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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4 08: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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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B7 ^, u7 p% C Z& y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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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愤怒。
! F( W+ T/ v) M T7 u" E) R说不出的愤怒。
/ @/ W# q" S: V! x说不出为何会这样愤怒。 # L- k! {) U/ B5 }* N0 _
我没有回家,更没有回任何属于徐阳文的地方。
$ e2 ?, a; h& V. U$ ^6 y捂着脸在街上游荡。
9 N$ U. M2 O, v; d2 q- @' U好久不曾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闲逛,自从认识徐阳文后,生活立即变得多姿多彩充满刺激,哪里还有闲逛的时间? 6 l5 Y, U; u# F2 ?7 T5 z; ^
街上商铺林立,服装店前年轻美丽的售货员努力拍掌叫卖换季大减价的牛仔裤,冰冻奶茶外卖点站了一大群客人。
* ~% `- d! n, O9 g我盲目地走着,听着,看着,却无法融入热闹人群中。
( `# Q" P& x3 t/ T1 K满心都被愤怒控制着,不错,我极端愤怒。 . _/ r R, ~6 M
徐阳文,徐阳文,徐阳文!这个可恶的名字,一直徘徊在我耳边。我想象着自己见到他时狠狠在他直挺的鼻梁上来一拳,想象着他痛哭流涕求我原谅,想象着我轻轻一笑把他永远抛之脑后。 % d. a6 t, b+ D6 k
我一边快意地想象着,一边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b* K5 s# [( G6 w但阿Q似的想象到底还有起了作用,渐渐地,我不再如开始般愤怒。稍微平复的情绪让我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如此愤怒? 9 ]+ Z: ~; E9 r: W6 T8 y! l
绝不是为了区区一个耳光。 4 p8 j7 Y( i: |! I
更不是为了那么一个不算高明的女人。 3 Z5 ], [$ E S. Q9 O; W; ?5 t
我细心地思考着,从热闹的步行街头走到街尾已经有点累了,随意走进一家西餐厅,叫了一杯咖啡。 " `/ V5 t$ y6 L6 V( i" d3 O5 D: Q
咖啡上桌的时候,我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3 }+ C% y; i# k3 R1 Y2 ?6 j
渐渐地,我得出一个清晰的答案,因为我高估了自己在徐阳文心目中的地位。 h! w+ r0 V9 k. Z) P1 l
对,就是这个原因。 ' ?! c1 A8 Z# M2 H
因为高估,所以自取其辱;因为自取其辱,所以潜意识地自卑;因为自卑,所以愤怒。 % ]; r+ P1 Y5 w' L! G7 f# S6 o
“原来如此啊。”我自言自语轻叹一句,端起咖啡尝了一口。 & @: h4 S) c6 X
咖啡不错,满口香醇。
" ~' J9 w# c0 B! y' N1 p. x1 c我有点隐隐约约的高兴,因为这个答案远远比“我已经爱上徐阳文”“我为徐阳文对我的不重视而伤心”这些叫人心烦意乱的答案好多了。 - p4 W; r/ X- `
喝完一杯咖啡,心情大佳地招手结帐。一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 T, w: \ t$ D! t8 e* Y1 b! Z
“整整走了一条街。”徐阳文神色自若地坐在我对面。
+ j! Z7 `1 Q& F& B) `3 }1 W我有点发愣,不知他是否一直跟踪在我身后。若他知道我曾胡思乱想许多可笑的东西,一定会说点刻薄话。 ! Z0 B$ j4 f# [7 C
不过话说回来,假如他真的一直在后跟踪,那我又要调整刚刚关于自己在徐阳文心目中的定位答案。 ' I! f- [, o: q/ G& Z/ F, n0 y
“来道歉?”我冷冷看他。
, y' x0 Z* I9 v) ~8 ^1 Z; n R% d“道歉?”徐阳文失笑:“你希望我道歉?”他用一个极为潇洒地手势招来侍者点了一杯咖啡,回头望着我。
; [" O: w+ b$ `3 s0 n- ?我很想点头,可一旦点头,他下面恐怕会立即来一句“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盯着他很久,让他看清楚我眸子中的不甘,才抽搐着嘴角说:“不是。” 6 y# R! K; B& f- }2 A! ~! m5 i
他似乎早料到我会这样说,露出满意的笑容。 ( t2 e4 [7 R6 G# Q" C; O; k% ]- B
我忽然对自己发誓,从今天起,我要弄清楚自己的立场,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要失去徐阳文这条金子打造的凯子,也不要再让自尊碎得一地。 3 h2 V3 C( d% _
