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转角》BY 凉雾 【完结】

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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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g. Z3 f( X. h6 d  [# z; M　　刑锋回来的时候乔慧臣正在打游戏。

- S# r  y* ~) R& }1 \+ y　　这款新游戏是刑锋介绍给他的--他神通广大地搞到两个内测号。说起来这游戏还不错，情节、画面都很完美，宣传也足够，玩的人不少，三年之内大有可为。今年乔慧臣的父母决定要去北方亲戚那边过年，说什么‘那边过年比较有感觉'，于是乔慧臣就没打算回家，准备趁着放假的这段时间疯狂冲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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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d, G5 u7 d' O& Y" Y　　前两天取名字的时候刚好刑锋也在，就顺便问了问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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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人沉思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不如就叫古墓派传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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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D0 d% B7 x4 a3 X# a0 o+ K6 N+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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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什么跟什么......

4 B6 [6 H3 z- N. F) x　　"再合适你不过了。"男人调侃他，还特别端详了一下他那看上去十分青春的脸庞，啧啧两声，"真是驻颜有术......说你没修行过‘十二多、十二少'的养生功夫都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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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r- Z- B* W! t' g  w　　清心寡欲固然是保持青春的秘诀，但没有经历过世事也是更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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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无感情波折令他烦恼，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工作压力，大多数同龄人承受的养家糊口生活担子也不必挑。甚至连进医院开刀修理都没受过一次，身心都如白纸一般，怎么会看起来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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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u- s: K　　不过这种生活就算能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意思。

　　乔慧臣，你都已经在红尘中打滚了，又何必老是这么出世的样子，酸甜苦辣都应该尝试一下啊。

! }( x: a4 B9 j6 x$ I　　对男人的调侃，乔慧臣回以一个字："靠!"

　　结果最后还是取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天之苍鹰。

8 i4 }1 g0 q, P: l+ c/ a　　听得门响，乔慧臣只得中断练级，跑去开门。因为担心游戏人物会被刷新的怪物打死，开了门招呼了一声又连忙跑回电脑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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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刑锋在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八点多钟。"乔慧臣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顺口扯着谎，"我估计那会儿过去也只有剩菜了，所以就直接回家了......今天很热闹吧？"

$ Y5 Z( I) ^. L8 X0 _　　半天才听到一个爱理不理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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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F: H% u  N% l　　"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你们会有娱兴节目呢。"唱K啊、洗脚什么的。

* C# l( N3 ?- j# T! T! r　　"拿着东西，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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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啊？"乔慧臣这才回过头来。

$ D3 ?3 v0 q; d- F! E　　刚才外面黑漆漆的他也没注意，现在，刑锋半躺半坐地靠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踢了踢脚边几个摞成一堆的纸盒。仔细看了看，全是榨汁机豆浆机之类的厨房小用品，最下面的是一台格兰士微波炉。

　　"抽奖剩下的，我们几个头头就瓜分了......我那边也用不着，你拿着用吧。"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疲倦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下面的人轮流敬酒，喝得有点过量了，头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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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9 F' P* `( y# @　　乔慧臣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把人物跳到安全区坐下休息，这才离开电脑前，泡了杯热茶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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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点茶，解解酒。"

　　明明知道他会这样做并不是出自关心，而只是出于礼貌，但这贴心的举动还是让刑锋暗地里温暖了一把。

( D4 k, T# \  o, Z  E5 O4 n4 `( L　　本来他是有点生乔慧臣的气，人都已经到地方了还跑掉，他怕什么呢？里面又不会是一群老虎等着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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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A8 w. e. X. q　　不过吃饭的时候基本上也已经气平了：他不喜欢应酬不喜欢热闹就随他，他都这个年纪了，性格也已经养成，要让他改过来哪有这么容易。这一次失败了没关系，反正革命的道路向来都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充满曲折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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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 e- E5 l( p  m% U　　--是了，这才是刑锋郁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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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k6 z. O1 V6 O# _$ ~　　说谎这种行为呢，如果由小孩子来做那是一定要打屁股挨板子的。但这却是所有成年人闯荡江湖随身必备的一项修行技艺--很难想象一个成年人会纯洁地、天真地、以满腔真诚不说一句假话地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样白痴的人就算是在童话故事里也不会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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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Y3 _0 [6 {: I, S$ Y　　乔慧臣一向说谎成性。

　　他自己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本来么，许多人际关系都是在瞒瞒哄哄中维持的。就象有外遇的老公欺骗老婆一样，‘我要加班，我要应酬~~'。肯瞒，还表示着想维持，如果哪天连瞒都懒得瞒了，那就是已经决定摊开来说的意思了。所以不肯面对现实的女人们通常都会这样哭："为什么你不继续骗我......"

# K9 [1 d, ^2 {　　知道他说谎也只是想双方都下得来台而已，但，乔慧臣，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不把我当成外人来应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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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H' [) ~! T& D& m3 e　　什么时候才肯袒露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呢？

　　要听到你的心声，真的就这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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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

5 Z0 m( L5 @. r　　"嗯？"心不在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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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脸转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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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和的语气，软化了指令的感觉，乔慧臣这才把头从电脑前抬了起来。不过也只看了他一眼，眼珠立刻又转回到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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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叹了口气，中肯而恶毒地评价他的脸色："象和十几个男人群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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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v/ {7 \) I/ p　　乔慧臣嗤地一笑，眼睛都不眨一下。"有那么夸张嘛。"

　　"一点儿也不夸张。你昨晚通宵了对不对？"如果依他以前的强硬作风，二话不说就会上去关掉他的电脑然后把他按到床上睡觉。不过现在是不敢这样做了，简直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乔慧臣是很反感霸权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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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  U: D$ J+ W0 l　　"本来没打算通宵，不知怎么天就亮了。"新游戏总是有说不出的新鲜感，地图啊，技能啊，任务啊，游戏功略啊，这边研究研究，那边琢磨琢磨，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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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b* I. S, c) h* I  _4 S* d　　"适度游戏有益健康，沉迷游戏伤害身体--你进入的时候没看到这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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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 w$ b2 W+ \　　"那香烟外壳上还印着‘吸烟对身体有害'呢，你还不是照吸不误？"眼睛一直盯着游戏画面的乔慧臣，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和刑锋在对嘴。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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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v) z) `　　刑锋愣了一下，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6 v0 B7 Q2 q0 _. }　　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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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这个人一向有涵养得很，别人发表的意见，就算他心里完全不赞同，也绝对不会说出来，顶多也就笑笑。当然，如果真的是很熟悉的人，那就不在此列了，他会放松地开些玩笑，也会斗斗嘴，唱唱反调。

1 y% @- b8 l" z7 g0 c9 h( g" r　　现在他居然和他抬杠--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往前跨了一大步呢？

　　刑锋定了定神儿，心里当然是高兴的。不过看到乔慧臣一副要钻进电脑的样子，又暗恼起来。

　　"你歇歇吧。眼睛都快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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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6 _# b( f* \8 w7 }　　"反正都放假了，不玩电脑也没别的事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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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n. x" C/ d+ X, U4 Z" S　　"谁说没事做？来，跟我出去买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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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S$ c6 c* q( @　　就是这么一句话，便成了两人现在推着小车在人头攒攒的超市里以蜗行的速度慢慢向前移动的原因。

　　这是间位于地下的大型超市。空气本来就不太流通，暖气开得太足，人又特别的多，所有人都觉得又闷又热。一闷一热乔慧臣就觉得头开始发昏。

　　他可以花四个小时做一次任务，但一到人多的地方其耐心就会大幅萎缩。再加上随着通宵之后的亢奋下降到低谷后，本来精神就极其萎靡的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进来便开始狂打呵欠，眼睛变得泪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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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C. e$ t$ C- V: y& Y　　刑锋走在他身边，穿着深色长大衣的他比四周的人至少都高出大半个头，走在人群中显得特别的醒目，无论男女都很有些人对他行注目礼。不过他好象并不太在意这个，只顾着把自己看中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丢到乔慧臣推着的车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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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东西成都那边也有吧。"犯得着从这边拎回去吗？乔慧臣懒懒的。

. Z8 r# ?7 {1 O* b( O  i, |8 x　　"不是带回去，是给你准备的。"

　　刑锋的父母在成都，过年是一定要回去陪家人的，跟乔慧臣说‘到我家过年吧'，乔慧臣吓了一跳，马上坚定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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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都是一家团圆，他一个外人跑去，多碍眼，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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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勉强他，笑了笑也就没再提。

( N8 Y3 [) p! S1 C　　"给我？那不用了，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刑锋是公司的大头头，有生意往来的单位都赠送了腌腊制品之类的礼品。一早已经分成两份，一份准备带回成都，另一份自然是留在了这里。再加上乔慧臣准备的饺子汤圆蒸菜排骨......，冰箱里早就塞得满满的，实在是没有多的地方再来堆放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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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v# I1 S# t　　"你不知道什么叫有备无患？"刑锋一回头，刚好看到乔慧臣掩着嘴，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又是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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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无可奈何地白他一眼，"你看你，象鸦片鬼一样。"说着转过头去，又丢了几包核桃进来。"补脑。"

# D$ Q- s+ ~% v) s2 V/ T) }7 r　　旁边忽然传来嘻嘻的笑声，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眼光晶亮的往这边偷偷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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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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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n: G2 ]- @5 f9 @' `　　"昨晚一定被狠狠疼爱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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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D0 w4 ~- }　　"嗯，那小攻一看就很能做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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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Q! O9 }4 O8 ^# j4 k4 d　　......

$ w& K, d3 o- p9 A8 r　　早在大半个世纪之前，伟大的文学家鲁迅先生就曾经这样形容过中国人在这方面非凡的想象力：看到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私生子......

　　这种情形，对同人女来说并不陌生，以现代的专业术语表达的话，就是：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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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X* P& d0 m' m8 @　　乔慧臣其实并没完全弄懂那几句交头接耳的话其中所代表的深刻含义。但，由于国人惯常地用那种极其暧昧的眼光来表示对性方面的暗示，连猜带蒙的，多少也有了些觉悟。

0 a. s' K, }2 N" u9 D: p' ?　　如果他和刑锋之间真的有什么，或许他会有些心虚。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对于这些女孩子的想象力他只暗暗觉得好笑，冲着她们一乐。

　　女孩子们立刻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赶快装出挑选东西的样子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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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9 Z: c9 L2 ]% d- L$ d# \" E　　乔慧臣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再看她们，但转了个身，眼睛却忍不住便往刑锋身上瞟过去。

　　很~~能做的样子？

0 ]. o2 R6 i" X　　靠在小车上，乔慧臣下意识地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光斜睨着他。

( P1 p; F  L# Z, I/ v: `　　平常只知道他长得帅，却也没有很仔细的看过他到底帅在哪里。现在看起来，嗯，他的眉毛颜色极浓、极黑，一根杂毛都没有，整齐一致的倒向同一方向。而且眉型很清，比许多修饰过的眉毛都来得神气好看。再看他的眼睛，湛然有神，大概是发号司令惯了，随随便便的抬眼一扫也暗暗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在里头。

/ ]% J' X6 K8 g4 n  B1 I　　相书上说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很大程度取决于他眼部以上的部位，这么一看，倒好象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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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承认，刑锋看起来的确象是体力很好，精力很充沛的那种男人。妈的，谁当他的老婆有福了~~这男人大概就算是到五十岁也是一尾活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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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比一下自己嘛......虽然不至于一晚上跑几次厕所，但在电脑前坐久了关节通通都生了锈，腰酸背痛是经常的事情，如果哪天心血来潮跑去爬个山，第二天不用说，上下楼梯都要用手扳着大腿才能一级一级地挪动。

! r5 {) M7 s. ~# T' m+ L" r　　至于那方面的能力......

