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流虹<细叔>第一部》 BY 逐渐冰冷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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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s7 l8 Q$ B4 a“连生……” 银锁抬起头正要说话，眼前忽然一黑

连生的两只胳膊紧紧的箍住细叔的头，汗糊糊味道的蒙住眼，突然的黑暗让男人惊愕的摇摆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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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8 x, s“连生，连生，干啥哩，快放开！” 银锁焦急的扯着他的手臂，连生不敢放手，他怕放手他的世界就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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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C5 H2 N0 |" W5 M5 x! F" N# O全身像发疟疾一样打着抖，牙关咬得咯咯响，盯着男人粗壮的脖子，一个残忍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一了百了！一了百了！与其这样痛苦还不如干脆来个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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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下了狠劲，他要终结这一切，这个世界！男人和他自己！他红了眼，下巴撑在男人的头顶上，皮贴着皮，汗黏着汗……

5 w# X( ]7 p; F$ f. S* o7 k杀，杀，杀！不管怎样都好，不管怎样都好，他娘地怎样都无所谓！

响尾蛇嘶嘶的吐着滚沸的毒液，高昂着头，对他得意洋洋的伸出红信，烧红的铁坨坠呀坠……连生闭上眼，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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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C: ~. C' l* U( A1 j4 s( T! h“发啥疯哩？！”银锁一掌推开他，丰厚的嘴唇上多出一道伤口，血珠子成串的滚下来，连生一个跄咧差点滚下床，银锁捂着嘴巴，伤口麻辣辣的针刺一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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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疯了，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清醒的意识到他想要什么，压抑的兽开始复仇，咆哮着席卷而来，叫嚣着满足——伸出舌头舔过下唇，转动眼珠，他冷漠的目光扫过喘着粗气的男人，一翻身扑上去……

5 E& t6 r5 G4 @/ `0 |8 w; ]抓，掐，咬，男人肌肉真实的触感暴风雨般扫过，狂喜到战栗，开闸的欲望泻洪一样冲出来，瞬间没顶“细叔……”梦呓样的念咒着，拼命压住身下开始猛烈挣扎弹动嘶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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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9 T5 R' W- o0 G1 ?黑夜狂乱的抖动，像风暴海洋里浪尖上舞动的一片叶，晕了，上上下下，颠簸，突进，狂飙，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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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贲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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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3 j, |' N+ z) o揪住银锁的头发的手劲凶狠的快要把整张头皮都掀开，连生的手肘毫不留情撞击小腹，痛得银锁肠子绞成一团，口里分泌出酸苦的唾液，缺氧，没有星的夜晚漆黑一片，疲惫的肉体还未完全醒来，骨架子就被一根根拆下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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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连生！连生！震惊，不知所措，惊惶，睁大眼什么也看不见的恐惧，银锁转动着头想寻找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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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传来剧痛，全身最脆弱的阳物被吞入口腔尖利的牙齿仿佛嚼鸡蛋一样啃食，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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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凄烈的惨叫声穿透耳膜，划破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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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Q' p) }- I- S6 Z" Y' P热嗡嗡的耳鸣，暴凸的血管，如鼓的心跳，活跃的馋虫，一潮潮涌上的炙流，一切都冻结了——

% N/ v( a- @/ i我在干什么？连生茫然的抬起头，银锁摸到灯线，拉开灯：

' p( [8 {. S0 A$ w( f活像是殴打现场的场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口水，牙印，血迹……是他干的吗？是他干的吗？连生抬起手，指间还粘着扯下的头发，盯着自己的手指，连生忽然塞进口中狠狠的咬下，他感觉不到痛，指头好象不是自己的。

他扭过头，从窗户玻璃里映出一张脸，他自己的脸，漠然而呆滞，无所遁形

4 u, }' o8 m- Z% r' p就是这张脸！他跳起来，猛的朝玻璃窗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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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腰抱住连生，银锁焦灼的吼：“你这伢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你不要憋在心里，你告诉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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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都是为了啥？你倒是说话呀！”

+ ]) `5 F' l' O1 |. t; q% {连生斜眼看了他一会儿，哼哼笑起来，这样的冷笑是银锁从未见过的，银锁给苍白了脸，慌忙放开他，却一不小心拌倒了脚后跟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银锁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跳起来手忙脚乱扶起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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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钳住胳膊，连生挣了两下挣脱不开，心里苦涩的想你问我，我对你干什么你会不明白？你还问我，你为什么啥都不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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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过去连生已经渐渐知道男人之间的这档事并不希奇，越是贫困的地方对这种事就越是宽容，像石溪村这样缺女人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同性爱！这么多年没有女人，他细叔是怎么解决一个正常男人的生理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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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5 a- W# S2 Y* V4 H% |情不自禁的，连生想过说不定细叔早就有了相好的人才……会是谁呢？二流子刘兴刘二？银锁城里的同学李军？还是过去常来他家的王季山？连生想想都觉得不像，难道是矿上的人，应该也不会，否则自己怎么一点蛛丝马迹的味儿都没闻到？连生听过矿上的工人开玩笑，那可真是个口没遮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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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的脑袋忽然像挨了一棒，这些日子他干的那些事细叔怎么会一点都没知觉？他的视线，他的亲吻，他半夜里干得偷偷摸摸的勾当，是个人都不会迟钝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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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他知道，他就是装傻……心脏忽的炸开了一个豁口，愤怒，委屈，不甘，忐忑不安，酸溜溜的滋味一齐冒出来，一直呛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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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管！我去死都不要你管！”摔开银锁的手，连生气急败坏的大吼，潮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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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的手撂在半空中，叹口气，垂下了，内心慌乱得如一团乱麻，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银锁瞪着水泥地，人像是被打过木桩，过了好半天连生才听到男人呐呐的声音：

“叔……叔知道你的心哩，可是你咋就不懂叔的心思哩？”准备烂在心里含了好久把舌头嚼烂也说不出的话绕了又绕后终于消散在空气里，银锁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不知怎的，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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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银锁用这种幽幽的语气和他说话，心头一阵激荡，连生扭过头，急促的问：

“那你到底是个啥想法？说清楚啊！”与其继续过这种日子忍受这样的折磨，他宁愿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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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6 o( [; N& j+ r“你还年轻的很哩，将来的路那么长，明知道是条死胡同，叔说什么也不能看着你往里钻哪！”银锁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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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甘愿哩？”连生尖利的逼问

7 ~# m$ B" c" e- _2 v) B* j2 N% Q% a银锁还是避着他的眼睛，摇摇头——连生，他的连生是真的喜欢他哩！藏在阴影中狼狈不堪青红淤肿的脸上似哭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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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9 \% Q6 ^“那我就去死！”连生一跺脚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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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s% j. R0 p* W" j$ E穿着秋衣秋裤跑出去的连生，像一颗烧了屁股的火箭头，火急火燎，不辨方向，横冲直撞。心头熊熊烧着把无名躁火，风割着耳朵吹，模糊的暗影在眼前飞逝，细叔细叔，眼前交互轮换闪过一幕幕，放电影一般：男人化尽苦痛柔灿灿的笑脸；男人骄傲满足的像喝了十斤老酒；男人不好意思的别开脸，黝黑的皮肤下渐渐晕开的红；从矿井里钻出来黑人一样，混杂着泥与汗；深夜细叔隐忍的热泪，闭眼咬着牙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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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弥漫，十二岁的连生小手牵着男人走在县城窄窄的石板路上，拉着男人的大手荡秋千，小鞋板敲敲敲，丁冬丁冬，小溪流淌出欢快的音符

十八岁的连生偷偷凝视熟睡的细叔，梦中依然疲惫苦闷的脸，将怜惜的唇轻轻印上，把讨厌的噩梦揉碎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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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抵着额，抱着他，仿佛不是坚硬的树疙瘩，绝望的木锥子，温热的泪滑下，立刻被冻成冰粒子凝在脸上。蹲下身，张开嘴巴，掉下来的透明液体丝牵着丝，线连着线——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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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连生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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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男人颓然的倒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哆哆嗦嗦的的衔在嘴巴里，血块淤结在唇上，一扯开口里像吃着铁锈。一连划断了几跟火柴梗，扯下烟头，银锁呆呆的望着对面的墙壁，潮湿的绿霉斑一块快的剥落，光怪陆离，织成一张网，慢慢的慢慢的放大把他笼罩……银锁盖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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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静得可怕，扶起又被踢翻的椅子，立在屋角的开水瓶，僵硬的木版床，这屋为啥空荡荡的？物什都死了吗？

地上放着一只蜂窝炉，锅子里还有半锅冷面，中午和连生吃剩下的——

“连生！”银锁弹起来，抓起外套向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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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被捞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湿透的秋衣秋裤上还挂着冰屑子，屋里围了很多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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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T- q* c( {5 W+ [; ?' n“这娃不要命拉，大冬天往河里跳，还好附近有人。”一个矿工摇摇头

+ ]+ y5 O$ A$ v0 Z) l& }“嘿！这小子还挺能扑腾的，老子去救他还踢老子，叫老子不要多管闲事，妈个逼地！冻死老子拉！”

“哪有大冬天游泳的！那河都结冰拉！俺说银锁，你“儿子”是哪根筋搭错拉！”和矿上的人混熟后，大家都戏称银锁是连生爹，一帮人还起哄逼连生叫爹，也不知道那里惹毛他这小子这么开不得玩笑操起家伙就要上去干架。

3 u8 N4 T: {8 G  M7 g“他不都高三了吗，是不是功课太紧，一时想不开哪？”一个老矿工说，“现在的娃，读书也费脑子啊。”

一宿没睡，脸也没洗，银锁双眼布满血丝的去上班，下井后，桩没打牢，一块顶板坍塌下来，还好没人在下面。一夜的紧张和疲劳，银锁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钟老头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口气，再这样下去非出事故不可！

. \7 d5 M% Z$ t6 f7 d* a“跟郑老板请一天假，换个班，你先回去吧。回去看看你侄儿怎么样了。”

知道钟老头是好心，矿井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在状态，银锁感激的点点头。从昨晚到今天他的心一刻就没安静过，很乱很乱，他想理出个头绪，却总焦着连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5 ^/ g$ m, b' h' Y冰河，冰河，多少年前哥哥就是掉到冰河里……胸口翻涌的绞痛几乎让银锁喘不过气。

为什么残酷的命运会这样重复？连生，连生，你这是要逼死你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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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 n: n: n8 J连生已经醒了，看到银锁站在门口，像个黑人一样，脸上煤屑子糊糊的一片，扭曲的表情是那么的伤心，痛苦。他知道自己伤了细叔的心，细叔辛辛苦苦的养活这个家，供他上学，图的是个啥？他是男人贫瘠生命中的唯一希望。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事实上他当时没想那么多，脑子一昏一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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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8 r' y; s: k8 y那寒冷而黑暗的河水成功的浇熄了他狂郁的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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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生只觉得满满心心的是愧疚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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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c1 q" e& p$ C3 j9 k, o/ M“叔……”吃力的坐起来，连生不知道说什么好，经过昨夜，两人之间有些尴尬。他看到男人走到跟前，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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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把！他真是该打！他是个畜生！竟然对细叔做出那样的事，不用看，他也知道男人身上的累累伤痕

' Z- h+ j0 f  r他明明是爱着男人的呀，比谁都爱着。连生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渗出来，他赶紧闭上眼，等着巴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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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期的疼痛，粗糙的大手抚上上连生的嫩脸蛋儿，连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邋遢的，脏污的，肌肉剧烈抖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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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i- ~+ a9 `- ~“生啊，你咋能糊涂成这样，你这是要逼死叔啊！叔只要你好好的，叔啥都依从你，啥都依你啊——”

“你要去死，你让咱一家人怎么活？叔求你，叔给你跪下了——”男人忽然扑通一声双膝着地

“细叔！”连生大吼一声，万万没有想到银锁会给他下跪，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想拉起男人，想告诉他他说的是气话他没真想去寻死他真的不是存心吓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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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他到底干了什么！他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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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o0 I& g- [5 @( ]: U0 T身子软软的使不上力气，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银锁的脸上的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恐惧，悲伤，一点一点绽开的鲜红伤口，真实的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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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T0 P* P. p% h紧张的弦一断，压制在心底的感情冲闸而出，银锁黑炭的面孔被冲刷出一道道白印子，差一点差一点就……还好他的连生没事，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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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E4 \( t9 N- ?! U( y' S连生紧紧的，紧紧的搂住男人的脖子，一遍一遍的，在男人耳边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好象要把这三个字融进血肉里才罢休。感觉细叔绷直的身体慢慢放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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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捧起银锁的头，望进他亮晶晶的眼眸，他的矛盾挣扎，大海一样温柔的深处，蕴藏着深沉的情感。