虽然难度挺大,但我一定要尽力而为。 ; Y7 \3 {& y5 k, S3 d
“穗扬。”当我正在默默发誓时,徐阳文转到我身边的椅子上,看起来象打算和我说点悄悄话。
# J2 ~% q* B1 W. p热气吹进我耳朵里,有点发痒。我挑一下眼眉:“嗯?”
2 c: M, o Q) y0 F* C# y“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他说。 . m& e* W$ K- }* Y* f& [* X
他说得很淡,可很认真。不可思议地,我忽然心跳加快。 ; g) a8 y: J$ d% U4 m% a! h- m* z
真的不可思议,他送我这么多东西,给我这么多钱,给我这么多光环,我从不曾试过这样心跳加速。就连我们在一起的第一晚,我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9 _) b. |' E# _( B. j' V
就象面前蓦然出现一团极美丽的云彩,我却不敢伸手去抓。一旦伸手,只会让云彩从指缝间溜走。
1 p- |* Y. Q6 p! x我刻意露出尖酸的嘴脸,轻轻哼了一声:“不会发生?你是指有人找我麻烦,还是指你袖手旁观的行为?”
1 U. O5 W& T Z1 a他微笑着问:“你希望我指哪个?”
' J C& e0 H7 { x6 r# N“你本事再大,也不能保证永远不会有人骂我是狐狸精。至于你袖手旁观,老实说,我觉得很符合你的冷血本性,为我改变太可惜了。” 6 h$ e. `( M: L0 A3 k1 z8 g/ t# @
他半眯眼睛听着我的冷嘲热讽,低声轻笑起来,在桌子底下抓住我的手,紧紧握住。
& e4 ]5 U6 X- J. J% h我瞥他一眼,暗自叮嘱自己记住前车之鉴,默默挣着把手缩回来。 " F) `4 ]; U& s1 H. O
挣了两下,徐阳文明白到我的意图,握得更紧,眼睛炯炯有神盯着我。 " F+ d7 {2 E. O+ f! T
“你会气多久?”他问。 L; T8 t# u) w" ~# E
我说:“我不是女人,不会撒娇闹脾气,所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现在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 v+ S0 `' G J! J
徐阳文沉默下来。 ) s0 P. j+ h4 X9 Y) e- o- L$ p9 ]
咖啡送上来,他看也不看,盯着桌布上的精致花纹不知在思索什么。 / n+ d0 B: S- }; Y3 U" B. U
“穗扬,我很冷血?”
; ]3 s6 ^& e0 p, X+ k: w. B“你认为呢?” 0 l1 U, A4 B/ r; ~# \; t8 G/ [8 ~0 N
徐阳文被我堵了一句,似乎也有点着恼,把头转到另一边。我还在努力把手抽出他的掌心。 & {- m, t3 q6 }& [/ U
“是后者。”他忽然又把头转回来,对我说了一句。 3 h0 f, r* X! G- ~' x) k; S
“呃?” 3 l- z7 w7 S( u) l5 ]
他解释:“有人招惹你,我不会袖手旁观。”他深邃的目光盯着我,仿佛要看透我的五脏六腑,隔了一会,皱眉道:“你还在动?”他把手掌的劲道又加大两分,象告诉我再挣扎也逃不出他的掌握。 " O2 ]2 t: ?! } H5 a9 ]" T+ X K
我也将眉头皱起,刚要开口,手忽然一松,徐阳文把手缩回去了。
* F, I( y1 t( ^“结帐。”他招来侍者。
. t, u' s: S* e2 @6 s“我请。”我忽然出声,掏出钱包。 " e: P3 s' j; ?# {' m3 ~% L x
他看着我:“为什么?”