　　"自卑了吗？"

　　"有点......"出了口才惊觉自己无意识的说了句什么，唰的一下立正站好，狠狠盯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眼中带着明显得意神情的男人，面孔马上就涨得飞红。

* q0 K* x1 U* a8 `% X) X　　刑锋噗的一声就笑起来。

: Q! a2 j, s: Q1 |- @　　哪，这就是他千方百计要打入敌人内部的动机了。朝夕相处，日夜相对，就算戴着再完美的面具慢慢的也会时不时的暴露出一点本性来的。

5 h! J1 Z+ z. o) @　　两人若是一直如先前般维持着一个客气的关系，那他怎么会有机会看到乔慧臣这种恼羞成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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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S; t' D4 s) w" Y　　乔慧臣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刑锋也听到了那几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以他那种长期在谈判桌上推测对方思路来做出反应的脑子，要猜乔慧臣听到那些话后会有些什么心理活动、会做出些什么样的联想那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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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a9 s- n4 L" r' d$ p　　被他笑得面红耳赤的乔慧臣头一低，推着车子就往前走，瞧着他的背影，刑锋更是笑得大有深意：我的健康就是你的性福啊，乔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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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的早上，刑锋走了，开着他那辆蓝色的凌志。从高速公路过去如果没有塞车之类的意外发生的话，估计中午就可以坐在家里吃年饭了。

　　乔慧臣帮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上了车，刑锋也把钱包里各单位赠送的商场提货卡抽了两张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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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z" T3 q  A1 ?2 c( T$ u  ]0 x, K　　"拿着!"乔慧臣有推拒之意早在意料之中，所以他直接塞到了他外套兜里。"这东西只限重庆，拿到成都用不了!"连拒绝的理由都提前他堵死。

/ J2 h$ q% W, e9 E5 y/ N) {' _　　"呃......"乔慧臣不好再坚持。他想，放着不用就好了，等他回来再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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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刑锋会不定期地给他买些东西，但那可以往人际交往、礼多人不怪之类的理由上推，但这种提货卡，虽说不是钞票，但走进商场这东西也是和钞票划上等号的。

  Q7 Y% o  t+ |7 w) Y　　以他和刑锋的关系，无论怎么想都好象没有要用他钱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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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p% ]3 Q; |, ^　　临上车的时候，刑锋又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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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G& H# S3 S. Z; _; U. O　　"我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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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走吧。"走了我好安心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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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自己小心。"

7 X( G7 a1 G( F3 r0 [# U0 \　　"知道......"又不是没一个人住过。"你也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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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没日没夜的玩游戏吧。"

　　"不会~~我会有节制的~~"这人怎么婆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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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b0 ^9 b, T; K/ r2 u　　"我顶多初四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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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难得回趟家就多玩几天嘛，公司不是初九才上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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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样的回答，刑锋脸上终于现出一个淡淡的苦笑，要想听到从这家伙的嘴里说‘早点回来'之类的话可能是妄想吧~~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待的也都交待了，但不知怎地，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2 N2 B7 w. l8 {$ F4 T0 M/ w　　静了一会儿，刑锋舔了舔嘴唇。"乔慧臣，"他叫着他的名字，手伸到他脑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要在家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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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那辆蓝色凌志远去，乔慧臣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自己是小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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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U6 L+ g. |7 c　　什么叫......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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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d  w2 o3 b2 ^4 E4 L2 N/ v　　不知怎的脸就有点微微的红起来，有一点被人当成小孩的不满，但同时内心深处也有一点知道自己被人担忧着的开心感觉。只是，被拍了头，实在是......乔慧臣搔了搔头，赶紧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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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_! ~+ K/ M　　刑锋竟然会做出这样温情的动作，有点令他意外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就觉得那男人是越来越顺眼了。是因为他做事好象比先前略为有分寸吗？还是因为他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照呢？如果是因为后面那个原因......汗，自己还真够势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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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n2 T" Y" E" I% f& D6 Q# e　　手揣到兜里的时候又触到了那两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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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也没有看，现在才发现每张卡的金额都不小，居然都是千元面值。

3 @2 Q0 O( |2 Q8 W" E* |0 K) i　　......

　　想到刑锋想也没想就抽了两张给他，感动--也不是没有，只是，却更有就当今社会贫富不均的现象破口大骂的冲动。

" k  B4 Y  Q+ Z/ H/ R* @　　这些当官儿的，福利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随随便便甩出来的东西就当他这种小职员几个月的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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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1 Y, S, ?2 O) t9 Z0 k# A　　放任自己阴暗的心理狠狠嫉妒了一把，然后，乔慧臣再次肯定地告诉自己：这卡绝对不能用！

　　用了，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吧。

　　把那两张崭新红艳的提货卡放到抽屉里的时候，乔慧臣又出了会神儿。

　　刑锋收敛了他指气使的毛病之后，相处起来倒也不算不愉快。而且他对自己也真算是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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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 T8 t/ ~9 }) p　　托他的福，最近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以前没吃过没喝过没试过的都尝了鲜。因为那个人三天两头地就买些菜过来，所以他也节省了好大一笔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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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g* D: I( d+ o: G　　男人对他这么好，也不是不感动的。只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太长久。当自己觉得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好是一种理所当然而开始全心依赖的时候，他可能觉得已经补偿得差不多了就转身而去吧？

) X$ D, a4 @* }- A; O6 ~3 B& J　　去组织自己的家庭，生活重心全都放在妻儿身上，所谓的朋友只是偶尔通电话时想起......虽然以前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有些事尝过滋味后再失去，不见得还能回到最初那种平静无波的状态。

9 \# a9 t# ?! J3 C5 E* U- W　　乔慧臣叹了口气，喃喃地开始背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淡乎若深渊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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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呀，一开始就不要太当回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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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3 V  B7 Y' c) o　　白天的时候玩着电脑、打着游戏倒也不觉得，但到了晚上开始吃年夜饭的时候，那种冷清孤寂的感觉就出来了。

　　过年嘛，家家户户都是团团圆圆，欢声笑语，他倒好，提前成为五保户。一盏灯，一个人，虽然为了应景，桌上七盏八碗菜色不少，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但越是如此，越觉得没什么胃口，有点凄凉。

　　适婚年龄早就到了，同龄人中步子快一点的都是五六岁小孩的爸爸了。年长的亲友每逢看到他都会关心地问几时请吃糖，他也只好摸摸鼻子，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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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6 h- H) N! r5 J( i　　父母虽然从来没有催促过他，但这次说要去北方过年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咦，那我今年一个人过年喔'的时候，母亲却似开玩笑这般地回应："让你尝一下那种滋味也好，你还不抓紧时间组织自己的家庭，等我们以后死了你年年都是一个人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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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心里还有着‘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想法，但真的身临其境，又觉得这种前景实在不是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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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要这样孤独一辈子吗？虽然平时他是挺享受这种孤独的，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对这个世界的新鲜感的日渐消失，现在可以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慢慢的都会变得不再关注，总有一天会对一切都腻味的，到时回头再看，发现人人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而自己孑然一身，会悔不当初吧？

2 M, b- C9 F2 m* K+ ~! b( q　　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抗拒什么，就是觉得婚姻并不是因为两个人条件合适就可以在一起那么简单--总要有一点真感情在里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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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V& }* p" h' O8 F* m　　乔慧臣对婚姻的看法是：要么不结，要结的话就不要凑合，不要因为什么年纪差不多了，该结婚了之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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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希望可以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对象，然后把婚姻作为最大的尊重提供给她。如果根本就不喜欢对方，那怎么一起携手面对往后漫长的人生？

　　但，虽然是这样的想法，其实也觉得有点迷惘。

　　以自己这样清冷自爱得过了份的性格，还有可能对自身以外的另一个人产生真心喜欢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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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机会真的是不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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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实在不想委屈自己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女人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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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乔慧臣喃喃地骂了一句。

　　思绪是这世界上最不易受控制的东西之一，一些平时想也懒得想、知道再想也想不出结果的念头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冷不丁地就钻了出来。而那种感觉就象是在迷雾中摸索却不知道哪条路才是正确的道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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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l" y& O1 s　　不想了！越想越烦！乔慧臣自暴自弃地想：这样得过且过的过日子又有什么不好。也许在别人看来他是个没有人生规划的人。但规划有屁用啊，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搞不好天花板突然砸下来就这么玩完了也不一定，再详细的规划那还不是枉然？

　　人生无常啊--这是他开解自己最厉害的法宝。往往一番思想斗争后用此法宝净化一下心灵，顿时又心安理得，继续过他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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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零星的鞭炮一整天都没有停过，刷碗时也看到对面性急的小孩在放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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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g" L( A( p, F% q　　自从买了电脑，乔慧臣差不多就有两三年没看过春节晚会了。连重播的也不看。虽然这是全国人民过年的一道大餐，但越来越俗套的节目还是让他放弃了与民同乐的机会，吃过饭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浏览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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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0 g+ x+ V, f# q$ K; R7 i5 g　　网上的人跟平常还是一样的多，大家互道新年快乐。乔慧臣惊讶地发现原来中国竟有那么多人和他一样愿意放弃与民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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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r5 _+ [6 k+ q8 }; l& d3 v: y　　进了常去的论坛，开始如常的灌水拍砖。今晚的热贴是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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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U+ J7 b6 R2 E) b  O) r1 T4 [　　万里长城十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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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6 K8 s& b+ d　　国耻岂待儿孙平。

　　愿提十万虎狼旅，

7 F# Y" y& q( X9 ~0 A( N" N4 O　　扬刀跃马入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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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4 p& t' E4 S  C9 f　　乔慧臣一看内容就来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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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诗其实不新鲜，早在三四年前就在网上引发过一片讨论热潮。但正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新一代成长起来的网民们大多数还没见过。下面的跟贴有赞的有弹的，赞的说他够豪气，扬我中华之威；弹的说这种诗空有气概而无实质，纯属误国。闹哄哄一片，争得好不热闹。

9 e) ]; t: O; k; q& M　　乔慧臣加入进去，正噼哩啪啦地敲着键盘，下面的QQ忽然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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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陌生美眉的头像，点开一看，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什么‘你好，可以聊聊吗'，简简单单的就四个字：我是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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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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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6 {- A7 K9 z  J, O0 G　　乔慧臣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开始立刻发挥作用。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太可怕了，到底他乔慧臣还有多少通讯方式是刑锋不知道的？

6 ~( |6 y, H% {, F5 E2 c/ S　　"你电话关机了，这是我侄女的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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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w/ v- ~7 @; o, {　　乔慧臣咦了一声，连忙去看手机。

6 B$ \1 l, L* S. M2 o; o　　果然因为没电了已经自动关机。

, z4 Q. E# ?" B& s* t. \+ [- b9 r4 M, i　　乔慧臣把电充上，回到电脑前发现那边等不到他的回音，不耐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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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话？"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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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u# X7 Z8 G　　连句‘在吗'都不用问，就可以确定自己人在电脑前，想装出挂机人不在的假象都不行啊。乔慧臣因为男人对他的透彻的了解显得有点丧气，同时也哼了一声。

* I. _/ P$ o6 B: F8 Y. i6 p9 f　　我不说话你能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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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7 h- q/ V7 W& N& |, J# I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两个字就暴露了其霸道的本质。

; P' E+ ?8 s7 w* v4 A　　不想屈服于男人淫威之下，乔慧臣想：干脆就当没看到好了。反正他又没有千里眼，等个十几二十分钟之后再抱歉地跟他说刚才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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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y& ?& t( x- N  T　　嗯，就这么办!

& B* M2 {0 v& k" b9 j4 X　　刚打定主意，QQ又闪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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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你在打洗澡的主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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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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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了一显示屏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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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忙脚乱地就去扯纸来擦屏幕，一边哆哆嗦嗦地想：太可怕~~太可怕了~~刑锋这个人还算是个人吗？!是不是我惯用的谎话都已经被他掌握了~~？

　　不不，别慌别慌，乔慧臣定定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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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o# e/ T$ _0 z, X& r* ^　　乔慧臣，你当面对人说谎都可以不打草稿，何况现在是对着电脑说谎呢？镇定!

0 R- i8 p; W2 z! R- V2 ]　　于是，眨了眨眼睛先想了想，先发了个表示无言的‘......'过去，对刑锋的小人之心深表遗憾和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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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I: S, L" K' N: ?# F　　对方很快就发了个‘？'过来，乔慧臣没理他。开动脑筋，想着要找一个正当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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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借口还不容易？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

　　眼睛一眨就想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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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厨房那边有动静，我去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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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 g* O! z　　刑锋这个人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说‘有事走开了'还不能打发。还非得讲出具体的理由和情节，越详细越好，幸好我乔慧臣是修饰细节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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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9 K% _/ w6 I　　"怎么回事？你关好门窗了吗？"那边立刻开始关切地发问。

% {& L: l/ K2 ]; O　　乔慧臣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虽说是位于五楼，但因为下面三层都隐在一道石坎下的缘故，他这五楼相当于正常楼房的二楼。技术高明的小偷完全可以从后面通过厨房的窗子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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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e; h2 u: E　　"不是小偷。"哪个小偷会敬业到这种程度，年三十儿地跑来偷东西啊!"可能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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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乔慧臣可以想象刑锋坐在电脑前满面黑线的样子。"明天就去买点老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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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嘿嘿一笑，很乖巧地回了句‘好'，然后就开始随便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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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年夜饭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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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还行。"

　　乔："红包损失了很多吧？"

　　刑："也没有，家里就一个小侄女。"

2 P9 X7 S" k2 B7 E  v　　乔："怎么没看春节晚会？"

　　刑："没劲。"

8 O5 S# K- z4 U　　乔："陪你父母看嘛。"

　　刑："......"

