x9 D) L5 e4 Q% F
  庄维出门回来,带了些外卖的热菜。屋里已经被打扫整理过了,连日来堆积在洗衣篮的衣物也不见了,洗衣机轻声嗡嗡震动著,曲同秋低头坐在桌子前面,眼前摊了份报纸。
  a1 R% x2 f4 g1 j/ E8 B1 l! J  庄维把纸盒放到桌上:"在找工作?"
, I6 W- K# @3 S; s- b7 D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想......打份......短工......"
6 I7 V4 M$ G; O6 V, n: s( I4 a  "你病刚好,别太勉强了。" . Z. f( C: L) |! T  {5 x/ A# h
  "......该......有点收入......"
4 H' d& K& q; |. Y. u2 U" U4 i& P% \  男人还是怯懦,说话声音低沈,语速也慢了很多,那晚在雨里说了整夜的话,也是这样,断断续续的,费力地一个个找字眼来倾诉,表达他自己。
  N, k1 m* L, k# x- S7 b  即使精神状态不好,也会默不作声下床做了家务,挣扎著要振作起来,这让庄维觉得很可爱。
7 @  ^6 P) `: z: S  "对了,我帮你想好了,明天早上和你女儿见面,怎麽样?" 1 g' c7 V- Q  H9 q
  曲同秋应了一声,样子就有些慌了,筷子胡乱夹了东西,送到嘴边之前还是掉进盘子里。
! ~1 k& |, R( \& A5 C  庄维看著他:"喂,你别从现在就开始紧张啊。"
, D. W; t; g2 D2 Y# ~- J  "......" 3 K# ]. r, ]" m! [
  "你一定得面对的,放轻松一点。还有,你是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要过年了,别这麽晦气。等下去剪个头买身新衣服。"
$ v$ o; k- N' t+ I+ X) A3 d- l  "......" 5 ?! b8 F6 |7 }) c9 o
  "再说,明天总得像样点,你不想被你女儿嫌弃吧?" ; e) [/ L# z+ c: B% t3 Z4 {
  曲同秋有些动摇起来:"我......穿什麽比较好......"
) U9 l* E7 {4 t2 S8 K1 x  吃过饭庄维带他出门,不仅剪头发,还全身去角质,按摩推油,从头到脚折腾,痛得他忍著声音哼哼。
. c' o6 m) ~1 O# I4 @( [. \  曲同秋小声说"算了......",庄维就骂他:"你还想不想弄干净了?" 0 c, a1 s* a5 t$ `6 F
  等被搓了一遍蒸过一番,男人就跟煮熟了能吃了一般红通通的,带点香气。 ( z% y" @4 u( W- k1 m
  "舒服多了吧,是不是觉得头都变轻了。"
9 \! b: x, M* W$ @( U  "谢谢......" 4 ^& t, V" c  P9 e
  "只剩衣服,你就该彻底辞旧迎新了,"庄维拍了一下他的後脑勺,"喂,跟紧我,别走丢了。" . ?: G4 t. H$ _7 w# |& O% z4 O
  选一身衣服鞋子没花多少时间,男人从试衣间出来,有些不自信,庄维看他一眼,咳了两声,又看一眼:"这才像样啊。就这麽穿著吧。" ! A, I. c- I7 S" D+ L% j
  "谢谢......" 8 h% ^+ a" _9 q
  "别美了,记得这是我挑的。"   }. M. a( Q  }2 O2 S5 V# W1 m
  男人忙点头:"我会......还钱......"
; b- R; t4 m1 k6 O% Q  庄维又骂他:"算了吧,大过年的你触什麽霉头。"
& I! }* n8 l2 j& O) V  买好东西,庄维带他又转了一圈,这个城市里"年味"已是最浓郁的时候,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能让最消沈的人也生出些高兴来。
! W9 e; A+ [, o# l  "对了,明晚我们去酒吧过年吧,在家呆著没意思。你不知道除夕夜同志吧有多热闹。"
3 n! W4 B6 d/ \% u  曲同秋迟疑地看看他:"酒吧......" 4 X% z# ?/ t$ O: {
  "你就是圈子太小了,才容易钻牛角尖,该多认识一些人。酒吧里过年气氛很好,你该试试。"
4 f  `0 O8 H7 D+ X' X3 i# W% R0 W  "我......不是同性爱。" - ]- z& Q/ P5 S0 Z; Q9 E. u' q
  庄维看他一眼:"你怎麽知道你不是。"
' t/ V; J+ Q  Z$ f( G0 [; {: ^& V  "我本来就不是......"
8 `6 {  O/ i( D& p9 D0 D2 ^) j  庄维懒洋洋的:"很多人在他们是之前,一直都不是。" 5 \: }4 M8 G6 j$ P: {
  "我真的不是......"
" P, X6 Q) e* v7 O  "跟你发生过关系的男人比女人还多,你还说不是?"
. |7 F4 N2 j5 A- g( t6 N  "......"
: ]# R! B+ N  L  k" T  尴尬的沈默里庄维开口道了歉:"对不起。"
% V6 Q; A$ U% |. ]* _; A  男人看著自己的鞋子:"没,没关系......" 6 f& O4 q. f1 D8 `7 E5 d
  "不过啊,你真别太死心眼了。说实话,我觉得,你要是早点承认自己是同性爱,说不定日子还会好过点呢。" ( U9 `2 U& w& m# c8 s
  "别,别说这个了......" / c$ D- ]2 H' x* M4 v( v
  曲同秋很久没出过门了,走在路上就有些不自在,缩著肩膀,但并没有急著回去的意思,还在东张西望。
+ {* y4 v, c2 ^1 x9 o) o  "怎麽了?" . E# N1 }% f# k- J
  "我想......借点钱?" 3 L( s0 }, }* }4 g9 N2 I
  "嗯?" 3 q# p5 T" g; ?/ P$ S
  曲同秋不好意思了:"给,给小珂......买个礼物。" : F, m0 t9 c8 W" a7 p) }1 o
  庄维笑著看他:"走吧。"
/ Y% t5 v3 O1 x  两人在店里挑了一条围巾,白底桃粉的图案十分可爱,手感也柔软厚实。包装好了,曲同秋就揣在怀里,显然有些高兴起来。
$ S2 b& h$ v" U1 ^1 a; Z4 W- H/ d5 j2 A  歇下来庄维在路边买了两杯焦糖玛奇朵,曲同秋喝得小心翼翼,伸长了脖子。
0 Y& b. k- |' R8 I, R3 S  "干嘛这麽费力啊。"
- a; _4 S3 Q' {; c/ l+ D5 \  "衣服......怕弄脏了......"
6 |+ `+ F' y- l, l  _  "你别紧张过度了,要见的只是你女儿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人物,"庄维拿过空杯子揉了扔进垃圾桶,"吃晚饭去吧,我定了位置。" ( _- C3 y+ f2 M! _
  这个时分餐厅里已经是繁忙,除了预留的位置,楼上全满了。两人在挑高了半层的楼上靠扶栏坐著,这个角度用来欣赏等下的乐队表演是最好的,不管曲同秋能不能欣赏得来。 ( c  A: |* X" L
  点的菜陆续送上来,酒也开好了,曲同秋却只低头切盘子里的肉排:"我......酒量不好......"
0 w) ]2 O1 I8 O, X, {& \  "喝一点红酒也不会怎麽样。"
4 W& h+ i' x8 l8 o" j$ @9 c; O0 h  "但是......"男人的声音和手都突然收住,刀子一滑,"当"地切在盘子上。 9 O- I! E) J# e, |5 F* u
  高大的男人带著个小姑娘从门口进来,在楼下的一个空桌位入座。 + C; z- S8 }9 [
  从曲同秋的角度能看得很清楚,小女孩的头发显得更长了,不知怎麽打理的,缎子一样闪闪发亮,衬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皮肤愈发雪白,配上简洁精致的羊绒裙子,活像个小公主。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漂亮得多。
& }+ g5 ~' D7 C/ I9 ]  庄维看著他:"要过去和他们说话吗?"
: C- _3 f- B9 o$ q1 z9 C; s  男人紧张得额头上都出了汗,像被定住了似的,眼睛只望著他们,动也不能动,手攥得紧紧的。 3 `/ K, E+ P5 k: Y
  任宁远看完菜单,点好菜,曲珂抬头看他,不知道在说些什麽,笑容很可爱,应该是相当高兴的话题,任宁远也露出一点微笑。
: M: I0 o0 F, S7 J& ?" i! ?) a5 w  小女孩接著从袋子里拿了条围巾出来。曲同秋记得那个,女儿对手工没耐心,撒娇说要织来送他当父亲节礼物,织了一年也只有半截胳膊长,一直都收起来放著。
+ e+ M6 Q) `' U. c0 X  而它现在居然完工了。
0 V& Z3 d; c+ v' H2 `  曲同秋眼巴巴望著,而後小女孩站起身来,越过桌子,把它绕在任宁远的脖子上。 / U. }( ~$ |* ?9 J/ }
  曲同秋过了一会儿把眼光转回来,双手放在腿上,望著盘子,却也没再吃,木头一样沈默著,很久才低声说:"我,我想回去......" ) r- f$ F/ Q" F9 J! Y1 i+ n" m
  庄维看著他:"曲同秋......" ; S7 z6 _/ X2 J3 F$ H5 I) i
  "我这......衣服......能退吗?"
) o4 B8 s7 g  v6 W- \- b7 w  "......"
