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装神弄鬼》 BY 慕秋 【完结】

skwstc

# H* `1 Q7 V/ h. F3 X
装神弄鬼BY慕秋

' z; E6 A, j+ v. Z简介

' x& s( a0 y3 }2 k% _/ l
- |9 P% [: T; s% G　　人怕出名猪怕肥！端木怀晨一身绝佳医术与除灵术，避居深山，鲜少见人。不过偶
& d. X3 z/ m& G& I5 \/ q2 j2 R
; _' Q( ]8 ], B' U+ S9 U尔下山采个药，就接到马背上掉下来的“礼物”──怀里这个孱弱少年，不但刚被抛弃，
1 \! V0 D; `7 w* E
还惨遭毁容！教他怎能不伸出援手……什么？治病还得陪病人赏花灯？再加上这小子动

$ j3 V! q: w8 g% n; Q" m不动就搭肩、搂腰……虽说，他是挺喜欢这种被偷袭的感觉啦，不过，他的身分特殊

  a! H; p/ X7 s: N0 g啊……
0 |! w' f+ S, v$ ^6 l
　　尽管姣好面容被毁，但是装可怜、博同情始终是聂甄衣的强项。呵，这个温柔和善
2 ^9 G& W# M% B: ~
的大夫看起来挺好骗，拐来帮自己治病兼作伴也不错。咦，用吻来治“情蛊”？这大夫开
. W* w  Q, u! g6 ~' B, P
的药方，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他──欣然接受……嗄？在被他又抱又亲之后，这大夫

竟然还想溜？看来，得施展泪眼攻势了……哼，管他仙体凡体，先弄到手再说！


1 v+ |  x6 H& o+ ~" R  L9 p" y



' A+ M0 @- K2 b6 x+ C; ?3 d4 o) T, }
1 L2 a- P8 E+ {8 u[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3 编辑 ]

skwstc

第一章
% o# S  }1 Z- x


　　偌大的厅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瞅着那名穿着华贵衣饰，却跪在地上的人。

' X0 k  X3 K) k4 U) O4 [　　高大健硕的身影、冷静刚毅的脸庞，与浑身散发的傲骨气息，无法想像这样出众的人会有示弱的一天。

　　而今，他却是扎扎实实地跪了下去，额伏地。“拜托您。”
9 E& i* X. O  f0 Y7 J
  @# }' Q: r$ j6 w3 ~　　被他拜托的人，八十来岁，高坐在厅堂上，一身素色灰衣显露出质朴节俭，想来不能用凡俗之物打动他；唯一尊贵的，只有他手中那一根紫红的镶石手杖，看得出其尊荣的身份。

& `2 P& X- m8 C7 U- _　　老人就这样静默地坐在厅堂上，面对如此诚恳的请托，他那充满皱纹的眉峰，却连抬也没抬一下。
: B% ?0 z0 s& `% Q2 ~
　　老人云淡风轻地道：“抱歉，老朽无法做到。”
% b: X' M! ~& M; S/ \  z: u9 H
; f6 z; H) @! T' ?# M8 L　　“连您都无法做到，还有谁能？”站在一旁的人语气激昂，他长得与跪地的那人有七分像，但眉宇间的怒气却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这就不是老朽能知道的了。”老人家轻吐着气，平静冷淡地说：“阿福，送贵客。”
  g* @) a) L  _& t3 [0 O& d; C
　　“你！”他怒叫着。
( F. U& Z  v3 y" V7 C9 W# D# p" C
. H; ?; x% [' M3 N$ m　　“住嘴，甄澄。”依旧跪着的男人叱了一声。
* J5 _2 O1 x& g* f1 s9 l2 M
　　聂甄庆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人，哑着声问：“您真的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6 Z1 o0 Z( k. Z4 V0 D# t3 E; D
4 n  \: ?4 r* Y" e　　“不是不帮，老朽是无能为力。”老人没有一点动摇的倾向。

: ]% O6 Y1 ^' D; P. ~2 P　　“若您也无能为力，放眼天下还有谁有此本事？”聂甄庆问得不愠不火。

4 D, N) s3 B- K3 k5 ]0 c& R& |　　“你太看得起我了，老朽徒会一些骗人的把戏，登不上大雅之堂。”老人的目光熠熠发亮，看得出不移的坚定。“聂家财大势大，想必很快就能找到良医来诊治幼弟，不用迁就于小小的除灵世家。”
* f; C# ^* e, A6 X
9 g* I4 `9 }2 |2 r7 w+ [　　在一旁听着的聂甄澄气愤地啐了口。
- ~- C% E9 e" _' y" J
* E+ O) b- @8 z$ W" R6 |( v　　要不是非得要来求他们，他们会来受这鸟气？
2 t: \! k- \) M. J
, v8 v6 [6 z+ y# R5 ~1 g# X　　想他们聂家在江南富庶之地，可是地方上的首富。大哥生意手段高，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二姐嫁给了皇帝，现在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多少人巴着他们聂家不放，就只有除灵世家不给脸。
3 m9 ?8 T( L& w/ I- L- q
$ H0 X7 S) N5 y! {- E　　看着心坚定如盘石的老人，一向以冷面著称的聂甄庆不禁心急了起来，反而是一旁从未开口的少年缓缓地出声。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强求了。”说话的少年脸上带着温温的笑容，身上穿着的是珍贵的孔雀纹锦衣，但他脸上的疤却因为笑而益发狰狞。

* S1 C9 K0 B% ]5 B/ h; u  l　　很明显看得出来，他脸上的伤是人为的，数十道疤像是蜈蚣般爬满了脸，初见他的人没有不吃惊的，而家中新来的奴仆为此吓晕的也有，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恭敬地行一个礼，坚定地往门外走去；只是那一跛一跛的脚步，却更凸显了他的缺陷。
: ^% R& u" Q5 g5 I7 R4 }9 W
　　“这怎么可以！甄衣。”聂甄澄怒呼着。

# F0 u0 l( Z8 A1 Z/ i% ~" i  c9 o% y　　“告辞了。”聂甄庆起身拱手，然后长叹一声离开。
& C7 {' K8 V( O: b: m( m
　　“大哥！”聂甄澄忿忿地赶上抓住两人的手，“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那甄衣的病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拖着这身病、这身残疾过一生！
  `- W* h$ X" ?1 z! a. z; Y2 q
# p. Y7 Y, n3 ?! u! _% D7 d　　四弟出生时，身子骨就较弱，所以他一直都是他们家最宠溺的孩子。就在他五岁时来了个江湖术士，说什么四弟在十八岁时会有大劫。
0 g. i1 s- U/ {
& g5 {& p& Y7 \( Y: @　　他们本来是不信这套的，但前阵子四弟出门礼佛，却去了十天都未见踪影，最后竟是一身残疾的被人扛回来！

1 T, h0 A( z, }" _! A7 p　　请了御医，用尽办法，却连淡化他脸上的疤痕、治愈脚伤这等小事都办不到；不得已之下，贵妃二姐请回国师替他一看，才知道是恶鬼缠身，除非先除了鬼再来医病，才有可能治愈。
$ x, b3 V: o4 q) O
2 d: `5 T6 h5 E) M　　而说到除鬼，那就得首推江湖上神出鬼没、却不近人情的除灵世家。

　　朝廷三番两次派人寻访，想要求得一仙士来为朝廷效力，却屡屡碰钉子。除灵世家连国师这等尊贵的地位也不屑一顾，他们只在人迹罕至的贺灵山中独自生活，平日不跟江湖中人打交道。
7 S: t9 g1 m) y( c! Q
# W, G" Q4 f1 z; B% e$ x4 W. ~* h7 A' u- l　　放眼近百年来，也唯有武林盟主的白杉庄曾请动除灵世家一次；而聂家正是靠着与白杉庄的关系，才勉强打听到除灵世家的所在处。

2 ~: u& n. Y9 U2 E: M　　没想到，颇富盛名的除灵世家，真是如此冷酷无情！
) I% ?5 S% B4 t* W4 ]& [. k0 e
# ^# [6 q8 ~1 j　　“没关系的，三哥，这都是甄衣的命。”聂甄衣敛下眸光，倒是很认命。

# g! @1 ]. s; X* o2 X$ N* e　　“什么命？我天生就不信那什么命的！”聂甄澄气呼呼地说。

6 p$ c8 O, [) N% E6 a　　这时，一个驼背的老人悄悄地接近他们，压低音量道：“我有办法救他。”
# b* ^# a0 N' w6 G" p
' j4 `8 D3 _2 L　　“你是什么人？你……”
* I' g( G" ~( {8 m
% K* c1 u6 H6 G2 n5 l  b　　“嘘！”那人约莫五十来岁，“想要救他，就到落日山去求端木怀尘，这是你们剩下的唯一机会。”
  K9 Q  `5 D. I! l( N% @! M5 @
) {, ^/ N5 ?& w) C" y8 k% A; v　　说完这话，他不多作停留地离开。
( K8 _/ ^8 ?  \
9 {8 T+ z/ A0 b! d# B8 o　　“端木怀尘……”聂甄澄倾着头思考，“怪哉，这名字好像听过。”