" W8 r) U9 q" N7 n4 h3 T0 g连生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贴上唇，银锁的身子微微的一僵后柔顺的张开嘴，闭上眼，脸贴着脸，热泪相和，舌绞着舌，把口津源源不断的哺入男人嘴里，也拼命吮吸着男人的唾液。感觉到微小的回应后连生不禁欣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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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 u( l7 M* a# s$ u完全凭借着本能，像两只失去母亲的小鹿交颈撕磨，第一次接吻的两个人都激动的浑身不住颤抖，牙齿和牙齿生涩的碰撞，黏黏的唾液蜿蜿蜒蜒的流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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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E/ ~* x% U' j: V+ V许多城市人都有一种偏见就是这些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农民是不懂感情更谈不上享受什么高尚的精神生活的。谈情说爱罗曼蒂克似乎永远都是城里人的专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泥腿子那里懂呢？事实上正是因为农村人相对狭窄的生命维度和单纯的生活体验使得他们的感情比起城里人要更专注更浓烈也更持久得多，在广袤的田野里，他们用生命去爱，却很少懂得像城里人一样勾心斗角的恨。他们的生命或许贫瘠，但是谁也不能说他们感情贫乏。他们的情感就如祖祖辈辈与之打交道的黑土地一样，温柔，沉默，滋养万物，是那么深厚与深沉！虽然他们的痴情往往是城里人不能理解，在他们眼里甚至是可笑的。

8 S1 r% a* D- {% p- S; B6 t3 U, h没有读过多少书的银锁，心思不像连生那么深。他是个老实人，但并没有木呐到不懂感情，反而恰恰相反，他性格里的的执着和痴情可能比一般的农村小伙子更固执，他本身就像一坐蕴藏着无穷能量的火山，一旦喷发，流出的将是无比炽烈的浓浆。他牵挂着这个烂包的家庭，连生奶奶，白痴的哥哥，还有连生，他把他的爱化作在田里没日没夜的在劳作，身子累散架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在疲劳之余他感到深深的痛苦无力。在最无助的时候，月桂的爱情曾经像青泉一样润泽过他的心灵，他不止一次的梦想过一个女人，孩子，温暖的床，巨大的幸福之后梦想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他是男人，是个穷人，财富可以使一个病恹恹的老头得到无数美女的眷顾，贫穷也能使一个健康的农村小伙子娶不着媳妇。

生活啊，是一条沉重的僵绳，银锁就是给套上轭头的驴马，甚至不给片刻喘息的时间怨恨这不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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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1 ?/ @' h6 ]( z村里有汉子耐不住寂寞，上县城找最便宜的发廊妹，结果染上脏病回来，怕被同村人耻笑只好自己躲在屋里用艾水洗下身。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搭伙也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在需要慰藉的心灵和欲望面前，性别只是一道轻易就可以跨越的鸿沟。虽然这一切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村里还是有长辈知道后觉得伤风败俗，把自家小子赶出门的也有，还有感情好的一对干脆一起跑出去打工就再也不回来。连生奶奶也不知道哪里听到的风声，从前村里的民办教师王季山到家多来了几次后老太婆的脸就绷上了，当面不好发作，屡次含沙射影说：

* [4 B; g4 l; L, `$ |4 v“季山哪，你也不小了，咋还不找对象哪？你不急你家大人就一点不急？我看你和周老师就是顶好一对儿，你们不是在一起教书吗？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大妈去给你说！”周老师也是村里的民办教师，上个月就结婚了，新郎是外村的，连生奶奶不知道，只听连生的描述是个挺年轻的女人。她这一乱点鸳鸯谱，把王季山闹了个大红脸，尴尬不已。

王季山一走，银锁就说：“妈，人家王老师来说连生的事，没啥意思哩！”

' P! R" V) M4 H1 x4 Y连生奶奶眼睛一瞪，“他没啥意思？鬼才信呢！他没啥意思干吗把你拉到房里说话，还关门，怕我听见是咋地？年纪轻轻的不找姑娘整天跟男人撕混！亏他还读过书，安的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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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屁股一撅，我老太婆就知道拉的是红屎还是绿屎！”连生奶奶连珠炮似的骂，她防着哪，生怕银锁也喜欢上男人搞不好学人样跟王家小子私奔可咋办？

7 S: D$ V; |" _& e4 T1 K$ s2 ?这次连生奶奶算是瞎猫碰上死老鼠，王季山接近银锁还真存了这个心，银锁和月荷刚吹却没想过要去找男人，村里那些搞同性爱的事儿，银锁也听说过，他真不理解这些人，就是再……也不能找上男人啊，而且两个老爷们做那种事，抱在一起亲热，银锁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哩！银锁王季山来的勤的时候，银锁一扛锄头就下地，渐渐的季山也不大来了，远远的望着银锁也不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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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连生，银锁男子汉的心里就涌上一股柔情，失去的妈的孩子对他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依恋，简直一刻也离不得，晓得心疼他，安慰他，脑袋瓜聪明，读书又肯努力，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因为连生的存在银锁觉得未来的日子有了盼头，甜丝丝的真是做梦也会笑醒。

. K7 G9 u0 }3 \8 t8 r连生大了，两人还像从前那样亲热，连生啃他奶头的时候，银锁常常有反应，他压抑着自己，紧紧的夹着腿，连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火热，有时侯简直像把他一口吞了一样，这种令人心悸的电流只要不是木头人都能感觉得到，银锁心里泛起一种隐隐的刺激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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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a/ a/ t6 `# E9 Q! M- R+ f' Q# Q连生，他还是个孩子呀！他的前途谁也猜不到，未来的路那么长，他会不会有一天怨恨他这个作叔的，后悔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银锁知道连生要奶吃的时候自己就该狠下心，后来反而是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连生，连生，他啥都不知道，而银锁自己是个大男人，他不能啥都不知道啊……不，就算知道，他也必须装做不知道，这一步，不能迈呀！银锁不怕世人的责难就怕将来连生也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连生不好过，银锁看在眼里也不好受，一种既甜蜜又痛苦的感情席卷了他。两人几乎是小心翼翼的相处，他毫无怨言的承受着连生的狂暴，就像保护最心爱的姑娘。银锁想如果他娶了月荷，他会对月荷比对他自己还好，那么对连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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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瞧见连生半夜从河里被就捞上来样子银锁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连生黑漆漆的眼珠一瞬不瞬望着他发愣，湿淋淋的头发冻得打抖，银锁想揍人！

9 w* ], N. D+ e* I: l+ L“叔……”两人亲嘴后，银锁几天都没跟他说话，连生抬起头，看见银锁挟着筷子的大手在面汤里翻搅，筷子停住了，从锅里捞出一只滴着面汤的荷包蛋，夹进连生碗里

  s. I1 H6 m( k油炸的蛋皮在面汤里浸泡得软绵绵的，就像男人的嘴唇，吃的连生心里有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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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8 }. X3 K: F8 g3 \8 c院子里呼噜呼噜吃面喝汤的声音不绝于耳，戴着大耳帽穿着厚棉袄的粗鲁汉子边吃边大声谈笑，冬日的阳光暖暖的撒在身上，迎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蓝莹莹的天空，连生眯起了眼睛。

夜晚是属于两个人的时间

连生喜欢握住细叔的那玩意儿，用手指慢慢的摩擦，听到细叔发出压抑的抽气和呻吟，连生觉得自己射精还有快感。银锁偶尔也会给他撸出来，他从来没有碰过女人，长期的自我压抑让他很容易就被撩拨起来。对于性，银锁的观念和大多数农村男人一样，根深蒂固的保守和大男子主义，处于被动地位让银锁很羞耻，连生插入时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睡的娘们儿。让他去抱连生吧，他又实在拉不下长辈的身份，脸皮薄手脚还放不开，总之对于连生的求欢银锁就是三个字——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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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正是热血的年纪，又被黄片熏陶过，比他细叔可不纯情多拉，他没有银琐那么多顾忌和面子问题，求欢时把银锁扭扭捏捏的反应一律理解成害羞

“叔``叔”喘息着，连生一边舔着银锁汗津津的脖子，一边把食指在口里蘸了蘸轻轻的插进男人干燥的肛门，慢慢的抽动

闷哼一声，银锁的脸涨得通红，一双遒劲的手臂拉到头顶打着颤痛苦的抠着床沿

0 S8 d' A& R7 {“锁，锁，锁……”连生动情的呼唤着，一挺身把自己埋进细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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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M& _. l6 m% {“恩，痛~~轻点``轻点``”下身中心火辣辣的疼，撕裂的血顺着大腿根流下来，肿胀的肉洞被坚硬的热烫顶进顶出，银锁低低的吐气，听到连生一遍遍唤他的名字，一伸手搭上他光溜溜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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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加快的律动交织着深沉的粗喘，一股过电般的快意忽然窜上脊椎，麻痹了大脑，连生伏下身一口咬上男人吐出呻吟的丰厚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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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到处洋溢着喜气，矿上的外地工都准备回家过年了，连郑老板都买了一付对联贴在矿井口，取个招财进宝的吉祥意思，今天是矿工们最后一天下井，只要干完今天大家就可以领工钱回家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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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们的心情也格外的兴奋，连平时黑幽幽的矿井口也看起来十分的亲切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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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今天和采煤的小邓换了班，小邓是邻村人，今年刚满二十岁，他找到银锁死求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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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哥，我都开了两年煤车，都没见过你们怎么刨煤哩，最后一天就让我干一回你的活吧！”

9 `. x( H, K1 n这是违反规定的，银锁犹豫了一下，开煤车他是没问题，可是小邓他能行吗？

小邓象是看出来他的心思满不在乎的说：“我虽然啥都不懂，可是不是有老钟头罩着吗，你就放心吧！”银锁想想也是，嘱咐他几个注意事项后，就答应了。

- l3 w2 M) z% s4 I  P银锁的作业面在南二巷，煤车沿着轨道缓缓的滑动，银锁看了看表，再过一刻钟他就可以下班了，他和连生约好，下班后直接去学校接他，收拾上一些铺盖行李什么的两人一起回家。想起连生，银锁的耳朵有些发烫……妈妈地，他都想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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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从巷道壁滴下来打在他脸上，银锁用手背抹去，空气中隐隐的飘来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银锁转过头，忽然感到周身一股凉意，四周空寂寂的，好象一个无人的防空洞。在井下每一个或几个矿工都有一个独立的作业面，彼此相距十几几十米不等，银锁的附近没有人。

从下面好象传来哄哄哄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银锁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应该是从钟老头的方向传来的，听不清。又一滴水打在银锁的鼻子上，他困惑的抬起头，看到黄色的顶板上密密麻麻的挂了一层汗，心中的不详预感越来越重，可怕的寂静中他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银锁脚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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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6 E3 L; g# H2 _+ x地下水撑破煤层从四面八方迅速的涌出来，发出嘶嘶的响声，像一锅烧开的沸水，盖过了他的心跳，煤层的裂缝越豁越大，偶尔发出轰隆轰隆的低沉雷声，急速涌出的水瞬间漫上银锁膝盖……

与此同时，警铃大作- ——

“透水拉！透水拉！大家快逃啊！”咚咚咚的脚步声，跑动声，喧嚣的喊叫声，惊慌失措的矿工们聚集在一起拼命的向出口方向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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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i; M" u$ [3 _$ d  I/ V' Z“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怎么会登出来？而且还上了省报！省报！”一张报纸被狠狠的摔到郑老板的面前。

姓郑的忐忑不安的瞄了一眼领导，捡起报纸，只见一块豆腐大小的新闻，标题是《X县南屯窑山煤矿发生透水事故》，新闻很简短，登在社会新闻的版面里，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只是这短短几行文字就足以叫姓郑的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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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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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0 T2 n1 t" V7 ^“现在的记者鼻子是灵敏的很哪，有人就转喜欢挖掘这类所谓的新闻素材，惟恐天下不乱，一门心思的破坏党和人民的事业，不利于社会的安定团结，居心叵测，居心叵测啊。我问你，现在还有多少个人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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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板哭丧着脸，声音也变得含含糊糊：“不清楚，可能还有十来个，也可能有二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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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_3 |6 \  P8 n9 ^" p4 N“孬种！” 五十来岁的局长一拍桌子，骂了一句粗话，发火道：“当初是谁给我胸脯拍得震天响保证说绝对没有问题的？现在人家还没来你龟儿子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我告诉你，这件事弄不好大家一起玩完！国家的法律你也清楚，出了人命，坐牢，枪毙，你自己掂量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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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局长瞟了一眼脸色变得煞白说不出话来的郑老板，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缓和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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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W1 Q, H“我的乌沙帽丢了不要紧，可是千万不能因为你这点孬事连累了上头那些革命了一辈子的老同志，损害了县里的煤炭工业，我们县是个贫困县，一切要从大局出发，着眼于未来嘛！这也是县里的意思。”

郑老板听出局长话里的弦外之音，暗暗放下心，急忙抬头询问道：“那现在……”

) W6 h& k( ?, ~- r: o6 Z! ?9 D% F局长沉吟一会儿指示道：

“你还是继续抽水救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压下来，稳定人心，需要的时候可以向武警方面调用人手。叫他们不要闹，要相信政府，不要不舍得花钱，花钱消灾。县里不上报就是给你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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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板点头如倒蒜：“谢谢县里，谢谢领导，一定照领导的意思办。”

1 l' X- Y- P5 K3 O局长嘱咐道：“你要记住，失踪并不等于伤亡，找不到尸体就是没有伤亡。”他用手指敲敲报纸，念到“记者张君……我们在明，人家在暗，防不胜防啊。风声到底是怎么走漏的？”

" j% r+ j! f4 C9 b郑老板擦擦额头，思索着说：“这几天工人全在矿上，只能进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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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点点头：“看来是有人写了检举信，很有可能就是哪一个矿工的家属，你要注意一下。”