& L$ I0 b7 y' x“只是想你知道,”我语调冰冷,懒洋洋地抽出两张钱币,脸上却不禁露出一点带着狡黠的笑容:“我其实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 p% J4 R( p1 t: V- ?( o7 Y2 K* J* L
诧异过后,徐阳文温柔地笑了起来。 2 x3 u/ H' ?5 Y7 o8 S4 ]
小风波很快过去,我痛苦的思考却只是个开始。 ( P& F5 e# G+ W, w+ l
我对于徐阳文,徐阳文对于我,到底算得上什么?
. z5 \0 g/ I+ V在隐蔽的地方,我无声地问着自己。这个傻瓜式的问题困扰着我,隐隐约约中,我明白这个问题对于我将至关重要。
) U$ ]2 _6 X) d, Q9 ?5 e5 z G& F: g一个错误的答案,会令我万劫不复。 & J; `6 m4 D9 u [2 k0 Y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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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想问他到底如何认识我,开始对我有兴趣。 $ a0 q& q4 f, `. W
但我可以料想他嘲弄的语调---------在车上看见某个走路去饭店的小子,然后魔术棒一指,麻雀就变成凤凰。 8 L8 C+ i1 @8 k)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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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我的本质却是麻雀,就如灰姑娘一样,到了十二点,马车自然会变回南瓜,笑掉人家的大牙。
; _. W' |% p7 [8 ~0 m/ i所以,舞会中每个小时,我都不愿虚度。 $ U7 q, z0 P* G1 W, y
每一点剩余的音乐,我都要如饥渴的人一样享受到最后。 - y# r& e) v/ z( W
“说声爱我来听听。”我举着酒杯,对徐阳文嚣张地微笑。 4 [6 u; m( x1 ]: R9 h
他反问:“真的想听?” ' k0 Q, k' `, Y& C2 B
这一问真是诛心,他在玩一个乐在其中的游戏,而我,是参加游戏的同伴还是玩具? ( S# n3 F Z2 H* `- H
我讨厌他永远若无其事的笑容。
* [/ x" }" `3 v' s, }7 _, f“徐阳文,你是否永远不会动心?”
& w6 D8 Z3 ~& \& q! k: L“你说呢?”
3 G8 O8 w {# b4 A“你不会爱上我对吗?”
_, H, V) E, m7 ~“你这样认为?”
7 ^. \, @. M4 Z9 U* k9 J( D; U- Q, h我问了很多问题,一个答案也没有得到,郁闷地灌了自己好几杯烈酒,趁机倒在他怀里。 1 w* b2 c+ t3 ]4 d6 \# B7 p
“假如我在你怀里永远倒下,你会否从此长抱着我,直到我们的骨架粘在一起?”
4 b" Y; z* F6 x4 k) I0 b8 ?: q- H/ h( Z, U徐阳文反问:“假如我现在一文不名,你是否会依然陪伴在我身旁,不离不弃?”