1 y. z) |% F+ U; i4 Z% t　　先不管刚刚行径诡异的那人，他对这名字感到耳熟。
6 K3 S( ]* e( p. [, P: ]
& n, o6 _* Z6 ~  w; ^/ d& P! X　　“你当然听过，他的名声跟除灵世家一样响亮。”聂甄庆淡淡地道。

7 {: s: Z: T4 u　　这时聂甄澄才反应过来，吃惊地道：“该不会是那粗犷的臭人吧？那怎么可以！小衣受不了的！”

% g/ `% j, v2 {5 ]　　人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说的就是端木怀尘这人。
& L9 v+ Y2 n) Q' F, u
6 C8 o- f6 s/ C) f9 `2 e, h) F　　除灵世家中的人一向神秘难测，偏就端木怀尘声名大噪，但有名的是他的好色无耻！
/ N. b& w+ e4 F$ C% ^! T
　　身为除灵世家的嫡长子，他的本事是不错，有一身绝佳的医术与除灵术，但他长得粗犷丑陋，貌可比钟馗。
7 w) x* i# c! J1 f- f
9 x, j; w$ n& E* R  z1 T　　人长得丑乖乖待在家不出来吓人也就罢，偏偏他又爱好美色佳人，只要是美女上门求医问卜，他就想尽办法轻薄，若无法得逞，就把人给轰出门去，拒绝医治。

　　总之，端木怀尘在江湖上是个恶名昭彰的家伙！他还想过阵子要好好整治他呢，没想到他躲到落日山去了。
0 V$ @2 {4 ?) _  c2 |6 r
　　“我没关系的。”聂甄衣坚定无惧地说：“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和残疾，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 H2 e) o, s- y) c
7 A: [5 r8 x& v- |8 Z　　聂甄庆皱起刚毅的眉，他心里是很高兴，四弟终于下定决心要治好一身的病，但四弟之前总是不把自己日渐虚弱的身子当一回事，突然如此大的转变，要他不起疑心也难。

" b* z1 d$ x  P+ ^　　“我不答应！怎么可以让那个臭人来医治甄衣。”聂甄澄气愤地开口驳斥。

0 W) @& R" W- `4 l  I　　“三哥，让端木怀尘来医治我，也未尝不好？”看着三哥极不认同的神情，聂甄衣开口缓颊，“他集一流的医术与除灵术于一身，其实我不大相信恶鬼缠身这说法，说不定他能藉着好医术治愈我的病。”
+ x/ D9 k. L0 J2 b5 Y
　　“好吧，既然甄衣如此坚定，那我们今日稍作休息，明日就出发到落日山去。”聂甄庆做出决定。
6 o) }* S" E; t' L+ p$ F& d
　　见大哥都这么说了，聂甄澄再怎么不高兴也得同意。

　　“我觉得不妥。”骑在马背上的男子淡淡地说，眉宇间的忧愁未减。

　　“怎说？”聂甄庆稍稍地停下挥鞭的动作。
; b6 y2 ^0 M0 A! G
3 o' x+ w5 q: Z0 V+ @4 Z# p/ d　　三个人连赶了十几天的山路，在蜿蜒的山道中，一次次的迷路，一次次地找到方向，而山道尤其难走，连一向健壮的聂甄庆都显露了疲态，但他身边的俊秀男子却一点倦意也没有。

7 {9 ]" C6 v: X0 n. J　　“把甄衣交到一个风评如此恶劣的男人手上，要我怎么放心？”白羿轻柔地说，望着前头正吃力骑着马的聂甄衣，担忧地颦起细眉。

  {: F' {$ b) S: l# q8 D6 k　　也不知道甄衣那浑身不妥协的骨气是打哪儿来的，明明很勉强却不肯说，让人看了就心疼。
, [" G; W" w: U5 _6 f: m
2 V, m2 m$ S9 k1 ^# e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 |4 n* G  k- D3 I6 I
* E3 ~" [3 D5 A& e2 L8 ]　　白羿正是武林盟主的独子，而他们也是凭藉着他才找得到除灵世家。
& x) }7 Z, X- `3 ?# p
& V& O6 l) L+ I) E　　“唉！我真希望老天长些眼，不要再让善良的甄衣如此的多难。”
6 P4 t/ S! R* a
2 F9 O" a2 J/ H! M' u　　“放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
( x! K: m! ~4 V" d
　　聂甄庆正想劝下好友那紧颦的眉峰，却看见前头的四弟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他想要开口提醒，就见他受不住地掉了下来。

　　“甄衣！”

　　虽然马的速度不快，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可以说是漫步了，但他还是忧心忡忡地想要飞身救他，却没想到他跌下来正好压到一个倒霉鬼。
  f3 U4 R( s1 [( V! L( z
( t, M9 I9 E) ]8 Z; K/ {　　一阵头昏眼花，聂甄衣才勉强睁开眼，看着被他压坏的草药及……人。

　　“对不起，你没事吧？”他慌张地想要扶起对方，但那人却在看清他的脸时瞠圆了眼，他才迟钝地想起自己一身的残疾与吓人的面孔。

　　他倏然放开他的手，敛下眸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9 N( A- x) `. `' V
% f) W/ i9 F+ Q3 [/ ]　　“你的脸……”那人的声音温和有礼，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吓着你了吧？真的很对不起。”他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丑疤，但不代表他愿意用这张脸吓人。
1 u+ v# S! J& R# ]4 ?
　　“吓着倒是没有。”那人温柔地笑，“只是有些惊讶。”

; K8 _4 I/ u- N; W　　聂甄衣怔住，自从他出事后，第一次有人说没被自己的脸给吓着，他不禁抬起头来看对方。
* _3 n# l! ?/ w3 M4 t
　　这人有着俊秀的五官、明亮光灿的星眸、唇微弯的笑意、温和谦顺的风度，与卓尔出尘的气质，立刻就赢得了他的好感。

, [6 u/ J8 j7 V3 M& j& |, A! P　　“谢谢你。”聂甄衣不自觉地说出这话，眼眶泛泪。

; C' ^% |0 I' b; O) X　　“你怎么……”那人欲言又止。

　　“甄衣，你没事吧？”白羿跟聂甄庆急忙地赶来。

　　聂甄衣快速地抹去眼泪，像是湮灭刚刚失态的证据，漾开纯净的笑容说：“放心，我一点事也没有。”
/ p* S/ p" H; U6 M( Z, n4 M) m
　　“你这孩子，真是吓死我了。”白羿松了口气，这才对那名男子望去，他吃惊地想，没想到这荒野中也有如此俊雅飘逸的男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名男子，总之他的气度……像是谪仙。

　　“谢谢你的搭救。”聂甄庆拱手为礼。
9 w2 u$ P3 {6 q6 G- V
/ u* h6 P9 o4 v! O7 ?0 l9 q$ o; V　　那人不以为意地挥手，开着轻松的玩笑，“我只不过以身做肉垫也叫搭救？”
% d+ K% N9 X7 h% Z  p; T# _7 w
　　这打趣的话让聂甄衣的脸悄悄地红了。
4 L, i; j3 S' `" H1 T' d+ }1 v* s
　　看着纤细少年的可爱模样，那人又是一抹淡笑，背起地上的竹篓，“这路是往落日山的方向，你们如此急着赶路是要去哪里？”

+ B4 X1 u: l8 v" G　　“我们正是要赶去落日山，只是山路蜿蜒，已经迷路了好几天。”白羿说道，对眼前这彬彬有礼的男人颇有好感。
1 `+ d. Y! A+ \8 N
9 U; T# i' w0 o: Z# x* o0 X2 v　　“落日山？正巧落日山我熟得很，我可以带路。”

  x/ {$ k# z* u* r# R% N& q) V　　“真的？”白羿喜出望外，他已经不想再多走冤枉路了。

, g' ]0 J2 Q# m1 I3 H" \5 x　　“但你们只有三匹马，其中一匹只怕累得跑不动了，而我也没马。”那人明白地指出。
+ P; m! F0 @- b1 f- J# ^# x; ?
　　白羿看着自己在市集随意买来的马，知道他所言不假，“不如我跟你……”

　　“那劳烦您跟四弟甄衣共乘一骑。”聂甄庆快速地打断白羿的话，他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他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愿，不愿白羿与其它男人共乘一骑。
2 V2 X3 w: t! K5 {8 R
　　那人望了望聂甄衣，然后微笑地点头，“好，就这么办。”

. h/ y/ p. W* q3 R4 ~* ?0 i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白羿与聂甄庆都吓了一跳，自从四弟毁了容之后，从没有生人愿意靠近他三步之内。