煤炭局长还不知道，姓郑的称还无人伤亡的透水矿井已经淹死了七八个矿工，他们当时在地下三百多米的深处，没逃出来的已经决无生还的可能。随着水位的上涨，两个离心泵缓慢的抽水根本无济于事，困在矿井下工人的生机也越来越渺茫。

张君是收到了一封信后感到此事不同寻常的，信中的钢笔字迹潦草，还有被水打湿过的痕迹，写信的人是个中学生，可是依据职业的敏感和以往的经验张君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孩子的恶作剧。汽车一路颠簸后又走了十几里的山路，他终于见到了写信的男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灰暗的土屋，家徒四壁，真正的家徒四壁。一个老太太擦着手从屋里出来，张君拿着信封问：“这是王连生同学的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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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1 C% U$ l: j5 O* G! F$ r3 d连生奶奶狐疑的上下瞄了瞄眼前的城里人，扭过头朝屋里喊：“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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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孩子从屋子里冲出来，朝张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有话出去说，拉着他绕到土屋的后面，砌得歪歪斜斜的土墙上堆着茅草，刚下过一场雪，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湿意

“你再不来我就该去找你了。”男孩劈头就说

6 U7 ^  o; E+ g: b张君觉得有趣，打量了这个面貌清秀的男孩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呢？这里的路可不好走。”

“开什么玩笑，我读过你报道的新闻。”男孩看了他一眼，想对他笑一下，却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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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身体不好，我不敢告诉她，我怕万一……”男孩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低下头颤抖着肩头好象在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万一……我叔叔……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老人家受不住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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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同情的看着男孩憔悴的面容，理解的点点头。

0 ^# v, `) |! n7 f7 b1 S" ~7 a& ?“他们就是怕把这件事捅出去，根本不管里面人的死活！”男孩一拳头砸在泥巴墙上，把拳头砸出了血，这几天他强忍着内心噬人的焦急和牵挂，还要编织谎言安慰连生奶奶，银锁生死未卜，把他的心都钻出一个洞，他焦躁，愤怒，恐惧又无能为力，无数个万一像刚针一样扎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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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不会的，连生拼命的说服自己一万遍不要乱想，那天听说找到尸体消息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了，被哭喊的人推搡着，毫无知觉。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尸体的头上蒙着塑料布，他恍恍惚惚的盯着那裸露出来的三双乌黑的泥脚，一遍一遍的走。耳朵里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悄悄的走开了，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着墙壁，静静的望着天空，乏力的身体终于滑下。

" L4 |- Y  T% X( [/ v' \+ L张君扯住男孩的手臂：“你冷静一点。”

1 Q$ t$ i& i) U# D4 ?2 h: k& Q6 _男孩嘶得一声皱起眉，张君捋起他的棉衣看到男孩的手臂上有几道青青紫紫的伤痕。

“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张君惊呼

“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肯定也会来找你麻烦，不要忘了你答应过的事。”男孩收回手，盯着他。

张君正色说：“你放心，如果你反映的情况属实，纸是包不住火的，我是个新闻人，既然吃这碗饭，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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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点点头，道了一声谢，脸上的表情明明在笑，张君却觉得难看的好象随时都会在下一秒钟哭出来一样。那不是一个孩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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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x. C) P! z: \, r( p/ O心里一悸，既而又变得沉甸甸的，中国竟然还存在这样贫困的地方，可耻啊。男孩的反应让张君暗想，对这个男孩而言，他的叔叔肯定是一个不亚于父亲般极其重要的亲人。

6 ^8 ^; D) R8 |0 q如果万一……他开始为男孩的未来担忧，从连生的信中他已经大概了解了他家中的情况。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这个孩子不仅面临失去亲人，而且还有可能辍学。这是张君无论如何也不愿见到的，换句话说他无法撒手不管。他是个新锐的新闻记者，凭着天不怕地不怕也要揭露事实的勇气在省里小有名气，但是说实话，那是他的职业，他只是真实的记录着阴暗面，他的同情心并不比平常人多一点或少一点。这个男孩触动了他的某根心弦，某种思绪，是执着吗？还是他临别时凄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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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M% P! D$ I% L张君点起一只烟，沉思着，最坏的打算，他希望能给予这个叫的连生的男孩一些帮助。而现在他唯一能帮助他的就是排除阻力，暴光事实，动员各方的力量，尽一切努力营救被困井下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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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6 O9 G8 y7 Z  }张君知道，眼下多耽误一秒井下的工人就多一分危险，纸虽然包不住火，可是人命关天等小火苗烧成熊熊大火的时候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有预感这次事故的严重程度决不像县里有关部门的一些领导轻描淡写说的那么简单，甚至一些人有意淡化的态度还引起了他的怀疑。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收集第一手材料，调查矿工伤亡的具体情况，然后尽快的组织成新闻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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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省里来采访南屯窑山煤矿透水事故的记者，张君受到了很好的接待，姓郑的摆酒设宴款待大记者，席间还请来了几位煤炭局的领导，张君不得不按捺着性子跟他们委蛇周旋。

) M( ~' x4 M6 ?5 v“记者同志，你是不了解本地的民情，对你的精神我是很尊重也是很敬佩的，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人小题大做造成的不良影响嘛！新闻不都是讲究个真实性吗？”某位领导举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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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6 n* G7 B, a( [张君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酒说：“请您放心，我张君绝不报道虚假新闻，但是，更不能容忍有人企图瞒天过海掩盖事实真相！要真是这样，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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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皱皱眉，脸沉了下来，放下酒杯，轻咳了两声，还是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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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姓郑的愤愤的骂到：

“妈地！这小子也太猖狂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简直不把领导同志放在眼里！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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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9 d: u4 p% W+ M; V局长放下报纸，说：“不要乱来，人家毕竟是省里来的人，你别小瞧了这些记者，弄不好偷鸡不成反惹一身骚！看来瞒是瞒不住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堵住他的嘴，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一切等风平浪静后在说。”

. x" D. R8 M% o; S: ]这时的张君也没闲着，矿山不让进他就上山下乡马不停蹄的一家家走访矿工的亲属，他们哭红的眼睛，欲言又止的态度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一天，张君刚从一家网吧出来，几个地痞无赖挡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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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干什么？”

“哼哼，谁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只好麻烦大记者跟我们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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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r$ D$ b+ i$ L7 x“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王法？！”男孩的叮嘱在耳边响起，张君有些后悔自己单枪匹马一个人了。不过好在他临走前嘱咐过同事，现在只能盼望那封邮件顺利的寄出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啊，张君祈祷着，要知道几十个矿工还在水中苦苦挣扎着，命悬一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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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3 ~+ i0 y/ Z) U& g& H6 J+ n* E8小时后，省里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头版头条报道了一则新闻——《12&#8226;30南屯窑山矿难黑幕》

年关将近，这则新闻引起了巨大的舆论反响，被国内几家有影响力的报纸相继转载，中央领导亲自批示——不惜一切代价营救遇难矿工。由副省长亲自带队的营救小组于24小时后赶到了事故现场。这时，离煤矿发生透水事故已经过了四天又17个小时。

井下还有人生还吗？井下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矿灯早已经熄灭，在黑漆漆的地下，等待的无助矿工门渐渐绝望。在几台离水泵日夜不停的工作下，水位终于在地下291米处停止了上升，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们并没有欢呼欢呼雀跃多久，291，这个数字像沉重的铅块一样压在人心上——也是一条生死线，也就是说在291米以下的33名矿工已经绝无生机。而291米线以上的11名矿工，他们面临的的是绝望，饥寒，缺氧和窒息。

% K5 H6 `' f  J: J9 w“郝副省长，事故原因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乱采乱掘导致的老矿沉积水渗透，也就是说原来老矿的沉积废气很可能也会跟着渗透进来，造成瓦斯中毒。”矿难专家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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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m  K& h2 G“这个根据当日的值班表，已经确定的死亡矿工名单，要通知他们的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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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省长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低下头，轻轻的读着：“刘四喜，张卫全，齐长江，王黑子，周树，钟万昌，钟小伟，孙贵，尤……”沉默了半晌，副省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脸，沉重的点点头。

# I$ O* z$ \0 V  P+ B“加大通风力度，一定要保证井下透气。”

  {1 j1 Y* ?* t3 R( O营救工作还在紧张的进行，食物和水被包在塑料袋里从一只特殊的管道源源不断的往下传递，为了随时掌握被困矿工的情况和他们保持联系更是为了激发他们的生存意志，人们轮换着敲击铁管，与井下的人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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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n0 e/ [& W& K( `2 A由于逃生的矿工也不愿离去，矿山内被拉起了警戒线，聚集着焦急期盼的矿工家属和各大煤体的记者，他们祈求上天自己的丈夫亲人平安无事，一家人还等着他回去过年呢。

' s# j% E  D1 P, c% h3 x  c5 ?% v在来回跑动的忙乱人群中张君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穿梭在涌动的人流中拉住经过身边的每一个人疯狂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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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6 J7 z6 ?' ]7 F0 d“你看见我细叔没有？你看见我细叔没有？你看见我细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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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的人不是茫然的摇摇头，就是根本没听见匆匆的走开。偶尔有几个认识连生的矿工却远远的躲开不愿意回答。

连生呆住了，来来回回晃动的黑脸没有一张是他熟悉的，没有一张是他要寻找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像大浪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打得他膝盖发软摇摇欲坠，正眼前发黑时一只胳膊有力的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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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I+ I; Z, E- r2 K* K6 `这时候广播忽然响起，人们纷纷摒住呼吸安静下来。

" A$ A( g6 \7 q. F% s: J; k6 [声波像一只黑色的秃鹫低低地的在矿山的上空盘旋，乌云密布的苍穹俯瞰着悲惨的大地，渺小无助的人们静静的聆听生死的宣判，隆隆的闷雷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u# c; Y0 _2 D; G# \& d1 K酷刑好象无休无止，咚咚咚，是雷声还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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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名字，在尖锐的号啕惨叫中弹跳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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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灰，生命，尘埃。

( d3 y$ {: P5 F0 r; |$ B6 _* }张君仿佛看到有形无形的东西匆忙的投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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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V& V: M8 C永远无法责备的造物主啊，他委实将生命造得太滥也毁得太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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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G6 g+ W" V  m4 z" }/ G“怎么样？” 张君还在忧郁要不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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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捏得生疼，张君回过头，男孩子的脸上没有表情，那么安静，那么安静 ——
  ~6 k$ X) i, H7 E: x# ]
( B3 r' k# }; _  J安静的，让张君觉得不对劲。

8 e+ A9 m. S- N仔细一看，白色的涎水正慢慢的从男孩子的口角里流出来，忽然，男孩子的全体像过电流一样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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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Q( t: R1 |4 n
脑袋昏昏沉沉的，过了多久了？伸手不见五指，丁冬丁冬，是水滴打下来的声音

在及胸深的水里泡了多久，银锁数不出来日子，只觉得全身都麻痹了，背上像压着一座大山，体力一点点流失，他好累，快坚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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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还不想死！家里一大堆事，连生的学费……

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连生还在学校等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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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重的抬不起来，意识也轻飘飘的，最后一个念头像模糊的闪电划过混沌，终于脱离身体，越降越低，沉入黑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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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后

. @( a0 w6 j3 n% k" h“有回应！有回应！听到声音拉！”一个队员欣喜若狂的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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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 z5 e$ q0 V# O) w( B7 t“报道，已经确定了被困矿工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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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t  T9 q) R6 j) M. @/ {; m, ]七八两救护车严阵以待，20分钟后第一个被困矿工被担架抬出来，他是活着的人中唯一一个还保持着清醒的。四小时后，291米线以上的矿工陆续被解救出来，救护车把他们迅速的送到医院。

5 G, X# i4 h5 s2 }24小时后，死亡矿工的尸体也全部被找到，至此营救工作告一段落。此时，距矿难发生时间已经过了6天又7个小时。

  k# e7 p4 W: k' T姓郑的被悲愤的遇难矿工的家属团团围住，是警察救他脱身，当然，代价是一条手铐。张君用快门记录下了这个暴发户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相关的责任人被相继授予党纪和政纪的处分，在他看来，比起33条人命，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在中国官场见惯不怪，几个风口浪尖的替罪羊丢了几顶乌纱帽。就是为什么悲剧一再上演。
张君忽然想去医院看看，因为就在刚才他也被一个大活人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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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S, Q8 c. m; w6 D轻微的瓦斯中毒损坏了中枢神经，直到现在银锁的神志还有些不清，医生说这种症状还会持续几天，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病房里静悄悄的，银锁睡得并不安稳，口里不时的溢出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端来一盆水，连生把毛巾侵在水里，给银锁擦拭着身体。

“哥……水……”大冷天的，汗珠子却一颗颗从银锁的额头迸出来

口中被送入一汪清凉滋润，本能的，银锁含着绵软湿滑的甘露源泉不放。

睁开眼，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是谁？视线逐渐清晰，银锁以为自己还在幻觉中，不然连生的模样怎么变的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8 }5 j7 @, D0 e/ w% Q+ h“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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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红红的，连生给病床上的人送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 ]0 |5 T# l3 F“叔，我们回家吧。”