1 X  T1 |* Q( d4 |3 W% w1 T6 k& F  "你,你把礼物,给他们......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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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18:30 | 显示全部楼层
50 / K' s+ s' D3 o& ]# s$ X
  庄维是把曲同秋背回来的。明知道自己酒量差还是去喝了许多酒的男人,显然是彻底放弃了。因为看不到希望而不再打算挣扎,认命了似的,像是把他怎麽样都好。 ; E0 y" V9 Y* X# T! o  H) [
  一路他都糊涂地在庄维背上趴著,因为难受而不安地扭动,渐渐觉得那脸颊和脖颈的冰凉触感舒服,就把脸贴上去来回磨蹭。 . T- B" k- [/ \2 p' d7 W: d* j
  庄维在门口腾出一只手找钥匙,几次对不准锁孔,警告地"喂"了一声,而男人还在迷糊地蹭著他。 & f+ E  [% ~3 R" k& D
  "你真是个麻烦。" 3 C) `+ \! U3 [3 q% T$ U. P, ?
  总算进了门,庄维让他从背上下来,扯掉他的鞋子,扶他去浴室,拿湿毛巾给他擦脸和手。动作称不上温柔,就跟擦玻璃差不多。 , r2 k! l, ]( _; X, w
  "嘴巴臭死了,张嘴。"庄维给他灌了一口漱口水,而後忙一把捏住他下巴:"喂,没让你喝,不许咽下去!" % i: @' K% w1 y3 F) h2 R
  曲同秋也由著摆布,大概是知道这世上只剩下庄维可以让他亲近和信赖,就分外卑微地温顺。 + m. ~# V& {; u8 |2 H+ ^, N0 t
  "再漱一遍,快点。" 0 S' B/ v' o) y' @; l9 B: Y
  漱口水的味道显然让男人不舒服,灌了第二次,再吐出来的就不止是水了。翻江倒海吐完一阵,咳了半天,男人意识到什麽似的,迷糊地挣扎著说:"不要......弄脏衣服......",而後摸索著解扣子,把那身昂贵的新衣脱了,才放心地跪在马桶边上呕吐。 - b- E3 y1 Z& n% Q
  庄维在可怜里又觉得心烦意乱,等他吐完了,去拿个睡袍把他裹上,草草给他洗漱干净,然後抱回卧室去。
' q: v& R( Q3 ^3 Z: y  他并不打算趁人之危,但有时候伤感反而是种催情剂,伤心的男人躺在那里就显得很可口。 / r. E% L" u+ k& v# G+ l
  而男人即使在醉意里也觉得很孤独似的,被身边人的体温和气息吸引著,不由自主就贴上去。
1 t0 V% ~8 f3 V  庄维看著他慢慢钻进自己怀里:"你这样算是在骚扰我吗?" 1 R0 j+ C, `2 {: s9 z' U+ h
  然而男人找了一个舒服的安稳姿势,就不再动了。庄维瞪著他:"没那个意思,就别折腾别人。" + Q, W% w& M. k$ T( A: {4 R+ F$ q
  男人迟钝著,因为难受而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只把头贴在他胸口。 ! `: C  ~1 b( v( c
  庄维有些烦躁地把他拨开:"你不会妄想我会让你抱著睡一觉吧?当我不是男人吗?没有你好受我难受的道理。"
6 F/ l+ b& ~( E+ ?! b- g. r  被粗鲁地推开,男人也就不敢再靠过去,有些畏缩,迷糊地找个角落蜷起来。
/ M9 L' Q+ u% _) \  庄维在安静里却又愈发的心浮气躁,转头看著曲同秋带了醉意的软弱的脸,忍不住把手放在他脸颊上,男人觉得舒服地贴近了磨蹭,一拿开,男人就有些茫然。逗小狗一样。 8 _( `4 V, v4 j! M
  庄维来回逗弄了他几次,终於还是把他抱在怀里:"真的有这麽喜欢吗。" 3 G. \- v6 J6 d, n
  "......" % Q$ \% a3 l+ x2 T$ T& v$ a
  "要我安慰你,是有代价的。" ( u! X  P1 H. U0 V
  他从床头抽屉拿了润滑剂出来,男人还趴在他胸口,半睡半醒的,全然不知道危险。
9 S, P. I! [& o' b$ k6 ]/ V  "你不讨厌我吧。"
  g% K+ |8 q, h" R  "......"
1 {7 k; F0 ]. K! @  庄维扶住他的後脑勺,含住那冰凉的嘴唇,和他接吻。曲同秋也并不抵抗,这麽久以来难得有觉得舒服的时候,只有点懵懂地等著,茫然又顺从。
+ m" t9 f8 x0 e- Q  庄维一点点亲著他,把手探进那本来就系得不紧的睡袍里,揉捏他的胸口,臀部。亲得他透不过气来地不安扭动,才把他翻过身,侧躺著从背後搂著他。边亲吻他脖颈,边把手伸进他两腿之间爱抚他,在男人慌张的喘息里逗弄著他,等足够湿润之後,便从侧面缓缓插入。
/ ^7 i+ ?; ~6 v! b2 ~; i  男人感觉到疼痛而轻微地挣扎,庄维被夹得紧紧的,愈发克制不住,停不下来地握住他的腰,边爱抚他,试图让他放松。
, L' L4 h. P$ M5 w3 R9 f  "曲同秋......乖一点......"
! c! t+ w$ T& u8 F  男人还在因为被侵入的不适而抵抗。 2 s' ~9 Y6 M0 M* e8 N; E# K
  "等下就好了......没事的......我会给你好的体验。"
: N# r- w8 L) [3 ?/ f  这样的诱哄在刚开始的痛楚里显然没什麽说服力,男人还在扭动,弄得庄维呼吸都乱了,只能搂紧他,难耐地咬住他的脖子。 : h$ ]* L# {5 K! H5 D
  "我想要你......" + Z0 n- h) A5 E, Q6 l( C
  男人总算安静下来,迷糊中忍耐著把头埋在枕头里,连声音也努力忍住了。
, J$ h+ h  n, A. V: J/ N+ n  有人肯要他,总比什麽都没有来得好。
0 ?# }: S5 d; x0 {  庄维还没睁眼,就知道曲同秋在看他。整晚都抱著这男人,压得他手臂发麻,两人也算都睡得安稳。而清醒过来的男人显然是被发生过的**事情吓著了,正屏住呼吸,悄悄要摆脱那侵入双腿之间的东西。 ! U5 D% u$ s4 v7 S. G9 O
  带点恶质地搂住那瘦削的满是淤青的腰,趴在他身上的男人就慌了,僵在那里,又因为疼痛,脸上表情都生硬了。 ' K, |( n6 m$ M  A2 S
  庄维亲了他一下,觉得他有些可怜,想到昨晚自己在他身上做过的种种,不由心情也温柔起来,就说:"喂,我会负责的。"
  w- i7 [4 J4 l5 i# m. v  男人还在这场性事的冲击里,茫然失措著:"我......你......"
$ p, U0 S$ I  F1 H: Y+ p! O) \  "别说你不是同性爱。昨晚你是愿意的,也高潮了。你对我有感觉,你承认吧。"
$ x; B( o. C2 |  男人愣了半天,才颤抖著嘴唇:"但,但是......"
/ F" ?. G# s5 e0 q) R% o  庄维看著他:"跟著我没什麽不好,你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吧。" - ~# L% `2 |7 ?+ a6 n: B. {- T
  "......"
% ~( T; b8 I5 o! i4 }& n5 k. B4 {  "我没逼你,"庄维起了身,对著那赶紧掉转视线避开他裸体的男人尽量放软口气,"你习惯了就会好的。我去洗澡,你再睡一会儿。"
! v+ D+ o( ]) E$ w) \& e" i* V/ j, D  等庄维从浴室出来,男人还蜷在被子里,连头也蒙住了。 # C# ^, u: Q. c3 {
  隔著被子也能感觉得到他的混乱,庄维在床边坐下,摸了他发抖的背:"今天真的不跟他们见面?" 2 T! T2 s3 q( o, w; i
  男人忍耐著,过一会儿才勉强发出近似哽咽的含糊声音:"算了......"
" U0 W0 v5 j" a7 F) Z4 E  庄维斟酌著措辞,他不是耐心和温柔的人,但他也知道自己在男人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做了最卑劣的事,他有责任说些能让男人觉得好受的话:"不见他们也没什麽,离开他们,你说不定能过得更好。" 4 v/ _2 o( d% ~6 q, B
  "......"