　　那人拉着聂甄衣上马，然后徐徐地在前头带路。

　　突然跟一个陌生人同骑，聂甄衣背打直坐得僵硬。
3 x4 T& K8 o0 ~  k' P2 c
　　感觉到前方的人不自然的坐姿，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连骑在他们后面的白羿都觉得莫名其妙。
5 O3 ?; z. T1 m, ~$ a0 l6 ^
: g; O+ W4 a# d% T　　“你、你笑什么？”聂甄衣羞恼得连耳根都红了。
/ v( i  S+ y) y/ A7 V- o
　　“如此拘谨你不累？”那人淡淡地说，话中带着笑意。

5 h: l# O+ |7 [% r, X　　“我……”聂甄衣本来要反唇相稽，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幼稚的行为，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的残缺，“你是第一个接近我不逃跑的人。”
. [6 J- U# A8 K; c! P
8 s- f1 r* E0 A! P　　“喔？所以你就是因此而热泪盈眶？”那人笑着问，指的是一见面的时候。
2 _7 _! t) H2 q. O( g( a
　　“哪有！”聂甄衣被堵得恼羞成怒，忿忿地回嘴。
; k% D& s$ ~6 H
8 s) m/ }8 {$ v$ j　　“一个人丑陋与否，不在于他的长相，而在于他的心。”

# T: K$ d7 l+ |# [- j2 |( q　　聂甄衣听见这话，本来想直觉嘲讽好听话谁都会说，可一想到刚刚他见到自己时，脸上并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他顿时静默了。
8 y2 ^6 f; m- n
/ D6 H- R" j7 Q6 n4 v4 x9 y4 J1 u6 l　　这人给他干净素雅的感觉，就像跟白羿在一起时，那种不需拘束的感觉。

　　“我觉得不妥。”

! e$ G0 a' k% E8 o" h7 r& \　　这话让聂甄庆停下了喂马的动作，先是望了望那跳跃夜火前成双的身影，然后才收回目光，看着坐在石上苦思的人。
, N5 B$ \9 @, |0 Z0 s& q+ W& t
　　夜深了，他们一行人不得已在这荒郊野岭休憩，他与白羿喂马，并打理明天要上路的琐事，而聂甄衣他们则是负责煮晚膳。

　　“又怎么了？”聂甄庆不解地问。

　　他以为他们已经达成共识──让端木怀尘来医治甄衣，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 g. }+ u: m. O* h8 b
% n0 |9 L) W& p　　白羿看着跟聂甄衣有说有笑、在烹煮晚膳的男人，轻轻地颦起眉。

4 \0 H4 E6 e* h( ~( V　　“我们是不是太信任他了？竟连他的名字也没问就让他跟随。”
, q- G: R3 o0 j  Q
8 w  l1 ^) }* s5 M& M　　闻言，聂甄庆怔愣了下，没想到他们竟然忽略了这件事。

　　他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谁知道看见那男人和煦的笑容，他竟然没起一丝警觉心。

/ j0 E4 R: v, ~2 @- @* g6 ?　　“还有，你说我们到落日山还要多久？”白羿继续问。

　　“少说二日。”
6 S; R& N' C0 u  ^! c4 r' J) @, n/ l
　　“那人说他是落日山的居民，可他没乘马，身上也没包袱、没准备干粮，就走到离落日山如此遥远的地方，岂不奇怪？”
/ X5 M5 X+ Q) _9 @2 O  u
　　“会不会是他轻功了得？”终于听出问题的症结，聂甄庆放下手中的工作，专心地思考。

" @/ k  Z, U% C8 B: ^. Y. J　　“不。”白羿摇头，“我刚刚试过他，他一点武功也不会。”

7 y7 @8 _/ j) J0 [. ~: P　　一听到这话，聂甄庆皱眉头，把马拴紧，回到四弟的身边。
( T% x* m' G0 D. y) @% f4 d
　　“敝姓聂，还未请教兄台您如何称呼？”虽然现在才问这个有点本末倒置，但经白羿的提醒，他不得不防。
/ S7 M  `' L* L' {2 z! C
　　那人愣了愣，露出尴尬的笑容，显现出拘泥不自然的神情。

7 E% z3 I2 S  G7 P3 k, d　　“出外靠朋友，这虚名不是太重要。”
/ k' S  _% A  U
　　“若我执意要知道？”聂甄庆不放过地说。

　　闻言，那人立刻露出为难的神情。
; s2 v! M- ^, _$ ?( R: V6 Z" Z( ]5 l; p1 k
　　似乎知道大哥的用意，聂甄衣蹙起眉，帮腔地说，“大哥，我也觉得……”

3 m: I5 _! I. t2 `* l　　“甄衣，你别开口。”聂甄庆冷下脸，为了他亲人的安危，他一定要问出这个人的来历。若这个人真有恶意，却有一副如此悠朗、轻而易举就让人卸下心防的笑容，岂不可怕至极！
$ W! a  J: Z% g. e" l
　　看着对方执意要知道的模样，那人幽叹了口气，带点认命的口气道：“在下姓端木，名怀尘。”
. S0 A8 r% S1 A- q2 n5 g8 J
　　听到他报出名号，三人立刻吃惊地望向他。
7 l0 t9 E, M9 G8 {/ W# ~. p6 J9 R
　　端木怀尘！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除灵世家跟你是什么关系？”白羿忍不住追问。
- r1 n% ^# r- P
　　闻言，端木怀尘又一愣，然后苦笑，“没想到你们是江湖人士。”他悠然起身，“我的确是除灵世家的继承人，既然你们听过我在江湖上的恶名，想必也不愿意与我同行，我就此告辞。”他作揖就想离开。

* g: {1 r- N1 L6 o2 s　　但好不容易找到他，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他离开！

　　聂甄衣抓住他的衣袖，眼中透露出急切与坚定的神采。

　　端木怀尘哑然，从他们见面到现在，这少年一直都是彬彬有礼。

　　白羿赶紧笑着拦住他，“我们都知道传言不可尽信，更何况我们此行正是要找端木公子帮忙的。”
4 m' M9 r% V+ r( I- E% B
" d. N9 b" c: N( x　　“找我的？”端木怀尘似乎很惊讶，没想到如此的巧合，“找我意欲何为？”

: Y! ~. c: E" r$ s& H: H6 B　　他从不涉及江湖纷争。

' U) ]3 i: E. i5 @8 t" @　　“请您一定要医治我四弟的病。”说着，聂甄庆就这样跪了下去。
: q8 t" u6 C* t0 M
　　端木怀尘惊讶地微退了一步。“请你不要这样！”
( O& L1 W# R; w6 p2 R
　　“我求您。”聂甄庆的态度诚恳。
' `3 ]7 w3 h) W0 J( V) v
: G* U- V5 F$ s* V# E/ y2 f: C　　一旁的聂甄衣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我也求求您了。”
6 p, T" k$ z& \' d! M/ [
　　端木怀尘惊讶地倒抽了口气，“你们……”

　　“端木大夫，其实我之前很也不放心把甄衣交到您手上，但见了您的人后，我相信江湖传言不可尽信，难道您真的因为甄衣不够美貌而不愿意医治他？”白羿也搭话。

5 h' k$ Q+ O8 o1 g3 {　　看着三双恳求的目光，端木怀尘突然觉得头很痛，身为医者，他自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但他有他谨守的承诺。
( B8 l) X  T& @1 g  R+ d
: e! j8 S, u- |- `9 s' T  V( o0 m$ M　　“不是我不救，而是适才我略探过令弟的脉搏，他身子长年虚寒，不适合在终日冷凉的落日山求医，而我已经起过誓，终生不离开落日山百里之遥。”他深吸口气，狠下心拒绝，“请你们另觅良医。”
  E, |& I$ d4 V9 T& z3 q
2 b5 j6 f% I4 y) B. x　　“端木大夫，请您务必救我四弟一命，即使要我散尽家财，我也愿意！”聂甄庆听他刚刚一探脉，就能知道四弟长年为体寒所苦，是极开心，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着急。
. {6 J$ S6 m7 Y) @4 L# |+ g! w
　　“可惜在下不是爱财之人。”端木怀尘断然地拒绝。
- [4 t* |2 n( ?- G4 D+ X
# z  L9 Y# B/ o  x) B* `/ q1 Q% F9 ~　　“您不答应，我就在此长跪不起！”聂甄庆豁了出去，即使知道这样威胁很卑鄙，但他就是赌，赌端木怀尘的仁心医德。

$ \" |5 t1 r8 G　　“就算你跪到死，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被如此恐吓，端木怀尘再好的修养也被磨光，他咬着牙离开。



3 q! U# D. S" F6 g# G6 u5 k  
6 A' [9 L/ W! h9 c/ a$ P: w% \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2 编辑 ]

skwstc

第二章


& s2 ]: ~$ x; K; a. V  j+ f# S1 Q7 Y7 T1 j
3 u7 V: U9 x9 O2 C　　端木怀尘眺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山中湖景，随着夜风吹来，衣袂飘飘，仿若一个遗世仙人，但他却不是无忧的。

