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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1 K& P+ a5 t那个从小混到大的家伙,欠揍的,没心没肺的,王其实。 , ]" F9 f9 f; B: S! v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满心、满眼、满脑子,就全是他,就只有他。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孤独的生命里,唯一可以亲近的人吧。
3 ?' {/ x# U$ E/ R那个在桃树上一笔一画地刻下心事的少年,少年心事几人知……其实,这心事是如此简单! ; f( @# _0 ^4 r7 Z4 o4 O
只是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5 x: r9 I$ Y& Y) D0 l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孤独一辈子也没关系。可是那个人,偏偏要戳破,要说出来,要在那个最寒冷的冬夜,冷冷地刺上一刀! , m1 l( q6 |5 @& n
说什么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兄弟……口是心非的混蛋!没有担当的懦夫!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白长了一双眼睛! # ^9 j$ _# |0 F+ T I/ I, c
燕飞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狠狠地骂,骂的全是粗话,很低俗下流的那种粗话——我们温文尔雅的法医官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只有在骂王其实的时候才会这样,从根本上丧失了那种‘管杀不管埋’、‘损死人不偿命’的天才。
4 A' w7 ?2 d+ z3 ]$ U0 Z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生病的时候,王其实干的那些缺德事……燕飞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红到发紫,汗水流淌得更欢了。热,闷热!似乎那炽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沉重的喘息,恍惚的呢喃,撕心裂腑的哭泣……就犹如一把尖利的钻头,执拗地要钻透耳膜,一直钻到心里去,一直把心口钻得火星迸裂! , [1 e3 q- R% i: M
燕飞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拿他没办法。几乎能有一万个点子,可以把那个不知好歹的混蛋折磨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偏偏每一个都不能用——下不去手,NND! 0 B" V2 U6 G$ `0 s! ?, v
所以从出了医院至今燕飞都没给王其实一个好脸儿,连正眼瞧他一次都不肯。与其说是因为生他王其实的气,不如说燕飞是生自己的气——那么过分的行为自己居然都下不去手实施报复,这不是贱骨头是什么! , ~4 |/ k7 r; ]# ~; B
头顶上一声巨大的坍塌声,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大量的尘土。燕飞意识到,上面的库房坍塌了,出路被堵死了。自己,大概真的是要葬身此处了。
/ \! ^- Y9 P1 {7 Q( h& R!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1 f& Y, O5 T) F) d; p6 M% j
其实也是有点心疼的,当看见那个人花白了的头发,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可怜相……那痴情热烈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又迅速地逃开,一切都不一样了。似乎是互相地试探,彼此小心翼翼地要保持最合适的距离,想逃开,却总也逃不开,再近的距离也还嫌远……虽然还是怨,还是恨,却在内心的最深处,有着小小的窃喜,小小的满足——那种爱着珍惜着对方、也被对方爱着珍惜着的窃喜和满足。 ; s3 r6 o. D. E3 p( q! k$ z
只是放不开骄傲吧,才会把两个人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许这会儿,那个人正在想着他;也许这会儿,那个人就在外面,两个人只是隔了一面墙,却就此,失之交臂,咫尺天涯。
, r5 a$ P1 k5 y% o鼻子酸酸的,眼睛很难受,泪水和着汗水一道奔流,燕飞轻轻叹了气:“王其实……”
& L9 H6 g5 T- ]1 T9 F; N就在这个时候上面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枪声,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下来:“里面的人听着,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给我爬出来,你们跑不掉了!”
# E9 Z4 h% X0 K: |3 f3 F燕飞笑了,笑得很满足,自己想要的,终于,终于,还是来了。 O, D8 x( ~3 H6 ]! a/ `
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瞎嚷嚷什么,还不快下来帮我一把!”