+ e1 x a3 h+ U) b! y* j% N我哈哈大笑:“不要傻了,你以为现在是文艺故事时间?”我笑出眼泪,从他怀里勉强爬起,把他远远推开。 1 \/ Z: q- {+ v
离开离开,若你一文不名,我就这样把你推开。
4 }+ K+ Y! F, K$ C; Z! B我愤怒地对自己狠狠把这答案重复了很多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在徐阳文怀里。他低头看我,指尖轻轻逗着我额前的头发,仿佛那是一件精致有趣的玩具。
, ? w: C, u& u8 @8 t$ J看见我睁开眼睛,又笑着把指尖移到我睫毛上,扫得我眼睛一阵发痒。
" A/ ?% e; f* N6 f( j, N" F; C3 x“你昨晚醉了。”
. Z' P; Q3 O" [' W+ q“是吗?希望没有让你丢脸。” 3 ~2 \: ]; Q8 ?% {1 C
“大大为我增光来着。”他失笑:“你当着众人的脸,连声发誓对我不离不弃。” ! U+ ]5 T3 l5 t5 F
我指着他挺直的鼻子嗤笑:“你醉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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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在入夜的时候偎依在他身旁,我总认为他有一天会对这种幼稚的举动厌烦,没料到他没有一点不满。 3 Z; v& d' U: T# t5 _
“今天没有星星。”
" |% }. F4 N( C“嗯。”
+ i7 e8 U/ ]9 A$ c“月亮也没有出来。” ) v+ ]- N1 H( z
“嗯。” 2 s9 f# W% [2 z4 f& f' s$ w* z
“明天恐怕不是晴天。” % ^" m `: U8 e6 H! f& x8 }
“嗯。”
+ ]+ ]4 G( A& ]我不耐烦地掉头看他:“你难道只会这一个单字?” 6 j4 W5 i9 @! f0 q
徐阳文笑:“单字有什么不好?”
7 v) b8 T9 `4 W8 m: ]; J% @“当然不好,还不如日本新出产的电子娃娃,起码它会变换声调,唱七首不同的歌。” * K+ y; T+ _7 D5 }$ G
“我不是电子娃娃。” 2 R; {* b0 M- n. s0 G
我不知为何会勃然大怒,欲发怒,又觉得理由不够。
- Z |( n, v# y" h, S, h' J当然,理由不够不是主因。主因是他比我有钱,乃是我命中财神。 # \# \' H* u- T! i2 v8 E; e
我把满肚子气忍了下来,视线重新瞄准漆黑一片的天空:“你不想费劲和我说话,我也不能勉强。”
4 r5 n2 S2 |# B8 T1 k$ V2 a4 F7 c; I“我不需要说话。”徐阳文轻描淡写道:“你需要的,不过是我在你身边罢了。” ! u% V2 u Z q5 |
浑身的力气,被他一句话抽干。
% W: W2 J( t- D, f! j5 ?“徐阳文,徐阳文,我不会这样傻……”我靠在他胸膛,喃喃自语。
9 l7 t/ M$ O0 _* _! R. A1 K- O他听到了,低头咬我的唇。 6 k$ G& C6 ~. d L- J5 _* |
“是的,你不会。我相信你不会。”
& z: Z! L6 \6 ~ X, r他宠溺地向我保证。我苦笑。
; I( @% U) j# @2 g& W4 N“能否告诉我所有爱上你的人的下场?”
; A: B K+ F' n! w: o他凝视我:“你不是所有人。” 6 h9 N s! n9 j7 S8 R: r4 V
“李穗扬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0 f0 c3 B. u% G. q! x: G$ B“你告诉我。穗扬,为何你和其他人这样不同?”
1 [2 K! W3 [% Z8 ]6 ^& {9 r我们十指交缠,身体覆盖着身体,热度从一方传到另一方。 ; n* w! M* n/ ^# i
我们剧烈地摇晃,过分的运动令我产生不少错觉―――这摇晃个不停的到底是身体,还是心灵? + z4 c2 i! R3 I& T0 ?" s
我明白自己正在慢慢下陷,但我不想也无力阻止。 ; G( z7 v- \9 D% G* 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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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穗扬依然游戏,把他恶劣的因子从不为人知的地方散布在空气中。
" p6 R5 V$ x& j6 P2 `徐阳文在看,无论我有多坏,他总是说: “我喜欢。”
" h3 p5 w) _* ]有点累,我开始疲倦。讥讽这个世界,并非如我所想的简单快乐。这需要坚持,需要有彻底颓丧的觉悟。
0 E) i8 |$ C2 K: S2 ]+ w穗扬,你不够彻底,拥有太多,你便潇洒不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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