5 ?- H7 _" d# s/ W$ T- m) m病房的门被轻轻的带上，皮鞋远去的沙沙声渐渐的消失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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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s( s$ s& C在农村，旧历的新年总是很热闹的。起彼伏震的爆竹声此耳欲聋，是哪一家的年饭准备好了，冬天的瓜夏天的豆，为了除夕的团圆饭，农人们把储存了一年的精华都摆上桌，大人忙的高兴，小孩子们闲得没事干，偷出家里散装的鞭炮，抽出一只摆在路中央，点燃，躲在墙角，轰的一声，准能把走路的小媳妇吓个半死。等小媳妇回过神跳起脚来想骂时，小兔崽子们早就不知道窜到哪去了。

就是穷的办不出好年货的人家也会在年三十这一天割两斤猪肉垛成碎馅包一顿饺子，热腾腾的饺子下锅发出滋的一声，屋子里顿时肉香四溢，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谈谈来年的希望，也是很美不溜儿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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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奶奶很早就在厨房里忙活，一只蓝底印花的围裙被傻子的两只手擦得油呼呼的。老人家刷锅洗菜剁排骨，麻利的劲儿三十年不含糊。傻子摘完菜，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转得连生奶奶心烦，把傻子先唾出去，塞了把缺口菜刀。坐到门口，磨刀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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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里，猪肉加白菜的馅泥剁得又匀又细，连生帮着拌馅儿，银锁揉面擀皮包饺子，一只只饺子被银锁的手捏成活灵活现的各种动物，猪，兔子，牛，羊……

9 R2 w' c. S/ n6 {1 ?! x银锁的手艺把傻子看傻了眼，难得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磨刀，连生也瞅入了神，看着一只饺子在细叔手中逐渐成型：

# s' R% |) ^' v6 A4 k" J“叔，咋有一只老虎捏？”

( g4 l) E* O2 J0 v银锁捏好两只老虎耳朵，把小老虎摆在桌上：“像不？”

“像，真像。”连生爱不释手的拿起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

7 m; b3 }2 p3 z8 d“老虎摆这里，不是要把这些猪啊牛啊羊啊都给吃了？”

% M5 |& A8 M5 K# M! {8 `银锁笑着说：“那才是好彩头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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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正想说什么，却听到连生奶奶在厨房里呛着嗓子叫唤连生，连生嘴巴里答应着来拉来拉，忽然俯过身，搂住银锁的脖子在他厚嘴唇上飞咬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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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o& X4 l. R傻子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嗷嗷的嚎叫起来。

) |0 f8 F: D3 S1 ?连生吃饺子烙了牙，吐出一枚硬币，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连生奶奶笑眯了眼，连生来年就要高考，吃出了喜钱，就是吃出了一年的好运气哩！真是老天有眼，连生奶奶一直相信有一天孙子一定会光宗耀祖，这下子更是毫不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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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饺子，连生奶奶喜滋滋的放下筷子

“银锁啊，趁着今天，妈跟你说个事儿。这些日子妈一直在托人给你说亲，有个实在女子，就想找个过日子的，我去看了，模样不错，就是黑了点，人家愿意嫁到咱家，一分财礼不要哩！哎呀呀，真是天上掉馅饼，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银锁和连生都楞住了，银锁放下碗

“妈，我还不想结婚哩。”

4 M- @. C2 [+ ^. l. i/ i“说啥胡话！你也三十拉，该找个女人过日子拉，人家黄花闺女一个，又不缺胳膊短腿儿，你还看不上人家拉？”

“不是这问题，咱家这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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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准备个啥？人家都不要彩礼拉！”连生奶奶把脸一板：“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月荷那妮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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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银锁回话，连生噌的一声站起来，大声说：“我不同意！”

- r3 E+ t+ ?8 Y$ R9 _- T3 \连生奶奶眼睛瞪的圆溜溜：“嘁！这事蹊跷了，叔叔娶媳妇哪有做侄子的说不同意，给你找个婶娘有啥不好？以后还怕没个妈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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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y: Y+ ]# I& }) ^连生冷笑一声，咬牙说：“反正，我不同意！叔要真把那女人娶进来我就走，这屋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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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奶奶脸都气白了，又拿连生没辄，老二的婚事是她多年的心病，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看银锁低着头不说话，就问：

“银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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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抬起头，看看母亲又看看连生，摇了摇头

“妈，你就别操那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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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连生奶奶叹了一声，无精打采的站起身，收拾碗筷向屋外走去，在背后还可以听见她喃喃的自言自语，这都是为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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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 K+ y) J* D0 c下半夜，窗外开始落雪，雪花飘在窗棱上，远处传来辞旧迎新的爆竹声，红红绿绿的烟花囱的窜上天，映亮了半边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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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的单人床上，两具火热的身子紧紧的缠绞在一起。

“锁，锁……”连生含着细叔的奶吃个不够，银锁紧贴着他的大腿不住的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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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 ^, y8 W% s* \7 b伏在叔的身子上，激情的汗水从连生年轻火热的身体里渗出来，额头上滴下来，银锁的表情似痛苦似欢娱，又似难以解脱的沉沦

' K' Z: E* x7 }; \& _6 G架起叔的腿，连生的唇越移越下，覆上了男人腿间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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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K) ]& r$ z* x% Q银锁一惊，弹跳起来想挣开，无奈连生的舌头就像粘的牢牢的吸铁石，温热的口腔快要把他吸进去了，一股热流迅速的在下腹汇集

6 ?0 F9 X5 o0 V' E6 k“恩，恩……”舒服的呻吟止不住的从银锁口里溢出，股间不自觉的收拢，把连生夹得紧紧的

4 K/ w6 x$ ^, J) c. j; O8 C) z1 r0 P, \连生的舌头移向后方，银锁感觉见不得人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湿润的麻痒，银锁心一悸

艰难的撑起身子，男人的脸羞的像火烧：“快别，脏哩……”

灵舌试探着伸入干燥的甬道，连生抬起头，褐色的褶皱在眼前合拢，一瞬间，连生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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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忍不住，连生一挺身，冲进银锁体内，坚挺的性具戳入狭窄紧涩的肉壁的感觉让两人同时呻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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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y1 c; k; a. q1 q8 W0 e迫不及待的开始律动，想要进入他，想要与他结合，想要占有他的最深处，强烈的冲动让连生甚至掌握不好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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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剧痛过去后，一种酥麻的快感渐渐的从尾椎骨处生起，仿若点燃了微弱的火苗。

8 L1 Z% g2 P0 t0 f激荡的快感中银锁觉得自己从里到外，从肉体到心灵都被填塞的满满的，酸涨，甜蜜，痛楚……百感交集让银锁首次违拗连生奶奶的意思不愿去想未来，是因为劫后余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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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V+ h" M2 n2 _- z抚摸着男人背上光滑结实的肌理，连生想起了那只吃出喜钱的小老虎，脸上泛出幸福的笑容

低低的在银锁耳边呢喃：“老虎摆这里，是要把大苯牛给吃了！”银锁属牛，连生于是调皮的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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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听了豁朗的咧开嘴,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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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就愿咱家连生像一只跑的快快的小老虎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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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H+ g% O连生永远记得那一刻男人脸上无悔无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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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Z; p7 W' R( b二月初的一天，连生收到了从省城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几本参考书，从邮局里出来，看了看落款，撕开厚厚的牛皮纸连生才想起来——张君，那个潇洒的新闻记者。张君的包裹对连生来说不亚于一个意外惊喜，事实上因为当时心情的问题，他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了。事故以后，他还来过连生家一次，送来了政府的抚恤金，连生奶奶拉着张君的手千恩万谢，要留他吃饭，临走时张君给连生留了一张名片，说今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联系他，还问起连生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连生记得他当时随口说想买几本复习用的书，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事儿，想不到年后书还真的在给寄过来了。和书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信。不可否认，连生是拆信的心情是惊讶中带着一丝新奇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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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Y# e6 ^* i8 O两人就这样保持着间间断断的书信联系，对于张君来说这并不是一种计划之内的关系，但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否则也不至于扭着自己的习惯回复写信这种古老的通讯方式，并且坚持了下来。这实在不像他，有点脱离生活常轨了，他想，然儿他又确实在享受着，经验说，一切生活圈外的体验都是或多或少沾上了一点猎奇色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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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在连生的心目中遥远而漠然的，更多的时候幻化成的是一种鄙夷的眼神和高高在上的腔调，因为厌恶而遥远，因为遥远而神秘，因为神秘而向往，随着年龄的增长，渴望越来越强烈——走出大山。记得从前看过的一档电视节目，时间太久内容没什么印象了，倒是台词给他忘不了，每次开始结束都要重复的——世界真精彩，世界真奇妙！他把这十个字抄下来，贴在笔盒里，那种精神上的愉悦比晚上在床上因为幻想而失眠显得真实，更多的时候是躁动的血液，高考生常常出现的症状——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好在这一切都可以溶解在激烈的性爱里。

连生很快发觉了张君的与众不同，朋友似的交流是他最需要的，不再仅仅是新闻记者抽象的正义感，男人的成熟的思想，丰富的阅历，犀利的洞察，理解事物独特的视角，都在交流中逐渐成形，拼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张君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连生从来没有接触过却精彩奇妙的世界，远远的超出了他熟悉的生活圈子。就像小孩得到他爱吃的糖，不知不觉中，连生等待来信的心情发生了变化。

  p! M  e/ o/ @; s开春了，县里大部分的矿山都被停产检查，一时找不到工作，而土地久久不侍弄已经是杂草丛生了，为了不耽误农时，和连生奶奶一商量，银锁打算租一头牛，把庄稼秧子先插上。等到农闲时再到县城里慢慢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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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基本上每星期都回家，连生奶奶从前总抱怨大半年也见不着孙子一回面，现在可满意拉。银锁心疼他功课重，回一趟家来来回回的要跑几十里山路，就让他没啥事不用回那么勤，有啥东西就让同村的刘旺捎，怕把身子累坏了。可是连生要真有一个星期不回家银锁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连生最近要“那个”的时候的越来越频繁，每次回家都缠着他干那事儿，银锁也不是不想，但是他太累了，地里忙时一天一天超负荷的劳动，体力哪里比得上十八九岁正是性欲勃发年纪的男伢，往往是一不留神睡死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任连生折腾。

2 c: U4 S, ^+ ]: U2 X! H银锁心里隐隐担忧，连生再怎么还是一个学生娃哩，咋能老想着干那事呢，他真怕连生上了瘾分了心懈了神，看不进书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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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P% i! F& Z8 h" i“叔，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干啥哩，就是心里火烧寮子似的，静不下来。”

银锁心想，伢子压力太大了，就让他在自己身上泄泄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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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锁的病常年不见好，吃的药没个起色，连生奶奶还是不放弃上医院，药是一包包的抓，她要补偿自己早年造下的孽，就算是没有用，也要尽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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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最近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整天整天的不归家，成天在外面疯跑。傻子不听话，也不要吃的，可真是天下红雨，连生奶奶的心疼病又犯了。

. S/ [# m) Y0 Q5 K. k走了十几里山路，连生到家后，放下书包，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问到：“奶奶，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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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1 h6 ?1 f6 ?; w) D+ Q4 `“你叔去找你爸爸了，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咳，饭在锅里，你先吃吧。”连生奶奶颠着小脚，想去盛饭。

“等等吧，我还不饿，” 连生找了张板凳坐下，问：“爸又怎么了？”

“哪个知道他发啥疯哩！哪一天不是我老太婆伺候的好好的，吃X心的！”连生奶奶恨恨的骂

; N: o+ W' _  r7 R等了半晌，连生站起来，“老太婆，我出去一下。”也不管连生奶奶听见没听见，就冲出去了。

* E5 L: z' G) e5 U饭冷在锅里，连生奶奶往熄掉的灶里仍了把柴火，“跑吧，都往外跑，一个个都叫狗子叼心，丢了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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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不见哥哥人影银锁心里发急，不让金锁乱跑，就怕惹下什么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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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 F! e8 f0 Z5 t; }& O9 e2 |+ n# ]黑黑的灌木丛中没有回应，田里没有，麦垛子后面也没有，哥哥能上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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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片乱石冈，村里埋死人的地方，银锁还记得小时侯兄弟俩走夜路经过这里自己都会紧紧的攥着哥哥的手，那时侯银锁最害怕的听到猫头鹰的叫声，一听就哭，那时侯金锁是怎么安慰他的？和他一起诅咒这种吃老鼠的农家益鸟，骂得比他还凶，直到弟弟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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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1 I/ y" C2 R+ g* k“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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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蜷缩在一块石碑上睡着了，银锁摇晃着他：“哥，哥，回家吃饭吧，吃了饭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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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R9 k" t傻子睁开眼，痴肥的脸呆滞的看着银锁，像是完全不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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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4 i# d5 e2 w/ Q“哥，我是银锁啊，弟啊，哥，我们回家吧。”银锁伸出手想扶哥哥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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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弟……”傻子喃喃的重复着，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两只手猛的扣住银锁的肩膀