- E- ]/ ?. C+ o! }大楼外,正焦急地指挥营救工作的局长一拳砸碎了玻璃:“燕飞!王其实!你们是要我的老命啊!” ' u6 o+ p, \* n# \' W- y' [
……
3 l* N- r( y0 J1 [王其实这次是拼了性命往里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见着了燕飞。当那双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密密麻麻缠绕的引线,身后的那个人带着心疼和愤怒地数落和咒骂,燕飞居然一点没发火,笑眯眯地由着那人念叨,虔诚地倾听着两颗心脏的跳动,砰!砰!同样地有力,同样地节奏,一声一声,犹如倾听最动人的乐章。 ) U% H" G9 j7 O2 x
是的,从那以后,若有人问起,你最喜爱的音乐是什么? $ a) K1 B8 [* d5 x/ t' T
燕飞的回答,永远是,心跳的声音。 * y4 G* q2 ?' z! [ K* @
从地下室出来后燕飞才看见王其实满头满脸的伤,头顶上那个大口子,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法医官,也吓得心跳都差点停了。所以,当王大队长揪着他的脖子向他要弟弟的时候,燕飞难得老实地听着训,一句都没回嘴。
# U' G+ F/ ]/ D* i: v" e' ?王其实躺在救护车上嘴也没停着,翻来覆去地说着胡话,星星!我看见星星了,真亮啊! % j2 B) V# ^* g$ f Q
车窗外,红彤彤的大太阳映红了护士小姐的苹果脸。
; E9 _% W4 G; P$ P3 b! G0 z2 \3 p燕飞说,王其实,你TMD再不撒手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3 Z+ w% d+ u* D3 l- U; z
不撒手!就不!
3 k. W: n9 E% Z7 G7 h你!算了……
' ]9 B) S+ A, w! G7 o躺在病床上王其实也没忘了问一声:“燕子还生我的气吗?别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 Q/ _' h1 ], @+ |. x燕飞说你给我老实躺着,好好养你的伤! & ^4 f9 D9 X% _; t, _, X/ h- I
王其实于是沉沉睡去,朦胧间听见了一声叹息——你还不知道么,我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生你的气……
! @, p. \% w$ o; Z; ~, @3 Z桃花满天红,燕子在呢喃,燕飞用护士的电炉子煮着炸酱面,香气四溢。热乎乎的炸酱上厚厚的一层黄油,翠绿的黄瓜丝细得来能穿针眼,独头蒜砸成了泥,用凉水一沏,浇在面条上,真真香死个人! $ |4 }, F0 [* U2 X
王其实流着哈喇子看报纸:“燕子还是你的手艺强啊!对了,你看今天的早报没有?简直是胡说八道嘛,居然说爆炸事故的责任和许龙许华那哥儿俩没关系……我看我哥这回麻烦大了。”
# U, |6 w6 N. `" A“没看,没兴趣。” 8 w$ c9 a9 x" H
“哎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呢,咱俩差点死在里头,你居然说你没兴趣……” * w5 h+ y2 I$ d6 v* ^
“我干吗要有兴趣?”燕飞白了他一眼,把碗递过去,“尝尝!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浇点醋?”
# q3 j# h' L9 f# {“唔……好,好吃。”王其实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埋头大口大口狼吞虎咽。
/ i9 \4 X5 Z* C( H燕飞看着王其实的吃相,满足地笑起来,收拾着电炉子,随口哼起了西皮摇板:“万千貂锦赴战阵,血肉身躯抵刀兵。无端烽火连年起,多少儿郎丧胡尘……” , x! L5 Y1 k M0 l; O
王其实听明白了,燕飞的意思是——管他谁跟谁呢,打得再热闹也不关我的事。 5 y* S" w8 D- x* A
“我说,燕子,你这样……不太好吧?”王其实迟疑地开了口。
% m1 b) u3 N0 b4 s1 f# N燕子收起了笑容,回过头来瞪着王其实:“怎么了?”
& `9 }1 Y5 r* ?" T( X/ R; M“没什么……”王其实赶紧改口,“那个,面条还有没有?我还想吃一碗。”
% n) l v m2 |" |% I“没了!” 4 H0 n: e, [/ U2 j w
“燕子……” - N1 D# L) P) v* |, K' a, G
燕飞拍他一巴掌:“留着肚子,晚上咱们包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