　　才刚长叹了口气，他就听见身后传出脚步声，一转身，竟是刚刚让他颇有好感的少年。

　　他盯着那仿佛快滴出水的双眸，然后淡淡地开口：“我不是说过，人最重要的是心不是外表，为何你还执着于此？”
7 _: i" G. z& O" d0 }5 d( I% i
　　“我自有我的原因。”聂甄衣目光坚定。
: r7 N  Y. ^: [: U, Z
4 o6 L5 j+ {  E　　“什么原因？”本来就对这少年含蓄可人的模样颇有好感，一向能少一事则少一事的端木怀尘破天荒地追问。
4 F! v3 K" h& ~# f
　　聂甄衣先是静默一会儿，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我喜欢男人。”
5 `, Z6 i) c. c% W' ]5 y# }" `
' F2 r* I; g9 k7 m9 D1 T3 D　　端木怀尘瞪圆了眼，被这话吓得十足十。

5 I+ b! C2 v3 J, `9 `　　“而且我爱的人，还是我们聂家的死对头。”
$ x7 D+ z. f; E# Q, ^/ M! U" u7 [7 a  O
　　听到这儿，端木怀尘有些后悔询问原因，但是看着聂甄衣脸上的淡愁，他若打断似乎不大礼貌；就在迟疑的当下，聂甄衣转头看向他。
" T5 G3 w+ k3 q+ Y9 y  Y+ |, a
　　聂甄衣一双雪亮的眼睛甚是迷人，唇边浮着笑，有些顽皮地问：“你听过江南的聂家吗？”
6 l/ j4 \+ W# c5 L+ \
　　端木怀尘愣了下，直觉地回答：“当然，江南聂家可是……莫非你们是江南聂家的人？”
6 b; \5 p2 O9 E! [1 \
- m' P. u* T) }$ G3 d　　实在太令他吃惊了，富可敌国的聂家人怎么会找他找到这乡间僻壤来？
: F8 b  B; M9 H& A8 N/ G8 ^' b
　　“顺便告诉你，刚刚你说就算他跪到死，你也不会改变心意的人，就是江南聂家的主事人。”

　　端木怀尘顿时觉得眼前眩了下，要不是他身子强壮，可能会承受不住刺激。

　　“而我爱的人……”聂甄衣想起了那英俊刚毅的脸、器宇轩昂的眉、意气风发的笑容与宽阔的胸膛……

　　“是江北的马家。”端木怀尘兀自帮他接下去，既然他说他爱的人是他们聂家的世仇，那必定就是指马家了。
% i& }0 y* _7 m! o) j
　　虽然马家的财势、权势都无法与聂家相提并论，但两家不合却是自古便存在。
0 @* @) |! ~0 J1 Z% z
) o& Z8 O) U# H( \9 u- @　　“看来我们两家的糗事，果然是闹得天下尽知。”聂甄衣轻柔地叹了口气，“我爱的人是马家的嫡长子。”
* U# g7 v' Q2 v7 [* S5 S2 ~
! z/ {3 {) X% n4 _! }( g　　听到这儿，端木怀尘不得不长吁口气，藉以压压惊。
# @' J, I' c* H  Z) U
, m2 ]: |5 D8 }5 G9 t" N% O( z5 _　　他以一种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这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他不懂，这少年怎么能够把他不到二十年的生活过得如此精采刺激？

- H/ G& K( a9 K+ I, {0 F　　沉默持续了很久，就在端木怀尘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却又缓缓地开口。
& e" L! K& p2 b1 c* @
0 z% D6 K  t. u0 V; C' }　　“可我这伤也是拜他所赐。他派人来追杀我，只因为……”他咬着唇，忍着眼中的伤痛，“只因为他要娶塞外第一美人。”
( Z$ A* u& d) n0 h
　　端木怀尘眉宇深锁。

2 ^+ l( U' \0 c* b0 L7 X/ k" \　　他最厌恶变心的人，虽然眼前的人爱的是男人，但在你情我愿下，先变心已是不对，竟然还做出这样天理不容之事。
% I) b. X& }# ]  L+ {
　　“那天他约我，我以礼佛的名义溜出去跟他见面，可是他却安排了数十名杀手伏击，他不想置我于死地，我死，会让马家付出太大的代价，他只想要把我弄得半死不活，要我知道我有缺陷根本配不上他，要我知道我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聂甄衣的目光隐隐含着泪。
% @: Z4 l  v! }3 `, G
　　“这未免也过分了些。那你哥怎么说？”端木怀尘沉吟着。
% K( p! i* U0 j: i: W  e
6 s* `' n7 W9 |+ @. g　　聂甄衣停顿了一下，要自己稳定心性，泄露了太多情绪让他乱了心。“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之前的事都闭口不言，我哥甚至连我爱男人都不知道。”

7 n# K4 q  h4 k! b4 I# e　　他目光的悲痛让端木怀尘震了下，但他随即想到一个更严重的事情。
$ y) ^7 Q; j. I/ I5 ^
+ k# f; [+ r3 v2 h5 s- m　　他咬着牙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千万不要是他所想的！

　　聂甄衣点头，然后又跪了下去，“所以我请求您帮我，我不信什么恶鬼缠身那一套，我知道您的医术同样出色，希望您能帮我医治好这一身的残疾。我要勇敢地站在他面前，带着真正爱我的人一同正视他。”
: q: g9 e" `( U& D9 M' V' c
　　语毕，他大动作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又自动爬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跛着脚不发一语的离开。

1 l6 R, Q6 u6 R, \, Z6 ^　　良久后，端木怀尘忍着怒气，看着幽静的湖水，忿忿然地吐出几个字──
. C) [" h+ K4 q7 ]
　　“竟然算计我！”
; S6 w9 s) P- A/ n
　　一跛一跛回到白羿身边的聂甄衣悄悄地吐个舌，对白羿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

+ l  Q; G' G0 `7 k, x( B. Z' b　　“他同意了？”白羿搂着他问，他就知道聂甄衣出马，一定搞得定。

/ k6 a2 n0 G; V: E0 e+ X+ C　　“这我可不知道。”聂甄衣耸耸肩，轻松地说。

  b! D, j" K- D% |  q　　“少来了，你出马哪有什么事搞不定？”聂甄衣看起来是羞怯无害，但算计起人可是不眨眼的。

　　他最常用他的孱弱让敌人卸下心防，最后答应割地赔款的条约。
& @, B7 b5 ]) J7 _5 a! y
( b( T8 K; H( Y0 r　　而那个男人，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眼，白羿跟聂甄衣就知道他是他们要找的人，别的不说，先说散落在地上的草药，就泄露了他是大夫的身份，而且又出现在这通往落日山的荒野中，加上他对落日山的环境很熟，无疑增加了他就是端木怀尘的可能性。唯一被瞒在鼓里的，大概只有聂甄庆了。

7 n/ p2 l7 U, [% {! g0 }8 ^% |  J　　所以他利用机会，让聂甄衣跟他同骑，让聂甄衣有机会化解他的防卫心。
3 O8 j* U/ v# g7 S- T9 M
* u% ~4 R7 e/ t, f! _1 s- F5 f' n　　“其实我也不想那样对他，他是好人。”
& H1 ?4 `5 D4 F. l" N4 z
1 x6 ?5 g, V# E6 I' A4 y　　这话聂甄衣说得真切，端木怀尘的确是从他残废之后，第一个这样温柔待他的人，所以与他相处时，他泛起的羞怯红晕不假，但他不能因为同情就放过他。
7 }8 `$ c) `) s3 O* F6 q
　　“放心，等他把你医治好，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他的。”白羿扬起眉，笑看着那忿忿踱着脚步回来的身影。
2 U# F; P1 W* i1 ]+ @0 n$ J
　　“好，我答应。”端木怀尘没好脸色。
$ s! j; q% V2 n- B1 Y3 W/ K
　　“那太好了。”到此时，白羿也懒得再说些感激的话，“我们一定不会亏待端木大夫的。”

, L3 Y# W) y/ m! }5 l5 X( |2 g　　端木怀尘没好气地看着他，“别应得太早，我有两个条件。”
, Z+ _' o# v6 v
　　“请说。”聂甄衣望着他诚挚地道。
2 Z3 z1 B* n" s0 U! u5 o. @
3 ~5 I" M; h3 m) y　　“第一，对内对外都要对我的身份保密。”

( @% I' C) m3 X. F: L  }　　这是前车之鉴，他不想弄得江湖人成批的来追杀他这有臭名的黑心大夫。
* l7 G$ G, D+ e) @0 l$ n" D) z& t1 C
　　“没问题，第二呢？”聂甄衣毫不考虑地就答应下来。

　　“第二，我要宅里最幽僻的环境，最好有密林绿树。”
' Z0 F2 F' a9 q# M9 Y  x- V0 t5 }) e- [  u
　　聂甄衣愣了下，看了白羿一眼后噗哧笑了出来，“这更没问题，白大哥本来就喜欢绿树成荫，大哥为了讨他欢心，我们宅里处处幽境。”