: x% c( {& G' ]: K　　刑："待会儿再出去陪他们。你在干什么？"

3 g/ a6 W* B/ c0 k　　乔："和你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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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

# ?5 c: [5 @0 D& B6 i( E* W% F- M& Q　　刑："聊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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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w2 p$ o- y! {' v　　乔："哦，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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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K0 ?- K3 ?7 M7 k7 t& v　　刑："晚上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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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O0 D" A# z/ B　　乔："饺子。"

　　刑："一个人？"

　　这不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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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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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J. q( E" C9 x' v+ q2 u　　刑："那你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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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4 `" Z" u; `, `. w3 R0 w. {　　乔慧臣翻了个白眼，老大，你今早才离开重庆呢，还不知道这边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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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冷，电暖炉开着。"

　　"......我是问你心里冷不冷。"

　　......

" j, I' j" j2 B4 G' l& _: Q  a/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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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后来想了很久，自己那一刹那的茫然到底因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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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家家户户欢声笑语，而自己一个人孤灯长夜？还是因为在这个传统的、特定的团聚日子，于是平时的寂寞一下子扩大了十倍？又或是因为本来以为已经习惯了的这种生活却被刑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扰乱了心湖？

/ K  ]9 q% W. q, k: R( y　　一下子闪了神儿，半天没有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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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z4 w! m　　等他清醒了，简直有点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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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心情刚好了一点，你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么深沉的问题啊？

　　视线能够重新聚焦的时候，屏幕上那行字微微闪烁着，仿佛可以看到刑锋在那头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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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4 }, C) n9 s  {  _6 V$ j" m3 s　　"乔慧臣，这种清冷的生活，真的就是你要的吗"

将离

　　13
* h) b: F7 P/ O. w& C- J% D6 a　　乔慧臣这个年没有过好。
$ H" F8 u" r% f! L0 N3 L% K% _　　刑锋最后那句话触动了他的伤心事，虽说当时并没有怎么的，但方才提起的兴致已经全无。躺在被窝里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眼泪就缓缓沁了出来。
　　这种无名的委屈最让人痛苦。
　　也没有因为什么具体的原因，就是觉得心酸。平时不如意的事情当时一笑而过，以为自己也没有怎么在意，但其实一点一点都积存在心里，日积月累，只需一个触机引发，三岁时遭遇的龌龊事都清楚地想起来。
( }+ t0 N, }: f7 R　　童年实在不堪回首，而前景又十分堪忧。
　　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至老、至死，他都只是一个人。
　　没有人跟他有关系，他是独立的、孤独的、无援的、孤伶伶，一个人。的428fca9bc1
　　每逢节假日，别人一家团聚的时候，陪伴他的只有冷清孤寂的夜晚，而那种冷清，是他无论怎么调适自己的心态都不能够适应的。
　　一个人。
　　这三个字让他不寒而栗。
　　年纪老大，终于觉得屋子静得出奇，静得连耳膜都开始不适，于是渐渐不能忍受那种静寂，开始随时随地开着电视听着人声，或是学会喃喃自语，等到别人开始以‘乔老头'这种称呼来称呼他的时候，也许会养两条狗，视它们如亲子，每天把它们当成谈话的对象。可以想象，那通人性的褐色眼睛会温驯地看着他，也许狗儿也知道主人是寂寞的吧，于是安静地坐在他身前听他说话，又或是舔舔他的手，以示安慰......
1 c1 L" h$ Y* k% k' m* g1 ?: a　　等他老得走不动了，也许会搬去老人院吧。不过更有可能是因为急病死在家里，死了几天尸体发臭了都没人发现也不一定。狗儿们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倒地不起，围着他低低呜呜地叫，但不管它们怎么舔他他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晚会的主持人喜气洋洋地宣布："......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没人听他废话，都放鞭炮去了，即使还有坐在电视机前的，电视的声音也被那四面八方响起来的鞭炮声给掩盖住什么都听不到了。鞭炮声一阵响过一阵，烟雾迷蒙。虽然关着窗，但空气中硝火的味道还是一丝丝地钻进来，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礼花满天。
　　在这个普天同庆欢声笑语的夜晚，窗外的热闹喧哗是不属于他的，乔慧臣蒙着被子失声痛哭起来。
　　换作平常，刑锋也许不会故意去揭乔慧臣的伤疤。
( g8 r, B; e' |3 T3 I- k" ^　　而且这种话题，如果面对面的提起来，也会觉得有点尴尬。
9 T% h. f# [& t( z9 p4 u8 U) {　　但那天他喝了一点酒。又刚好大家都是在网络上，这种见不到面的交谈方式多少会令谈话的人有点肆无忌惮。
　　大年三十，这么特殊的夜晚，刑锋不相信象乔慧臣那么敏感多思的人，会在这样的夜晚毫无感触。
　　这是个好机会。在热闹的夜晚，孤寂的人会变得很软弱，说不定有机会让他听到乔慧臣的真心话。如果他向他流露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诉说他的寂寞和对未来的恐惧，他肯定会二话不说飞车赶回重庆陪伴在他身边。
  k( d, f3 @; H　　但敲完那句话发送过去之后，两边都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乔慧臣毫无预兆的下线让他惊了一下，刚才在餐桌上的三分酒意顿时消退得干干净净。
3 V/ F  \$ P6 F5 A　　对乔慧臣这种事事讲求礼数的人来说，没打招呼就下线是不太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难道......他生气了？或是......伤感了？
　　不管是哪一样，对他们如今相对来说较为稳定的关系只怕都是有影响的吧。这种影响是好是坏呢？刑锋不太有把握。作为一个公司的决策者和管理者，他讨厌这种没把握的感觉，但偏偏乔慧臣又是个最充满变数的人。
' }# [+ v/ h4 u5 v; h1 O  w4 r+ |$ Z1 C　　就这么忐忑的过完了大年夜，初一早上起来，刑锋估摸着这时候也不会打扰到他睡眠了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但电话一直不通，刑锋重拨了三遍才想起应该是昨晚充电时没有开机的缘故。
. w- C2 ]1 |; H: M! V8 A$ t& u3 a7 `: ]　　一直到初一晚上，乔慧臣的手机仍然没有开机，也没有上QQ。
9 g# Q& a# y9 q) e0 \　　失去乔慧臣的联络，刑锋心里开始有点不安了。
# P  ^+ n1 Q& Y) I) q' F, p　　不会出事吧？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 X  ?6 M/ _+ T5 y　　刑锋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会出什么事呢？
4 q' z+ ]; }0 K7 y& q8 w' S　　但大概是和乔慧臣来往得太密切的缘故，害他近朱者赤地也跟着思想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
/ U( _" M: S2 O  i. R　　人一旦软弱起来，什么灰心失意的事情都是做得出的。最常见的，就是终结自己的生命。
9 n6 o3 q- x% }+ {" D! K; |' c% j　　虽说‘千古艰难唯一死'，但，自杀其实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生命是很脆弱的，安心要死的话，只要什么都不再想，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眼一闭，就成功了。
7 d& m$ ]1 V7 N; Q1 t* R. t　　......
　　但愿只是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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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

　初二的早上，仍然联络不上，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他外表下隐藏着的坐立不安。父母关心地问他怎么了，刑锋趁势提出担心朋友出事想早点回那边去看看的想法。
　　刑锋的父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虽然大过年的也不太舍得儿子这么早就离开，但到底还是同意。
  Q+ _" Y/ a  R, Q　　一路飙回重庆的时候刑锋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这时候回去只怕也是晚了。但，如果不能用两眼亲眼确定乔慧臣完好无损，光是在脑海里臆测他是否平安就足够让他猜得发疯了。
　　大力拍打乔慧臣家的门的时候，刑锋都作好要撞门而入的准备了。但，老天似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谁呀？"门很快就拉开了，乔慧臣出现在门后。
2 _; G; b$ q) s( U2 I　　"......刑锋？"他很诧异地看他，"你不是初四才回来吗？"
2 E& j( A0 C; z! q　　刑锋一步踏进来。
: k* ], C" p+ B& V　　如果这是演戏，这个时候他应该上上下下扫视乔慧臣数眼，确定他平安，在大松一口长气之后一把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又或是恼羞成怒，抓着他双臂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开机？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但这到底不是演戏啊。
; q) i- L9 B+ s; {1 i* ~　　刑锋什么也没做，在看到乔慧臣，并听他诧异的那样问过他三秒钟之后，他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 j( r: z% X: ?9 N4 _+ A* Q　　"......啊。我提前了。"
　　说了也跟没说一样。
! ^/ q3 {6 f; ?9 l, p　　乔慧臣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向电脑那边飞扑过去。"哎呀，我的号！"站在一堆怪物里呢。
# _9 t( H: b' j8 X　　似乎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刑锋一边觉得自己急匆匆的从成都赶过来跟个傻瓜没区别，一边不知怎的又有点失望的感觉。他当然不是希望乔慧臣有事啦，但乔慧臣如平常般的样子又的确是令他失望。难道那些话对乔慧臣一点影响都没有？怎么可能，他神经明明没有粗到那种地步的。
　　换了鞋进来，在不让对方发觉的情况下刑锋尽量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着他。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难不成乔慧臣掩饰的功力更上层楼，真的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他已经发泄了负面情绪，所以可以又心平气和的如常生活？
$ B: S# z' a, a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6 B! d* M" N* I1 {% k: y+ b　　"嗯？"乔慧臣聚精会神于游戏中，过很久才象是反应过来似的。"哦，电话，我都忘了开机了。"
　　......
6 k7 d% X0 {: c/ [( [' |　　"那QQ呢？"
　　"......玩游戏太卡了啊，你知道我电脑设置不好。"
　　听了这样漫不经心的回答，刑锋简直气馁到极点。神经过敏了，居然忘了乔慧臣就某方面来说是特别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他可能根本就没意识到会有人担心他，等他开机的时候发现有自己那么多的未接来电时说不定也只会莫名其妙而已吧。
　　唉，要追求乔慧臣这样的人，没有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真是饱受打击啊。
1 F4 e6 u* U7 w0 M( W　　玩游戏玩到告一段落的时候，乔慧臣伸了个懒腰，左右转动僵硬的脖子，终于发现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好半天都没出声了。那人坐在沙发上瞪着手提电脑屏幕发呆。
/ S1 L1 r& A9 q1 ^　　"刑锋？"
8 W( A+ y+ P, T6 d3 O　　刑锋慢吞吞看他一眼。
　　哼，终于注意到他了吗？
' z0 c: v5 W' l- R$ u　　太过分了，刚接触的时候虽说只是出于礼貌，但乔慧臣到底也还会虚情假意地嘘寒问暖一下，绝对不会做出冷落别人的事情。但现在也不知道是太熟了还是那游戏真的太吸引人，彻底让他忽视屋子里的其他人--不，在乔慧臣眼中，他刑锋大概已经不能算是人，只是如屋子里的桌椅一样是一件家具而已吧。
　　侧眼睃了睃那些款式颜色都已经极其落伍的死物，想到自己在乔慧臣心目中已经沦为和它们同等，心中忍不住就泛起难言的滋味。
* D: G- j1 Q9 W3 E6 c% ^　　有没有搞错！他可是行情年年看长的黄金单身汉啊！
6 g: P# ], e2 m+ t+ j　　"你在看什么？"查资料吗？
　　刑锋又哼一声。"毛泽东的《论持久战》。"
　　"啊？"打到一半的呵欠立刻停住，乔慧臣看他的眼光充满着惊异。没事看那个干什么？
- E! w- ?+ s+ \) Z! R　　刑锋没好气地道："我要充实一下理论知识，顺便坚定必胜的决心！"在心中默念语录：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乔慧臣，总有一天要把你打倒在地！
　　"是吗？"乔慧臣疑惑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原来你还是党员喔。"政治觉悟很高嘛，不象他，到老到死都只是曾经的少先队员而已。
# f6 l$ D* U/ p7 v' R8 ^- ~　　"我党......"刑锋彻底无语，有一种虚软的无力感。乔慧臣，你不是这么小白吧......哪怕你只是笑着开玩笑地说一句‘哇，战斗指数很高啊'，我也有理由接下去啊。
8 I" d  I- x, K3 J+ [" W- w; T　　怨艾地扫了那男人一眼，却十分伤心地发现那个人又埋头于游戏中去了。
　　......
　　他承认乔慧臣是个很特别的人，当初他也是被这种特别吸引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另一个事实：有时候他的特别也是很伤人心的。
: _" ]: w. G1 c　　不甘心再被他冷落，刑锋索性把手提放到一边，坐到他身边去。看着屏幕上那炫目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效效果，他没好气地问："这个真有那么好玩吗？"早知道他会玩得这么废寝忘食，当初真不该为着让他高兴而替他搞到内测号。
% K6 _" A. k8 s, H1 ^9 i; C　　"还不错啦......"虽然是很含蓄的肯定，但从乔慧臣专注的态度和热忱看得出他其实相当喜欢这款游戏。刑锋侧头看了看他，这一看，就再也转不开眼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乔慧臣长而翘的眼睫毛，根根分明，比女人刷了美宝莲增长型睫毛膏还要来得好看密集，如果钉在墙上简直可以当挂衣钩使用。
) s5 e% V* i7 I0 e1 P& h　　不知道嘴唇刷过这片密林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 Q2 z4 s# D3 Q7 I' ?' n7 L+ X- |　　发现自己的思路在往一条危险的道路上滑去，并且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心也在叫嚣着渴望实践，刑锋连忙硬生生把眼光调开定在屏幕上，装出一副很认真在看他玩游戏的样子。
+ Y! B( E/ P8 `3 c+ ~) K( U5 h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目光有多露骨，幸好乔慧臣一直专心盯着画面，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 ^$ a1 M2 O8 a; r5 s' \　　心存侥幸的同时，又隐隐觉得自己好象错过了一个机会。其实刚才他可以真心赞美一下他啊。比如‘乔慧臣，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眼睫毛长得很好看？'
　　他一定会心不在焉地回答说‘嗯，我们家亲戚都这么说'。那他就可以趁机开开玩笑，取笑他，‘那有没有人亲过你的眼睛？'然后打打闹闹，半真半假，搞不好他还可以趁机揩揩油的说......
/ @( c5 C2 ]0 j4 X　　"刑锋......开年之后，我想换个工作了。"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设计剧情，忽然依稀、仿佛、好象听到乔慧臣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 i# E- j/ Z5 p, ^　　"......嗯？"刑锋一下回过神儿来，坐直了身子看住他。"你刚才说什么？"听错了吧？是幻觉？
* K" a( y, B  l; f; P/ P. n3 [9 Q4 z　　乔慧臣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游戏画面，头也没有转过来，"我说我想换个工作。"
　　刑锋有点意外，同时亦有种隐隐的喜悦。
4 v$ x' J  R" C) ?( n　　不过刑锋是很沉得住气的。先要问清楚再说，"想换个怎样的工作？"
. ?2 i$ Z& `# H; l6 I$ l* ^  |　　如果只是从查询员换成仓库保管员那就先保留自己的喜悦，有欺骗感情之嫌。
　　"嗯，文员吧......"
　　"哦......"
　　刑锋内心窃喜。难得他自己开了窍，这是好事啊。虽说作为公司老总，他深知查询室的工作相当需要乔慧臣这种好耐心的人，但，私心来说，他却更希望看到他从那间密室走出来面对人群。
　　至于查询室下一任职员人选嘛，那不是他该操心的。让郝大通头痛去吧。
' s& U3 K9 u6 F8 z" A　　乔慧臣听他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手上继续打着游戏，眼角却偷偷瞄他一眼。他误解了刑锋的沉思，嗯了一声，连忙发表声明。"我不是想开后门让你给我安排个好工作喔......只是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刑锋回过神儿来，看着他微红的面孔温柔的一笑。"我知道......很好啊。不过怎么想到要换工作呢？有什么原因吗？"
# i" p9 @7 g1 M  Z4 L. F　　人呢，除非是血液里有着天生不安定的分子，否则多数都是安于现状的。尤其是乔慧臣这种天性就带着几分懒散对生活又没有太高要求的人，求上进这种促进人类社会发展的行为根本就不要指望发生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有着特别的原因，他不会突然想到换工作吧。
　　千万不要告诉我说你是想存点钱准备成家了。
7 U1 \6 @1 M: B　　如果乔慧臣真的这么说，搞不好他会一口血喷在显示屏上也不一定。
6 s2 N' @( n3 g　　"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光听语气的话呢，是觉得他满不在乎的，但看着他面孔才会发现他只不过是用满不在乎的含糊语气来掩饰脸上隐隐的赧意而已，"就是想......换个生活方式了......"
1 G2 c( v( g) b, f8 b; H7 E　　刑锋静了静，差点‘乌拉'一声欢呼出来。
　　不容易啊！
　　乔慧臣跨出了这一小步，却是他追求事业上的一大步。
　　原来年三十那几句话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让乔慧臣产生了危急感和紧迫感，他终于想到这样不行，要改换他以往的生活方式了！
0 Q# q' Y; h8 r; l5 a5 N  @2 i　　刑锋内心激动不已，盯着乔慧臣微红到可爱得不行的面孔，简直想把他抱起来狠狠亲个几口。
　　不过这么做的话会把他吓一跳吧，忍耐！忍耐!
　　刑锋藏在椅子下面的手张了又握，握了又张，这样反复动作着仿佛就可以极力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如此这般，过了五分钟，他才重重清了清喉咙：
　　"乔慧臣......人际纷争呢，是免不了的。但职场，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他鼓足勇气，瞄准他的手背把大手覆盖上去--乔慧臣的皮肤冰冰凉凉，刑锋下意识地就使力握紧，仿佛这样就可以令他暖和起来。
4 ^( J( K# R4 g! `4 Z: o+ J- S　　看着乔慧臣驯鹿般的眼睛，刑锋神魂飘荡，许下了一个他这一生都没有忘记过的诺言。"......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帮你的。"