“亲亲……亲亲……玩亲亲……呵呵……”傻子流着口水，把脸在银锁头上乱印，一只手拼命的扯着银锁的裤子

“哥！”银锁大喝一声推开金锁，金锁一个呛咧后退几步，面孔狰狞的抽搐，又在下一刻疯狂的扑上来，钳住银锁的胳膊，兽性大发的金锁力气大得惊人，银锁挣脱不开反而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向石碑……

% j6 e3 q9 L, P8 q  {& s傻子一身蛮力吓人，银锁的裤带在挣扎中被扯断

“哥呀！”银锁惊怒的暴吼，傻子好象没听见，按住银锁，腿间的热物在他裤裆乱戳

口水淌下脸，金锁兴奋的嗷嗷直叫，目光浑浊，布满血丝，骑在银锁身上，完全变成一头凶残的野兽。银锁的眼前渐渐模糊，他想起了嫂子，嫂子遭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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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l+ M3 e9 r# U, x1 s' ?嗷——傻子忽然哀号一声捂住头，指缝间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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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睁开眼：“连生——”

手里握着石块，连生面容阴骘的站在傻子身后，形同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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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D6 D0 m听到叫声，傻子爬起来转过身，放下捂住头的手，低头看看上面的血，又看看连生，他认出了儿子

2 S. l3 ?/ Q6 q: G5 i& {6 x连生看着白痴爸爸踉踉跄跄的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伸出又粗又短的手指，口里发出呵呵的傻笑，他站着一动不动

9 \1 U+ {9 Z2 M( |# a) g就在傻子沾血的手指快要碰上他的脸颊时，连生猛然抡起石块狠狠的向他脸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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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傻子惨叫，脸上顿时血花四溅，连生挥开傻子想抓住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凿向傻子血肉模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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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双臂抱头在地上翻滚，躲闪着，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

回过神，眼膜瞬间血红一片，银锁疯了一样跳起来，带着旋风的一巴掌重重的向连生挥过去

“王八羔子！他是你亲爸爸呀！”

淬不及防，连生被打得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从泥巴里仰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银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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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细叔从来从来没有碰过他一个指头！

凉风吹在半边脸上，另外已经麻木了，嘴里有什么东西咯着牙，连生一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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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y& O4 t; m& F* N9 x! l. O: z6 M) u心里仿佛有一根弦绷断了，脑子炸开，面皮火辣辣的烧的生疼，连生什么也感觉不到，无法思考无法作出任何反应，等他有意识时双脚已经自动飞奔出好几百米远

胸口像装了一个大风箱，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银锁沉默着盯着脚下的地面，扭曲的面孔逐渐平复下来

忽然，银锁心头猛一激灵，“爹？”急忙挪开脚，细看脚下的石碑，他蓦的倒抽一口凉气，身子打起寒颤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银锁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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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7 k+ C7 i. G0 R6 o+ h爹呀……他啥都看到了……啥都知道了……

$ f( J, N7 p7 u7 E5 b寂静下来的的乱石冈只有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和着傻子不时发出的哀鸣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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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8 R7 C' N银锁把傻子牵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连生奶奶吓一大跳，魂飞魄散的捧着傻子血流不止的脸，心肝儿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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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的？你哥的脸咋搞地？到底发生啥事拉？你倒是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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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沉默了一会儿：“妈，这都怪我，夜里走路没看清，把哥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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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奶奶气得几步上前——看二儿子呆呆的立在那儿，身上滚着灰，头发沾着泥，不闪也不避，连生奶奶终于把胳膊一撒，银锁给傻子洗完伤口，看见连生奶奶还站在堂屋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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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q. b9 V8 U- K“妈知道你一直怨妈偏心，妈也没跟你说过重话，你哥病成这模样，是个累赘，谁伺候着没有个嫌弃的时候？但是你就是心里再不耐烦……妈总有不在的一天，到时候他亲弟都不晓得心痛他还能指望谁？你咋就这么不用心！”

看着不做声的老二，连生奶奶缓了口气

“这个家数你最辛苦，妈都看在眼里，你哥他是吃白饭，妈也不爱说，你哥以前是咋对你地？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个废物，是个苕啊！比个三岁的孩子还不如跟个畜生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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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忽然突突直跳，银锁连忙背过身，脱下撕烂的汗衫，塞到连生奶奶怀里：“妈，你帮我补补吧。”

连生奶奶不看他，侧脸呵斥金锁，唾沫星子四溅：“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还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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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捱了一记钢鞭抽，银锁手一抖，卷成团比抹布还破烂的汗衫滚下连生奶奶膝头到落到地上。

金锁头也没抬，抓起桌上的馒头就往口里塞，几个盛菜的碗差不多都被他狼吞虎咽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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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连生不是出去找你们了嘛？怎么，你没看到他？”连生奶奶奇怪的问

银锁给傻子盛了饭，瞧瞧外面的天色，迟疑的问：“妈，怎么连生……连生他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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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奶奶一拍大腿：“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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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y* Q1 L  E, d% ]银锁沉默的就着菜汤三口两口扒完饭，把筷子一放，“妈，你们慢慢吃，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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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x9 H9 W3 @自从那天，连生就再也没回过家。很早很早以前，早在连生还是个抱在手里的娃娃他就在开始寻思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往傻子的背上插把刀，这样他就不用天天看见妈妈和怪物打架了。流着口水，痴肥的脸，连话也说不清楚的白痴爸爸，金锁的气息一近还是婴儿的连生就开始哭个不停，对连生妈来说，这个孩子几乎像屡试不爽的万灵药，帮助她逃避丈夫的接近。宠爱孙子的连生奶奶一听到连生哭声就把大儿子从媳妇身边轰开，七岁以前，李晓兰无论走到哪都带着连生，吃饭，睡觉，洗澡，上厕所，儿子大了照样毫不避讳的在连生面前坦胸露乳，对这个儿子李晓兰投入了女人全部的柔情和爱心，晚上搂着连生睡觉既是母爱的表现也是她无声的反抗——她不承认那种样子的丈夫，而连生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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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也特别黏他妈妈，从心里上母子两相依为靠，渐渐懂事后，枕着妈妈温暖的乳房时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是妈妈的守护神，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这个柔弱的女人，他也必须保护——傻子的骚扰越来越暴力，常常悄无声息的在李小兰的床边像熊一样沉重的喘息，一次次从睡梦中惊醒的连生亲眼目睹父母像野兽一样撕打，妈妈被压在怪物身下，声嘶力竭的喊叫，赤身裸体的缠斗，而他在一旁哇哇大哭去捶傻子的背，被傻子一脚踢下床……

妈妈尖声叫着连生连生，而他除了跌的鼻青脸肿吓得发抖哭得全身痉挛外什么也不能做，这是童年想起来就止不住恐惧心悸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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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g- N# q$ j0 j. P& G就像他很晚还不会叫爸爸，他也很晚才明白妈妈骂的畜生，发情的野兽以及父母那床上战争的含义，在此之前，他是母亲的骑士，父亲的仇人。这种深刻的憎恶和仇恨已经溶入血液，并没有因为李晓兰的离家而改变或减少，因为在潜意识里他觉得妈妈离开的原因正是因为再也忍受不了父亲日复一日的强暴。

曾经冒出过不顾一切也要弄死他的念头，有很长一段时间连生的眼睛离不开连生奶奶买来搁在窗台上的老鼠药……药死他……弄死他……残忍的快感被隐秘的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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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已经夺走了他的妈妈，现在又想夺走他最珍贵的东西，看到记忆中的一幕他的血液都冻结了……伤痕在那一刻绽开恶心，呕吐……积郁多年的愤怒像火山爆发，顷刻间失去理智，不，或许是因为预谋太久，他的动作冷酷无情，对刺耳的惨叫充耳不闻对飞溅的血花视而不见，砸，砸，砸死这个白痴就一切太平……

$ ]  Z1 z5 h! {; H$ D细蒙蒙的小雨笼罩着绿油油的田野，人都说春雨贵如油，稀稀落落的雨线织成珍珠帘，孤零零的村落像伫立在乳白色轻烟中的水墨画，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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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w! P' O" @* y4 o4 z独自徘徊在窄窄田埂的白衣少年，细雨落在后背，留下一道道水迹，少年恍若未觉，视线停在虚空中的某个点，漆黑的眉尖紧蹙，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仿佛陷入虚空，又仿佛心有牵挂。

天地间的网啊，银亮色，自四面八方而来，挣不脱，忘不了，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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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5 q! ~, ]8 Y" I0 l紧紧的捏住口袋里的小纸片，直到手心捏出汗，少年的下唇被咬出一排清晰的齿印，终于，少年迷茫的眼神逐渐澄澈，像是下定某个决心，一转身，清瘦的背影在雨雾中渐行渐远，远离村庄，消失在无垠的旷野中。

# O9 \8 ?: v6 L9 ~周末难得休息，一大早却传来扰人清梦的门铃声，张君翻了一个身，门铃依旧执拗的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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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T！张君低咒一声，不情不愿的起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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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意想不到的来客让张君吃了一惊

/ H  F3 }3 Z; P2 C6 F7 A门外的少年抬起头，眼神中有着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疲惫，在看到张君凌乱的睡衣时又惊慌的撇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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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进来吧。”短暂的尴尬后，张君这才如梦初醒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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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等等，我去冲个澡。”张君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招呼连生坐下后就走进浴室

被独自留在客厅，连生多少有些坠坠不安，心里涌过一丝悔意，几乎想夺门而出。张君的表情好象无意中彰显着他的冲动……事实上连生自己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会来找他。

5 `4 [( a' r: E2 I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连生好奇的打量着这间装潢颇具艺术感的客厅，冷色调的家具简洁磊落线条流畅，独具匠心的摆设昭示着房间主人不俗的品位，一盆郁郁葱葱的吊兰给这间充满男子硬朗气息的房间增添上了几分生机。

! J+ T3 @9 J- b. ~  Q5 n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男子公寓，相比一间由女主人打理的房间来说，它未免显得太寂寥也太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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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地板上的黑脚印，连生的脸上不禁发烫——有谁教过他进这样的门是要脱鞋的呢，主人没提醒，他也不明白，只是直觉的羞愧，想去擦又鄙视去擦，犹豫间心底开始自暴自弃。

. q# s4 {8 K. K* i客厅的光线不错，连生四处游移的目光被雪白墙壁上挂的一幅巨大的装饰画所吸引

画面上是一个腾越的男体，四肢伸展形成“人”字行，全裸的男体肌肉饱满，纤毫必露，在橘黄色的背景下如丝绒的肌肤不可思议的泛出着金属的光芒，躯干的弧度，拉扯的筋肉，背上凹洼，每一处都淋漓尽致的挥洒着男人的力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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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n, X1 P8 S) s男人粗壮的脖颈迎力向上，深黑轮廓仿佛要融入朝阳……他的表情是那样陶醉，空气中飘荡着微湿的汗味，铅块质感的身体像羽毛一样轻盈——

连生看的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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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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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连生赶紧回头，一滴水滑入衣领里，张君甩甩湿淋淋的头发，不在意的笑笑，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解释到：

* E  T) X% x8 k$ F7 n“这是全国摄影大赛的获奖作品。名字叫——‘劳动者’”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连生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喜欢吗？我倒觉得不太像，艺术现实的差距处处存在，现实的东西往往被人为的拔高再拔高。”

这样的话题，连生更加无从开口，他感觉到张君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连生一只手握着水杯，低着头晃荡来晃荡去

" d8 j5 r5 b) Q“我这儿挺难找吧？”一个包含着肯定的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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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E( ?5 K9 J7 Y$ w连生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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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Q) T) U, q1 }6 o! ^张君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沙发上坐起身：“你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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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身体微微的震动一下，抬起头：“学校放两天假，我出来省城玩玩。”

张君又仰靠在沙发上，随意的问道：“你叔叔知道你来省城吧？”

* L6 M6 s" ~! b( v2 k少年低头不语，张君楞了楞，狠吸口手里的烟：“怎么？吵架拉？你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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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1 u3 i/ n# O9 i) d察觉到少年诧异的目光，张君蓦然打住话头，一时间室内流动着一股奇异的气氛，张君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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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着说：“你别介意，这事儿我还真不是有意想知道，你还记得广播那次不？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那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后来我又在医院看到你们……”

/ x; g9 L5 _% M0 x; P  J4 B“不要这么防备的看着我，记者也不是什么事儿都管。”张君试图用调侃的语气缓和少年身上骤然散发的敌意

气流一下子紧绷起来，连生猛然提起的心，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目光像针刺一样，忙低下眼，总是不自觉竖起铠甲，秘密被揭穿，连生心里极端不安却又无法发作，惊疑过后屋里的环境变的十分不自在，尴尬的静默，虽然信上谈的来，对于张君现实中的面貌却还是陌生人，尽管对方表现的若无其事，连生还是无法放下内心的紧张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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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谨，令人浑身不舒服；焦躁，像是有只猫爪在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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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望着少年瓷白的侧脸戒备中透着阴狠的神情，缓缓开口，嘴角擒着一丝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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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p. F/ Y# H“知道吗，每一次你给我的感觉都不同，譬如现在，好象要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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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7 ~! u' m% u在后来的两天里，连生觉得自己好象做了一场梦，大概是托记者的福，张君接触过的人非常多，他交朋友似乎没有什么标准，三教九流五门八路，连生现在有些明白他为什么在知道自己的事后还能表现出那么平静，这种平静还真不是伪装，而是这个男人本身的特质，是因为见多识广吗？连生不敢肯定，又不敢不肯定，越接触这个男人就越像一个谜，挑起人的好奇心。