7 ^* t3 Z+ c$ z8 }/ o' R　　“讨他欢心”这几个字眼，让白羿微微红了脸，低着头喃道：“我……我去扶那笨蛋起来，也不知道他要跪多久。”

　　语毕，他赶紧走开。

, U/ |3 M  a" a; o　　“他……”端木怀尘有话欲问，却看见不知何时手臂上挂了一只小手。
$ N' _2 J' g3 D3 _1 l# x! I
　　“你生我的气吗？”
, q1 v6 j6 e1 ?  m" a* N7 \4 b
　　聂甄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虽然知道脸上的疤痕只会让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更恐怖，但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眼前的人，相信端木怀尘不会用厌恶的眼光看他。
  q$ R2 O4 \5 h* y# y" f! _
$ g, B% k* i- }. j5 d5 C& `　　“气！你竟然利用我的同情心设计我！”

　　知晓来龙去脉后，他怎么可能忍心袖手旁观，让一个无辜的人默默垂泪，让一个可恶至极的人如意娶进美娇娘。

1 l5 N3 [- [6 \  n5 K　　他懊恼极了，他根本不应该听那些话的！

) `- _/ U, x1 [/ _' h1 F  u; \' b' \4 ^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秋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注）

　　历代文人歌颂着江南的美好，然而不到一趟江南，端木怀尘还真不知道那诗人文中的美词丽句是怎么来的！

　　他随着三人在船上摇荡了好几天，晃到连他这个大夫都快大喊吃不消时，他们上了岸。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江南的首富之家──聂府。
0 j: M$ [8 z' P, K8 L
　　吃惊地看着聂府镂簋朱红的摆设与布局，若说江南的美景让他流连，那聂府的雕工定是让他惊叹。

　　一进聂府大门，就有个布置雅致的小花园，石山花草的点缀，散发着优闲与气派，大厅里高悬的百鸟祥瑞图更添显其富贵。
: c) ~3 t9 A) Z! p: a, g
　　闲坐在厅堂上，端木怀尘小心翼翼地握着石杯，杯中散发香气的御用茶，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只见他轻抚着温润的石杯，惊叹着这只石杯的美丽。
$ b; X' V8 A# Q
, L* A7 z7 @& ]1 \  H- I5 ]　　本来朴实无华的石杯，竟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双飞蝴蝶。
9 `' z. S: `, g) l1 e
　　“你心动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9 r5 K+ A! Z4 k: `) s
　　“何来心动之说？”放下石杯，端木怀尘不解地问。
& o6 Z) P3 q: a" P
　　会用这样灵动的语调跟他说话的，必定只有那个鬼灵精。
  `4 c' f1 ?9 W" E
　　是的，鬼灵精。
& i" ~' q- {6 C
　　在与聂甄衣相处五天后，他深切地相信眼前的人有两种面貌，在他哥哥的面前，他乖巧又怕生，但在他面前，却老是故意戏弄他。
) i# b! t5 m) ^' }7 h! \
  p: l+ g3 Z2 \0 D' [: d　　举例来说，在得知自己不忌口，他端了一盘热呼呼美味的珍馐，用着羞怯的眼神请他吃下，在确认自己勉为其难地吞下后，他才以一种恶作剧的愉快，宣布那是马肉。
- g  _$ T0 F, B) {& d( O; Z
　　当时他不用照镜子，就能确定自己的脸色必是又青又紫。
) @8 m" M0 }+ {* a- A: F7 ?  J
　　马肉！那种每天他骑在身下的无辜嘶鸣的动物！

　　“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我哥说散尽家财也愿意时，自己拒绝得那么爽快？”聂甄衣转动着大眼，笑吟吟的。

　　“我并不想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他开口解释，“我只是非常佩服能做出这样精细雕工的人。”
: A* P. N, O# k& @" w* g6 \5 j- v9 T
　　闻言，聂甄衣静静地望着他，说出一个他不认为是赞美的话。

　　“你这人真奇怪，你真的没有物欲吗？”聂甄衣紧瞅着他，让他有一种被扒光衣服盯着瞧的感觉。
; q5 N0 e: G/ ~9 e% P
　　“物欲……那是什么？”他不安地拉拉自己的衣领。

4 z. c3 m1 C2 k% x9 N7 a: g　　“就是喜欢金银财宝，盼望自己家财万贯。”
! V0 w) \3 `& z/ I/ v$ w
# Y1 S- b: c) O/ u　　端木怀尘深深地皱起眉，毫不矫情地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 R/ E, {9 D/ [" k& n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聂甄衣噗哧一笑，“这话若是别人说，我肯定嗤之以鼻，但不知怎地，你说出来就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 Z" ~" B) b5 ]/ ^0 Q/ e# b# c/ Y　　“我说的本来就是……”
/ z& K! v. w, U+ C4 _
# [( T  M- \; l4 H( S4 {　　他正想要辩说，却看见厅堂冲进一个人影，那人跟聂甄庆差不多高，也与聂家人有点像，只见他先是瞧了聂甄衣一眼，聂甄衣也不解无辜地望着他，接下来他并没看见那人的动作，只听见聂甄衣惊叫一声。

　　“三哥！你干嘛？”

　　端木怀尘立刻感到下颚被撞击，他反射性地捂住嘴，而舌尖尝到了腥味。

( d; R) E  z5 [8 C9 |; w" U　　“你这个人……”
6 F$ Y  {5 t% m% Z
　　“三哥！你干嘛打怀尘！”聂甄衣尖叫地拦住他。
- U; e" I: l. N9 q) @
( C' q" ?- l% ~/ }6 A" Y/ D　　“我干嘛打他！我为了你好，不先给他一顿排头吃，他怎么知道我们聂家不好欺负？还有，不准叫他怀尘！谁准你叫这臭人叫得那么亲密？”聂甄澄又握紧了充满力量的拳头。

3 y6 A1 ?1 |% \5 j1 y( G) M　　端木怀尘略略地退了一步，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 P3 a7 d( L: Q
　　聂甄衣叫他怀尘绝对没经过他本人同意，“绝对”是聂甄衣自己叫得很开心。
' l2 k8 l0 j, j4 D) z3 m
5 x3 x9 ?  @7 s6 D　　“甄澄，谁准许你这样莽莽撞撞的！得罪了端木大夫，看你大哥饶不饶你！”白羿走了进来，念了他一顿。

# e, \9 w( H% n" Y: k  W　　已经得罪了。端木怀尘心想。

6 o  m. h( E2 p, M　　他后悔了，觉得自己误入贼船。

& Q: g- q9 N1 y" p/ W; B　　他先看了看聂甄衣，又看了看这莫名其妙的男人，露出苦笑。
/ O5 k9 A5 g: M. N3 a% X$ v
　　所谓前有狼后有虎，指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9 B" d5 J7 ?5 j' ~
　　“怀尘，你没事吧？”看到三哥收了手，聂甄衣担忧地上前，拉下他的手，惊呼：“啊！流血了！”

$ j# m9 B$ z2 g9 b　　“没关系。”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命。

3 j" {  [% [: q; t4 m9 k6 O) M　　“天啊！甄衣，你快带怀尘去看大夫！”白羿也担忧地惊呼，“甄澄是粗手粗脚的江湖人，也不知道伤到他哪里了？”

4 H  l+ G# b4 _) |  W　　“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喂，你们……”未竟的话，在端木怀尘被拉出门后没了声音，遇到他们之后，他似乎从未有过发言的机会。

　　被拉到一间素雅的房中，端木怀尘看见聂甄衣翻箱倒柜地拿出一个药瓶，他才刚把药沾到在手上，药香很快地就散布四周。

　　只消轻嗅一下，他就知道那药的珍贵，七、八种难得一见的药材以巧妙的技术提炼，是治内伤瘀血的圣药。

2 z4 F- J/ z$ K5 k9 Y; h8 }　　“来，我帮你抹抹，这是二姐给我的御药。”

　　“不需要，我这点小伤……”用这种药实在太奢侈了些。
5 m) J$ `# x! I' Y- X6 M& G
/ E* b/ B6 o' c2 H; P　　但他忘了他根本无法拒绝眼前人，只见聂甄衣意志力十足，硬是押着他上药。

9 V; F+ k5 H. I  [/ |　　他无奈地闭起眼，任由他推拿到满意为止。

$ u1 Q- a7 Y' o9 i% R　　“好了！”聂甄衣拍拍手地说，衣袖拂过额头拭去些薄汗，也是想拭去眼底的疲累。
/ W  o& E2 z6 B3 w
4 d2 `5 J% R5 q( L- K2 ^. c( g　　虽然他只是一瞬间泄露了自己的不适，但端木怀尘却注意到了，他握住他的手，忽略他的吃惊，自顾自的探起他的脉。

* U2 d. X9 ]/ W  d　　“你休息。”他立刻起身下达命令。
/ B( H) r* |7 q! t
　　“可是商行那边……”被人推上床，聂甄衣一时还回不了神。
/ U3 i+ c8 @/ {5 w6 @
5 t" h/ M  V8 i/ ^: p　　“商行是谁？他跑得掉吗？”
& y! s$ E+ |! I9 V0 T5 s+ @& ^- k
6 i6 {! [, @/ Z　　“嗄？跑？呃……应该跑不掉。”聂甄衣傻住。

