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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15 14: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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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之后我比超人更早地交上女朋友。超人总是抱怨自己的桃花不够旺,站在我这个来者不拒的身边,他的机会就更少了。他决定明天穿大红的内裤来煞煞我的风头。 & P8 ^) Y5 e/ c j/ x; Q3 r
女孩子们都很可爱。我说无数的笑话逗她们笑,那是因为我喜欢她们对我笑时的样子。 4 {$ k, o9 f# f2 R1 `$ N# t- L
超人和我还是分在同一个班里,为此他狠狠地赌咒,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把以前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从我身上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 V) v' E/ [2 u x3 b: N
超人似乎跟我特别有缘。我常常想,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准我就投胎到他家去成为他的兄弟了。 . y: p! v, R0 n1 z
相比之下,我和另一个人的缘分就浅薄得多。 ' f5 y L+ D; i
七海以几近与我并排的分数考进同一学校,但他的课室却安排在天水相隔的另一边。这对我或者他来说都是件好事。我不认为那个不愉快的事件发生之后,他还愿意看见我这个犯罪者的脸。以至一个学期之后,他再重新被编入我们班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可以把他当作一个陌生而新鲜的同学般看待。 ' d' W o3 @! p7 E& ?
七海还是安静得像一个封闭了的深潭。他的世界展现在无穷无尽的书本里。大家是何时开始注意到他的存在呢?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是从他逐渐拉高的成绩开始?抑或是女孩子们课后总是围着他问课业问题的时候开始? & n/ d8 e* K, F6 Q& T+ E
总之,七海慢慢地成为了一个受人注目的人物。
- t; a. X% o- F4 J# f$ {, v. k: [“这样好吗?”超人看了一眼认真地教导着同学的七海,对我说:“美美这几天都跑到那边去呢。” $ p& s, F( A0 a( f& b
美美是我交往了三个星期的女朋友。她长得一点也不美,但我还是喜欢她。因为她笑起来最好看,就像某个黄昏我看到令我难忘的某个笑容。不过这都是不长久的关系。也就无所谓可以不可以,况且美美只是去问问作业,罢了。
$ T% b3 z* P- u3 r x/ Y1 b以前的七海,绝对没有女孩子会注意。我坐在窗边偶尔看见他走过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问自己,这个就是七海? 8 O) G" Z: p! B# A [" Y$ X. O
七海的变化很大,或许我老是刻意地不去看他的关系,所以每每相隔一段时间我再重新望向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又变了,变得相当的陌生。 : L- r/ d( f G- s% n* Q
快要毕业的时候,七海已经是学校的名人,就连我跟女孩子约会的时间,她们也显得心不在焉,常常指着经过的七海问我:
7 m, c) T0 f: P# z! x“这不是七海学长吗?” # O4 i8 Z) d4 @0 s/ z
“听说你们以前是同校?”
8 ~. h6 n# q1 O4 |“有人说你们感情很好。他好像就住你家隔壁吧。”
" Z& g6 p4 v% Y# M5 ~* ], k“亲爱的,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 d3 t& s( V! g- F2 d Q! t Z
“……” ' \0 R$ p' Z* U* P$ F& I) d9 X
“……” : U, ]4 w4 D0 T/ w: e: k! O
考试前的三个月,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和所有女朋友们分了手。
; r5 S; c1 ]; O3 B超人看见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真是辛苦你了。”
/ s5 y% H# T) }9 }接着下来,便是枯燥得可以扼杀人格的考前准备。
{" U! @: n9 @, }9 B再接下来,便是紧张的日子逐秒倒数。 : d" H( f1 \% h" B# g: ?
最后,当我们离开高校走进大学之前,我发现,我过往所执着的全部情感,都遗留在那个终结了我青春的地方。 * M1 @9 ~9 k* o, N!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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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k" m0 Z6 r3 y; w在超人也与我同上一家大学的时候,他终于不得不信邪。 8 n: g. Y& E2 \9 Q5 _" K0 q
他开始相信有些人命中是注定要跟某些人相克。例如他在我身边就老要吃亏。
) |& A- V9 K6 e9 {: ] p我告诉他,上天安排我做他的朋友是因为不忍心看他在别人那里吃更大的亏。 # A% I, p# `! n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七海了。有时我搞不清楚是他在按我的轨迹走呢,还是我在按他的轨迹走。反正最后,大家始终摆脱不了在某个地方再度相遇的命运。 8 g- I9 C; k- r, F9 _1 c
不久,七海就出国了。作为交换留学生背负起学校的名誉远走他乡。超人说这很适合他,至少这个地方没有可以羁绊他的人和物。超人就不同,他正与新交的女朋友爱得死去活来,就算上天赐他保送名额,他也只会拿来上演爱情至上的节目,以博佳人一笑。
# c! w5 k# P( |; G- V七海走了之后,所有关于他的消息就烟散了。
y! `! ~3 Z! Y/ d! {) f* ?; i! F偶尔听相识的女生跟我提起这么一个人时,我只会淡淡地回一句:呵,那个书呆子。
8 ]+ H7 k% L0 d# e! g* e然后再也没有人说起。
) Q1 W" l" W2 D( `/ s. Q然后我依然和超人在互相吐糟之间过着普通的校园生活。 2 F" ]% s6 H4 m( N* }3 l
然后日子就这样一去不返。
& h! g- N. ^4 b" Q- d# X, S, ~一直到毕业后,我想也没想过会再见到这个人。
# L$ ^' a: D# Q: R) |/ H$ j超人说:“七海这次回来是帮教授整理资料。” 2 {$ L9 g$ j' B) @! |6 M
又说:“这次的同学会,其实是为七海举办的呢。” " d2 D2 @" v1 s9 z# W
我瞪着他:“为什么你从没告诉过我?”