否则是为什么呢？连生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男人这么对他的。除了想这些，连生心里还有一个疙瘩，越是不愿去想思念就越是悄悄滋长，苦涩，气恼，心底的一角开始悄悄溃退……连生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心理几乎和恋爱中的人没什么两样，赌气出走不过是为了引起对方更多关注，千百次猜测恋人的反应，嗔怒中包含着期待……绝不能先低头，这样思忖着，连生努力压抑着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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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认识几个圈子里的朋友。”张君说这翻话时，脸上的笑容意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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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从张君暧昧的语气中猜出什么，那个夜晚，第一次进GAY吧的连生目瞪口呆的看着妖异闪烁的灯光下，男人之间窃窃私语，暗处调情，毫无顾忌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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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的表情遥远而模糊，在昏暗的照明下的显得高深莫测，连生感到头晕目眩，又有一股难以抵挡的热流自身体深处涌上，兴奋莫名。

那一晚的记忆只剩下几个片段，情绪一直在亢奋中，酒精熏陶着大脑，听到的看到的全是火热，挑逗，放纵。见到什么人，说过什么，也滑入梦一般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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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枕在张君肩上被搀扶回家是已是深夜，朦朦胧胧中感到一片湿意，连生下意识的扯住在脸上移动的手

“不要走……”

修长的手指沿着领口慢慢的爬上脸颊，搅起一潭欲望的涟漪，耳边响起男人的低喘，连生的手摸索着一把擒住男人胯下的热源，开始熟练的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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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V# G3 g2 i呻吟，衣物在迫不及待的拉扯中被扔到床下，连生感到男人湿润的唇舌渐渐下移，点起一簇簇火苗，欲火株连着烧到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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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H; h6 C% c+ k. o& n! p鼠奚一紧，连生啊的一声揪住男人头发，身下的吞吐越来越激烈，连生已经分不清是身处现实还是梦中

下半身野兽，只有急待宣泄的情欲是那么真实。

低喘，摇曳的视线前是白茫茫的一片，黯淡的色彩中连生看见前方“他”是那么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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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越的雄健男体，古铜色肌肤泛着诱人的光，饱满挺翘的后腚……

眼前突现激情的白光，连生低喊一声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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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6 G4 y$ }! G张君抬起身，寻找少年的唇，古龙水的香味突然袭来，连生下意识的一偏头

“劳动者”勾起健壮的裸足，挥洒金色的汗水，飞升，飞升，无限飞升，不断接近，好象要寻找什么——

连生开始急不可耐的揉搓张君的后臀，不顾男人讶异的抵抗，勃起的阴茎粗暴的顶入

砰的一声，连生摔下床，眨眨眼，粗重的喘息声在室内回荡，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弥漫开来。

. J, W( N, X; D; e“清醒没有？我不玩这个。”张君的声音包含着难以察觉冰冷的怒气

4 T$ V& z' J$ p$ {. C5 T“对不起……”垂下头，连生有些艰涩的开口

“或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赤身裸体的坐在床头，点燃一只烟，绽开抹嘲讽的笑容，有着清俊面孔的男人表情是连生从未见过的玩世不恭以及——冷漠。

张君的态度变的淡淡的，不冷不热，连生提出要走也没多作挽留，只是用客气的语调说以后有时间来玩。张君的变化连生不愿深究，只是直觉自己把这个男人给得罪了，怕是以后见一面也难。

1 B1 i7 N0 I: w6 a6 E, U' k% x说没有郁闷是假的，对于难以琢磨的东西连生向来懒得费那脑筋，习惯于自我中心的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别人的感情问题与自己无关。况且，眼下他的心也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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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对于感情他也只苦恼过一次，很快就如愿以偿，对方也任他予取予求，想到这里，连生的下腹又是一热，毕竟，城里不可触摸的灯红酒绿，新鲜感过去后只是别人的风景，相比起来，解决性欲问题要迫切现实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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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迎头撞上急匆匆的刘旺，刘旺一看到连生，扯住他的袖子就吼：

; p, W4 }% U/ A7 L  x* N% r* m“你这两天去哪拉？你叔找你找疯了，都上我家来了好几趟呐！”

6 e* C' y3 y8 m. i4 l5 w“我叔呢？”连生问

% `: [5 [/ w2 Y$ i“昨天还在学校看到他，你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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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v$ V4 P. @8 \连生点点头，正扭头要走，刘旺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学校通知的，明天要体检，早上不能吃饭啊。”

  j9 ]3 z! H8 `6 v6 b. {" K. _1 R  {“恩。”连生答应一声，刘旺搭住他肩膀，朝他努努嘴儿，连生顺着他的视线向操场望去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从男厕所里出来，挑着两担粪，放下后弯腰把桶粪扛上板车

虽说现在时兴化肥了，可是吃过以前菜的人都知道，化肥种出来的菜没味儿，在农村，家家户户还保留着蓄个粪池的习惯，前几天刘兴涎着脸来找银锁，掏出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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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哥，你去掏粪的时候，顺便把我家的也一起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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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O& O% d# Z# t$ n说实话，乡里乡亲的帮忙担个粪，银锁哪里好意思拿钱，况且刘兴还帮过自己

“唉，银锁哥，知道你在给连生读书存钱哩，这钱就算我给连生的，你就收下吧，不然我翻脸啊。”

“咳，谢啥哩！总不能叫你白干活呐，再说要谢我还要谢你哩，你知道，我最怕这个，要不是老爹逼——”二流子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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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9 M) u! G  A" f+ C- M7 Z“连生，连生——”刘旺推推他，连生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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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7 H' E3 M- t2 m' h5 s6 a! H3 i“我先回家了。”连生小跑步下楼，男人拖着载着粪桶的板车，坚实的步伐走的很慢，不时的抬起头来东张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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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F( \" d& T1 q8 F胸口一阵激荡，连生正要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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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走拉！”快到校门口时连生听到男人喊，到嗓子眼儿的声音又给吞回去，傻子欢天喜地的从地上蹦起来，跑到男人身边，不知道刚吃完什么快乐的允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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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脸上还包着棉布，脸上的伤口零零总总缝了七针，这几天银锁每天都带他到医院换药。在校门口银锁放下板车在路边给哥哥买了根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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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在弟弟身边的傻子活象一只讨喜的大狗，银锁摸摸傻子的头，在记忆中，连生还从未见过爸爸这么温顺的神情。

兄弟两个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臭不可闻的粪车轻松顺畅的向前滑动。

连生咬住唇，不知是什么滋味在心里泛开来，激起一个暗沉沉的旋涡。转过身，连生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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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U6 a; V) {: c2 \* q四月的一个下午，自习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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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红梅，付红梅，班主任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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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5 O3 [8 f+ W. V; B付红梅？传话的同学不耐烦的连喊几声，班上嗡嗡的噪音渐渐安静下来

( o" d2 P; a! k1 p女孩受惊似的抬起头，脸色苍白，失魂落魄，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看，她习惯性的望向教室第四排间的某个位置，男孩正埋头刷刷的写着什么，像是对身边的骚动毫无兴趣。

, G) `" s# {6 e. J: M; A; M付红梅低着头走出去后，身后响起乱哄哄的议论声：

5 r' r/ m3 M- z7 z5 ]4 {“她怎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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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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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家保持安静。”班长发话，几个爱传八卦的女生被连生一瞪，赶紧分开。

慢理斯条的打开书，连生的心中也闪过一丝疑问，想起来付红梅最近的确变得有些诡异，昨天还问他想考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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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Y; ?7 g/ w' m“北京。”连生干脆的说

' a# v$ A2 R% u“北京，很远吧……”

连生皱皱眉，这个付红梅说话怎么像梦游，她不会不知道北京在哪吧，这种花痴型的女生连生理都不想理。

“付红梅，你别怕，老师是想找你谈一谈。”班主任尽量缓和语气，柔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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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毕竟还是他的学生，现在问题还没弄清楚，尽管心里充满鄙夷他还是得摆出一张和蔼可亲的脸

“体检结果出来，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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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s  a" u, O4 N; V: X一瞬间，女孩像听到青天霹雳般扬起头，浑身颤抖，站立不稳的向后退，靠着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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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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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0 _- N* v7 J' O女孩的反应让班主任心里有了谱，看来她自己心里有数，剩下的是怎么问出话来，班主任的语调里包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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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5 T1 o5 j  H5 [6 n% M“能跟老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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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5 n( d) _7 h白马王子只存在于少女的梦中，现实生活中的优质男人要不是有一个排的美女等着投怀送抱根本就没有时间和丑小鸭演绎感天动地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要不就是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同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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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付红梅明白这个道理时她就特别痛恨三种人：男人，美女和同性爱。实际上，在正常人看来，付红梅长相中上，大可不必这么愤世嫉俗外加视男人如蛇蝎。不过，哪一个女人如果有付红梅这样经历——初恋受创少女时代遭到强暴结婚几个月后发现老公是个同性爱，估计也不会比红梅好多少进而怨恨命运的不公吧。人生的悲剧开始于早年，究竟是埋下的种子还是结出的果已经难以说清，心魔不消，就这样一步步错下去。
付红梅梦碎了，碎在十八岁那年高考前夕的一个深夜，碎在晚自修回家路上的一条小巷，她拼了命的又抓又咬，可是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野兽般的男人呢。

2 k0 ^# R. e: |" b) k5 @$ B' F“臭婊子，老实点！”恶狠狠的拳头落在脸上，女孩被打的头歪向一边，流出殷红的鼻血。歹徒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脖子，付红梅知道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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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  e$ |. D' `, h  H3 }那一瞬间，她停止了挣扎，男人嘴里的酒臭已经熏不到她，女孩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望着天上的月亮，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这个阴冷黑暗肮脏的小巷把付红梅所有的梦想，希望，爱情，生命一起埋葬。从那以后，天空变成灰色，夜晚属于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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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个小县城里，女孩子被强暴似乎比强暴她的男人更加罪不可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越是封闭的地方人们对男女间的桃色新闻越是不乏旺盛的好奇心与窥探欲，遭到强奸的女人不管是否受害者在人们的潜意识里都是共犯，不贞，婊子，破鞋！付红梅从前对这种女人也曾投以鄙夷的目光，在她看来一个女人的贞操几乎就是一个女人的一切，失去贞操不管什么理由都是不可原谅的。现在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变的很自卑，怕见人，甚至有些后悔面对歹徒尖刀时的退缩，她应该宁死不从的。

2 [) A- w5 e) w0 v& J她不敢把这件丑事告诉任何人，更不敢让家里知道，父母平时虽然很宠她但是一旦知道女儿已经被人玷污又该是怎样的暴风雨，以后怎么抬头作人？

+ K+ Y3 \' J1 Y- Q5 T$ y,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造成致命的打击，可怜的付红梅越是自怨自艾自怜自哀就愈觉得初恋的爱情不可思议的美好，她自觉自己已经配不上连生，但是总还存有那么一线希望，自己的身子愈污秽白马王子的形象就愈高大，在她心中几乎成了神。哪一天连生对她笑笑，她就像发了高烧一宿都睡不着觉。她觉得，只要连生能接受她她就能获得新生，从噩梦里摆脱出来，王连生王连生，是她唯一的救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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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这个女孩千回百折的心思，连生都蒙在鼓里。假设连生知道付红梅的遭遇还会如此冷酷无情近乎憎恶的对待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吗？或许结果也是一样，毕竟稍微赐予的温柔怜悯挽救不来一生。

红梅觉得生活中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已远去，她想不通，想不通她放下尊严刻意讨好甚至不惜抛掉脸面为什么换来这么一个心寒的结果，她不明白在感情世界里，付出与回报大多时候是成反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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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万念俱灰，在想到了死之前先学会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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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那个强暴她混蛋，毁了她一生。她更恨，恨伤她心的王连生。

: N6 O6 e1 y% l' @  O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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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t5 B+ a0 E6 ?! G( E0 O她咬着牙尖笑，等着吧，总有一天她要报复。

2 \! E( w/ _4 i她本是心高气傲，那一天后神经就更加敏感脆弱疑神疑鬼，总怀疑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谁也不知道付红梅为什么变成这样，令人难以忍受的神经质，魂不守舍，几个平时要好的女生都渐渐疏远冷落。

  D9 q" B6 l. c1 ~/ R% }老天终于没有仁慈一点，红梅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王连生强奸你？你不要胡说！”班主任呼的一下站起来，又坐下去。连生是班长，又是年级的尖子生，平时颇受各科老师喜爱，学校把考名牌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这几个尖子生身上。牵扯到班上的学生，班主任感到事情大条了，学生虽然有的还未成年，可是强奸罪可不是好玩的，是要判刑进教管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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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主任的印象里，王连生这个学生虽然性格孤僻了点，但还不至于干这样的事情。王连生是个好苗子，将来可能前途无量，现在又是高考在即的紧要关头，考虑到学校的声誉和作为一个老师的私心，班主任觉得这件事应该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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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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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付红梅干脆就豁出去也不要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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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你可以问问班上同学，哪一个不知道我在跟王连生谈恋爱？别看他王连生平时装的人模人样的其实就是一流氓！学校要是敢袒护他，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家可是在公安局法院都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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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像是不认识似的瞪着这个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女生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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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如付红梅所宣称的，红梅的二舅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亲戚中有人在法院，要弄进去个把人简直就是太容易。红梅的父母很快知道了女儿怀孕的消息，红梅妈搂着女儿大哭，红梅爸气的狠抽红梅几巴掌，连声痛骂把女儿肚子搞大的混帐小子，要是他见到那个王连生非打断他狗腿，把那混帐小子送进大牢不可！