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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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8 [/ ]( c; }　　刑锋这种人呢，无论是因为本身个性还是社会地位，都决定了他绝不轻易许诺。因为‘信'这个字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不想做不能做做不到的事他会滑头地逃避，绝不会被诺言什么的给套住。

　　但他对乔慧臣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连他自己都感动了。不过可惜，听他说诺言的人是乔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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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说他不感动。毕竟太清楚现在的人都是各扫门前雪的，难得有个人肯这样说，要说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完全不动容那也是假话。但，微笑归微笑，感动归感动，若要他马上信个十足十，立刻全心信赖，含着眼泪扑到刑锋怀里，那......也不是乔慧臣的性格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拟定了今后生活的大方针，乔慧臣接下来的几天玩游戏的时候就更安心了，也名正言顺了--嗯，等年假一完，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都将作出大的改变，是应该抓紧机会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假期。

9 f  ?1 N# U, S- Q# L9 o2 }　　刑锋自然不忍拂他的意，他正因为乔慧臣肯主动走出象牙塔而高兴得不行呢。哎呀，这个人怎么就那么懂事，怎么就那么讨人怜爱呢？简直让人巴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哄他让他高兴--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他一反常态，不但坐在旁边看着乔慧臣玩游戏，甚至还兴趣非常浓厚的不时提些问题出来。

　　这些话题很对乔慧臣的胃口，所以他也不吝于仔细向他讲解。听到他说这游戏有结婚系统时，男人心动了一下，于是乔慧臣随口的一句‘你也申请个号玩吧'，立刻就引来了男人的大为赞同。
: u" Z0 ~* R+ H1 }
　　"两个男号可以结婚吗？"

　　这看似天真却包含着深刻含义的问题却完全没让乔慧臣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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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S8 J6 |$ Y* M+ U4 l9 S　　警惕性稍微高一点的玩家都知道，在游戏里绝对不要和陌生人结婚，尤其装备很好的话更要保持高度戒心，因为夫妻的装备是共享的，骗婚这种行为不只是现实生活里有发生，也是游戏里的一种常见骗术。

　　刑锋初初接触，会有这种单纯的问题也难怪。所以乔慧臣只是嗤地一下笑起来。"拜托，我国还没通过同性婚姻法。游戏公司敢跟国家政权唱反调吗？"
/ |5 t6 p4 h- H5 g3 C, ?4 ]) ^
/ E' J' B) B" H1 A! s　　切~~扫兴。

3 \& P( p6 w2 _* h/ {' j　　不过算了，就算不结婚，只要可以和乔慧臣一起在武侠世界遨游那也不失为一件赏心乐事。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要想升级升得快，带新人是一个很好的途径。但乔慧臣的电脑设置不好，双开的话很容易就电脑自动重启。这个时候，刑锋自然主动贡献出他的手提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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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8 t' A& d' |( B- o5 n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 c' H$ j: }7 H/ O　　等着游戏下载期间，两人煞有其事地讨论起来。

- S2 P) K0 H" Z( l0 v( B2 X　　"随你罗......看你喜欢哪种类型。"乔慧臣常在网络遨游，对这些当然要比刑锋熟悉得多。"比如说霸气型、搞笑型、诗意型、龌龊型......随君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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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个例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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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K6 z, I　　"霸气型嘛......‘天赋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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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听了，点点头，"果然霸气。"会取这种名字的多半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需要先声夺人。

+ K0 s" p8 s6 g. m$ E　　"搞笑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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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伯虎点蚊香'、‘骑在墙头等红杏'、‘小妞，对大爷笑笑'、‘贫尼法号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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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L: W8 N: [6 D3 ~# b　　男人哈哈大笑。"这都是些什么人取的名字啊？这么富喜剧效果？"

! r* l9 O( b9 e9 p　　乔慧臣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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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笑到无力，摇摇手，"诗意型就不用说了，我大概可以猜到。"不外乎就是选自古诗古词。"你说龌龊型吧。"

　　"嗯......这个就是。"刚好有玩家招摇过市，乔慧臣指住他叫刑锋来看。只见五个大字在那人头上闪闪发光--‘那夜，我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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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E2 V: |5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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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O3 F$ u9 ?' J　　两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同时嗤地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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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X7 A* [# G) C* d7 _　　十分钟之后，一个叫‘都督'的一级小号在新手村诞生了。穿着新手号清一色的背心裤衩，甩胳膊甩腿地跟在乔慧臣屁股后面跑。

' F& B1 W6 |4 q, B# K　　"《三国演义》里你喜欢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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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h+ U7 o# \　　"嗯。"男人很大方地点点头。心中默念一句：因为他老婆姓乔。

　　乔慧臣浑然不知自己被刑锋占了个便宜，哦了一声，还很热心地带着他在城中四处转悠，等刑锋把重要的NPC位置都记住了，才带他到野外去杀怪练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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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级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但如果有人带那就很幸福了。队长在前面流血流汗，新人什么也不用做，紧跟着就好，自然就有一道白光又一道白光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级数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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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i7 z# D: \; B　　五分钟不到刑锋的都督就升到了十五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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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G9 }) }+ p" W　　因为不用自己去打怪，所以刑锋按了跟随之后也有闲情操着两手看风景。恁心而论，这游戏的背景画面确实设计得极好，典型的江南风景，青山绿水，回廊长桥，连怪物也不是那种狰狞的造型，而是女体形象，婀娜多姿。

　　正在那里幻想着日后可以联袂畅游笑傲江湖，突听乔慧臣大叫一声："有杀气！"话未落音，只听两声惨叫，两人双双身死。

　　刑锋定睛一看，画面上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旁边一个叫‘老子就爱杀人'的高举屠刀得意洋洋摆了个摆酷的姿势，狠狠恶心了他们一下才十分嚣张地跑路。

4 c9 @% C$ O# T4 ~% N6 W; ~　　"这人是谁？"刑锋火冒三丈。靠！看名字就很欠扁！

　　"黑名。"乔慧臣丝毫不动气，即席给他上了一堂课。"PK值超过一百--就是说他杀了超过十个人，名字就会变成黑色。这种人通常都是现实生活中过得极度憋屈对现实不满，所以才会在游戏中以杀人为乐。"说到此处，抬头想想：我也不满啊，怎么没见我这么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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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1 {) W  E, ~2 |8 x2 _; Y$ ]) d# t　　"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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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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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练级。"转头看看他的号，"还好，你级低，经验掉得不多。我大概掉了二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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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对他的云淡风清轻描淡写感觉有点不是滋味。"我们不用报仇吗？"

　　乔慧臣乐了。"大哥，游戏里也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别说你了，我都没他级高。"

　　再说，PK是一门高深的技术。同样的技能要用它来干掉对手，装备的好坏，网速的稳定，出刀的角度，以及什么时候坐，什么时候跳，都有莫大的关联，不是只看级高血多而已。研究得透彻了，就如打通任督二脉的高手，不论何种武器拿在手上都可以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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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S) R2 o7 q6 t: s+ t9 a+ P　　刑锋这个游戏新手很耐心地听着，对乔慧臣讲得头头是道大表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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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同学，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乔老师非常之谦虚，"本人只会纸上谈兵，有理论而无实践......这些都是在官方网站上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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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离

　　

+ f: i) c# W5 C8 l3 M　　刑锋一向的宗旨就是要嘛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更何况他还身负血海深仇（老子就爱杀人是吧？我记住你了！）......正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所以他下定决心，练级之余，也要苦练PK技术！

+ E, H# \! H% p% `　　接下来的那几天，他孜孜不倦以严谨仔细的科学态度细细研究了官方网站上的每一项内容，务求理解透彻消化干净，尤其对于论坛上那些讨论PK技巧的文章感兴趣。没事就跑到比武场去和别人练刀，甚至还特别花钱买了一套顶级装备。

　　"啧啧啧......"乔慧臣含着手指看着那套时值市价三千多的完美装备，对此惊叹不已，"原来真的有这种人......"