! W. t4 D8 ]' N" ^) i) e  "我说真的,你以前的辛苦,一大半都是因为他们吧。以後你再也不用为他们付出了,只为自己活著,你会轻松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 , @! F: q( N1 I0 y) S
  试探著掀开被子,并没有遭到什麽反抗,庄维就从背後抱住那颤抖著把头顶在膝盖上的男人。 ! M7 P; E- D5 i" h: g
  "我会帮你。你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 V1 J7 T; y& _) E" ]
  "......" " M: T0 D6 D& q% k3 \
  "以前的人生既然是错的,你不如试试新的。" + `4 k, L: O' x' W6 T
  51
6 k1 p& Q6 a. _* k  在床上躺到下午,曲同秋还是自己起床了。庄维准备在餐桌上的饭菜,他也费力地吃下了一碗米饭的分量。
, y9 ^/ o/ N! x' h# C  他这样的小人物都会有种被生活磨练出来的,卑微的柔韧。
5 r. [, h# r3 e& b4 M- ]# h6 \% q  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但再怎麽样的混沌里,活下去也是种本能。
3 y4 |7 s: R1 L: j  庄维终究算得上是对他好的,打了很长的电话替他回绝任宁远,而後等著他穿戴整齐,带他去酒吧过年。 4 o: s& B" b- C9 z4 k
  "你该多了解一下这个圈子。"
" ]+ g9 }/ P/ \; _  大年夜的酒吧内已经很热闹了,许多客人是在家陪家人吃过年夜饭再来的,要在这里和同道中人们一起迎接新年。英俊的服务生们半开玩笑地向熟客讨红包,大方的也真的会给,暖气充足的室内一片欢笑嬉闹。 # L& r0 E0 E9 h2 Z% Y) w
  男人不太敢细看那些同性之间的亲昵调笑,在这陌生的圈子里连要往哪里走都不清楚,只能紧跟著庄维。
7 I; o( p- L; K4 y  庄维伸手牵住他,带他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里找到位置坐下,才放开他已经出汗了的手掌。 , C: r+ c  c3 g/ S" ^$ p! @
  "要喝点什麽?" 8 z8 V4 F, P1 z9 `2 Q" X$ h
  男人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水就好。" : y0 d/ E2 J7 d+ t" \
  庄维皱了眉:"不用担心。我不是想灌醉你。"
( N" v3 U, q, F3 o$ `2 Q  "......" , D" ~( F, v+ c( k! j* V
  "喂,我也不喜欢奸尸的。" 3 f& ]5 M$ n% O' x: y" F, D
  男人尴尬著低了头,酒和矿泉水很快就送上来,他握住杯子,喝了一口,在嘈杂里也隐约听见嬉笑的声音。
% I* |2 I; ~7 q) f' J  "老板来了,过年要派红包啊。"
: i# q& D+ }4 g1 P$ Y# c& Q* F4 x  男人猛地一哆嗦,脸上一下就没了血色,神情都变了,庄维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按住他的手:"你别怕,不是宁远,他今晚不会来的。"
7 b, H6 e4 y, ~% F* J  "......" & j! e8 y9 o! |/ s* \
  "今年他脱不开身。你知道的。"
& G7 K% M2 O/ ^0 c6 @  o! o  男人这才从紧绷的状态缓下来,还在惊魂未定地喘著气,过了一会儿才喃喃地:"是啊......" / V5 {6 ^" S: E# }- e9 a3 `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都是千辛万苦拨通电话去给任宁远拜年,电话那一端总是很安静,背景里除了细微的烟火声音之外什麽也没有。他无数次想象过那是什麽样的一个世界,满怀憧憬向往著。却没想过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8 v% x5 j5 Z- h3 V. A( d1 [, |  回想得起来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颠倒的荒谬,让他恍惚地觉得还是在错乱的梦里。 * f+ \4 r5 N& u  J
  被大家称为老板的人渐渐走近过来,是个生了一双桃花眼的俊美男人,边笑著说:"奖金不是早就发过了吗,还敢再讨。"边还是对著那些笑嘻嘻纠缠的服务生们拿了红封出来。
& p& U- k- w  f: P$ N  "修拓。" 4 S, }- ]! H5 ]! q1 q
  "嗨,我们该有多久没碰面了?"男人过来和庄维热烈拥抱了一下,互拍了肩头,看见曲同秋,也笑著打招呼,"我好像见过你啊。"
$ {( g, O3 I7 e& G! t3 s  "没......" ( T! J' D$ c( \1 z5 W9 b
  "是常客吗,还蛮眼熟的。" ! e9 \7 [8 y, _4 l
  庄维看著他:"喂,这是搭讪的烂借口吗。你没这麽不挑食啊。"
$ X1 u( l3 }6 d* y" }  "你这就太冤枉我了,"男人笑著摸了摸鼻子,向著曲同秋道:"你好,我是叶修拓。"而後拉过一个纯良得有点天然呆的清秀男人,搂进怀里揉了一把:"这是我家林寒。"
. V; M, J5 `6 v' h0 }" K  曲同秋慌忙答应著,显得有些笨。打过招呼,寒暄几句,那边就有人起哄"老板娘,老板娘"。 ' Q7 }( W) R8 J: h7 s
  林寒一下子面红耳赤,尴尬著说声:"我,我去一下。"就慌慌张张跑了。 ! B& y. Z: u: Q5 u/ A
  曲同秋还不明所以,叶修拓笑著朝他秀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解释道:"我们结婚了。"
) N  Y) K2 ]* W6 U6 e- a. E+ j  曲同秋瞠目结舌,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忙连连说:"恭喜恭喜......"
6 ^* G; U5 G9 d3 z7 x. }  他意外的神情太明显,叶修拓又笑道:"当然,这跟男女婚姻,在法律上会不太一样,但感觉是相同的吧。" $ R1 f4 B" l( d' G4 O7 _
  曲同秋已经太过吃惊了,只会说:"是,是啊......"
1 W1 a$ H- {% W% R" ]. O  "其实也不用这麽惊讶。只要不拘泥细节,传统家庭能有的,我们一样都能争取到," : b, V: G  t) S$ U' U% w
  叶修拓笑著,"顺利的话,我们还打算领养一个孩子。"
! N% l3 E& ^& ~' X) T- u' d/ [  曲同秋在新的冲击里都结巴了,转不过弯来地望著他:"啊......"
. B1 |+ O* `0 f; ~  叶修拓笑道:"不过还只是计划,真要做起来,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我家林寒觉得女儿比较可爱,我还没想好。" " L: k7 W& S. U. o, a, m
  "女儿......挺好的......" 2 f- B$ I$ X! e4 E7 Y1 k% j
  叶修拓挺认真的:"真的?你也这麽觉得吗?"
5 x# x. A7 e& V+ i& O  曲同秋有些慌了,低了头:"是......祝你们......顺利......"
$ U; P  S7 A5 V2 Z" _2 h; V/ E  x2 ]  叶修拓笑容可掬:"谢谢。" 4 Y! ]5 i# y! ?& w' L  I
  等叶修拓告辞走开,庄维看著还在发愣的男人:"你看,没你想的那麽糟吧。这圈子也是有神仙眷侣的。"
9 ^, k  T# G8 w6 T6 B% i" [. {( ]  "嗯......" ( E+ I( ?8 p& j! }6 M  Q+ g, o6 J
  "所以别这麽晦气啊,试试没什麽大不了的。同性爱而已,又不是要你去杀人放火。" ' s( R' o3 P, Y1 g$ x9 v
  曲同秋低头对著水杯,不敢抬眼看他。 ; }# J6 v! x8 s& B
  庄维这样的男人坐在同志酒吧里,自然就有人来搭讪,请他喝酒,递电话号码,多了他就不耐烦,说:"我已经有伴了,你是看不见吗?" 2 c! u9 l: p. H0 p4 R' ]
  零点倒计时的喧闹让吧里气氛达到高潮,高台上的开年的火辣表演让人群热血沸腾,只有这两人的桌位是凉的。庄维一直不大高兴地托著下巴,左右挑剔舞者的身材,技艺,而对面的男人只是低头喝水,有些畏缩。
6 K% O4 u6 B4 R9 w+ H  令人窒息的劲舞节奏过去,音乐立即松懈般地缓下来,短暂的慢舞时段,舞池里狂欢的那一群也是该喘口气的时候了。 1 _9 T4 S. b* \/ ?# _( P! O
  庄维放下杯子:"喂,去跳舞。到酒吧来不是为了坐板凳的。想喝水你不会回家喝啊?"
/ M2 l2 v9 z* _# F# H  W  "我,我不会跳......" 6 i+ D: f/ M7 V
  庄维皱著眉:"我没指望你会‘跳',‘走'你总会吧。"
" a, l+ [* R! G* s' g& v  真的只是走路而已,被庄维搂近了,僵硬著慢慢在摇晃,周围都是贴面暧昧拥抱爱抚的情侣和刚找到伴的准性伴们,曲同秋只能紧张地把视线定在庄维肩膀上。
$ }, t- g9 o; a0 K  "曲同秋。"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在各自沈醉的旁人们听来,也只是模糊的耳语。
  E1 d: H6 o* y0 ^  s4 a& K2 |' D  "嗯......"
+ X( _6 _2 L) o+ B  "我不是什麽圣人。" 7 S$ T  O% p/ R4 M; n
  "恩......"
1 K0 n0 h2 R/ ?. I6 C  "我们都是成年,健全的男人,你明白吗?" ' g" J9 U8 ~" L$ C! l3 t
  "嗯......"
5 Q0 w) Q/ ]+ s: c  "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你得让我知道。"
% [) `: [8 s3 k) f4 K  "......"
& B' A/ \0 w; K8 P% r+ L  "你讨厌我吗?" % S3 `0 {' O: Q
  "......"