1 S, ], ^7 Z0 w. W; q5 z超人耸了耸肩:“说了你会来?”
) i8 c9 s9 K0 k7 W我不语。看着场内七海被同学们簇拥着的背影,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七海原来也可以与人相处得这么好。我以为他除了研究书上的白纸黑字以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5 p& s+ h, j2 w! g( T3 e. B
前尘往事仿如昨日,新愁旧绪共冶一炉。我叹息一声。
/ ]* y1 K+ B- W/ c' \直到同学会结束,我都没有和七海说上一句话。除了一开始我向他问路,如果那也算是交谈的话。 9 y% F0 [3 e3 H* ]4 A/ R
事实证明,我果然还是讨厌同学会,这并不仅仅因为我那比别人丰富的自卑情怀,而是我必须在大家尽兴而回的时候,还得去收拾超人这个烂摊子——超人一喝醉了就特别喜欢唱歌,但在他能吐出歌词之前他总是先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 A$ J9 e! j" _, `% P
“叫你别喝那么多!”我每次都只得在事后警告他:“别指望我送你回去。” ' k/ A& o3 h, J# o2 W$ N( X
超人情绪一旦亢奋起来,就什么也听不见。就算我告诉他我已把他列入拒绝来往户,也得等到他清醒的时候,但通常那个之后我已经被他折腾得没有意见了。
R- Y0 ]2 S6 B* l因为他和我是邻居,我就得肩负起这讨厌的任务,走出名都的时候,七海的车子停在外面。他担心地说: 2 P1 R' o) _* U0 p7 i6 J
“我送你们吧。”
0 s6 W! Z" i2 [4 K, L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超人已经整个人顺势摊倒在地上了,他笑嘻嘻地对我说:“东文你看,今晚的太阳也忘记升起来了。”
! x2 y+ R8 r8 T" i' d) e9 B t/ ~这个时候我也懒得跟七海计较了,我打开车门,把那个叫超人现在却是衰人的家伙塞进车里去。
1 ]" V6 a% o: ?! G4 X“那么麻烦你了。”我对七海说。 : z8 ]: M8 z; _0 y( j0 a( x. K6 O
“别客气。”七海关上车门,“今晚风大,小心别让他着凉。”
6 P+ f m. }2 a0 z% x$ t我有点讶异。七海像个陌生人,说的话却又那么的温柔体贴,仿佛他仍是那个留在大伙身边,一直不曾离开过的老朋友。
$ U9 t! D9 i; W路上无语,超人醉倒在我身上呼呼大睡,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我偶尔自驾驶座前的后视镜中观察七海,看到他也在看我。 3 F$ |* k' c) f& w+ |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只得没话找话说,指了指超人:“这家伙今天看来真的很高兴。”
% v1 L8 R. C" T0 U3 P7 M“超人的性格还是一点也没变。”七海笑。“活泼好动的超能儿童。” 0 M4 S5 f5 D t# c; i9 l5 g: d
“我可不喜欢当保姆。”我无奈的拍着超人的脸,他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每次有麻烦就毫不顾虑地摊倒给别人,这家伙还真是老实不客气。”
' P; u8 \' |+ ]七海笑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略带深思地说:“从以前起,你们的感情就相当好。” 7 Z- Z* [8 }/ ~1 Y; a1 k8 t
如叹息般的话语轻得近乎听不清楚。一阵风过,就把它瞬间吹散。七海专心地驾着车子,我也转过头去,专心地看着夜里无限重复的风景。 ) s2 L0 q0 o8 L& ^9 w S6 |3 w
把我和超人送至目的地,七海就一言不发地把车子开走了。他这段时间都会住在学校里,帮教授完成论文。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七海远去的车子,超人被寒风吹得完全醒了,他打了个哆嗦,一副凄惨地问我:我可以进去了吗?
$ T/ d* G; o# y8 E1 {' ^+ l“七海变了呢。”我喃喃地说。 - t2 R& v5 p/ O" X; U+ V( |
“我很冷。”超人可怜地看着我说。 & X# B9 P1 t) n4 ^. K% b% \8 u
“七海以前不敢这样直视别人,他变坚强了。”我又哀伤地回忆。 & P8 t; u- v- L. P2 M# q# `
“我说我很冷啊,东文。”超人的声音听起来与我一般哀伤:“我们进屋去吧。”
v' f2 b3 ]. i0 [% _' [“超人你今天和七海说了很多话吧,他好像还是很讨厌我的样子,你觉得?” + h6 p3 J$ X7 B" |* X- ?7 `
“啊嚏!”超人用力地回答。
6 i |0 {! U8 ?( V# n* E% F我看着他弄得我一身的脏物,超人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我伸手狠狠地揍了他一记。
* t8 c3 }( y) m6 D/ {$ F, P; }2 s七海搬家了。 & l& Y6 ^9 v9 ^& s \0 q' O: U
很久很久以前,七海还和超人一样,住在离我家不远楼寓里,超人搬走不久之后,他也搬走了。所不同的是,超人不过搬到我家对面,七海却搬到遥远的、叫不出名字的街道去。以我对物体轮廓认知强于细节的这一特性,在我那不太充足地理概念里,我觉得只要相隔海岸就意味着远隔重洋般的伤感。所以每当我和超人渡船悄悄地去看望七海的时候,我的心中便充满一种无以名状的乡愁。七海还是和我们上同一所学校,那是因为他住的地方根本属于同一区域,虽然隔了一条河。 + ~: x# r$ n0 }; g
这次七海回国,又搬了一次。
/ l# ^ O2 h T新居离学校很近,独门住户,八楼外送天台,十分简朴,确是七海那实用而节俭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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