　　"哪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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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狗咬一口就一定要咬回来为此不惜花费大量时间精力金钱说好听点是恩怨分明说难听点是眦睚必报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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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有时候嘴巴是很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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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刑锋这种人却是职业玩家和游戏公司的最佳客户，不然那些装备卖给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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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Y. j& N& @% e% `/ z　　乔慧臣是觉得没有必要啦，玩游戏如果玩到要花人民币的地步那就失去游戏的本意了。象他这样练练级，逛逛街，做做任务，闲来没事带上工具到山清水秀的地方采药挖矿钓钓鱼，多么悠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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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哼一声，"乔慧臣，你说实话，被人欺负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动气？"除非天生犯贱，否则没有人喜欢被欺压。乔慧臣心胸豁达得过分了，反而显得更加可疑。

1 h+ X1 C& W& e" r  d8 L　　乔慧臣张了张嘴，本想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不知怎地，许是因为‘被欺负'这三个字让他想到小时候的经历，静了静，终于还是说出真心话来。"气也没用啊......那真的打不过嘛......"只好安慰自己说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装出一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的随意态度。这也算是阿Q精神的一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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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B  D, q2 E8 Q　　再说了，游戏里被杀算什么呀？又不痛又不痒的，还比不上小时候被你们一群人真人PK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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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看着他，从他那不甚在意的话语中听出一点无奈的语气来。

　　乔慧臣，这就是你的人生态度吗？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就装出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来自保吗？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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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细细的疼痛从心里慢慢地泛出，刑锋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揽住他肩头。

　　在乔慧臣莫名其妙的眼光注视下他紧紧搂了他两下。"好吧......你就采药挖矿钓鱼好了，打架斗殴那种事就交给哥哥我......以后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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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瞧了瞧他，忽然嗤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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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平素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隔得这么近，刑锋看到他笑得眼睛细细弯弯，斜睨着瞧着自己，眼睛里笑意盎然，居然透着两分媚。刑锋的心跳立刻失却平稳，开始不受控制地呯呯呯乱跳起来。

　　"你保护我？"乔慧臣眼中带着微微的嘲弄之意。

　　"干嘛，不信啊？"

0 n; e8 a; A+ i* n, I. Z! Z　　"不是不信。只不过--"乔慧臣慢条斯理，不轻不重地反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穿着一身顶级装备全服跑，眼红的人多得海了去了。"他笑着说完，站起来。"肚子饿了，我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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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N, n$ {2 Y( u3 C3 o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刑锋按着胸口半天没动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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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M+ H, W# M5 s　　刚才，乔慧臣主动碰他了呢......

- T! G* a$ M" a　　那么不习惯肢体接触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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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U2 F" \- B6 s& s　　假期，就这样在两人吃饭斗嘴游戏玩乐中不知不觉暗暗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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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7 e3 l+ X3 @6 D: @. ]　　事后，刑锋作阶段性工作总结，对近期成果十分满意。他和乔慧臣的关系在稳步发展中持续上扬，投其所好这一招棋走得对。期间，乔慧臣手把手地教他使用一些游戏功能主动碰触了他四次，刑锋则有预谋有目的地碰触了他七次。而且，在‘在乔慧臣家过夜'这一项目上终于实现了零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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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l' e, c2 K* x, P　　--玩游戏玩到三更半夜累了就势倒在沙发上睡着，乔慧臣不好意思把他叫醒，只好从衣柜里搬出厚厚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 }: P, D+ h' a* N3 r　　嗯，虽然只是睡在沙发上，但到底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 O. B0 d( P0 y　　以下，是对未来的前景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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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目标得寸进尺，将不满足于只是握握小手搂搂肩膀，要争取作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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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 j! P8 S　　中期目标，爬上乔慧臣家的床。那是除却乔慧臣心灵的第二高地，防护严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攻陷过。他一定要争当攀登珠峰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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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最终目标嘛......当然是彻底征服乔慧臣那颗敏感多疑世故的心!不过，现在想这个还不太现实，所以先达到前两步再说。

　　乔慧臣也有他的打算。

　　托刑锋的福，在他的介绍下，也没有怎么拿着履历资料往来人才市场就很轻松的找到了一份合意的新工作。工作环境和工资待遇都很不错，地方也不太远。不过，跃跃欲试的同时，也有一点点胆怯：不知道同事们好不好相处--乔慧臣长这么大，几乎没有和一群人坐在一间屋子里共事的经验。他什么都好说，就是对于人际关系心里始终有点发虚。

　　"虚什么!"刑锋满不在乎，"是不是担心不会处事得罪了人然后被他们孤立，所有工作都推给你，所有黑锅都让你背，同事处处排挤，上司又对你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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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本来还默默点头，听到后来，越听越不对劲，不由得甩了他一个白眼。说得他好象有被害妄想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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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J6 X% h* C* k　　其实他不是怕，只是很烦而已。戴着那么虚伪的微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猜测对方的心思，转着自己的念头~~当初真应该去学兽医，现在就可以开家宠物医院，名正言顺的只和小动物打交道了。

4 }$ `* O% V' n5 W+ S% r& O1 x. O　　刑锋伸手在他背上重重一拍。"乔慧臣，打起精神来!"笑道："哥哥今晚请你吃一顿壮行酒。"

　　什么壮行酒......

　　乔慧臣心里再怎么七上八下也忍不住嗤地一下笑起来，不太好意思地道："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呢。谢谢你这么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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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饶过你的......那一顿留到你月底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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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7 ?/ r/ H8 R+ |! v　　终于，上班的第一天。

5 p+ n, Y  d" f3 }* ~  @8 d　　乔慧臣起了个大早，象要举行庄严仪式一般郑重地洗了个澡换上昨晚就找好的衣服，收拾整齐了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审视。

* y, c; B* r0 d: V　　不错，很精神。对着镜子摆出惯常的温文无害笑容，自己也觉得很满意。一看就知道是大好良民，老老实实做事，勤勤恳恳做人，毫无野心，绝不会危害到谁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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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d8 v& O' L　　昨晚吃饭的时候刑锋讲了很多职场上的事，也提点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总算让他心头有了点底。不想老来无依的话不做出改变是不行的，他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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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一年之际在于春。新生活，新开始。难得今天天气也这么好，一大早明媚的阳光就投射下来，似乎也在预示着今后他的日子会是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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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g  s+ S  N" `) D7 w　　乔慧臣正了正衣领，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心情大好，对着镜子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 |/ H5 G9 g* x2 F　　"从今天起，做一个简单的人，不再背负太多的过去，也不再害怕未来。我将揭开蒙在眼睛上的黑纱，看到当下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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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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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将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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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o7 N/ w( H3 `2 p　　因着社会观与人生观的不同，人们在这个社会上安身立命的方式也大不一样。

　　有人依靠他的专业知识，就算他是个书呆子不通世事，那他也有必然的稳固地位。有人则勤恳老实，本事没有，就是踏实。有会说的就有会做的，所以这种老实做事的人也不可或缺。还有人特别放得下架子，认为职业无分贵贱，哪怕是在街上刷皮鞋，能赚钱养家就好。更有一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特别会看人脸色，心眼又十分灵活，属于踩着尾巴头会动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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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H2 E4 i: v  O( d; a2 @+ n  i　　最最厉害的，就是十项全才。有才有德，能说会做，心思活套，精通权谋之术。堪称国之栋梁。

  J7 c9 H! f$ v% _- e0 I8 O8 ~　　乔慧臣虽说厌恶人际交往，但到底到了这个岁数，他也有他的一套。

　　他的方式就是两个字：自觉。

　　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来到一个新单位，就好比旧时卖艺的先要吆喝两句：初到贵宝地，各位大爷照应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态度恭敬一点，说话好听一点，人家瞧着就比较舒服了。

2 S- V. r# w- N+ W　　在社会上不比得在家里，拉着个脸你是率性了，但人家见了首先就倒扣十分印象分：你以为你是谁？摆脸色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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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B% e; |) f1 `. }+ U　　他本身面部线条就很柔和，就算不笑也不会给人一种‘这人脾气很怪'的感觉，更何况他还随时带着他那招牌性的温柔微笑。举止庄重，绝不轻狂，做事负责，人又很讲礼貌，遇到年长的同事，一律称之为‘*老师'，言必称请，事毕则谢。

　　这一套在讲求自我的新新人类看来或许十分老土，简直毫无个性，但你别说，越是老土的方式越是有效，几天下来，大家对乔慧臣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背后议论起来，也觉得这次招的人比前几次的好得太多了。

　　乔慧臣又不是木头人，当然也感觉得到大家对他的善意，回去对刑锋说起的时候颇有点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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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5 H7 I1 X) q4 j　　刑锋用一种很宠溺的眼光看着他，笑道："这不是很好吗？可见和人打交道其实也没有那么不能忍受对不对？乔慧臣，你本来就很讨人喜欢，再说你安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做得很好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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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X: S, t, A% g! C　　乔慧臣这种人，表面上一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样子，仿佛对别人的意见无动于衷，但实际上外界的批评很容易就让他一蹶不振。所以适当的肯定和鼓励是绝对有必要的。

' V- K" E6 Y# s5 J; r　　乔慧臣不太好意思在刑锋面前自吹自擂，但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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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也没打算要藏。知道别人喜欢自己，对他恢复自信心是很有帮助的。

　　"沈姐还说要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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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E# U+ u+ l$ D6 G# \8 E; G# ~' _　　一听这话，刑锋就象当场被口水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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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2 W2 s; H! g7 f# g, P, Y5 ?　　什么？

　　女朋友？!

　　要死了你乔慧臣，想翻天吗？我叫你走出去不是为了要让女人来接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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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3 j- P1 F$ i4 b　　一时间也忘了前一秒自己还在肯定他，只觉得他得意的样子实在碍眼得很，虽然不敢太打击他，但叫他什么都不说什么反应都不做这口闷气却又委实吞不下去。半天才哼了一声，酸溜溜地道："人家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我也没当真啊。"乔慧臣有点委屈的分辩，"不过人家既然这么说了，就姑且当成真的来听嘛。"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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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 `5 P1 ?" [4 C! [　　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但不知怎么的，又觉得有点不对头。细心想了想，刑锋恍然大悟叫出来："乔慧臣!难道以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也只是‘姑且当成真话来听'，其实根本就不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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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人举一反三的本事也很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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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X2 x( Z! S" ?1 @　　这么一迟疑，刑锋立刻危险地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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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1 w* c; B4 Q　　你有没有搞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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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么真心诚意的诺言，你居然从头到尾都没信过？

- q9 B3 ]" M% t0 r; c3 M　　你以为我说的是假话，只是哄你高兴？!

　　"信啦，我信~~"乔慧臣立刻猛开空头支票，语气里大有安抚之意。"我们关系不同嘛，当然信你比信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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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T6 q6 q; Z- W　　这种仿佛是骗幼儿园小孩的话怎么能让刑锋满意，眼光仍然充满怀疑。"......百分之百？"

+ v' A& B7 Q' z) J: n5 _　　"......"这个可有点强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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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近三秒钟的迟疑，眼看刑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乔慧臣终于试探着吐出一个数字。"百分之六十......？"

% v1 q9 |( j) f8 v8 P5 V  }, P; N　　"......"