$ ?- B5 m. k* t  "喂,要跟人对话,正视是基本礼貌吧。" % M7 G4 H' o/ C' Y: E: N
  男人战战兢兢把脸转过来,然而还来不及正视,嘴唇就被用力堵住了。 + W  b( _: u" ~' ?- `& }, [
  大概两分锺的亲吻,庄维移开嘴唇,看著还在紧绷的男人,低声说:"你看,你不讨厌。" 0 N6 [# p, n) P7 ]' V" d' ~" [
  回到家里,庄维让男人先去洗了澡,而後才轮到自己。
% Q5 t4 B  v; t9 H" G  他洗得比平时要更慢一些,好让外面的男人有多一些的时间准备。 7 k$ n* ^  {7 c2 N; t
  走出浴室之前,庄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张脸。他清楚自己外貌上绝对的优势。他也知道那个男人的软弱。 ( s  ]; i2 x! Q7 T( y
  那男人现在别无选择,只有他在对他好。 4 |5 @2 |  s0 F* \1 f; }6 t4 }
  曲同秋没有在床上,只在一边的椅子上坐著,面前摆了杂志,但显然一个字也没看下去,裹在浴袍里的瘦削脊背僵硬著。 0 S( Q2 @# ?3 v
  庄维也不走近去惊动他,径自上了床,在床头靠著。看背影就知道男人的紧张已经到了最大限度,庄维问道:"你不睡吗?" " K) Q7 _" h  `- e  t9 j. I
  "我......等头发干......" . B7 B, x- k: B. z* _
  "你头发已经干了。"
8 ]" ~% y( y3 `) j+ ]  "......" * K+ I' }* Z; q8 y. K1 A2 n
  "你不过来,我也不会逼你的。"
% o: F' Z7 i/ F" t- j2 w) T6 B  男人终於起身走过来,竭力克制著,也还是有些哆嗦,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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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18:49 | 显示全部楼层
52
: p! Z- x: r; a4 N# ~4 C. v+ U  庄维醒来的时候,意外地闻到一些香气。昨晚把一身力气都在那男人身上用光了,夙愿得偿的轻松感,疲惫里睡得分外沈。
# L7 i; k) s8 F* h) W' W  被那点家常的香味唤醒了饥饿感,摸了摸身边是空的,便起身穿上睡袍,开了卧室的门。 3 `* t1 O/ S6 b1 |) Z; v
  曲同秋在厨房里低头煮东西,微微驼背,守著那升腾起来的水汽发呆。
2 K1 g9 }1 b+ O4 i( F! H1 h  庄维靠在门边看著他。昨晚本来想温柔一些,节奏缓一些,让他有好一点的经历,真的做起来,却根本没法自制。 2 M2 t3 O5 a+ y+ J& f. U
  想到男人趴在自己身上被弄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哀求"慢一点"的场景,就又脊背发麻地有了感觉。
, p# V- l) h4 Y' j' q. |  也不好说曲同秋享受到没有,反正生理反应是有了,在火热的撞击里语不成声,最後也一动不动被他搂在怀里,倒也是睡著了。 * ?: e' ~8 X6 W
  曲同秋通常都是睡不好的,庄维半夜常能听见身边那清醒的呼吸声。
5 G/ g. H4 O1 \, o* N9 I) t  对有重重心事的人来说,白天还好,夜半是最难熬的。怎麽翻身都不好受,一片死寂里什麽灰色的东西都能往脑子里钻,赶不走,也睡不著,像被细不可见的虫子咬著似的痛苦。
8 u9 \# k+ `, I  "活著没有意义","过去都做错了,未来也看不到光明","人生是场负担"──能不被这些抑郁病人常有的念头折磨,而沈沈睡上一觉,这对曲同秋来说大概就是最大最好的休息。 ; x! ^  n2 C1 x5 m
  庄维想,不管怎麽说,他让曲同秋在他怀里睡著了。
/ Z5 o4 L& Z) H& d0 m, M- V6 E! t  u  曲同秋从锅里捞起了挂面,一边碗里是金黄色的煎好的鸡蛋和炸过的瘦肉紫菜,还有小盘烫过的翠绿青菜,配在一起颜色很好。他倒是没有忘记时日,大年初一仍然要做大年初一该做的事。
; p8 {; H7 Q$ a5 s6 X& ^  庄维走过去,从背後抱住他,男人猝不及防的,惊了一下,就被庄维亲了一下耳朵。 , r* E8 x) E7 b* `, A: {( _& h. r
  "什麽时候起的?" 0 }! e0 L2 d% R% o) d* d! l( H) F
  "刚刚......"
0 F2 e+ ~" {1 B- Q4 V6 q4 W  "睡得还好吗?" 3 m2 v$ E3 A5 S5 J8 Z# {/ ?5 c
  "恩......"
7 o# `. @, {1 f) q0 E  C+ k; o; a  一切都有点新婚之夜过後的感觉。   U7 X! s$ {/ h
  庄维又克制不住亲了他的脖子,嘴唇压在那自己留下的青痕上,用力辗转著,胳膊也意图明显地勒紧了,曲同秋紧张地站著,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脸都涨红了。 - ?; O* o/ b, J" K& l, z$ j$ o
  "昨晚弄疼你了?" 2 j9 H! z4 n+ K3 V5 {3 p( a) o% c
  "还,还好......" % R( t7 K* s+ l; b9 U/ @
  光是亲那发红的脖子和耳朵已经不够了,庄维让他转过身来,咬住他的嘴唇略微粗鲁地接吻,男人因为瘦而显得轻,挣扎了两下就被庄维成功地抱起来,压在墙上。 ( r5 t! l. s* y- n) V, k. y4 k0 g
  虽然遭遇一些抵抗,庄维还是熟练地剥了他的裤子,挤进他两腿之间,色情意味十足地摸著那已经发肿了的地方。昨晚留下的湿润还在,庄维轻而易举就挺身而入。
& y& e. L/ _5 ]  过了许久才把双腿发抖的男人放下来,男人还有些回不过神,眼角微微泛红的,发了一会儿呆。
  m3 K" M/ b' s# l- R+ n2 O  "痛吗?" 7 T5 E$ w. w- r1 e3 r" C
  曲同秋迟钝了一下,摇摇头。庄维帮他把衣服整好,又亲了他,低声说:"你会习惯的。"
1 s' A0 T( U: M  b  在这困境里庄维给予他的好,安慰支撑是一部分,亲吻和性欲也是一部分。他不能只拿自己喜欢的。
+ ?! q6 t0 _+ a- Z6 I  两人吃过面,庄维换好衣服,就开始收拾些简单的东西,男人的证件护照之类的要紧物件,之前他已经从那宿舍里取回来了,都归他保管。曲同秋默默洗过碗筷,看著他收好一只不大的旅行箱,不由问:"你,你要去哪里?"
3 Z4 b+ V8 I5 \: E  "度春假,"庄维把装了证件钱卡的小包拿著,"机票和手续都好了,等下我们就去机场。" 5 g* T8 ?. a% x5 _
  "......"这消息太过突然,男人有些发愣,"去,去那麽远......"
8 w: v4 a& ?  o9 P  "远点不好吗?"庄维看著他,挑起眉毛,似笑非笑的,"我是一定要去的,难得有假期。你如果不走的话,任宁远上门来,这里可是只有你一个人了。" 5 S& j, u7 C& n4 I2 C- ]( S
  曲同秋忙把手在裤子上擦干,拿了东西就跟上他。
8 b0 D9 ^" O/ L% b& I# H6 p  之前被蹂躏得太厉害,男人几乎直不起腰,疲惫不堪。出行又仓促,路上加上转机,数个小时,终究困乏难耐,只萎靡地紧跟著庄维。 + V+ N, i4 k; r8 ~# h5 s# o
  出了机场,热带岛屿上的安宁祥和多少让他觉得舒服了一些,路上就瞌睡了一场。 2 M; a8 h5 G! u: _$ ~# x2 y
  到了入住的地方,已经是夜色弥漫,曲同秋迷迷糊糊吃过晚餐,都不记得那滋味是什麽。 & C% S7 V4 O) q4 u/ [
  芳疗师来为他们做了SPA,灯光幽暗,远远有细不可闻的虫鸣,曲同秋在谜样的清淡香气和轻柔绵密的手指按压中,勉强想强撑精神,但终於还是在那漫长的过程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0 d# \7 l" s! Z+ D5 o: r
  曲同秋清醒过来的时候,恍惚间都想不起来这是什麽地方,耳朵鼻腔所捕捉到的细微声响和空气的味道都全然陌生,微妙的宁静和深远,好像自己是在空荡荡的悬崖上,有时空错乱般的幻觉。 # i; h9 |$ O0 y' ?" A$ F& U
  谨慎地半坐起来,卧房的窗户大开,全无安全之虞地敞著,夜色里也能看见外面的沙滩和海水,看得他直发呆,独享一片海滩一片天地的感觉让他有些灵魂出窍了。
  y+ C) |2 m/ a" _6 a  像是一睁眼世界就突然变成这全然陌生的模样,只除了身边的庄维是他熟悉的。 5 s5 _1 y3 x! G# G
  曲同秋小声叫:"庄维......" 2 z* v) K0 ^! V" |: v
  熟睡的男人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下:"恩?" - b) b% n6 ]# G
  "这是什麽地方?" * w; A! }6 x$ _' ?: O. r) [
  庄维醒了,看著他,就笑了:"天堂啊。"
5 b) W( a6 q$ {/ {; `  男人发著愣:"啊......"