6 J/ k) U0 J; u5 r" n2 n; ^　　第一次听到有人当商行是一个人的名字。

　　“既然跑不掉，就谁也不许打扰你休息。”他说得斩钉截铁，温柔地抚着聂甄衣的额，因为他略高的体温而蹙眉。
! l' Q8 j  ~$ u0 W5 L# T7 X! G
7 U& c4 n( f5 o5 J　　早跟他说走水路对他身子不好，他却偏偏不信，还嘲笑是自己没坐过船怕晕船的借口，现在可好，他忧虑的事果然发生。

　　察觉到他温柔的动作，聂甄衣怔了会儿。

8 P* z9 h1 {) I, l$ }　　休息……低头思量着这两个字，他好像很久没听过了。

6 `4 e8 m3 D1 T0 H  H　　没多久，他缓缓地露出抹舒坦开心的笑容，期待地问：“要我休息，你会在这里陪我吗？”
8 T: z5 I0 j# t$ p
　　“当然不会！”端木怀尘想也没想就说，“我还要去熬点药。”

　　“不管！我要你陪！”聂甄衣颦起柳月眉，任性地道。
. m9 \8 L8 T: E
　　“你几岁了，睡觉还要人陪？”端木怀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8 X$ P1 T7 H* \/ ]) n) Y* x0 v
　　“我不管！你不陪我，我就去找那叫商行的人！”他顺着他的话接道。
! @! X4 r2 K! \  @
　　这任性的话让端木怀尘张大了嘴，语调因不稳而略微起伏，“你是不是忘了身子是你的，不是我的？”
) l8 e' R2 L$ y$ F6 Q1 e; g, P
. I! j3 N% X/ O! \7 U) M  x' Y6 B　　“我才不管！”聂甄衣很坚持，把他的手架在自己的胸前抱着，“就是这样我才要休息。”

+ k- Q- v0 I. B: I; u　　半晌，端木怀尘叹了口长气，搔了搔他幽黑的细发，“算了！算我怕了你，你快睡。”

　　得逞的聂甄衣心满意足，埋在被窝里偷笑。

　　好温暖，这只手比御赐的上等被食还要温暖上百倍，温热得直熨入他的心口。
7 s0 t5 G5 ?3 n' s
　




% e9 {  E" H# L6 k# i, l" d" G, v- D

/ o2 Q7 B) C7 Y[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3 编辑 ]

skwstc

第三章
' d) L7 g- Z) ]* _5 q4 d, B

& w! D3 m2 p; `; c$ }- E' R8 C
　　确定聂甄衣睡下后，端木怀尘揉揉僵硬的颈椎，踏出房门。

1 ?! o5 `0 ~2 \9 N* w- e9 R　　他不得不承认，那鬼灵精睡着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比他醒着时好上许多。

$ N/ @/ n2 Z/ }6 b$ Q, ^% C1 B　　蹲在屋檐下，他翻找着自己的竹篓，想要翻出几帖对味的药来。

* O- e) i, c4 h) u- w* @8 \+ I　　突然，明亮的光线被挡住了。
; L+ B, t0 q9 b% {8 d0 z  a: L4 q
　　他抬起头，因有些暗而看不清楚，站起来后瞧见竟是刚刚打他的人。

" y3 `- n2 W% K' V* C　　“对不起，端木大夫，我这弟弟不懂事。”刚从商行回来的聂甄庆听到三弟打人的消息，立刻押着他来道歉。
: P/ e; t9 y8 L, G
1 H6 a" }. T9 ?! z7 Q( q6 o　　“没关系。”端木怀尘温温地笑，“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在落日山也有人藉故来寻仇，但这是第一次被人得逞。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听他说他都习惯了。”聂甄澄嘀咕地说，换来大哥强压着他深深一鞠躬。
5 |& K) b0 Q4 H* w/ o( {
4 O8 p' Y) F$ y　　“不管如何，我弟弟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莽撞，请端木大夫千万别介意。”

　　看着他行大礼，一时间端木怀尘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呐呐地说：“你们也别叫我端木大夫了，叫我怀尘就行。”
* O* _4 L+ d3 N: b* s9 d+ t* Z
1 S: a, C; A/ f- ?/ l+ i( X8 i" O　　“那好。”聂甄庆点了点头，“对了，甄衣呢？”

　　“他身子发热，我逼他睡下了。”
( w9 [# u& N1 k6 v! Z' w8 Z3 S
# m9 U$ |* }/ B1 u6 B* b　　闻言，知道机不可失的聂甄庆上前用一种诚恳又热烈的眼神望着他，“怀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 B+ s% l9 {  u/ G" T　　“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很乐意。”他也是有辨识人的眼光，知道聂家中就大哥最直来直往，不会设计他。

　　“若有机缘，能否请你从甄衣口里探出他受伤的原因？”

+ y$ Z* k2 E0 b  `, \* k# j　　“受伤的原因？”

! E+ F6 o' M- u4 f% U　　“是的，他究竟怎么会弄得一身残疾回来。”聂甄庆的目光中有着一闪而过的遗憾，“他是我们家最宠爱的幼弟，但不讳言的，他喜欢跟我们撒娇，却从不说出内心话；不过你不一样，甄衣似乎很喜欢、很信任你。”
  `8 _' V. D! x1 {6 n& U
  H2 V4 P; K) A4 r7 |* R" x　　端木怀尘扯着嘴角，若戏弄他是聂甄衣喜爱的一种方式，他还真希望不要。

" |3 z  X# o  S" k2 Y　　见他没回答，甄聂庆心急地又问了一次：“怎么样？能吗？”
) I, I! `& V8 m9 Y) ]
7 v7 s4 q. _# d, j: o, R' P　　“这当然没问题。”他昧着良心说，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把事实说出来；而且他相信，就算他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的。
% k" c" [" Y( O: a
" c: j7 P4 b( D0 A　　“那太好了。”
" a# U7 P; n& B2 D0 D
2 m0 f2 u8 Q; D+ q& _, b　　“你一定要快点问出来！让我知道是哪个混帐把甄衣弄成这样，看我不打得他见阎王才怪！”聂甄澄不改暴力。

　　“甄澄！在怀尘的面前给我收起你的张牙舞爪！”聂甄庆训斥。
7 a# m3 [, _3 W
/ q6 X/ ]$ K0 W  n9 j. M　　被大哥一训，聂甄澄果然乖多了。
2 P: M  ^- Q& [2 r; [0 ~  N
6 |, c$ ^3 g$ Q# Q4 g% }2 n　　看着一头野兽与驯兽师，端木怀尘忍不住笑了出声。

. ^) z( l  T/ ~: I- A% d　　“有什么好笑的？”聂甄澄困惑地看着他。

　　自从知道他在第一次面对四弟时没有尖叫失声地晕过去，他就对这人改观了。毕竟白羿说的没错，若真是一个爱好美色的人，不会在看到半像鬼的四弟时，不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让一个人在他面前笑得莫名其妙。
  z" B4 I+ ~+ s' D
　　“没有，对不起。”端木怀尘止住笑，“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3 l9 d1 f% j- }# Z! A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我对甄澄一向都这样大吼大骂的，而面对甄衣就……”聂甄庆无奈地叹口气。
, c# b& @- ]* H. P( @
0 t1 K# x6 c6 k$ v- n. Z% c, {　　“为什么？甄衣就真的那么……”端木怀尘斟酌着用词，“古怪？”
3 S5 Y. H9 `; q9 j, x8 {) Z
* j& F& ]; }/ j* b' i0 a& z% [　　“什么古怪！我弟才不会古怪！”聂甄澄气呼呼地，“他只是太聪明了！”
. l. t% P% D0 ?2 `/ x% a
　　“太聪明？”他不解地重复。

　　“可不是！甄衣十五岁就是状元了！要不是他不愿意做官，而二姐又顾虑他身子骨差，求万岁不要赐甄衣官位，现今的丞相哪还坐得住？再说我们家的商行好了，大哥的手段是很了不得，但背后也是甄衣在运筹帷幄，打出聂家的名号来。”

  s6 K- l: G/ K' `. {　　聂甄澄的话，端木怀尘听得懵懵懂懂，什么状元、商行的，总之就是在说聂甄衣很了不起。他望着聂甄庆，想询问这夸张的言论是真是假，却见他点头。

　　“甄衣真的是天才，他手段好，说话的技巧好，被毁容前的样貌也好。别看他才十九岁，等着嫁他的姑娘都排到京城门口了。”一提到弟弟，聂甄庆就一副以弟为荣的模样，没了半点在商场上的冷酷。
/ W: b! q* e! e. s' V" D
% g7 i- V) I' o, F　　所以说凡事顺心的聂甄衣就是感情路不好！端木怀尘在心里嘀咕。