+ A  T. `) {$ z( I2 o" O　　刚好达到及格线。

3 Q- O1 I2 ^# j) v# I0 S9 o　　想到自己这么一言九鼎的人，在乔慧臣心目中其可信度却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刑锋就觉得自己做人真的太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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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 ], f5 v　　不过，事情也要往好的方面想。

* x0 r3 S, k+ \8 f9 ]　　如果乔慧臣毫不犹豫，诚恳地、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嗯!百分之百!"--那他才要气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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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假了啊，那才真是把他当小孩在哄呢。现在这个数字虽说不尽如人意，但好歹还有发展的空间。

　　好吧，乔慧臣，我会一点点把数字往上加的，你就睁大眼把我的进步看在眼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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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K6 K/ s: r( ?0 L- Q　　二月十四，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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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阳光明媚满街都飘荡着玫瑰花香和浓情蜜意，花店老板温柔一刀，女人眼神若有所盼，男人忍痛大出血的日子里，乔慧臣收到了由刑锋送出的第一束玫瑰花。

# W1 E/ j" ^% T) [　　关于这花送，还是不送，这个问题刑锋事前是经过很周详细致的考虑才决定的。

　　上次那个多事的女人(沈姐)居然说到做到，真的给他说了一个女的。听到乔慧臣说起的时候刑锋只觉嗡地一声头都大了一轮。据说那个沈姐是少有的热心人，一向以解决别人的婚姻大事为己任，成绩骄人，很是撮合了几对，谢媒酒都喝过好几场。在她眼中，所有大龄青年就象是一只鞋，怎么也得给他找到放失了手的另一只配成双才好。更何况乔慧臣这么温顺乖巧懂事礼貌，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多招人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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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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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1 C& D/ a7 U  U6 _- L3 t& k% K8 S　　刑锋差点没当场破口大骂。

6 t7 `! ]" r( U% l　　做媒做上瘾了啊!下辈子想做只猫是吧？!

　　虽然最后因女方的母亲合过生辰八字后觉得两人属相相冲此事不了了之，但这件事着实让刑锋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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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以前的人都喜欢金屋藏娇。实在是怕别人觊觎啊......

　　但时代到底不同了，乔慧臣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走出去，难道他又把他拉回来？而现在两人的关系始终停留在朋友这一层面，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来要求乔慧臣坚定立场，稳定信念，不要被外界所勾引。

, R9 T: i$ H9 N7 v2 z/ D( c& F　　所以，情人节的这束花，多多少少有点试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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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K) Q) O( P9 z　　乔慧臣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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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愕......是肯定的。欢喜......应该也会有。他本来就喜欢花呀草的。但他会不会细心思索其中深意？思索过后会得出怎样的结论？如果他知道自己早就在打他的主意......嗯，当然，以乔慧臣的学识涵养，绝不至于浅薄到以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说‘原来你是个同性爱'，于是逐他出门从此不相往来。但他会很烦恼吧，觉得平静的生活又被打破......他那个人啊，惧怕麻烦就象是惧怕疾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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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o# ?4 O　　不好意思了，我也想让你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但是......不加快步伐是不行的，因为我想要的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碗口大的白玫瑰包在几张浅绿色网眼纸上送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沸腾了。

% ^- g3 b6 y- S  P6 a, P( U　　"哇--"是一致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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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Z. g$ l　　情人节这天的玫瑰是什么价钱!这是所有需要讨好女朋友或老婆的男人心目中永远的痛，一枝玫瑰就已经足以让人心中流血。偏偏女人又都是这么奇怪，一年之中三百六十四天不送花都可，这一天不送就跟你没完!

　　于是男人们只得忍痛掏出钱包，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用心血浇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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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x! ?2 v& w: P% T  z  a　　"小乔，你还说你是单身!这不有人送花给你吗？"盯着那束雪白芳香的花朵，说话的人羡慕得眼睛里都快要伸出两只爪子来。

7 N, |2 U; u! f7 C  j  B　　"搞......错了吧......"办公室里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都还没收到花呢，他一个大男人？

　　"没错。"花店的人再次对了对单子，"是送给乔慧臣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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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办公室里的人开始起哄了。

, A' r4 p( |( V( h( d; S! F　　"我真的不知道啊......"把那束花捧着看了又看，终于在其中发现了一张小卡片。白色的，藏在花里不细看的话还真的找不到。

　　打开看了看乔慧臣就如释重负地笑了。上面就落了两个字：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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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Y" t2 O4 l% C　　看着大家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亮晶晶的眼睛只盯着他看他自不自觉的样子，乔慧臣只好自动宣布答案："我朋友送的啦。他怕我今天触景伤情，送束花来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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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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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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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啦，我朋友是男的，你们看他送的又不是红玫瑰。"

　　"切~~"大家一哄而散。

　　乔慧臣找了个大杯子把花插起来，这才摸出手机给刑锋拨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仿佛早就在等着。"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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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乔慧臣笑着，一边用手指轻抚丝绒般的花瓣，一边笑道："我收到花了......你怎么这么破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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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反应有点不对头......刑锋当时就愣了一下，"你--喜欢？"有点结巴，差点冒出象当年小日本常说的那句‘你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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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啊。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乔慧臣不无愉悦的邀请，这束花当他以前半个月的工资呢，自己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不过要晚一点喔，今天我要加班。"

　　男人刚因为他主动邀约而展开的眉头闻言又皱了起来。

　　"情人节加班？"

+ i. d: q8 N0 y, p7 r, [0 F　　"那只有我是单身嘛。"本来今天轮不到他的，但因为那个年轻MM一早已经安排好了节目，好言拜托到他这里来，那，能帮就帮罗。反正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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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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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的晚餐要吃什么才好呢？

1 A9 J) r& j8 J, G+ @$ T" o　　这么温馨的约会，火锅这种大众化的饮食方式肯定是不合适的。且别说吃得脸泛油光张着嘴直吸气的样子很损形象，首先嘈杂的环境就不适宜谈心。

( T: ?. X& B3 Z! |$ w5 p8 X　　本来呢，吃西餐是最好的。玫瑰、红酒、小夜曲，锃亮亮的银具，服饰整洁的侍者，轻言细语，你侬我侬，情调多好。但美中不足的是价钱又太高了一点，会吃掉乔慧臣一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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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Y# x6 h2 f; f　　如果提出由自己来请的话，他一定不会同意吧。那，就只好降低要求了。

/ g$ f& s) {! Z( g0 _4 b% s4 x　　出于这样的考虑，等乔慧臣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的时候，刑锋就选了一个很折衷的方式。"我们去吃虾吧。"

　　勉强算得上有档次，环境也不会太吵，而且价位又是乔慧臣负担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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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挂上电话，在男人每隔三分钟看一次时间工作效率大打折扣的焦灼等待中，夜幕终于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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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视觉效应，今天出现在街上的情侣似乎特别多，而满街的玫瑰虽说良莠不齐，但也散发着一种恋爱的甜蜜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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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出现的时候，手中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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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男人盯着他手里看，有点心虚地笑一下。"嘿嘿......"

　　一看他这种反应，刑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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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d, a2 e9 z; e　　不用说，一定是把那束花拿去做人情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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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继续赔笑。

6 a6 l, |6 u( v% I, |　　他也很心痛啊，但，没有办法嘛。

　　下班的时候，首先是老赵溜了过来，说了几句闲话就搓着手笑嘻嘻地说："小乔，我拿枝花回去哄哄我那黄脸婆，你不介意吧？"

; d5 P, m3 B2 N2 M　　......

& C- `) J9 G) j- @5 a　　有选择余地吗？答案当然就只有‘不介意'啊......
5 M3 u& w5 t5 [1 ^
$ l1 o  {0 s6 c( P! \　　既然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也就不客气了。今天的玫瑰虽说价格高得离了谱，但反而更加抢手，这个时候就算去花店买也买不到什么好的了，与其花钱买一把那种放了几天花瓣都开始发黑卷边的红玫瑰，还不如拿一枝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好品种的白玫瑰。女朋友如果问起，‘哎呀，白玫瑰象征着你的高贵纯洁......'话说动听一点就行。反正小乔这花是朋友送的，又没有什么特别含义，他又特别好说话，把这束花瓜分了他是不会介意的。

. Q- J( z# z  R4 X$ l2 P. k　　于是就这样，正经收花的人反而一枝都没了......

　　也难怪刑锋会不高兴，他会以为自己不重视他的礼物吧，说起来也的确是有点失礼......因为觉得很抱歉，所以乔慧臣很努力地想讨男人开心，吃饭的时候也生怕他没吃饱吃好的样子，一直在招呼他多吃一点。

) i( G8 N" b; i/ U7 P　　其实刑锋没有他想的那么生气，虽然最初心里的确有点不舒服，但看到乔慧臣那样赔笑着心就已经软了。一束花而已，虽说有纪念意义，但到底还是不及人来得重要。何况，要说纪念意义的话，那他和乔慧臣的第一次情人节约会岂不是更有价值。

' b! O$ ?; r4 \, A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在四楼，订位的时候特别选了角落靠窗的位子，可以观看城市夜景，又有大型绿色盆栽挡住别人视线，环境显得相当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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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 b( _! n3 ^　　这家店生意很好，几乎没有空的桌子。不过吃饭的多数是一男一女的情侣档，象他和刑锋这样两个男人来吃饭的，只有他们这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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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P1 x' Q( n　　看到这情形，乔慧臣又有点庆幸幸好那束花被瓜分了，不然他一男的抱着一束白玫瑰和刑锋出来吃饭，人家会怎么想啊？

　　失笑的同时，又好象想到了点什么~~若有所思地道："明年今天......你就会陪着女朋友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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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2 a/ p1 w( k/ m0 r+ M8 ?0 Z　　刑锋看了他一眼。

　　如果换作其他人来听乔慧臣这句话，十有八九就会琢磨‘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但刑锋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乔慧臣这个人说话是典型的重意不重质，纯粹抒发一时感慨。就好比前些天他忽然冒了一句‘好想结婚喔'，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当时天气太好阳光太温暖太明亮给了他一种很幸福的感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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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m6 j, [1 \0 U7 `　　所以听到乔慧臣现在这么说，刑锋完全没有如书中描写的那样什么‘心头一热，脱口而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之类的反应，只淡淡笑了一笑，意有所指。"明年的事说不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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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j8 c0 v% L5 r) t* Q2 U/ z; m: f　　说不定我会陪着男朋友过呢？

　　发现乔慧臣有点感慨世事无常的样子，"这样吧。"男人轻描淡写的设下套，"我们做个约定好了，明年--也不光是明年，只要我们一直没成家没交女朋友的话，以后的节日我们就一起过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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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U, n- Q/ n) J2 Q2 c% ?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不过不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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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T5 B5 \1 b　　乔慧臣对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啊。"

　　答应得太快了。

　　男人看着他，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跟你说真的。你不要又‘姑且当成真话来听'!"

8 P/ s9 }8 m& C& A& x, z+ W　　乔慧臣噗哧一下就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刑锋这家伙，逮着个错处就不放。"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条件那么好，要找女朋友其实很容易啊。你也说明年的事说不准，搞不好明年情人节你就会请我喝你儿子的满月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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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w6 P0 l1 k　　刑锋简直气结。

& C! O# }7 r) s% R　　他动作真有那么快的话早就把乔慧臣剥皮拆骨吃下肚去了!还让他坐在这儿谈笑风生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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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别说这个了。我给你出一个脑筋急转弯吧。"

, X- G, `1 E0 |- [, D4 ?　　乔慧臣马上转移话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听清楚了啊--一块招牌掉下来，刚好砸到五个并排走着的人头上，可是很奇怪，三个人当场砸死，另外两个却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

　　"那两人走在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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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

5 p, m  |6 u7 B　　"是小孩？"

6 b9 M. V0 M" A! z) A　　"也不对。"乔慧臣特别强调一下，"是五个成年人。身高差不多的。"

# z! T' ~  i3 Q8 y" w2 q　　连猜了几次都没猜中，刑锋又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宣布答案。"

　　乔慧臣嘿嘿一笑，筷子点了点窗外，示意他看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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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y4 T; }/ A, Y! n( `! u　　不解的看出去，发现对面刚好是一家麦当劳快餐店，硕大的一个M型霓虹招牌十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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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6 D% w1 p5 Y2 Q; P1 Z" S  x　　"噗--"刑锋忍俊不禁，一下子笑出来。"乔慧臣，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看起来很老实很内向不多话的样子，其实就是一冷面笑匠，又好奇思妙想，有时候说句话出来笑得人肚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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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这一面也只有很熟的人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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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 E6 n9 `. Z. a　　刑锋笑看着他，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神气。

+ T  }7 S6 a8 r0 Y  L; C　　有时候他觉得乔慧臣就象一本封面朴实的书，放在书架不起眼的角落。包装不够精美自然引不起阅读的欲望，但，某一天这本书忽然掉了下来，拾起的人漫不经心随手一翻，却发现其中内容居然精彩异常、大异其趣，让人不忍释手渴望一直这么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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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1 [, m　　乔慧臣，何其有幸啊，让我遇到了你!