- p0 a' p- n7 S  "傻子,骗你的,巴厘岛而已。"
% ~/ b- c+ G! M+ N8 K; M  曲同秋还坐著望著外面出神,庄维勾了他脖子让他躺下来:"睡吧。"
$ z* t2 f2 S# r" P  "SPA做得舒服吗?" 0 P7 [1 m- G, e$ d
  "恩......"白天的疲惫感已消失得干净。 ! N+ C3 j, M# |4 X
  "传说那个疗法会让人重生的,"庄维把胳膊给他枕著,搂著他,"可以释放细胞承受的压力,把不好的东西都排出去,醒来你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9 f' K4 b& ?& h: E5 U4 S# \5 W7 h8 O* u  被这麽一说,曲同秋也觉得好像自己是新的了,周围的一切都是新的,连庄维对他的温柔都是新的。过去都被丢在T城,离他非常的遥远,碰触不到他。这样想著,接下去的睡眠里居然不再有噩梦,平稳而有些凉意。 1 C& R  I/ g6 a; F, h- Y
  次日天色微亮,庄维就把他摇起来。在早餐桌上意外地吃到了大碗的鲜果优酪乳,现榨的果汁浓得有点吸不动,微凉的空气里任何食物的味道曲同秋都觉得很清新。 4 }4 h8 F& H" H. [6 ^
  长久以来吃睡都有障碍,在这里他才有了久违的真实的饥饿感。 . g; a$ Y1 H: }/ s' y3 C
  曲同秋语言不通,出了门只能紧跟著庄维,庄维也喜欢他这样亦步亦趋地在後边跟著,在这异国岛屿上不必避嫌,便牵了他的手带著他。 5 b/ z2 {$ F7 |2 R9 N' l8 d3 x
  不清楚这麽早出海是要做什麽,但水底清晰可见的肥大海星和细小鱼群已经让男人全神贯注地好奇,不时兴奋,他很久没这麽精神过了。 5 Q! O* [4 g) z% Y& n
  坐在蜘蛛船上,渐渐行了一程,感觉得到日出的亮度。男人明白了此行的目的似的,赶紧抬头,黎明时分的海景看得他发呆,快要窒息,脸都微红了。
. {9 h3 u- v3 P, v% T  "庄,庄维......"
- n1 J9 D+ [! f8 u! f9 [  庄维还在懒洋洋的犯困:"你别瞎激动,我们又不是来看日出的。"
: V! w$ u! S2 c0 e8 l' M' @  话音刚落,水面就有了动静,一个流线型的身体跳出水面,优美地打了个旋,又落回水中。 8 I* I. b* C; W- j
  曲同秋"啊"了一声,还回不过神,正往水里愣愣张望,刚开了序幕的表演便正式开场了。 # T" P2 Q; j+ f
  水声欢腾地此起彼伏,那些海底冒出来的敏捷的身影活跃起来,一群群跃出海面的海豚让男人张大了眼睛,颤抖地"啊啊"叫著,说不出话来,紧紧抓住庄维的胳膊。 3 G% Q6 Q# |3 t: m
  庄维看得出他的喜悦,只在他通红的脸颊上不重地亲了一下。
* p' h) d  u2 }" {7 G9 ~  追逐海豚的惊喜持续了很久,男人一时都像是摆脱了抑郁的阴影,不用庄维太费力去煽动,在潜水区就鼓起勇气尝试了浮潜。
7 N  i, ]/ {0 t1 u( S, N  海底见到的珊瑚礁和鱼群让他都忘了初次潜水的害怕,还战战兢兢拿了面包和香蕉在水里喂鱼,喂得没完没了,简直舍不得上去,直到挨了庄维的打。 0 X1 N  o. a8 _* I
  取下面罩,庄维粗鲁地帮他擦著头发:"你不会想就这麽呆在底下了吧?" / m, ]% L7 J5 k* a8 A& Y  V% k
  曲同秋还有些向往:"它们好像......很喜欢我......" $ H3 _  X9 s) a" [: Q" y
  庄维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傻了。" 喜欢的是你手里的食物才对吧。 ; }  F! {. g  n0 _' a2 O- a8 k& t5 l% s
  但对著男人那有了憧憬和热度的脸,终究没再说下去。 : y: d; a( P' m  Q$ N2 [
  下午庄维带他到岛的另一端去,男人精神比前一天好得多,一路上不停地往车外张望,虽然还是没弄出什麽声响,也能感觉得到他身上多出来的那些生气。 ! }# a* m2 K3 J/ h) X" i
  入住的别墅很是静谧,深色原木和浅色花岗岩交织的世界显然让男人觉得安心,在那沈静的私密氛围里,被庄维握著的手掌也渐渐不再出汗。
. A8 p1 u" M& A3 [  晚餐男人以难得的食欲吃下大堆的甜点和海鲜,瘪了多日的肚子变得鼓鼓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庄维从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有些恶劣地掐了他的肚子:"你该多吃点的,太瘦了,睡觉老硌著我。以前那些肉都哪去了?"
+ r5 `; L' |, T' L( d  在外面沙滩漫步了一圈,回到室内,庄维先去淋了浴,裹上浴袍出来的时候便听得进了卧房的男人"咦"的一声。
3 I' R6 v' m- `# v$ J- l  "怎麽了?"
8 Q) {+ U( U  x* F3 @$ U  床上比他们离开时多了束玫瑰,庄维挑挑眉毛,抽出卡片看了看,对著那有些困惑的男人:"恩,他们误会了,当我们也是来度蜜月的。"
; q0 P) c6 i) q4 F* c1 q9 }, B  "啊......"
) u+ d+ R9 }  a. Z/ ^8 r  在男人略微尴尬地低头的时候,庄维开了床头的红酒:"你也去洗澡吧。"
$ d- N$ M& z8 c6 N  W5 g# e  曲同秋这才看到浴室里那漂满花瓣的浴缸,迟疑著脱了衣服站到喷头下,擦洗的手都有些抖。
: V( y8 i/ C: V  等洗好出来,庄维已经在浴缸里坐著,一对盛了酒的杯子就在手边。竹笼灯的光线略微昏暗,水汽里他被豔色花瓣衬托著的美貌和这氛围都无害而令人心动。 2 T% s+ D3 O* {% x
  虽然对水下的部分有些畏惧,男人紧张地站了一会儿,喉头动了动,还是踏进水里。
/ w+ C: n" ~5 Y9 z0 `  两人泡了四个小时才回到床上,男人累得要命,嗓子也哑了,贴上枕头就没力气把头再抬起来。他努力在适应这新的生活,一旦认定了,就任劳任怨,不管被怎麽折腾,都会接受。庄维亲了他耳朵,说:"习惯了就会好的。"
6 ^4 S9 h4 ]( I4 [7 A$ N  假期过得飞快,躲在这岛上的时间就像指间细沙一样,回程的日期近了,曲同秋就又有些不安起来。
; {# q. D0 ?5 L: S2 k* g1 R. w0 U  庄维在做爱之余,又多了一件事情做,便是催眠他:"你担心什麽呢,有我在啊。"
& ?- K# P. W& ~: P  不管是在发呆亭里看书,还是在床上欢爱过後的余韵里,只要感觉到男人的动摇,庄维就开始给他描画未来的种种,对他讲自己的工作,美国那些有趣的朋友和地方,他将来可以做的大大小小的事,包括喂房子外面的那些松鼠。
& j/ z9 V! E/ b6 a, {  大概希望是最好的疗伤药。这些重复了许多遍的内容,每次都能让男人安心似的,很快他也就从恐慌里平复下来,贴著庄维,渐渐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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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53 * G! G  h( Z' T  W0 t: Q4 h
  回来的路上,曲同秋还买了英文书和字典,一知半解地认真在看,试图把生疏了的英文捡起来,将来去了那个陌生的国度,谋生也容易些。
: e# D1 {7 P' F3 @; l# L: P& V* G  庄维倒对他的勤奋不是很高兴,曲同秋一旦专注地对著书本,就愈发无趣。
) `% ~( [$ c0 |  @# x2 _  "光认字有什麽用,会话能力才最重要。我陪你练练好了。"
" y! n5 ?  w: c/ ~; T& d7 [  但没对话几句,庄维就说:"什麽烂发音,舌头那麽笨。跟我学著,要灵活点。"而後抓住毫无防备的男人,吻了那张著的嘴唇,趁他来不及反应,把舌头探进去。 % c9 J# @( f7 i, u* k% `4 q/ d
  等让男人体验到什麽叫"灵活",看男人满脸涨红的模样,庄维便干脆将书夺过来扔了,硬把他压在沙发上。 , |( |- b& n/ |0 H5 `
  尽管索取得多了点,男人上厕所的时候也会困扰地觉得疼,庄维还是感觉得到他并没有什麽不满。
* K4 H) ?) b' `; g; f  他替他把任宁远隔绝在生活之外,也绝口不再提"女儿"两个字,免得他难受。 0 ]+ f  s( k9 q; @
  无法面对和争取的,男人终究选择了逃避。其实也没什麽不好。溃烂的地方要治愈毕竟太难,他熬不过去。一刀砍断,再装个假肢,虽然生硬了些,慢慢习惯了,生活未必不会比较轻松幸福。 ! P4 }: C+ y4 Y# d) x6 B
  休完春假,开始新一年的工作,庄维就把曲同秋带上,让他在一边看著,多少学著一点,帮上一点。曲同秋也心甘情愿於这样的忙碌,忙碌令他充实和疲劳。每天都在费力地看书和打杂,再没精力想其他的,时间就过得比较容易。
6 |6 w2 ^: Q9 R) G* u  这天出外拍一组主题照片,初春的湖边虽然有点阳光,还是寒意料峭,但参与的人员都十分敬业,因为庄维也来了现场。他原本长得就跟宽厚温和完全扯不上关系,工作起来分外严格,轻易不给人好脸色看,坐在那里薄嘴唇一抿直,多半就得重新来过。 7 {( {: Z8 o  c& p/ c
  拍摄告一段落,庄维没表示不满,那就是通过了,大家便呼啦啦散开去休息。 5 m" A+ ~, ^$ Y$ `3 E( i
  庄维帮著拿了个便当给曲同秋,这就是他今天帮忙提东西拿道具的报酬。男人要求的也不多,有点实在的事情做,他就觉得挺好的。
" t% H1 P+ o6 _3 P9 U+ j  两人在车里坐著吃饭,庄维问:"今天拍的这些,哪个单品你觉得最好?"
