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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冬雨主动挨上去勾引魏孝丞的时候,他突然懵住了。说不清是怎样一种心情,只觉得痛。季冬雨的手缓慢而熟练技巧的探进他衣服里抚弄的时候,他原本抬头的欲望,随着这一懵,突然就散去了。 ?, D9 M/ Z& _8 A0 @
他冷静的看冬雨挑逗自己,感觉他轻轻啃咬自己的脖子,他看见冬雨那样的动作和神情——他很熟悉做这种事,根本不是曾经在他身下小声哭泣颤抖的人。他觉得看现在的季冬雨,就好像《黑衣人》里的那个外星怪物,他只是穿上了“季冬雨”的皮。
% i- o1 h' m4 g “你已经不是季冬雨了,冬雨不会做这种事。”他很冷静的把冬雨拉开:“不,你还是你……你没错……冬雨,你什么都没错,错的是我,是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 Q" k* {; R! x& E" P. Y g5 j 多看季冬雨一眼,就是多看一眼自己的过错,多洒一把盐在伤口。他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季冬雨的家,关上大门,隔绝了光线后的楼道里,一片漆黑。门里门外,隔绝的,是两个世界。
1 k0 S" P, O; |4 ~- v6 _' l 离开后的魏孝丞开始考虑维森的话了,也许,再也不要相见才是正确的选择。但季冬雨却似乎不愿让他这样选。三日后,维森来电,冬雨再次入院。
3 y. J1 j, t3 {8 m8 F$ p" m “他连续三天高烧,医生说有转成肺炎的可能。昏迷后醒来有几次便血,手术后胃出血复发,查出肝功能有轻度异常,是早期肝硬化的症状。这次可能需要长时间住院治疗了。”
- m# Z, d) Y: g1 O3 b. `+ v 魏孝丞接到消息赶去医院时,除了维森外,还有一个男人在。魏孝丞隐约记得曾在阿莲莫莲见过,不过对方和维森似乎都没有要做介绍的样子,只是用怪责的眼光看着他。 + L' `- w* x' m% S8 Q- Q% ^6 B! z
确实,他不该仅因为自身的迷惑,而忘了冬雨还衣衫单薄的留在客厅里。他总是在冬雨病了之后很久,才得到消息,他根本就不够关心冬雨。 , e m8 U: p/ V$ s# x9 S) w6 y& | I
那两人的目光也是这个意思。沉默片刻,维森道,“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 f# [7 K! D2 c) p6 d; [0 f/ u
魏孝丞一窒,“你说的对……我不该再见他了……”
# O8 g! X- o& M# \4 N 叹息一声,三人无奈的看天看地。
' I, }9 [5 z- g8 A/ ^8 f3 v* m: Z “那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以后也是,虽然我们不是冬雨的亲人,但会一直照顾他的,你就不必再插手了。” - G. Z8 v& A. ^
虽然考虑过这样做最好,但真正这么说了,魏孝丞才惊觉不舍,他有点后悔,又有更多恼怒,他只能站在病房门边,静静的看看冬雨沉睡的侧脸,然后猛然转身,掩面奔出。他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不曾流泪了。十九章
5 F, r# O9 @3 x% F5 p1 A I! b0 h$ S 也许是外来文化的深入,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城市里的人们对于洋节的热情渐渐掩盖传统的风俗,就像这一群努力摆脱古老的道德的束缚,恣意贪欢、享乐的人们。 . u0 |8 D, W) ?- J& X
12月25日,圣诞夜。维森终于得到医生的额外批准,让季冬雨暂时离开医院,回到久违的阿莲莫莲,和众多熟悉的客人们一起共度圣诞。维森是认为,医院治疗很重要,但精神上的慰抚也不可少。
. k) I/ Y/ Y& X' l* a 今晚的阿莲莫莲十分热闹,平日里偶尔才来一两次的客人,今天都聚在一起。因为今天是需要和珍惜的人一起度过的夜晚,因为这里是可以让他们与珍惜的人相守在一起的失乐之地。 c1 e1 w# l3 ~# N1 _