不管是谁，敢欺负他女儿，一定搞得他一家人身败名裂，一辈子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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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J% o; n0 f& K从班主任办公室里出来以后，付红梅就回家了，再也没来过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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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_$ P8 d& z) [  c5 k在此之前，刘旺听到风声，急急忙忙的告诉连生

“付红梅胡说八道，谁会相信她！又不是我干的，我怕什么！”连生并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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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的很快，这群少男少女们第一次见到真的警察来学校抓人，全像打了一针兴奋剂，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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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T* s6 s+ Q) E6 z8 {“听说付红梅被王连生强奸了。”

/ h' T+ C* Z8 s“王连生？不会吧。明明是付红梅缠着王连生不放啊。”

“真的真的，不然付红梅怎么这几天没来，躲在家里生孩子呢！”听到的人作出有点兴奋又咋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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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事从天而降，把连生打懵了。

) v5 A# j% z( M8 i/ X- D; e倒是刘旺反应快，连声嚷嚷着：“你们凭什么乱抓人！你们凭什么乱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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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被警察带走时还是稀里糊涂的，神色茫然几乎没什么反抗，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嘱咐刘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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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Q" h7 z. G/ C, T“他们最多问我几句关我几天，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这事儿不要告诉我细叔，免得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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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P, K) {) g3 i话是这么说，连生的心里也有些害怕。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莫名其妙的被安上个强奸犯的罪名，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似乎觉得前方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在等待着他。

0 K5 b; d7 J. h刘旺想了又想，付红梅对连生的纠缠他是从头看到尾的，这明显是那个没羞耻的臭婆娘恶意诬陷，谁知道跟哪个流氓胡搞，连生不跟她好就倒打一耙！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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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x: F, D7 q这么轰动的事儿，能瞒得住吗？几个快嘴的农村伢子回家跟大人一说，十里八村是个猫狗都知道了王家的孙子糟蹋了人家城里的女娃，教派出所给抓了去，传得沸沸扬扬的。

“银锁叔？”刘旺一开门，就看见银锁站在他家院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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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U3 D2 \- s+ H' c+ X“旺，还楞着干啥，还不请你银锁叔进来坐！”刘兴看看发呆的弟弟，教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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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摆摆手：“旺啊，你跟叔说实话，连生到底犯啥事拉，为啥外面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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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J4 F5 ]) d. O“银锁叔！”刘旺大声说，“你别信他们地，连生……他好好地啥事都没有。”刘旺心虚的避开银锁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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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进屋说话吧。”刘兴看着弟弟这摸样，连忙说。银锁一言不发的走进屋，刘旺那吞吞吐吐的神情叫他哪里肯信。在银锁的追问下，刘旺实在憋不住，竹筒倒豆子的全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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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本来不让我说的，他说几天就没事……”

“没事？你们这些伢！都叫抓到局子里了还能叫没事儿！”银锁突然吼到，哗的站起身

刘旺吓得一跳，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银锁当着他的面发过火，咬着嘴唇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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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旺，你告诉叔，那个姑娘……连生到底沾过那姑娘没有？”银锁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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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叔，我跟连生住一起，连生要真做过这事儿你就砍了我刘旺的头当球踢！那女的是存心害连生，连生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她，银锁叔，你信得过我不，你信不过我``我……”刘旺急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 w/ C; x# n$ T7 d“快别那么说哩，叔怎么会信不过你！”银锁松了一口气，刚打开的眉头又深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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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哥，你也别为难，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那个女学生，只要她改口，一切都好办。不然……“刘兴瞅瞅银锁阴沉的脸色，“我听说，派出所里还打人，怕是连生侄子在里面要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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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银锁思忖来思忖去，一夜无眠。一想到刘兴的话，他就恨不得受苦的是自己。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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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S. B& F2 E. ^8 w, K4 H红梅回家后，她家里怕她想不开，平时都看的紧紧的。一不小心叫那丫头溜出去买东西，好半天也不见人回来，把红梅妈急得又哭又闹，哭骂着丈夫逼死了唯一的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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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3 P4 j) R, Z3 ?红梅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魁梧男人，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现在的她对男人有一种恐惧感，男人一靠近她就条件反射的惊颤。

不过这个农村男人不一样，在知道他的身份后红梅倒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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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不知道我家连生是哪里得罪了你，我是他长辈，我给你赔个不是好不好？”

. V/ h3 F  W* u2 r. L“赔不是？”红梅冷笑一声，“你知道不，今天我见到王连生的时候他还骂我不要脸，实话告诉你，害我的人不是王连生，但他对我太过分！就是去死，我也要拉他垫背！”

“姑娘，姑娘……做人也要凭个良心，你不能这么毁他呀！”银锁苦苦哀求

“这伢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求求你姑娘，你放过他，你要怎么样都行，你要实在气不过，我愿意去给他顶罪。你这样是毁他一生啊……叔叔求你了……”

付红梅冷漠的看着跪在脚边不断哀求的泥巴腿子，破衣烂衫，狼狈不堪，显得既粗俗又可怜，连生的亲人，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是瞎眼才看上个乡巴佬，她的心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她的心是硬的。

  I& C- B3 ]" j& m, x  f“姑娘！‘见付红梅不为所动正要离开，银锁一急之下蹭的一下站起来，拉住付红梅的手臂

”你想干吗？”付红梅惊恐的喊出声，身体微微发抖，银锁高大的身材带给她不可名状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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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干吗？银锁被一瞬间闪过心头的恶意吓的一惊，拳头狠狠的握紧又松开，少女宛如受惊兔子的目光像针一样刺着他，他赶紧松开手，心砰砰直跳，面孔浮上羞愧的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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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红梅一转身，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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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一家三口正在吃饭，门外忽然闯进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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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V3 u) @- b! e8 b9 i& a“敢挟持我表妹？兄弟们，给我砸呀！”带头的人一挥手，一群人蜂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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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5 [5 n% I. C# M  n“银锁，这是咋回事？住手，住手啊！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连生奶奶扑上去，被一把推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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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羔子！”银锁红着眼睛，操起一根扁担

  F  k! a8 r. g锅子被踢翻，碗，菜盘被砸烂，桌子被掀倒，屋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完了，家什被搅得一团稀烂。眼看着连生奶奶披头散发握着扫帚柄被几个二流子推搡来推搡去，傻子被踢得嗷嗷直叫，银锁悲愤至及，双眼充血，挥舞着扁担疯子一样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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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R9 C# g) d混乱中，有人抽出铁管，照银锁的后脑敲下，银锁只觉得眼前一黑，粘稠的鲜血滴滴搭搭得覆盖了眼帘，他踉跄着转过身——

; Y& t0 a) I9 |6 v( R: b& k一群人趁机围上去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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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忽然发狂，嚎叫着掀翻几个人，又被众人死死压住猛踩肚皮，傻子护住头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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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n) r+ i' L; J2 ^* b3 i“原来是个白痴！”几个混混相视讪笑。连生奶奶扑上去撕打，一个混混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得连生奶奶东倒西歪

“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银锁挣扎着摸到靠在墙角的锄头，高高举起

, @8 r% }/ R7 z& [7 P  B% ^害怕闹出人命，领头的吆喝一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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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3 B$ K% a5 ~一群无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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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V- {, _3 L' W7 n僵立着喘着粗气，银锁后脑壳紫黑色血浆冒个不停，流下额头盖满脸，一片粘稠污浊。头越来越晕，银锁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落到地上，身子软软的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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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Z$ E/ N0 `; A) c" F2 Q连生奶奶知道事情原委后长吁短叹，造孽呀，老王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

/ A/ Y4 l  u! C4 T0 W  x; }“他们有啥证据，能乱冤枉人？”连生奶奶怔楞半晌，呆呆的蹦出一句

) q! S- G3 U: [3 b* ?8 a轻微的脑震荡，失血过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浑身上下伤痕累累青紫片片，银锁头上裹着绷带一口一口的吸烟。
“这事儿咱说不清楚，那姑娘一口咬定是连生，就算人家拿不出证据，就这么不清不白的叫娃以后还怎么出去做人？耽误娃的前程不说，一辈子就背个黑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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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R" e  _: X“会坐大牢不？”连生奶奶急急的问。

# h/ t* L  j8 j) Q2 A# n5 U银锁答不上来，他心里没有底，他不懂法，无权无势，自古以来民不跟官斗，叫他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汉子能去找谁，又能去依靠谁呢？天宽地广，哪里有说理的地方！

. U9 _! J4 Z, M5 a* B银锁恨自己，恨自己为啥这么无能啊。无论如何，连生的高考不能拖，还是得去找那个女学生。

0 b2 y) c  X5 _/ b4 p8 f眼下只有自己去顶罪，可就是这样也要人家愿意让他去顶罪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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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d0 M0 {) ~  ~/ @6 L0 q, o; k深夜里，银锁坐在屋檐下一口一口的抽烟，眉头愁起拧起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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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8 J) C8 T8 K也不知道连生现在咋样，有没有吃亏……一想到这里银锁的心就揪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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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被派出所拘留讯问，公安已经立案，然而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再加上连生又抵死不认警察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按规定，拘留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48小时，48小时后找不到确凿证据就得放人，连生还未满18周岁，属于不完全刑事责任人。连生不认罪，付家人更是愤慨，同仇敌忾的要整死这小流氓，在红梅二舅的暗示下，派出所迟迟不放人，搞起疲劳战，一心要审问出口供。

连生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不管你问什么，甚至动手，他就是一个打死不开口，还有本事睡觉。

2 {1 C3 F7 p% ]# M: Y, P4 G* r正在银锁一家一筹莫展之季，付红梅却自己找上门来了，她竟然出乎意料的答应帮连生脱罪。只要银锁答应她两个条件，她就说出实情。这种时候只要她开口就是一千个条件一万个条件银锁也不会打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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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红梅的两个条件是：第一：王连生给她下跪磕三个响头。

3 L& {& m7 O; Z7 V  T, F第二：银锁给她两千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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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红梅知道，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自己在这个小县城里是上不成学了，这些日子她受够了议论和白眼，这个家她不想再呆下去了，因为体质差的原因，付家人不同意她去堕胎，可是要她生下强奸犯的种她宁愿去死。家里的保险柜上锁，她没办法搞到钱，只好退步。连生真的坐牢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她只要出口恶气。她想好了，两千快钱一部份拿来堕胎，一部分作出走的路费。

* y$ `- ?/ V7 @. P* K8 V被强奸又诬陷别人，付红梅的爸爸觉得自己的老脸都叫这个女儿给丢尽了，气得把红梅用皮带抽打一顿关在屋里。自己革命一辈子，却生出这么一个丑事作尽的女儿，付老爸呕得差点脑溢血。

事情弄清楚了，连生被放出来时已经被派出所以拘留的名义整整扣押了两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愤恨地数伤口他还想了许多，并且都是以前没有想过的。譬如第一次连生弄明白权力是个什么东西，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说你没罪就放了你，在中国权力就有这样的魔力。男人，活着是为什么？孜孜以求的是什么？是权力！有了权力不仅可以掌握自己还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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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4 U9 L0 m. k5 J- U1 l3 _回到家，家里破败的样子叫人刺心，以前也穷，却从来没有叫连生这样难受。难受到呼吸困难第一次觉得这个家的样子是这么不堪入目。

: a' e3 d* P& }3 _从进局子到被放出来这里边的内幕连生一点不知情。

“叔，你的脚咋搞地？”连生盯着银锁一瘸一拐的腿，狐疑的问

, d$ D. \& G' k+ V. J“前几天干活不小心蹩到脚。”银锁解释说
* b9 j& c0 j( ]8 f+ O9 v- t, L+ u
! l) s; @# C' n, [' b7 P连生慢慢的走近，冷不防一把拽住细叔，不顾银锁一瞬间痛苦扭曲的脸，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贴着银锁脖子低低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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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A. D  s2 ], I# g8 f# o“锁，都是我不好。”

连生感觉到男人轻轻一颤后渐渐放软身体，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连生忽然发现，他已经和细叔差不多高，总有一天还会接替细叔照顾这个家，保护最重要的人。

/ j" \! A9 M) F/ F( p6 Z“不怪你，叔那天不该打你，只要连生好，叫叔做啥都值得。”
7 e: ~, g. B, I& `/ ]6 p' q
% n& y7 l. ]' V' L6 {' D双手摸索男孩结实的后背，薄薄的衣衫底下年轻身体匀称优美朝气蓬勃，银锁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出，爱意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盈满心胸。

不知是谁先伸出舌头，两人的舌尖在空气中轻触，勾挑，嬉戏，舔舐……越来越热情，鼻腔泻出嘤咛，红晕漫上脸颊，口津四溢，抵着额头喘息，连生猛的咬住银锁的唇，情欲腾的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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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T7 V4 e, R男人低哼一声，连生放下搭在他后脑的手