( \9 G  D4 h# E# a% ~& W" \　　虽然知道那鬼灵精聪明得今人妒忌，那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子他才能说服自己，栽在他手上是天意。

  v/ J1 I* h$ B) @, H　　“怀尘，总之我拜托你了，甄衣就交给你。”聂甄庆诚恳地说：“我相信你有办法说服甄衣告诉你真相的。”

　　端木怀尘瞅着他，总觉得聂甄庆这话很奇怪，好像准备要他照顾聂甄衣一辈子似的，但他明明只是个把病人治疗好就能离开的大夫啊！
( z# c. c, z) c
3 }% m- F7 b  e, o( r& h) u　　趁着一点月光，端木怀尘摸黑进入聂甄衣的房里，想要看看他烧退了没，而看见睡得一脸全无防备的聂甄衣，他也不禁怜惜地摸摸他柔嫩的双颊。

　　“差不多可以换种药擦了。”拿起药箱中的药瓶，他小心翼翼地替他那媲美蜈蚣的小脸上药，然后放轻脚步走到他的跛足旁。

　　轻轻地一扭，只见聂甄衣立刻皱起眉，端木怀尘露出放心的笑容，又揉捏了好一会儿才轻柔地放下。
( f# C; }9 [9 j& ~0 r" H
; P1 [% t6 u' i; l: D+ s　　看着那昏睡中还轻颦眉的少年，端木怀尘深眸中闪着放不下的担忧。
: e; M# O" f" |$ Q2 S& h
　　他从没遇过这么任性却又可爱的人，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 Z1 ]& M# p0 Z; x2 a2 ?' w! _
　　“怀尘……”

# B! |) j% [/ y4 Z6 ~7 l, p: W　　听见聂甄衣轻喃着自己的名字，连忙问：“醒了？怎么了？”

　　但他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在说梦话，他嗤笑地捏着他的鼻子。
- C- H$ t! n* W7 I; Z1 R; K" g
1 s* B/ I' o4 \' l, \　　吸不足气的聂甄衣噘起嘴，喃喃地说：“讨厌。”然后抓起他的手咬下去。
: ]4 I. o( b0 r- b/ d
　　“唷！还真咬！”他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只见一个很明显的齿痕在上面。
. L) b4 B' \1 {1 W& v& h
　　“好好吃。”聂甄衣睁开一小缝的眼儿，笑得甜蜜可爱，却有点迷糊。
. G% s0 R1 j* h: t
　　“你睡迷糊啦？竟然咬我的肉。”
. I1 ?, r% R6 I+ ~" a
: w0 L& n) X0 X4 d; s3 a' {　　“呵呵！好吃。”聂甄衣傻笑，使劲地拉他。
: [' T* x1 F1 r, A7 m2 o
* t; b2 c: {, A8 m　　端木怀尘没防备地被他压在身下。“你干嘛压着我！好重！”端木怀尘推了推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烧迷糊了，整个人就躺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 x9 X. W% S) L* L- D　　他仰天长叹，算了，就让他睡到高兴好了。

2 c6 m" w7 z' i0 g  k% ~! W　　他这么想着，可颈边那细细的啃舔声他有点迟钝地回神，刚好看到那粉舌牵动着银丝。

! j& s- Y$ |, `" o9 ^　　“你、你在干嘛？”端木怀尘睁大眼，不敢相信刚刚他的颈子被舔了一遍。
! ?& Y) e7 z, Y. ]
　　“好吃。”

　　“好吃？饿了也不能吃我啊！”端木怀尘轻轻地拍打他的脑袋，想把他叫醒。

　　“嘻嘻……好吃……”

7 D& m* e! _# [# f　　“喂……你醒……唔……”

　　嘴被吻个正着，可怜的端木怀尘哪有跟人这么亲密接触过，连耳根都红了，使尽力气忿忿地推开他，起身整整衣饰；在他决定离开时，从黑暗中却传来迷糊带点娇嗔的声音。

$ t' A: q/ e! I. p　　“怀尘，你深夜进我的房里，不是想要偷袭我吧？这样我会很害羞的……”
6 `5 y$ v* t, ?0 g& q1 W; H% j
# r5 ~6 P5 s4 P5 g, [) [' f　　听到这话，端木怀尘差点跌倒，刚刚被偷袭的人是谁啊？更何况这话是从那所谓的天才口中说出的？

& x" ^# h$ a1 ^5 v2 F& Q& s' j$ c( X　　“你醒了？”知道他醒来，端木怀尘也就不客气地点亮了烛火，来到他身旁，却诧异地看见他已经起身着衣。“现在着衣干嘛？都夜深了，你必须多休息。”他皱着漂亮的眉，带着浓浓的不解。
: W* y, R% ^  D- J! B! m/ x7 U
) Q5 s  `3 w) v2 G* C& {3 k2 y! ]3 S# l　　“你来到杭州后，都没好好地玩过，我带你出去玩。”
& M3 j% ~7 K# z. F' ?2 [
　　“现在？”端木怀尘不可思议地说：“现在是深夜！”
: d& w, r  a8 K( c8 A
, B* y1 ]: ~3 g, [　　“深夜又怎样？杭州可是个越夜越美丽的地方。”聂甄衣笑呵呵的拉着他的手，“别啰唆了，趁着大哥他们没发现，我们快出门。”

　　“可是……我比较想睡……”
7 }+ _$ c0 V- |5 `
　　想当然耳，端木怀尘的个人意愿从来都不列入聂甄衣的考虑之中。

　　“哇！这好漂亮！怀尘，你说是不是？”

　　“不管它有多漂亮我都没兴趣！我只想回府睡觉。”端木怀尘没好气地说，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灯笼，看得他头昏。

) T2 C' K1 I) Z& I# y　　所谓山中无岁月，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今日是元宵。
& S0 M2 X% G) y' o# [
  w% A; W; a- k  k& L7 U* Q9 G1 G　　目光环顾了四周，看见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他轻揽住聂甄衣，拉近彼此距离，“你出门都不戴面纱？”
) A; d# [; @$ q8 G# m
　　不是他嫌弃聂甄衣那张像鬼的脸，只是他很少看过这么有勇气的人。
' \, f  U$ P$ o: ^" H/ l* {5 ?
　　“为什么这么问？我的脸会让你觉得丢人？”聂甄衣感觉心被刺了下，但他强笑着，故意眨着湿渌渌的大眼。
, B7 [, S( e( G- R. x4 n! H  }
3 Y" H8 M' a2 D8 d! e6 R　　端木怀尘在心里怀疑，那可怜相是不是他装出来的，但很不幸地自己却不能弃他于不顾，只好老实说：“我只是觉得你满有勇气的，我以为你会自怜自艾。”

　　说完这话，端木怀尘心里也觉得不大可能，他总觉得聂甄衣的脸皮有城墙厚。

6 }$ }) m- G$ O5 O　　闻言，聂甄衣愣了下，然后噗哧笑了出来，指着他笑问：“你以为他们指着我们看是因为我脸上的疤？”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聂甄衣露出诡谲的笑容，手牵着他的手，用黏腻腻的声音撒娇道：“我们这里的元宵有个不成文旧例，通常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才来这儿的。”
7 d5 f9 [5 `5 h" l
; G+ e8 e2 |' D/ h2 l　　一开始端木怀尘还听不懂，待了解后，他惊恐地睁圆眼，指着他，“那你带我来干嘛？”他迟钝地发现在场的人果然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当然要来，我、亲、爱、的。”聂甄衣的嘴像吃了糖那般甜，手紧抱着他的手臂。
" l3 t# X, r3 a( v, `; l
5 s; Y$ j: B. a# U7 q/ W　　端木怀尘在心里打赌，聂甄衣一定是故意的！他涨红了脸，浑身不自在极了，用能活动的那只手想要扳开那只黏人的手。

* ]* V! q8 z* k5 J9 h5 M4 ^　　“不要拒绝我……以前我想跟他来……也是不可能的。”他用着微抖的声音回忆着，果然让端木怀尘停下手。“我知道你很厌恶我这种人……我男不男女不女的，很多人都当我们是污秽……”

　　端木怀尘深皱眉头，正想要低下头看他时，却又听见聂甄衣咯咯地笑起来。
4 o! R2 u% W8 ~1 T0 {6 h0 p0 L& r- K
　　“你上当了喔！是不是被我说的话感动啦？”他突然笑得很开心，得意洋洋。

6 A) p* k6 Z. W; @　　端木怀尘强迫聂甄衣把头抬起来，用手拭去他眼中很浅，却很珍贵的泪水。
- }9 m; K# c5 k% V6 E& T
+ D2 C5 L: K2 D/ }3 L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说的话真是假，但你说真话的时候，可以不需要用这样的口气。”
1 |# ?5 C3 [- s1 ^$ B- Q3 W1 T
) c; Z; m' {$ Q) Z5 h  }% g7 t　　第一次，聂甄衣被这话吓住了，他知道他应该要狠狠地反击回去，谁都不许看透他天才的心思，但是他却失声了……