冬雨被安置在靠墙边的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面前的矮几上放着食物和热饮。今晚,众人都避而不及,不去上前搭讪。维森在吧台里忙碌,不时看向这个角落。亦言沉默的坐在冬雨近旁,随时伺候他的需要。他们希望冬雨回来阿莲莫莲加入这圣诞的狂欢,可惜他只能做看客。十二点钟响之后,还得学着灰姑娘立即离开,回医院。 W5 E+ N+ H9 k" \& H
送冬雨回医院的是亦言,当冬雨在雪白的病房里醒来时,他就已经来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离开,而是沉默少言的陪伴冬雨。工作日里,每天中午和晚上来两次,双休日一般是全天都在。季冬雨有时候也会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在猜想:他还喜欢我吗?还在意我吗? ( P# V: A. z# w( F5 a- s7 Z; L
那天,他曾清楚明白的告诉冬雨,他不喜欢现在的季冬雨了,他已经不再爱季冬雨了,而那时候冬雨还要求他来年生日送我银莲花。冬雨现在想想,觉得自己真是迟钝。那种送给爱人的花,如果他已经不在爱我,我有什么资格向他索要? . I& x9 m, R# ]( A! x8 B5 `# m
凌晨的医院还一片明亮,护士和一些病人们自发举办的小型晚会才刚刚结束,人散去后,几个雇工在清理会室,人去楼空的狼藉。亦言扶着季冬雨走到病房门前,他从小玻璃窗看进里面昏暗的自己的病床。季冬雨住进这里三个多星期了,他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连亦言都来了,季冬雨不相信维森没有通知他。 , Z3 E+ u R/ J+ J: ]
“他……为什么不来?”冬雨用食指轻轻抹着冰凉的玻璃窗。
4 P& f. c; K/ }6 ` “今天是圣诞,他总得跟家人一起过吧。”亦言当然知道“他”是谁,不过却不知季冬雨问的,并不只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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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时候,我没能再次被准许离开医院,我也确实不想再重复那个圣诞。医院里组织病人去放映室看联欢晚会,我留在病房里。傍晚时维森和亦言来看过我,带了许多食物,三人一起在病房里吃了一餐,然后嘱咐我好好休息,再离开。 # W$ g8 ~- k* } \6 a$ v
护士都去看管去了放映室的病人了,走廊里很清静。我爬下床,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衣服穿好,很轻松的避开眼线,走出医院。南方的冬季是干冷,呵在空气中的白雾一下散去,我觉得漫无目的。 ; y2 b5 k1 \4 ~, `/ U
魏孝丞的新家,我没有去过,只是知道位置而已,是在一片临湖的高价住宅区里。为了给他结婚而购置不久的房子。他现在在做什么?在陪伴着他的未婚妻共度新年吗?他是否还会偶尔想起这一夜里,曾经有我?
6 j: L4 D9 D8 W, Q( g% R6 S 维森一直是积极鼓励我去追逐的人,可是这一次,他对我说,“放弃吧,雨。他已经许诺了,不会再来打搅你的生活。”
" V, ] I4 V9 M4 e3 Y 他乡多年前的亦言一样,连再见都不想说一声,就离开。我已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如果不能清楚的斩断一切,留下个省略号,只将藕断丝连,至少我理智以外的那份情感,会一直不停的飘荡。在路口飘荡,期待,期待爱情。
) Q9 J6 e% z* u/ c; s 我按响门铃,魏孝丞打开门时一阵惊讶,拧着门把手的动作僵持着不动,“冬……冬雨……?”
7 Q0 `6 A" K1 N8 @0 r( h5 _' q 他的方才开门时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也没从猫眼里看一下外面,直接粗鲁的拉开门,现在想再合上也来不及。我越过他的肩看见钱敏默不吭声的拿着什么东西拐进另一间房,两人的神情都不很好,他们之间的冷战看似仍未结束。
9 \8 c- @7 v$ K# P/ w “不请我进去吗?”