2 Q$ t+ _! N6 Q, g% k7 \“是不是被人打的？”阴寒的语气不像是出自一个18岁少年之口。

( ]) v! a$ Y; L“我去找他们！”知道男人会阻拦，连生慢慢的拨开银锁的手，冷笑着说：“放心，我不是去打架。付红梅不是让我给她下跪磕头么，我这就去给她下跪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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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果真履行诺言给付红梅恭恭敬敬的跪下，啪啪啪的磕了三个响头。在此之前，付红梅一万次的想象过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高贵，鄙夷，不屑一顾？而连生呢，应该会用仇恨的眼神瞪她吧。

1 ^& e" M1 N4 l5 D2 _/ I! [2 x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真的很难明白，有一种人如果他想羞辱你，就算是给你下跪磕头都能达到他的目的，连生就是这种人。见过给死人烧香磕头吧，这一刻，红梅觉得自己是真的不了解这个男生。

爱错了，看错了，输得体无完肤。不，或许不能算爱吧，只是一个梦，一个远去的残梦。

7 M7 W+ m1 E! a7 J: L放手吧，有的看似美梦其实是噩梦，不如不做，做了就是抹不去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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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着面似寒冰的表情直到男孩离开，蓄积已久的泪珠终于从付红梅的眼眶滚落。

colourwolf

27

八月，蓝莹莹的天空中飘着几缕如丝絮般的白云，空气里湿热的低气压闷得人透不过气。农人们带着簸箕草帽打着赤膊卷着裤腿在田地里挥汗如雨的劳作。烈日炎炎，冠盖的绿荫下坐着乘凉的路人，歇会脚，向乡亲们讨碗水喝，再继续赶路。若是正好路过瓜田，摘个把西瓜劈开解解渴，主人家也不会计较的。

县城的中学都放假，爹妈早盼着伢子们回家好帮扶帮扶家里的生计，谁知道白高兴一场，一转眼一群没心肠的东西早就约好上树掏鸟进山猎獐，哪里还见个人影！爹妈就叹，读书读书不见个好分数，就知道贪玩好动东游西荡，早知道还不如不费那个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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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O# W7 y0 c0 j$ l好一个万物繁茂的好时节，扬柳垂绦，绿荫叠翠，鸭子戏水，猪儿发春……

“银锁哥！”远远的青纱帐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

) j3 z! M9 L5 N. L, y/ ~银锁牵住牛，及目望去，是刘兴刘二流子，怀里抱着个大西瓜。

“你小子地里的活干完拉？”银锁打趣道，直起身，黝黑精壮的上身被太阳晒的发红发烫，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湿透了，能拧得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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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W2 }& V; Z3 Z; e8 F: p“咳呀，你就别寒碜我了！”二流子小鸡似的，松松垮垮的裤子半挂不挂缠住瘦腰杆，头发长长的遮住眼，远看油条一根，近看人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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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摇摇头：“这身板儿，咋就没点爷们样子！”

9 w4 t4 m+ B5 ]- ]% r8 u# \二流子不在意的嬉皮笑脸：“连生还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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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摇摇头：“早上出门，也去了大半天了——你家刘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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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r. X3 A- n7 h5 H刘兴自嘲的撇撇嘴：“嗤！他才不好意思去学校，他那分数能见人？还不是混个高中毕业，我爸倒想供，那小子死活泥巴不上墙，有啥办法？我看这十里八村的，就指望着连生一个！”

刘兴说的并不是客气的恭维话，银锁笑笑，却没吱声

2 n4 j0 l  i+ ?4 C8 K) u$ @! p- N刘兴瞅瞅银锁晴转阴的脸色，迟疑着问道：“是不是连生的学费还有问题？”

; B1 k# B) M) a' f0 m% H+ o9 e4 ~银锁抬起头，望向刘兴，踌躇一下，说：“刘二，你再帮哥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收血的地方，最好是钱能给多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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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H# P  U: `3 k1 j刘兴惊跳起来：“你疯拉！银锁哥，你听兄弟一句劝，那玩意来的钱不能当饭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人完蛋，就啥都没有了！”

“连生顶多是个读不成书，而你就那个抽法那是会没命的呀！你供他到高中哪个能议论你没尽心，人又不是个造血机器，犯不着把命也搭进去吧——”

银锁眼睛凝住着道路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答应到：“咳，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以为我跟你那个身子骨啊？你看看，我身体结实着呢，又没人逼我，我自己愿意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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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来了，你走吧，记住哥跟你说的话啊，还有，这事儿别告诉连生！”

9 u" h: X- `2 [* z% J3 x4 |“苕！苕！真是个苕！”刘兴还想说什么，银锁已经不看他，二流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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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白色的人影看到他撒开腿后飞奔，银锁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回忆中，仿佛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小小身影在田埂子上奔跑，草绿色的书包一荡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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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a9 @% ~: q- a4 V* Q少年跑到他面前站定，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扑哧扑哧的喘个不停，两人面对面，银锁听到自己的心跳好大，汉子就这样握着锄头，等待命运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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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连生望着他，眉若刀裁，眼如晨星，目光熠熠，无法言喻的东西喷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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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i/ j( T$ e, h2 E8 I“细叔，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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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呆在当场，被俊秀少年一跃扑倒，压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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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z# A0 S; c. V8 w结束缠绵的湿吻，两人都是陀红着脸气喘嘘嘘，连生伸出舌头，舔干男人脖子蜿蜒爬下的汗渍，深深嗅着那混合着泥土烟草的男性气息，嗓音沙哑：“锁，我考上了，你要怎么奖我？”

深夜的小河边夏蝉嘶鸣，清风拂面，清亮的月色被绞成一湖碎银，波光粼粼。一颗小石块投入湖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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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咱回家吧，回家随你怎么弄叔都依你……”银锁嗫嚅着，相较少年的兴致高昂，他明显有些畏缩

1 g5 `0 L; s! D4 m2 v' B# C黑夜看不清他的脸色，连生不用想都知道摸摸肯定烫手。银锁在性事上非常保守，要在以前有个老婆热被窝他就知足了，和连生好上后晚上偷偷亲热那么一两次都叫他提心吊胆，在野外作爱实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火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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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要是有人来了……”

  J. z2 g, G! E' K1 q7 I“嘘！放心，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的。”纵使男人羞的说出往常说不出口的话，连生还是不打算放弃这次机会尝一尝异色的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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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响起哗哗的水声，迷离的月光给赤裸的健壮男体镀上一层诱惑的情色。

' r) Y. D8 ?8 V6 ]+ c, C/ E7 M“锁，你好美。”连生痴迷的目光膜拜般的扫过男人每一寸肌肤，手不由自主的抚上男人坚实的胸膛，拨弄柔软的肉豆

: Y1 o, F& O9 U; u! M2 ~0 W6 P4 C“有啥美不美地，又不是个娘们儿——”被炽烫的指间撩起一阵肉体的惊悸，银锁的话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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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O" G9 k+ b; a3 I, C- t为什么只有这个人如清泓般美好？多年后阅人无数灵魂依然镌刻这最初的甜美，隽永的香气……

8 O8 `7 w# h7 o# x3 e蛰伏在黑暗最遥远的梦幻，悬挂在生命最脆弱的泪泉，烙印铭刻

“锁，你好美，我爱你——”柔情似水，兀自倾吐爱语的无畏少年凝固在时光隧道的那一刻，无法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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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n! h3 c& @4 j6 s“连生……”抛去道德人伦，男人与少年紧紧拥在一起，像两条蛇，忘我的交颈，缠绕，把冰冷的湖水搅成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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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G' h( O8 }' `身体折成可耻的角度，肛门被撬开，湖水灌进肠道，少年颤巍巍的滚烫阳具慢慢沉入银锁体内。

  q& l& H9 P6 {# R3 C) j狂乱的爱欲烧成燎原的风火，不愿去想自己是什么摸样，银锁闭着眼大声呻吟。

冲撞，让少年变成野性的兽，只想撕裂手中的祭物，一张嘴，男人耸动的喉结落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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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E* n: z“呜……恩……恩……”性感的鼻音流泻而出，沉溺欲望痛苦欢愉交织浮现，男人的眼中不复清明，烟雾朦胧，只有一抹深深的痴隽留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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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弥漫，牛乳般照在湖面，飘荡的水藻如水妖的乌发，散发出清新的味道。不远处的小树林，一双眼正贪婪的窥视着这一切。

: S6 L  G/ o- E! E连生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接到录取通知书后村长亲自上门祝贺，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连生奶奶给祖宗烧香磕头，连生总算给老王家光宗耀祖，连生考上大学，街坊邻里谁不眼红，赶着银锁问：“银锁，你们家连生考上大学，你啥时候请客啊？”

0 j: [' ?8 E* v银锁思忖着，再紧，这酒也不能不摆，穷山沟里的老王家出了个大学生，还能不答谢答谢乡亲？连生自己不想摆酒

“叔，干嘛花那冤枉钱，再说，我也不喜欢那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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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说：“伢子，钱你别操心，叔心里有数，该花的还是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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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钱，连生曾经支支吾吾的问起过银锁，银锁说读书的钱我都给你存着呢，这话本是不错的，从连生上初中那会银锁就开始存钱。可是，整整四千快呀，银锁丢掉挖煤的工作，加上中间又出了付红梅那事，叫他一下子到哪里去找四千块钱呢？

  c: O' H$ Y# A7 E: u# i1 U2 ^连生问：“存了多少？”连生的学费比一般人贵，连生开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填那个学校了。

银锁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连生就想学费大概没凑齐，他心里明白，家里很穷，细叔已经够苦了，他不应该再给细叔增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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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j7 {3 z4 M- {+ ]; o- G这个时候他该说什么？“叔，家里穷，我不读了。”这句话在心里回转了千万遍，最终连生还是没说出口。

他怕，他怕男人把这句话当了真，他一直很勤奋，就是为了走出这个山沟改变命运，要是真的上不成大学过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的日子，他不敢想象那种绝望，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所以他看着细叔发愁，愁得半夜睡不着觉，坐在屋檐下抽烟。连生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装睡。

5 @" t# p. {% y: S一方面连生痛恨自己的虚伪，一方面他又抱着某种侥幸心理，他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连生想，如果细叔主动开口，不忍心见男人为难，自己也许会答应。连生开始渐渐有意无意的躲开银锁。

连生对细叔的感情很复杂，他从小没有父爱十二岁那年又失去母亲，连生奶奶个性刚烈无法给孙子感情上的抚慰，银锁又当爹又当妈，可以说连生在性格淳厚的细叔身上既寻找到了男性的刚毅又寻找到了女性的温柔。满足了他对缺失爱的渴求。到了青春期，心理上的依赖变成肉体的迷恋，几翻挣扎后，最终发展成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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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的学费问题困绕着银锁，谁叫他没文化呢？愁肠百节中银锁想到了那年矿难，死去的矿工每个人都拿到了几万块的赔偿金，如果当时自己不跟小邓换班的话现在也能拿到几万块钱，起码连生读书是不用愁了。银锁不知道自己怎么冒出这么个想法，因为小邓的死他到现在都心怀愧疚，小邓的家人却没有追究，越是压抑自己不去想，银锁越是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死的是自己的话……

钱，钱，钱……

咳！他要有抽不完的血，他要是头牛能杀了卖肉，他要是只母鸡能下金蛋蛋，是只金贵的卷毛狗也好，银锁想起上次在城里看见过穿着衣裳的狗，当时他还稀罕了一阵。

他不是畜生，他是个人，可做人怎么就没一点用处哩？

想到矿难，灵光一闪，银锁记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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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4 F/ O$ ]) q! M. v  F0 r* V连生有看新闻的习惯，他是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时，从邮局一路冲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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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 I# R: _: X) d* f: U银锁下地不在家里，连生又像烽火轮一样转了一圈，跑到田里，银锁佝偻着身子没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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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生把报纸狠狠的摔到男人眼前，吼道：“你为啥要这么干？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这和街上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银锁吃惊的直起身，怔怔的看者连生胀得通红的脸，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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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爸是个傻子，你满意了？你叫我以后还怎么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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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呆楞好一会才垂下头，低声说：“这事儿是细叔自作主张，叔不知道你不愿意，叔没想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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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6 j2 X4 U8 h5 x9 b& E“叔……叔……”银锁的身体忽然像风中的秋叶一样颤抖起来

“叔没用啊！叔实在没有办法！实在没有办法啊！”

- O0 y. R- U1 l8 n: p4 G, J“我他妈不是个男人！咋就这么没用，咋就这么没用啊！”银锁忽然跪倒在地，像疯子一样捶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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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Y. X9 O* a“细叔！”连生扑上去，扯住男人的手

) l7 _) h7 r0 }: `1 u大滴大滴的泪落下来，悄然无声的砸进农民脚下的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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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o& T9 ?) U“细叔，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你打我吧——”连生红了眼眶，狂吻着男人沾满泥灰的手掌。

1 {3 F4 i. g" ?  F4 m! h) O连生说叔你别怄气，我是不想你去求人；连生说叔你别动，我看见你的白头发了；连生说叔我给你煮个鸡蛋吧；连生哭了说叔你跟我说句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