　　能和你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只怕以后的日子都会变得极有意义吧。

5 J0 b1 k4 W! ~: M$ b: t9 w/ I- O　　而你，也何其幸运遇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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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了解你性格上的优缺点，包容你、欣赏你、爱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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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T& v1 m# N3 T& r　　高山流水遇知音。乔慧臣，这，不就是你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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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J( d7 D( S( m+ ^9 {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刑锋看了看表，时间尚早。"不如去我朋友的酒吧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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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N' p, |$ V+ i+ w9 E　　这个提议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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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T+ b1 c) J0 D7 S& K2 t　　一直没跟他透露过自己性取向的问题，不过现在也是时候让他开始慢慢接触一下GAY的世界了。当然，还是那句话：稳扎稳打。不能一古脑儿的全倒给他，真相，要一点点的揭开，等以后关系铁了，变数小了，那再把话挑明。今天嘛，只是带他去喝喝酒，见识一下。

; ?3 C2 z7 y$ L4 t$ J# X　　乔慧臣当然没有异议。反正他回家也是玩游戏，再说他还从来没去过酒吧，还是有一定的好奇心的。

　　想象中，酒吧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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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灯光、迷乱的人群、暴露的衣着、扭动的身躯，龙蛇混杂，暗流汹涌，毒品大麻摇头丸，兴奋剂和避孕套，一言不和大打出手，厕所里急不可耐的男女肢体纠缠，然后警察临检扫黄打非一片混乱，最后所有人排成人龙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一边注意避开电视台的摄像镜头以免自己上电视......

0 K2 ~$ m+ ~# J+ p6 S　　对他这种足不出户的乖宝宝来说，酒吧，真是一个危险而神秘的未知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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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c' Q0 A, v　　一看到他那种兴奋中带着一点紧张的表情，刑锋就知道这个人又在发挥他超强的想象力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乔慧臣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他的思维是跳跃性的，由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可以无限制的联想开来，古今中外、名人骚客，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只有做不到，没有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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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q* a8 i, A9 v　　有时他甚至会把他那些胡思乱想化成语言来询问他。而那些问题之匪夷所思，实在令他这种务实的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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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 n5 g% t9 j( ~- `6 [7 U　　"假设，"每次都是这样的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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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我在家里熬汤。"故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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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p0 b6 R& v8 T  v: E　　"出门扔垃圾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把门给带上了。"看了看他，特别解释一句："这种事是有的，我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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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K' \' B5 |; }* e2 J2 ^　　他也只好配合地点头。

0 q* m* g$ p0 Z- K# H5 Q+ l  R$ F& u　　"我当然没带钥匙，想起我在单位放了一把然后我就过去拿。在这段时间呢，汤烧开了，浇熄了火，整个房间全是天然气。"说到这里又看了看他，补充一句。"当然，窗户是关着的，空气完全不流通。"

　　他只好又点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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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3 h: g( D: {　　"这时候--"乔慧臣加重语气，还很有节奏地停了一下。"有个发小广告的跑上来了，他按了我家的门铃!呯--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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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v& G) C　　发小广告的为什么会按门铃？不是只要把广告纸掖在门上就好了吗？

　　"那么是上门推销的吧。"立刻就修改了一下错误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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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Y2 P9 z5 }  ^0 f. A) k!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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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i$ L$ W' _% Y) ]　　好，问题出来了：

; U6 {: {5 z$ M4 x6 f! k7 g　　"他当然是受重伤了，我家也面目全非了......那这个责任谁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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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0 {7 ~/ ]: y; `# m. A-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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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r& Y& y/ G. p# H+ {& u　　你说，这种问题教人怎么回答？他是在编戏还是案例分析？再说干嘛要问他呀？他也不是法律专业出身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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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样子的乔慧臣，实在是让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人空闲的时间看来是太多了......

将离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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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节的晚上，大街上多出来的不光是手挽手的情侣，还有那些抓住商机以情侣为目标的卖花人。

1 ]6 o3 m4 ^+ ^) |# x* j$ P　　这些卖花人，贩卖的多数是黄昏时分才从花田里采摘下来的本土玫瑰，相对来说，花儿比较新鲜，价格也比花店便宜。他们挎着装满玫瑰的花篮，专门出现在热闹人多的地方，瞅到手上没拿花的年轻男女就会热情洋溢地迎上去："先生，给这位小姐买枝花嘛，今天情人节啊。"

- _* o: ~, r9 c6 K, ^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女性一般都会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伴。而那男的，就算明明不是那种关系，这时候也会乖乖掏出钱包买花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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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在酒吧门口一下车，就被一个卖花人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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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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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小看现在的小孩。

+ f6 ?" @" b5 X% z' s" o# k　　尤其是这种家境比较贫穷的孩子，她们不是什么家里的小霸王，而是父母的好帮手，与那种从小生长在蜜窝里的幸福小孩不同，她们已经提前适应了这个社会，在街头卖花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年纪还小，但早就磨练出来了。眼睛很尖、嘴又会说，加上是小孩就更占了几分便宜，所以她们的生意往往会比父母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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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刑锋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这种人是绝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尤其，是在自己的女伴面前。

　　所以那女孩立刻就挎着花篮奔了上去。

7 `8 k; D" T& ], ?% w6 p: A5 P　　只跑了两步就很失望地站住了。

　　无他，只因从另一边车门下来的并不是预料中全身香氛缭绕的时尚美女。相反，下来的这人跟她想象中的对象根本一点边儿都沾不上。

  Z6 W- ]) J+ I3 V) X6 H9 X　　那是个很普通的年轻男人，穿着规规矩矩的衣服，虽然很斯文很有知识的样子，但，他到底还是个男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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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男的要怎么推销？总不能过去对着那有钱人说‘先生，给这位先生买枝花吧'。象话吗？

　　她跑过来的时候两人其实都注意到她了--动作那么大，企图那么明显，想不注意也难。不过，但两人的反应是大不相同。刑锋视若无睹；乔慧臣，经过那女孩身边时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犹豫。

$ t6 H9 A) N1 y　　那女孩真的很精灵。可以预见，等她长大后又是一个心思活络的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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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仅仅这么一点微弱的反应立刻就让她捕捉到了，并且迅速在脑子里分析情况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心肠软、好说话，可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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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立刻抓紧机会紧赶几步追了上去，改换目标，而且还摆出一副哀兵姿态。"哥哥买枝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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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h* L2 D/ t8 c- Z1 a- d- R- v( j　　乔慧臣站住了。

　　这是一个信号。那女孩知道有戏，于是姿态放得更低，"买一枝吧......我明天还要上学，早点卖完就可以回家了。"

　　这种话对乔慧臣来说是很有杀伤力的。刑锋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停了下来，睃了他一眼，看他怎么应对。

　　"怎么卖啊？"可别太贵啊，太贵的话我就算想帮你也有心无力的。

. C/ p' o  A2 q" {　　"不贵，才五块。"

　　确实不贵。过了今晚玫瑰就卖不了什么价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是在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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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K# H7 j: F( L$ t　　乔慧臣掏了钱包出来买了一枝，那女孩喜孜孜地说了句‘谢谢哥哥'便又跑开去寻找下一个顾客。等她跑远了，这边乔慧臣接触到刑锋那有点好笑的眼光时才渐渐回过味儿来：他一个男的手里拿着枝红玫瑰，身边没有女性可以送，然后又站在GAY吧的门口......

8 X; o  K, |5 H　　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手里的花朵变得有点烫手。

# j. q8 M6 m2 h5 S; H　　"呃......回礼。"索性把手一伸，就把那枝花递到刑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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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1 i3 _) x3 l. L6 S# w　　刑锋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他，眼神带着几分调侃。"红玫瑰呀......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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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知道这花是代表爱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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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u/ t/ j7 v* e6 {　　乔慧臣这么冰雪聪明，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之意。笑了笑道："跟你送的花是没得比啦......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我也安慰一下你。"

5 \* M6 t: K: B, s/ |2 _5 `　　听着这明显的暗示，刑锋笑了一下。本来就没有期待乔慧臣会这么快就在感情上有所回应，所以倒也不会太失望。他把那枝花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掐去下半部的花梗枝叶，然后插到了胸前的口袋中。"谢谢你的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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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y  H1 w　　乍从明亮的外面步入陌生幽暗的地下，强烈的视差效果立刻让乔慧臣两眼一抹黑，要不是刑锋早有预见一把抓住他，差点就一脚踏空滚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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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 \. v* q  x2 K4 a　　"这边走。"刑锋识途老马，驾轻就熟，趁机牵起他的手在前带路。

: P! m" C$ C; D+ f3 X　　不是没有感觉到牵起他的那一瞬间乔慧臣的手下意识的微微缩了一下，不过刑锋可以装作没发现。他知道，只要他态度落落大方，乔慧臣也会装成若无其事的。

0 a6 u1 k1 _' X3 V# h* A　　把他引到吧台前坐下了，刑锋才很自然的放开了他的手。豆腐，要吃得适可而止，太贪心的话，会引起疑心和反感，划不来。再说乔慧臣也不是笨蛋，他会在适当时候借着拨头发、找电话或者搔痒之类的小动作来把手抽回去，与其让他这样做，那还不如由自己来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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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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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x9 H8 w- D6 |, |( f, }3 C! A　　"呃......啤酒吧。"

　　来到这种充满着各种不稳定因素的地方，乔慧臣始终有点警惕的心理。喝别的都不太放心，唯有啤酒这种当场开瓶的饮料能让他稍稍有点安全感。

/ V* {* ^8 l% O6 _2 R  {( s　　刑锋向酒保点了饮品，这才回头问他对此地的观感。"觉得这儿怎么样？"

% G8 s9 K5 G1 U　　"嗯，不错啊。"

　　眼睛习惯之后才发现，这里虽然人也不少，也有人吸烟，但还是不象想象中那样空气污浊，乐声喧嚣。室内播放着莎拉布莱曼的scarboroughrair，很舒缓轻柔的音乐，配上那种天籁般的嗓音，让人觉得很放松，很舒服。

4 Z( x8 G( D' y　　至于灯光，当然是偏暗的。灯光的作用，本来是用来驱除黑暗延续光明，但是在这种特殊服务行业场所，黑暗不再只是单纯的黑暗，而灯光则变得居心叵测，是为了让黑暗变得更加复杂而诱惑的一种存在。这两者的关系可以让有心人洋洋洒洒写一篇三万字的论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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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6 ]1 p* w　　"你常来吗？好象很熟的样子。"刚才酒保也很亲热的称呼他‘刑哥'，看来是常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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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B# }; q, O9 Q　　刑锋飞快的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才回答他。"其实我也是这儿的半个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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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向他透露自己能力的意思，也给了他一个自己经常在这边出入的正当理由。说完，他特别注意了一下乔慧臣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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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象开电影公司的不见得自己本身一定会演戏、贩毒的不一定自己会吸毒一样，GAY吧的老板也不一定都是同性爱。所以乔慧臣还是没有往那方面多想，他的反应相当直接。"真的吗？哇，你很能干嘛。"

5 q9 N- A, R3 i" ^　　有些人，赚钱对他来说仿佛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刑锋大概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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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笑了一下。他听得出乔慧臣这句赞美是百分百发自内心，当然有点得意。不过，他知道乔慧臣不会喜欢太自满的人，所以他适时的谦虚了一下。"其实我没怎么放精力在这边，全靠我朋友打点。"说着，回头搜寻小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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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人有点多，情人节嘛，有伴儿的会出来一起玩，孤单的也会出来寻找一夜情的对象。也亏小柯照应周全，四处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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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坐一会儿，我去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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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4 E+ K4 n1 \　　乔慧臣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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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n2 i8 q6 _/ \* `　　他知道自己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拘谨，但他又不好意思用好奇的眼光四处打量--太旺盛的好奇心是最无礼的一种表现，摆明是把这里的同性爱当成一种异类来观察--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

　　而且，刚才他就发现这里的盆栽植物很多，有意无意的遮挡住某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幽暗角落，角落里当然是有人的，所以他就更不敢乱看了，只能含蓄的、尽量在礼貌的范围内打量着这间酒吧的装潢设计。

　　"先生？"

　　乔慧臣根本没反应过来侍应是在叫他，直到那侍应转到他面前来又叫了他一次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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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应手中托着的托盘上放着一枝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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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6 [# `) M9 I　　"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给你的。"他手一抬，示意他往那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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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慧臣下意识地看过去，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并没有向他遥遥举杯，却向他笑了一下。
4 E! f8 r% p% W! f; x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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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9 R! j$ w4 C7 G2 @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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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搭......讪......？

　　有种傻了眼的感觉，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0 t* y; M. k; X$ {　　有点意外，有点惊愕，有点搞笑，但更多的还是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3 x& Q  [$ s% Q* ]　　正在这时，刑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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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用别人解释，一看这情形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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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乔慧臣，后者也大松了一口气，正用一种‘你回来了就好了'惊惶而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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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Y) |! N- j% ^' W4 y) l　　......
; z, E! P8 E6 R. D4 N& ]0 i0 K; @9 q
1 s, |. O7 l" r4 l. n　　别用那种小动物般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他不知道这种眼神很蛊惑人心很想让人化身为狼扑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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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9 C3 f, v$ u  J8 i- j" b　　一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出来玩的，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乔慧臣，一看就知道是跑错了地方的小白兔，老老实实干干净净的样子很容易就引起别人捕猎和污染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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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意了。不该让他一个人待在这儿。还好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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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咳了一声，收回心猿意马。对着那侍应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会意的点了点头，过去复命了。

　　"没事。今天这边有活动。"刑锋向他解释。"单身男士如果遇到合心意的对象，可以向他送一枝玫瑰--如果对方接受的话就是默许了。"至于以后是一夜情还是长期发展，那就看双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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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乔慧臣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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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有好些人口袋里都插着花呢。

　　下意识地看了看刑锋胸前的玫瑰，又抬眼看了看他，乔慧臣的眼光有点尴尬。"那个......刚才......"