- a6 ]6 d! y( r6 j “……你还是走吧……冬雨……”他撇开头,不愿看我。
6 R9 y8 I) l) X0 O, S- {4 x “你不想说什么吗?” : O+ g7 |" B' S, A8 q" ], q1 L$ O
他呆了一下,望向我:“也许我们真的分开太久了,也许当初我回国根本不该去找你……我以为我至少能弥补一些过去的错,我能让你变回以前的那个季冬雨,那个无忧无虑的你……但我其实只能给你增加痛苦。”
, H2 Y$ @/ ?; N" U+ w “就这些吗?你不记得那一年的今天吗?你也许真的忘记了,可我记得。清楚的记得。每到一月一,我忍不住去把它想一遍。你觉得就这样挥挥手说再见,以后不再来往,我就可以把它忘却吗?” 7 B3 R# |& {5 Q. N6 C4 e0 B
“你还要我怎样?”他像是不堪忍受的爆发出来:“冬雨,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你不是已经察觉了?我不爱你。”
3 M. W) R) @" c8 A+ ` 不爱我……不爱我……
9 {6 ?. n, c1 G' K m “那么……你就……八年前的时候,你和我上床的时候……你也从来没有爱过我吗?没有喜欢过我吗?一丁点也没有?”
) n/ l" L0 |0 ]% r' e. K( v8 W I E 我怒吼着,泪水顺着眼角淌下,像是永不干涸。 9 m: |" E& N4 h
“我……”他犹豫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我以为他会说他曾经喜欢过我,哪是怕欺骗。他开口了,不知算不算是合了我的意: $ y! F# G9 f# h- v8 R9 d+ m9 i' _! u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高中时代唯一想念的人。如果一定要说那是爱,我爱的也是八年前的季冬雨,不是现在这样的你。”
$ S5 R& F$ r1 K+ Z! T 不是我?我不再是八年前的我,可八年前的我和现在,难道就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 R& v! ?% l5 h5 }7 s6 B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 _/ C! ?7 l3 C7 j1 W+ S
沃尔说,同性爱并不可耻。而现在的我,却让自己都觉得可耻。 9 ~( ~, b: l. y( |
我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 ^# M9 N$ w' L$ Z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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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夜里狂奔,看不清路,街边的霓虹都在水光里晕成一片迷雾,他皱着眉,撇开头去不在看我的侧脸却清晰的无法抹除。我被东西绊倒,甩掉了一只鞋子,擦破了下巴、手掌和膝盖。我爬起来继续跑,直至筋皮力竭的摊到在湖边上。
0 B6 Y4 c8 N) ^4 L 水泥糊着的河堤悠长而深谙,沿湖的杨柳只剩下枯枝。常夜里会有幽会的男女在此徘徊,今晚却一对也没有。
; S% r& i7 a/ W# C$ y+ L 粗喘了好久,我摸出大腿上一直戳着自己的硬物。是手机,快要没电了,但还亮着。我随意的拨了个号码,也不管对面有没有人接,就对着湖大声叫: * v0 }* o1 g6 x4 j) Y9 g- w8 J: z
“他说他爱我,他是这么说的!我没听错,你也没听错吧?我告诉你,他说他爱我!!”
$ a) ? }8 d% J5 `5 Z ]. i# u 手机里没有声音,连嘟嘟声也没有。 : d' H P( D, p& C+ n( @/ r
“可是他又说,他爱的其实也不是我。他爱八年前那个季冬雨,他不爱我!
" d% {3 E, D P' |- o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那个人?我哪里比他坏?我讨厌他!!我讨厌季冬雨!!!”
9 Z( X2 A# @: D 一遍一遍的大吼,手机里竟突然响起了亦言的声音,依旧冷静,深沉。他问,“你在哪?” + Q+ E! @) r* O" {* y1 \! l
我忽略,继续发泄:“你说,你说那个季冬雨,他跟我有什么区别?那个季冬雨就不是我吗?我为什么会变得不是我?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 @6 T+ S x) Q: N, Z 你觉得你们一点都没责任吗?是你们两个先抛弃我的!是你们先离开我的!现在有什么资格说喜欢那时的我?如果明明喜欢着,却还要抛弃,又有什么资格指责现在的我?”
. _% ]. ~: i! L3 [ “你在哪?冬雨,你在哪?!”
9 |* L" J9 G4 j “………………”鼻子无法透过气来,我哽咽了好久,才能找回声音:“亦言,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他说他喜欢八年前的季冬雨,我要怎么才能变回去?怎么才能变成他喜欢的季冬雨?我不想要这样错过的结局!亦言你快告诉我啊!告诉我……” ! b" b# E. i r% l5 G' R7 r, R
好累……我真的好累。头,手,脚,都沉重得抬不起来。我一翻身,继续躺倒,手机缓缓滑进湖里,扑通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 B8 W! L9 r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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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如果鼓起勇气见到魏孝丞,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