$ Q3 ]- |& r4 z5 y5 y3 ~% D  曲同秋想了想:"那个黑色外套挺好看的。" 5 b6 k; J. R$ h) S1 L1 {% Q
  庄维嗤之以鼻:"你真是完全没有时尚嗅觉可言。"而後又!了他一眼:"不过再努力一点,倒是勉强可以当个合格的职员。" * G& q# M( P; g; U
  曲同秋吃得太慢,庄维都漱过口了,他还在慢慢咀嚼米饭。庄维先是伸手搂他恶作剧地摸他肚子,接著又让他坐在腿上,瞅准他咽下食物的时候猛地吻了他。曲同秋很不安,怕被人看见,但被压著,手上还拿著饭盒,也腾不出手抗拒。 2 b$ j3 w# Q, ~2 J% z
  庄维咬著他的嘴唇吻了一会儿,手也掀起毛衣探进去了,正摸著男人的背,车门却突然被从外拉开。
% v( f+ f+ |' O  来人意外地"呃"了一声,庄维倒也不尴尬,帮低头手忙脚乱的男人整了衣服,笑道:"不好意思。" 8 o  X. Y" `1 H0 E  x. }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叶修拓也笑,"打扰了。刚送来几件衣服,你去看看吧。" : o( V4 ~' t1 v
  这次拍摄里用到的都是叶修拓的作品,曲同秋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这男人不光是酒吧的老板,还是个名设计师,不由有了敬畏的感觉。
$ ]6 y, E) C* y) p7 Z3 L) v  庄维下了车,叶修拓在跟著离去之前,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尴尬的曲同秋,笑著说:"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你了,不过你跟我想的差太多,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 U  i6 ]) N0 }; l  曲同秋有些莫名地"啊?"了一声。
+ ^' f8 q5 B7 B# ]  叶修拓提醒道:"你认识任宁远的吧。我是他的好朋友。"
+ g5 ~. O3 ^/ E  曲同秋像被那名字给扎了一下似的,拿惊惶的眼睛看著他。
3 G( u+ p, J! U/ [  D  叶修拓又笑:"别误会,我绝对不会游说你的。我看你现在这样过得挺好,就这样下去吧。对谁都是好事。"
% N+ k( \& |% S  s( a" n' c  曲同秋很是感激,正要道谢,又听见他冷冷地:"因为你根本就配不上任宁远。"
' g) T! T8 _$ l) K/ n% U  R: t9 C+ K  等叶修拓走远了,曲同秋才终於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奚落了,有些发愣。 7 `8 d: [* {1 {) `
  他并不觉得叶修拓是刻薄的人,却不知道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厌恶是为了什麽。
. e! z- O8 Q; m( p& t# Y- j) M  不过他也没想太久,吃过饭,短暂的休息时间就结束了,现场又忙碌起来,需要他去充当跑腿的一员。他只在努力在过得比以前好一些。
* V- ]: r7 @& W+ V  晚上收工回家,曲同秋也累坏了,不过口袋里还放著英文日常会话的小册子,庄维开车,他就困乏地眯著眼睛在看。   f9 K4 M* B+ e
  下车的时候,庄维从後座拎出个纸袋子,递给他:"喂,拿著。"
) x: G! @# }8 ^: M* w! m5 g  曲同秋接过来,边跟著他进电梯,边打开袋子。拿出来的是件眼熟的黑色外套。
4 c1 I5 |4 v# k9 d- t  庄维按下楼层键,抬眼盯著上面显示的数字:"喜欢就穿吧。不过这可不代表我赞同你的眼光啊。"
: M- J) }" l' A) a  "谢,谢谢......"
6 w  [$ ~  o  l! r4 v3 K1 m  R9 r0 I  庄维只看了一眼他发红的脸,没再说话。
& t+ C% `3 n5 l; B' z! X, r' K' B9 T  打开公寓的门,亮了灯,还没来得及换好拖鞋,庄维突然就粗鲁地吻了他,曲同秋猝不及防,背重重撞上墙壁,被吻得心跳加速,透不过气,而後就边被扯著衣服,边跌跌撞撞进了客厅。 - w8 o; Q, q* e4 W$ d$ D
  庄维把他压在桌子上,深吻里熟练地脱了他的裤子,肆意爱抚他,有点情色地揉捏他的臀部和胸口。
( c# k* H4 t: w& Y0 U  "想我进去吗?"
8 c; ?% ?5 m& a, |  曲同秋脸涨得通红,耳朵感受到的湿意和低沈嗓音让他觉得痒,火热的摩擦里喉头都缩紧了,不由结巴道:"庄,庄维......" , O# L- ^; m/ g
  热烈地接吻的两人都觉察不到门口钥匙扭动的声响,以至於听见重物落地的巨大动静,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 h/ d7 F1 f$ `7 `# J6 |
  楚漠在客厅里站著,脚边放著行李,瞪著他们,脸色都发青,半天才从牙缝里说:"好啊你。"
# e6 W) L7 L- @9 D# E0 K  也不知道这个"你"说的是哪个,一天里连著两次被人撞见这种场面,曲同秋都快有阴影了,急急忙忙穿了裤子,从桌子上下来,庄维也整好衣服,转身对著楚漠,皱起眉:"你来干什麽?" 3 E' U/ o1 H, T0 @, `0 p% L
  "干什麽?"男人额头上清晰地暴出青筋,"不是为了你,你当我这样来回飞几十个小时是好玩?你这样对我算什麽啊你?"
! l6 A8 r9 G: B8 N- [6 C  庄维嗤笑了一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吃得太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 H* F0 w6 s$ Y% n& @8 Y& B6 A
  "庄维,耍脾气也该有个限度。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你爱怎麽闹我都认了。但弄成这样,"楚漠指著那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男人,手指都有些发抖,"你就太过分了吧"
* X, a5 ?3 d5 Z4 F/ m  m0 j! {" ^  比起他的愤怒,庄维倒是冷静得多,笑道:"你还不是一样。换成我做,你就受不了了?再说,你现在算是我什麽人,这关你什麽事?" ; s9 u% A) e( ]$ l$ o
  曲同秋在一边看著,只觉得愈发的尴尬,找了个机会开口:"我先回房间去......"
( g2 q1 O# ~$ P+ a8 m5 ]) \) g+ z  庄维叫住他:"别走。躲什麽?又没做亏心事。" + N, w8 d7 G3 q; z
  曲同秋有些为难地站著,对上楚漠的眼神,也想说点什麽,楚漠却先开了口:"那他又算你什麽人?"
- h8 y1 d4 H: V  庄维又是笑笑:"你也看见了,他在我这住著呢。你说呢?" & o) Z4 ]3 A& O8 T
  楚漠的表情有些复杂起来,憋著似的,过了半晌才说:"庄维,我知道你对他有兴趣,但这点兴趣值得你认真吗?"
/ W. e2 f- V' C) c+ W6 M) j, d  庄维吊了眼角看著他:"什麽意思?"
( S5 O; {  k6 a- Z: e3 Z8 L! a  "你看上他哪里,你能说得出来吗?"
3 M: _+ `8 @3 e% S+ ^  "......"
3 E4 h6 Q* K% A8 e$ [; d% w2 B  "他的长相?才识?就这烂泥一样的性子?你是想骗人还是想骗你自己?自欺欺人有什麽意思?"
7 u9 o* `( }( C3 Y0 P' d' L  "......" % p' @" P7 w8 m# E& ~; E1 d
  "你也就是想上他罢了。那时候没弄到手,就惦记上了,越吃不到嘴就越念念不忘。要是他没退学,当年跟你搞上了,你现在还能看得上他吗?早就腻了吧。你迟早有上够他的一天,你敢说你跟他是玩真的?" 7 A0 R, W8 G+ Y
  曲同秋愣了一愣。庄维近乎透明的皮肤也终於变了颜色,磨著牙齿的动作都透著恼怒:"闭嘴,给我滚出去。"
/ Q& }. `" @' }  楚漠看著他:"被我说中了?" , a: }' m/ m/ C. h: x8 j" \0 j
  庄维怒极,过了一会儿才顺过气来,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毛病不是听不懂人话,而是自以为是?" ; y6 r  a+ k$ s7 A
  "庄维,我比你更清楚你想要的是什麽。" . N5 G, k# L( R" m7 q! {& j  A4 ^
  "那你也该清楚现在是时候滚了。还有,再说一次,请把钥匙还我,这不是你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自欺欺人没意思。" 3 U  K7 j  X- L
  楚漠拎起行李走了,庄维在他身後把门用力关上,明显被坏了兴致,心情恶劣,回过身时面色难看,看著站在那里的男人,还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搂住他。
5 M* w  V- A! V! s7 M- p  "别听楚漠的,不要乱想。" 4 M5 `6 R1 `- p
  "......"   n/ x( v: N; R# t  F0 |' B( j( L
  "你觉得我有那麽卑鄙吗?"庄维说话的时候顶著男人的额头,亲了一下那哆嗦著的嘴唇,"我说要带你去美国,不是骗你的。" & e- i: a% r/ j' \
  "......" % r6 e0 ~( X, t5 a/ ^
  "骗子有很多,但你可以相信我。"
: h+ ~, x# Z" J  "......" 0 C- e1 m3 E+ b1 ^0 v6 L
  "真的。"
  Z- n, N1 v% U& F0 A! a' d  男人在过近的距离里费力地张著眼睛,想看清他的表情。在眼皮也被亲了的时候,终於有些动摇地闭了眼睛让他亲吻,而後伸手,微微颤抖著回抱住他。
/ M9 W# U! l$ _2 m& z6 u8 R  很快便是节後的大型书展,场馆里热闹非凡,杂志社因为新收购了一本玩具杂志,展位前还有只毛茸茸的吉祥物,说不出是哪种动物,但它长得很招女人小孩的喜欢,路过的都要摸上一摸,拉拉手,合个影。
5 V- \7 h5 U6 a* I9 j  在这样暖气充足人头攒动的地方,闷在那麽厚重的衣服和头套里不会是件舒服的事,但它显然很敬业,耐心地配合小孩子们,任他们拉拽它的前掌,或者扯它尾巴。虽然有些笨拙,摇摇摆摆的迟缓也显得可爱。
- j9 C2 D8 j. A+ |( g* `- |; b2 A  高大的男人一手提了几个书袋,一手牵著有一头漂亮长发的小女孩经过展位的时候,也不由留意了一下。
) ^. b* h( u+ D- u; H9 }8 v  今天人气爆满的吉祥物刚和一群小孩子合完影,还被扯了半天的尾巴,正站在那里有些发呆,被闹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似的。
/ o8 }2 `$ K7 P* I1 ~) I  "好可爱啊。"
' n' m  p* G0 ]/ a9 A1 E" Z, Y" N  任宁远低头看她,微笑道:"要去合影吗?"