* H. }, j7 w4 c% u　　刑锋笑道："倒是替我挡了很多事。"一点儿不自在的表情都没有。

; _9 i) V* u9 G. J1 a　　"不会惹麻烦吧？那人会不会恼羞成怒啊？"他低低地问，表情有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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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笑起来。

　　"不会。这种事你自己不愿意别人是不会勉强的。"

　　现实生活中的GAY因为压力太大的缘故，基本上都很低调很自觉，绝不会象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张狂。象那种‘老子看得起你是给你面子，你还不识抬举？找人做了他！'之类的事是很少很少才会发生的。何况刑锋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那种人，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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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是不能太大意了，应该有个标识才好。说话间那侍应又送了枝玫瑰过来，乔慧臣瞠目结舌。

4 Y% B& K0 n" l* r, x5 ?　　"我叫的。"刑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果然成功令他松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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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s6 L& r+ O: L% S6 T" K6 K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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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N, p: a  V/ H0 c0 n　　把花枝掐短一点插在乔慧臣的衣服上，插好了，自己又端详了一下，点点头，满意地道："此人已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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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不止乔慧臣，刚刚过来的那人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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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白了那人一眼，回头对着乔慧臣笑道："我给你介绍。他就是我朋友小柯......"

' o, t: H" h  \: a　　注视着乔慧臣清秀文雅的微红面孔，小柯笑嘻嘻地主动伸出手来。"我叫小柯，你就是那位小乔同学吧？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

" f0 p  M) M4 _! p6 j- a' {　　他本来就是个自来熟，干的又是这样一项服务行业，其态度之热情，简直让乔慧臣有点招架不住。"呃，你好......"

1 }  j/ g1 @% g5 U! X　　"老大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既然今天知道地方了，以后就别客气，有空尽管来玩。今天这摊算我的，入我帐。"

4 [" r8 u# z* B6 d6 B　　"谢谢......"

7 \( G. m- R, @7 r7 L: c" [　　这小柯倒也有点意思。明明知道他俩是同学，叫刑锋‘老大'，却称呼他‘小乔'--这个称呼在办公室听来倒也还好，必竟多数是年纪比自己大的人这样叫，听来也和‘小张'、‘小王'没什么区别。但同样的称呼从小柯嘴里叫出来，就是能让人联想到三国时那著名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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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大乔......自己这个姓氏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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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

　　18

) t. H  P% I1 i" v2 I' e　　"老大，万里长征走到哪一步了？"

　　那晚小柯背着乔慧臣说这句话时那明显带着看好戏的戏谑语气以及挤眉弄眼的样子，都让刑锋之后的几天每每想起还是忍不住恨得牙根发痒。

2 }) R, E- I, @0 n. h. X　　"革命成功会师的日子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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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吗......"笑，笑得十分欠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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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混蛋，从小就属于眼眨眉毛动的那种人，眼神儿不是一般的好。看到乔慧臣的第一眼视线上下一扫大概就知道了自己还处在看得到吃不到的阶段吧，要不然后来他怎么会意味深长地冒一句‘老大你还顶得住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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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 f0 [　　虽然当时碍于男人的面子哼了一声，表示‘不在话下'，但过后来想，实在忍不住要苦笑。

' t- h( y2 P/ `$ s9 }　　大家都是明白人，只怕是瞒不了小柯的吧。他的确是有点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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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6 F  Q& D3 F　　没打算要当圣人，也没打算和乔慧臣搞什么柏拉图精神恋爱。他是一个发育良好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性生活对他来说是相当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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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B. m$ @$ D" H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 }" Y/ p9 R( @. w0 ]# ]　　当然，如果他只是要解决生理欲望的话，酒吧里MB是很多的，一夜情的对象在网上也很容易找到。但那种完全没有感情在里头纯粹只是泄火追求肉体极乐的做爱方式，他又完全不屑为之。

　　说到底，他就是想和乔慧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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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了，花开了，猫儿叫春了，他的春心也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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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S' y$ {; g( ?6 A　　不，这样的表述可能有点问题。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有吃了乔慧臣的念头。只是心中太清楚还不是时候，所以一直用一种叫理智的东西按捺着。以前倒也还好，顾着去琢磨如何不动声色地接近他去了，这种琢磨很大程度上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大见成果，正如小孩子会走之后必然学跑一样，刑锋也并不满足于现状，他相当渴望进一步与乔慧臣有更多的身体接触。这大概也和现在的气候有关吧--天气回暖，万物复苏，于是血液中的欲望因子也开始不安份地蠢蠢欲动起来，似吸血鬼的牙齿隐隐冒头。

　　偏偏他有欲望的对象乔慧臣却一点儿自觉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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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9 P" X: t! H& u; l, Q　　有时候刑锋也纳闷儿，乔慧臣明明就是那么敏感聪慧，看个电视看了开头就可以猜到结尾的人，怎么对自己却一点儿疑心也没起呢？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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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z: s, Q- p$ F　　他倒不敢指望说乔慧臣是对自己有着无比的信任--这种理由太奢望了，毕竟，要得到那个人完全的信任是很不容易的。不过想了又想，终于让他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 i* d) P& x2 a　　人呢，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我们看得比谁都清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一言一行，细微心理，语带双关，神情可疑，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会错过，一点点细小疑点都值得推敲。

+ e- t! D, ~2 e; E& C3 n　　但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正应了那句‘当局者迷'的老话。当事人往往没有自己已经成为主角的那种自觉。对乔慧臣来说，诚然，这个社会上有同性爱。但同性爱关他什么事？就好象飞机失事火车出轧一样，都离他远着呢。所以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目前跟他较为亲近的男人是个GAY，更想不到自己就是这个GAY的理想对象。

' j* @: d6 c' F　　这种关乎自身就比较迟钝的特性让刑锋有点儿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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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2 [! q3 }5 D% f. D　　虽然他知道要慢慢来，但照这个速度让他自己觉醒的话那要等到哪年哪月啊？更何况自从乔慧臣的生活圈子变宽之后一些工作以外的交际活动也慢慢多了起来。那个下辈子想变猫的女人一直没有放松过他的终身大事，有时候也会有公司女同事打电话到家里来。虽然并没有和某个女人走得很近的迹象，但这种苗头着实让刑锋心中不安，焦灼的心态和生理上的需求都让他的耐心开始一点点地慢慢消退。

, _+ c' ^  k% f2 b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摊开来说，但总觉得这样做很冒险。乔慧臣会有怎样的反应他拿不准，更何况说开之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的感情就象风，永远不为他不爱的人驻足，除非他肯为对方而停留。如果有某个傻瓜想守在他身边妄想等他回心转意，那是白费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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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F' b8 ^- N/ o$ O' B　　看到这一段时老实说刑锋有点儿胆颤心惊。如果乔慧臣听完他的告白最后决定却是不爱，那......可就再也没戏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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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R& y  V2 x4 y/ _　　"啊......"游戏告一段落，乔慧臣终于松开了被他一直握着都快要发热的鼠标，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伸手捏了捏酸痛的脖子。

2 v+ H) F- j+ {+ D0 _1 V5 u, ^  k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转动的时候都可以听到骨节的啪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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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酸么？我帮你捏捏。"

/ Y, ]4 ~1 I' A( i8 R' v　　旁边的男人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虽然话说得从容不迫，但动作却远比话要来得快，不等乔慧臣出声一双手已经放在他肩膀上有条不紊地动作起来。

* B/ h! ^; s) h6 F  l. b　　"呃......"本来想推辞的，但男人用说话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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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V0 d. F9 K, {7 C/ ]& z　　"放松一点，你肌肉绷得很硬啊......从来没按摩过吗？"

　　乔慧臣迟疑了一下，终于如他所言缓缓放松了肌肉。听到男人的问话，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不太习惯。"

! U. \) V  e) x　　知道他被人这样按摩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后，站在他背后的刑锋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他手掌，男人有种奸计得逞的得意。

5 o/ _- R( M7 ]: u8 k　　"技术不错嘛，你学过？"虽然从来没被按摩过的人根本没有可比性，并不知道真正的好技术是什么样子，但别人正在为你服务，无论如何都应该要夸奖几句的。更何况这样被适中的力度不疾不速地捏着又确实觉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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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锋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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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8 n  ^9 t- f8 x, Q　　"我哪儿有空学这个啊。我这几招也是向按摩师偷的师，哎，哪天有空我请你去专门的地方按摩，让你好好放松一下。你看你的肌肉都硬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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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X) V9 S5 c$ D( N& s: C　　"不要了。"乔慧臣闭着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的好意，"我不习惯有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乔慧臣的话让刑锋明显地愣了一下。

　　是，他早就发现了。乔慧臣有着一种心理洁癖，有点儿抗拒肢体接触。但，如果他连按摩都接受不了的话，又怎么能接受性事？象他这样的心态会认为那种事是很肮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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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好的预感。

- B5 Y- i. H3 A" i# g' b　　这样的话，就算乔慧臣接受他只怕往后的道路也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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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 K/ c; z6 H9 }' F　　如果一步一步按步骤来，先告白再追求，获准他的同意后A、B、C三步曲循序渐进......等他终于允许自己爬上他的床，搞不好他都已经老到力不从心的地步了也不一定--当然，前提是他还没有因欲火不畅而憋死的话。

8 A+ T6 u/ @/ B. I( Z: U  q9 W- q　　那，可不可以......不按顺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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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给他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有种说法叫‘天人交战'。这种内心活动，通常是指人的脑子里突然钻出一丝邪恶的念头，象被魔鬼突然引诱似的，它代表着你内心深处最隐密最真实的渴望，引诱你抛弃道德规范，服从于人性。而这个时候人通常都会作好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其激烈的程度，视乎你到底有多么渴望做那件事。渴望程度越大，其引诱就越是诱人，象一颗黑色的种子深深种在了内心深处，无论多么理智的扼杀都不能完全将其毁尸灭迹。

9 G# I+ _1 U" ~2 R　　现在，这颗种子在刑锋的心里发了芽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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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x& `4 ^* r) a* i9 @　　将生米煮成熟饭的念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男人一边缓缓捏着他的肩，一边动着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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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是那种漫无边际的空泛想象，他是很认真的在仔细考虑这样做的可行性和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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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z- b3 ~4 S: ~# G* }　　既然没有多少耐性等他自己觉醒，不如就给他来一个震撼性教育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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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采用哪种方式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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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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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奸？

　　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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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e1 @% i3 D# C  G1 i　　下药？

- g8 f' C" a9 L　　反正思想无罪，所以男人也就很痛快地向魔鬼投了降，尽情在脑子里实施犯罪计划。如果闭着眼睛享受服务的乔慧臣有读心术的话，此刻一定会吓得一蹿三丈，能离他多远就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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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2 B, ~* T" i# Z. i　　头一条和最后一条都被否定了。一则没有技术含量纯以武力取胜，一则太过卑鄙下流，两者最后的结果都只有过把瘾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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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Q! w- B' M, d' ~& W: e7 Z8 N" i　　而引诱也是行不通的。乔慧臣对性事仿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心性本来就偏冷，如果尝过鲜呢，还能指望象初次捕猎的小狮子食髓知味，偏偏他又是个童男。如果自己真的象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说什么‘男人之间互相解决是很正常的'然后主动为他手淫的话，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个变态吧。

3 [) n& ^- D# P* a　　那就只能迷奸了。

8 c$ W7 C' p; Y' M6 ~9 S　　不过老实说，这种方式也有一定难度。因为这个人自制力实在太好，基本上就没有放纵自己的时候。跟他认识也有这么久了，也一起出去吃了那么多次饭，他竟然从来都没喝醉过。倒不是说他本身酒量有多好，而是他喝到一定程度就会控制住自己，不管怎么劝都会笑着摇头说‘不行，我喝不下了'。害他想借着照顾为名趁机行揩油之实都找不到机会。

　　乔慧臣，难道你真是这么无懈可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