* g1 q% M. f- z5 Y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摸了摸它衣服上的毛。 8 Y* Q; _1 H; X: y
  吉祥物只呆呆站著,显得更笨了。
( l+ ?/ Z' I# Z( [" L) V! ^  "真的好可爱啊。" 2 T: R# [+ A, q7 R& u
  曲珂拉了它的手掌,又摸了它蓬松的大尾巴,还抱了它圆滚滚的腰身,任宁远帮他们拍好几张照片,她却还不太舍得走,一直在那站著。
; g' ?8 o3 z7 t; t5 Z, M& _8 N6 h  "你叫什麽名字啊?"
- c  o- E! h- f3 j! L* l5 G4 N! {  吉祥物呆了一会儿,只摆摆厚实的前掌,表示它不能说话。
5 T+ @( s( m, P* ^# k0 A* F  "没关系,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里面是有个人。" 2 l0 |% C+ _0 B3 r) Z3 ?% F
  "小珂,别闹它。"
# @4 |- O" F4 Q# W$ @/ M6 s  "我是想知道这个叫什麽,"曲珂摸著它的毛,"它给我感觉好好,就像......"小女孩又蔫了,摸著它,半天才问:"有这种玩偶的话,我能买一只吗?"
: E3 V9 w# ?8 Y  "我去问问。" 3 ?0 j6 W4 F6 @' f+ k! q$ [
  任宁远走近过去,吉祥物就转了个身,用一只前掌指了展位里面。
0 n0 |/ ^+ p2 X! u  "谢谢。"
3 U5 u8 u9 Y3 m  W! ?6 u  任宁远过去询问工作人员,吉祥物还被曲珂拉著前掌,安静站著,突然把前掌放在满面愁容的小女孩头顶上。 ) |0 N: j% [# v  H- e0 I/ x
  曲珂抬头看它,一下子笑了:"你好温柔啊。" 2 U+ z* {9 u- l. X
  任宁远很快返身回来,对著小女孩温和道:"现在还没有发售,你要是喜欢,我到时候帮你订一个这麽大的。"
: j( j4 C* |& C1 i) u3 Z% h; {  曲珂这才欢喜起来,点了点头。
5 Y9 b2 g. u/ _  远处的展位有了一阵喧哗,大概是在派送什麽周边,任宁远笑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再不去排队,等下就拿不到签名海报了。" 6 J) C/ G) r% |+ b
  曲珂"啊"地一声,忙放开吉祥物,!!!跑过去了。 + f8 R. E9 y0 V" z2 A+ l1 s) E
  吉祥物还在那站著,看著她跑远,任宁远也看著它,它站了一会儿,便转了个身,默默拖著尾巴背对著任宁远。
9 f7 ^' s7 P2 \; c/ [# l8 _: Q  任宁远看著它和新来的一对母子合影,等他们离开,才走到它面前。吉祥物安静了一会儿,笨笨的做了个合影的姿势。
1 V& c5 ~" ]3 I' L1 C' D# K6 }) t  "是你吗?" 0 o, {; g2 F; W4 C
  吉祥物没有动作,只呆呆的。
' i4 ]8 l+ p# v+ C5 B9 c  "曲同秋,是你吗?" ; Y* P4 W! D3 w& j) T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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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23:15 | 显示全部楼层
53.1 4 I( K, ~/ o* ]7 z. B
  吉祥物没动作,也没声音,像听不懂一样,任宁远伸手去碰它的头套,它却猛然用前掌按住,後退了一大步。
2 I8 x/ A& `9 G! N5 k* C/ X% v  任宁远缩回手,看著它,放软声音:"好,我不逼你,你要是愿意这样和我说话,也行。" & @- H4 S( ~) ]8 `2 P, O
  "......" ! J; p) P$ G2 C& r  e
  "你现在还好吗?"
. b! C- J( r. w; i% `4 H  "......"
6 i+ C/ I$ {" m# \1 X) L2 F  "你已经能出来打工了,我很高兴。"   f6 ^2 R7 o& f( D2 ^8 B0 z3 H
  "......" ' M. n% w, C# p) h# \& R2 ]6 M
  "你在庄维那里,他对你好吗?" , ~. d0 E8 D5 V' `9 N5 X, C9 F) n7 x
  "......"
& c4 }- {7 s; O5 o  "当然好了。" ! y9 I, v! ^8 q
  任宁远转过头,看著背後回答他的人:"庄维。" 5 w( [) ^" G( n2 V5 J
  "他能像现在这样不是件容易事。就算有活干,这一个小时也赚不了多少钱的,你就放过他吧。" 5 R7 K. K9 Y/ G2 w
  吉祥物还紧紧按著头套,在离他一定距离的地方站著,任宁远看了它一会儿,向庄维点点头,转身走开。 1 b: P. X% ?9 h# h; u1 n2 `
  庄维叫住他:"宁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 l3 Q) U' g: f1 x* c
  任宁远回了头。 ; T2 t' n2 R9 L% F/ Y
  "过段时间,等手续办好了,我就带他去美国。他愿意跟我在一起。"
& D$ R) ~, g: ]+ \  任宁远看著他。
' x  g  _; R2 T6 t5 o$ b9 y! A  "我不希望再有什麽风波,他也经不起,你要想补偿他,就让他顺利这一回。" # m8 R  d. E6 ~+ Z$ T' l
  任宁远沈默了一下:"为什麽这麽说。" 8 H2 f4 O0 ]4 k7 n* P6 }
  "我知道是你把楚漠叫回来的。也许你是为楚漠好,但我跟他早就不可能了。" ( e# a- R7 U$ p
  "庄维。" 1 u8 Z) w8 C4 I: v! y; Q7 Q0 M
  "我还没说完。楚漠就是个死脑筋,做事不知轻重,所以你别教唆他,免了起个头就收不住。他迁怒起来能把曲同秋整死的,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1 ^3 \2 [* {7 [" k6 N& P
  任宁远看它按著头套,远远站在那里。安静著,终於没再说什麽。
- ^; [# q4 i" R# s0 n  已是接近闭馆的时间,人也渐渐少了,庄维轻拍了一下吉祥物的背:"该收工了,去把衣服换了吧。"
* ]  m( I0 r# M. ~9 B- |1 W  吉祥物去了後面的隔间,却迟迟没出来,庄维进去,看它还穿著那身衣服站著。
4 k, M9 l6 C- X+ e' R7 N- J  "傻子,要怎麽样也是把这行头脱了再说吧,闷在里面你不难受?" , v5 ~* H! k: B* J8 m
  庄维帮它脱了道具服,男人却还是按著头套。 4 |% S% K5 S2 a# Z: r% e+ ~
  "没事,我不会笑你的。" ! S& n# L; m- S9 t
  头套取下来了,庄维看著他,从口袋里拿了手帕递过去:"擦擦脸吧。" ; ?. r) A9 m1 m; F/ l7 x' [
  "......"
- k. ^" s9 I7 u- T; h( q/ b! B  "你是看见曲珂了?" ' K2 X+ n5 I9 T0 o
  曲同秋点了头,还狼狈地捧著手帕,庄维听他擤鼻涕的声音,搂了一下他颤抖著的肩膀:"别难过,她跟著任宁远过得不会差,以後一定很有出息,你也会替她高兴的。"
/ D1 @; i- F% z  "......" / q: k5 \: B! i, i3 x  X8 z
  "你还有我呢。"
/ g, F1 W  Q0 s  }! J( e  庄维亲了他的额头,把他抱进怀里,让那成了没有女儿的父亲的老男人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 g/ [+ v- i* T8 n  忙碌的书展过後,终於得到一天休假,庄维也不想再出门,只打算在家懒洋洋度过。曲同秋便出去买了菜,回来再打扫,擦洗,而後洗菜做饭。
" I4 [+ R! C' D' g2 K  曲同秋在厨房里尽职尽责烧著菜,庄维闲来无事从背後抱住他,看他翻炒著锅里的孜然小羊肉,而後起锅装盘。
: Q* P6 n& _) Y  K  i0 p  "卖相是还不错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样,"庄维张了嘴,等著曲同秋喂他一筷子,"嗯......你自己也试试味吧。"而後在那微张著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舌头探进去舔了一舔。 ' g; y9 }* ^; J, w9 V( n
  "觉得怎样?" . c' G5 P3 S# b3 z4 v- [
  被亲了的男人脸涨得通红,都出了汗,忙低头冲洗了锅子,要准备下一道菜。 ! Y7 h. O8 T) [
  庄维正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看他忙忙碌碌。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铃声大作,庄维一手搂著男人的腰,一手取出手机,看见来电号码便皱了眉,不耐烦地接通电话:"什麽事啊?" . ], G1 C1 T+ T6 e2 ]( E0 G0 R
  那头却是个陌生的年轻男性声音:"请问是庄维吗?" . `; V7 Q1 U7 G- u0 ^( _
  庄维眉头皱得愈发不悦:"是的。你又是谁?"
4 D" b# L0 w. @) o1 b  p  "你好,我不清楚你和病人是什麽关系,但你的号码是第一紧急联系人,我想通知你来一趟医院。"
7 ~9 o) p6 _, N  庄维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脸色就有些青。曲同秋感觉得到他的僵硬,忙回头看他:"怎麽了?" 6 E/ I, Z% b. G6 P3 W
  "楚漠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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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8-3 10:26:14 | 显示全部楼层
 54
  O1 t7 e! v+ ~9 S: u. K  任宁远接到庄维电话的时候,正身在外地,立刻订机票返程回来,赶到医院也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 M1 }0 d! T1 }* r
  庄维在病房里坐著,面无表情,只抿著嘴唇,听见他推门而入的轻微动静,便转头用带了血丝的眼睛略微疲惫地望向他:"回来了?" % u! J0 Q9 ~, a: C4 U. _
  床上的人闭眼在氧气罩和仪器中间呼吸,任宁远看著,沈声问:"怎麽样?"
' k) {6 _+ o0 C! H. M. {4 m  "只看他这两天能不能醒得过来。" 7 B2 k& o$ v  ?
  压抑的气氛里一时沈默,任宁远声音更沈了:"是怎麽回事?"
/ i/ |6 C$ K* R8 d, U, g- y  "也没什麽,他在拍卖会竞到一幅摄影作品,想送来讨我欢心。开车过路口的时候被闯红灯的车子撞上。肇事司机已经逃了,"庄维看起来也并不伤心,口气很冷淡,一贯的刻薄,"他运气太差了。早点对我死心,这次干脆别回来,就什麽事都不会有。"
6 B; S) `0 o  T: F3 U. z4 {' f  任宁远在他身边坐下,把手放在他肩上。平素纵有摩擦,真遇到事情,他们长久以来的交情就从那种种纷扰里凸显出来。 9 ]9 V  R" L: \6 _7 ]& H
  "你该去休息一下。"
* o: T  X; f/ P$ S' k  "我?我好得不得了,又没怎麽样。"
& r' w( I: u6 Q( F" L  "昨天到现在,你睡过吃过了吗?" + V+ T+ l& P& f% S8 B
  庄维转了头:"我没事。"
+ w, {! i# S/ P6 x, A  L1 i* C* ?  "楚漠有我在照看,事情我会让人查,你不用担心。" 5 Q: @& t! R  \0 L- ]( a6 |
  "我没担心,"庄维略微粗暴地揉著太阳穴,"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就这样死了。" $ ~+ S5 s) n8 l9 O: q$ S, E0 f2 n! b
  任宁远看著他。 " }7 s; w7 a: W# q
  男人咬牙的动作愈发分明,脸上略微扭曲起来:"混账啊。" % H% k7 X; T; L( J
  "庄维。" 7 R1 a0 a3 q* b3 d& V: i/ X2 G0 @
  "欠人的没还清楚,连个交代也没有,就敢这麽死了吗?!做了一堆破事,留下一堆烂摊子,拍拍就屁股走了,哪有这种便宜事?!简直就是王八蛋。这混蛋平时不都是自以为了不起,总炫耀怎麽火拼也死不了吗?敢这样死了就太他妈贱了!我瞧不起他!" ! l0 \7 l# [- u4 t) y8 N! M. Z
  "庄维,"任宁远双手用力按住他肩膀,"你冷静一点。" - L3 @, w* f* J  N
  庄维挣脱了他的手:"我很冷静!我就是趁他还没死透多骂他两句,省得以後我怎麽骂他都听不见!"
( S4 u- M$ {+ B2 I/ B; ^' H% A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m1 R( R' Y5 u$ r0 |  庄维红著眼睛瞪著他。
& s8 C- p$ [, y6 N  "但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他,是他自己错过了。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有什麽,他也不会真的怪你。"   M" J1 H' K. B, ~" B- f* W+ |: }& A
  "......" & c, }! X/ A, R  x
  "所以你不要折磨自己,也别想那麽多。有什麽话,等他醒了再跟他说,"任宁远看著他,"一定会醒的,你得相信他。" . f3 H+ m6 y4 z  b  H7 R0 L7 }* z
  庄维满眼都是睡眠缺乏的血丝,没再说话。 8 [3 A7 O4 ]9 O" C
  "你现在该去吃点东西,睡一觉。等头脑清楚了,再想想,如果楚漠醒了,你要对他说的到底是什麽。"
( N5 E, P/ E0 `! r9 ], A( T4 w7 E  "......"
4 l6 o0 @$ @! n1 @6 g9 ~/ O  "这对他很重要,你得想明白。所以我请你一定要有清醒的头脑。这比坐在这里折磨你自己要有用得多,你理解吗?" 4 s; S$ Y  G+ K: h% V, K
  庄维在漫长的沈默里定定望著地板,过了许久才声音喑哑地:"你不需要调时差吗?"
5 m1 ~3 g: D- J' F/ H9 f. L  "我在路上睡过,没关系,"任宁远搂了搂他的肩膀,不重的力道,"你去吧。" " B& f9 L* h- f& O
  无论多混乱的时候,就算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了,任宁远也会是保持冷静理智的最後那一个,让大家有所依靠和指望。 ( ]- A' O3 Q- O. a$ m
  他习惯了担负这个责任,大家也都习惯了。
3 @( z  @2 ?& y: y; a. N! S3 X" h* b  庄维走後没多久,门又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任宁远抬头便看到那正尽量放轻动作不打破病房安静气氛的男人,男人刚探了一只脚进来,抬眼也看见了他,瞬间就僵了,脚就那麽伸著,被一刀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 [4 p' G* `0 f) w6 }; {/ _, L
  任宁远略微一怔,还是先温和地开了口:"庄维在隔壁酒店。" ' p# z7 {# [! J+ X$ I* X
  "......"
. e; N1 Y6 Z' C3 N5 b  "我让他去的。他状态不好,需要休息。"男人没出声,还是全身绷紧地在那僵硬著,脸都绷住了,透不过气来一般。
2 g* B. m1 I# q. }$ f+ {- f7 p  任宁远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你给庄维送饭来的?"
; Q4 i1 \- Z$ e8 ^  曲同秋僵直地站著,喉头上下动了一会儿,才勉强点了下头。 6 [9 R* c* B4 m; o" ]
  楚漠出了意外,人命远比他的恩怨要大得多,他不会在这种场合发泄他的情绪,只努力压抑著,不去看坐在那里的高大男人,低头转了身想走开。 8 ^5 l. X+ F3 i2 b) e- l
  任宁远叫住他:"但我已经帮他叫过房间服务了。" $ J( B5 B+ v2 J( C0 m
  曲同秋"啊"了一声,站住了,拎著那盒饭菜,有点迟疑起来。 / ^2 g# N: D' _$ ?. B
  "不浪费的话,可以给我吗?我刚下飞机。" 5 O0 `  [* {/ w: a( K, Z
  任宁远会开口跟人要饭吃。曲同秋极其意外,一时不知所措起来。犹豫地站了一会儿,眼睛看著别的地方,离了一定的距离,还是把饭盒递了过去。
! u4 D0 Z( M% z+ l) T- }  "谢谢。"
* z$ d& `  N6 X) O  任宁远拿好筷子,打开家用饭盒,看著里面的饭菜:"庄维也喜欢你炒的苦瓜咸蛋黄吗。"
. t3 v; g% ]" z/ O" M  男人的眼光还是放在不相干的门把手上,勉强回答:"他不喜欢......但是这个......现在......清凉败火......" $ G5 |$ H, y" \& T* `& ~' A* t
  任宁远夹了一块:"恩,是好东西的。" 6 [+ C2 S2 \7 m$ O; B/ f
  静默里任宁远慢慢吃著餐盒里的东西,每个动作都很自然。曲同秋在边上侧对著他,不自在地站著,等他把饭菜吃得干净,一点不落,再把饭盒收回来。 6 i1 {. _' I8 X6 n9 [. _* P  S
  曲同秋拿了饭盒,也并不走,只望著地板,勉强说了句:"我......下午不打工。"
3 B! l! J  @; `: u/ p) y1 r4 Z% n3 m  任宁远看著他:"嗯?" 1 Z8 m, d' t. @0 w# P" s
  "下午是......轮到我照顾......" 2 N/ r6 D" v0 A+ M7 [
  任宁远看著他为难的侧脸,温和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 x- e- z7 c& m. N
  男人低著头。
8 P4 }' q8 `' b: q( r! H0 h3 S6 Z  "但楚漠是我好朋友,我这几天都会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照看他,请你忍耐一下。" / ?& Y  v+ b+ _8 S# G9 t+ P1 J
  "......"
8 U! J4 [! ]% {9 F* s$ G5 V  "你就当我不在这里。" ; y) M) [% ?" X" a4 P9 I
  曲同秋终於还是搬了椅子,在病床另一边远远找个地方,静坐著,尽量只留意看床上的病人和那些机器的动静。 ! i& i- \4 h' [' d
  但那高大的男人坐在那里,他全身就像感应到某种巨大的气场一般,一层层地起了鸡皮疙瘩,轻微发起抖来。他想,那是说不出口也无法消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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