- w& R2 U9 z+ |" y" a5 T　　“唷，这是谁？不就是聂府那被毁容的小公子吗？”

　　“你说错了，他可是状元郎，还有公主抢着想嫁他呢。”

　　“哈哈！那是以前吧？现在他这个鬼样子，连乞丐嫁他都嫌委屈。”
# i! s4 V$ [! ?) ~/ _
　　一听就是恶意来捣蛋的，斯文的端木怀尘低咒自己的好运气，然后把聂甄衣护在身后。

　　“你干嘛保护我？我也可以修理他。”在他的背后传出有些沙哑的声音。
# ?) S( K/ ~# ?3 d: `% ^
0 x- I2 Z8 b5 U7 N　　“我倒觉得你的声音很开心。”端木怀尘淡笑，他终于能拿捏住这小鬼的真性子了，他根本就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9 p' G& Y7 a8 p3 i, d9 G　　“我哪有！”聂甄衣吸吸鼻，开心地伸手揽住他的腰，“你的腰好细。”
2 O; X* B8 i1 R$ X
　　端木怀尘翻个白眼，“能不能别选在这时候骚扰我？”
0 v% {0 I; a7 p# m* _9 E' E% ~2 @
  E* Q( _1 b( U7 U　　“喂！你们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两个地痞流氓恐吓。

　　“两位兄台，不知道甄衣什么时候惹过您？”
4 w; ]& y6 D1 ]0 N, E
　　斯文的问话让两人傻住，他们搔搔头，然后由一个男人大声地嚷道：“我听人说聂府的小公子喜欢男人，大哥你说是不是真的？”
: X7 X" W6 V/ V- x0 B
　　端木怀尘很明显察觉到自己被搂住的腰猛然一紧。
( [' z/ g& h- X% a
/ n- x! V* k) R! o8 }; z& W　　“空穴来风。”他淡淡地说。
- f7 w! W  _, d
　　“怎么会是空穴来风？今年元宵他不是带着男人来逛了吗？”另一个人连忙搭腔。

　　端木怀尘叹了口气，正想要努力地沟通，却见到那男人被猛然打飞，他心里一惊，赶忙上前挥打他一拳，三个人就莫名其妙地打起来。

　　当然，连柴都没砍过的端木怀尘自然不是那两个男人的对手，但不知为何，那两个男人反而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还企图攻击聂甄衣。
0 r' k; U$ f8 F0 A# }2 E
　　直到拳头都挥到聂甄衣的面前，却不见那男人被揍飞，而端木怀尘离甄衣也有三尺之远，他不禁心急地喊：“保护他！”

　　顿时，那个男人不知被什么东西打飞得老远，痛苦地昏了过去。

　　一时间，市集上鸦雀无声，恐惧的看着这画面。
# S/ o" r8 I  G
　　首先回神的是聂甄衣，他强迫自己镇定地吞了几口口水，然后用最大的力量道：“怀、怀尘，你武功真好，连暗器也使得如入无人之境。”
; R$ c/ \! t; o9 q. r# ]
　　端木怀尘也回神，呵呵地干笑，“是啊、是啊。”
6 X4 L8 n; r; S; y4 S% ?1 l
　　一听到这样的解释，市集的人像是了然般地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6 ^& v/ f" j9 p5 ?# z4 T  q
　　“好啊！少侠！”

6 C! }% W/ b. h( K! Q　　“好俊俏的功夫！”
. L0 r9 I  q1 Y: H  O4 t
　　此起彼落的称赞声让端木怀尘很不自在，他微微抱拳赶紧拉着聂甄衣离开。

( ?6 ^' a8 z+ T! A　　“那个……我可以问你刚刚那是……”聂甄衣紧揪着他的手，不安地看着四周。

( F" y6 G" z; r% V' U; S8 c　　“不就是我的功夫了得？”端木怀尘懒得解释，企图蒙混过关。

　　“你以为这种理由我会相信？”他惊怒地叫道。

　　“好了，别发抖了、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 \* }5 Z) `( y" J) X6 N　　“他们”两个字任君想像，只是人通常会想成……

　　“他……们？”那种东西有一个就够了，这有一群？聂甄衣只差没不顾面子的贴在他身上。“你、你真的看得到那些鬼……东西？”他惊恐的神情一览无遗。
. a& m# _. j1 {9 @$ B3 C0 U9 x+ t
　　但端木怀尘却颦眉挥了挥手，“好了，你别吓他了，甄衣胆子小。”
( Y0 V0 _' o% c! m' F1 ]
　　“啊！真正吓我的是你！”这样莫名其妙的动作加上话语，聂甄衣这会儿是真的贴上去了，泪水滚啊滚的。

6 o; h% K. Y( o  h, q: q3 z+ ]　　端木怀尘颇有兴趣地挑起眉，好吧，至少现在他知道就算是天才也怕鬼。
1 N. U" A! v% h) U) E
　　“我以为你相信有鬼，才会去找我的。”端木怀尘摸摸甄衣的头，他没忘了他是除灵世家的人吧？

　　“我、我怎么可能会信！那种东西又看不到！”他身子愈往端木怀尘身上缩。

! J1 }' Z8 a) _! ]1 b" d　　“其实你不用那么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他们……”

　　“够了！你不要跟我介绍他们！我不想认识！”聂甄衣尖叫，“我们快点回去！”
+ v# L' W* M, M8 s) l8 N
　　他拉着端木怀尘一跛一跛地想要离开，却冷不防地被他抓住手。
) }/ Q  [" ]6 t& j2 H
0 p, w" P: y7 {) T, O# f& i　　“你干嘛？”千万不要再吓他了。

　　“让我看看你的脚。”端木怀尘低下身，轻扭着他的脚踝。
( O7 v! ?6 z  M& g
- W6 Q$ [4 Y  X/ g5 B7 I　　聂甄衣立刻痛得发抖，但他却忍着不肯喊出声。
4 V. m" D$ l) L; S! \
6 E: V; ?2 ]& k7 q4 k" ?　　端木怀尘轻柔地放开他的脚，一抬头就看见他忍着不愿意吭声的模样，只能摇头叹气。这一定是刚刚被推了下，扭伤的。
, z" ]1 V9 C+ ?5 ]7 Q
9 _5 O5 g# ^" E, u- B$ ~　　“上来吧。”他蹲下来。

　　“你要背我？”聂甄衣惊讶地说。
3 G- ^6 i* Z0 `* D
　　“废话！不然我这姿势像要抱你吗？”天愈来愈寒了，他现在只想要窝在暖暖的被窝睡觉。

　　聂甄衣看着他的背，有些迟疑。
! f' Z) ]$ ^, l
% B& V8 X" f- T, J4 f# K　　“快点，那东西在你背后瞅着你。”

　　“啊！”听到这话，聂甄衣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他的背，抱紧他的颈。
8 t2 o4 s" u6 X8 a/ f
　　就得要这样才愿意乖乖听话。端木怀尘在心里嘀咕，小心翼翼地背起他。
8 J$ }. ^  ?1 V
$ _  Z& C" m; A. S  t( a　　“你的背好暖。”本来还迟疑不愿意上来的聂甄衣，自动自发地在他背上找了一个温暖的位置，把头枕在他的颈边。
, o% v, r4 X/ }6 L8 C! e' D
( R4 n) S* @, B　　“是吗？那跟我的腰比如何？”端木怀尘调侃着他刚刚说过的话。

　　“这我就要好好地想想了。”聂甄衣咯咯地笑，又在他的背后蠕动一会儿，像是在努力评鉴才下个结论，“两者都不错，你的背很温暖，但相比起来，我比较喜欢你的小蛮腰。”

9 i" m' {! b7 d8 U) i5 L% H　　“谢谢你的识货。”端木怀尘无奈地翻个白眼。
, G* r; _0 k1 ~# K9 N
( t' \6 \2 }8 d2 w: }# n　　接下来，聂甄衣也不再搭腔，而端木怀尘就这样默默地背着他走；看着聂府愈来愈近，聂甄衣突然开口。

# c/ N/ q- M  T  q6 h2 T　　“你说我可以说出真心话，是真的吗？”

　　“当然。”

　　“那……”聂甄衣用着解脱的口气，“我一直很希望他也能背我一次，可是他都不愿意……我讨厌偷偷摸摸的……我很希望哥哥能理解……”

　　他说得断断续续，还偷偷地吸着鼻子，把泪含着。

0 }8 w$ i0 r6 a1 X: [  f　　端木怀尘突然又道：“忘了告诉你，那种东西很喜欢脆弱的人。”
9 H4 e* r2 n( h- \: U3 [$ _
　　“啊！你好坏！”他惊惧地勒着他，“明明是你要我说出心里话的！”
7 ~  y& r" T# t6 b
　　“别勒太紧，我喘不过气！”他涨红了脸。
0 ]9 d0 D! C$ M! ?
) ^' n$ I% T# ?) p0 P+ u) z; G* x　　“我就是要你喘不过气！”聂甄衣在他背上又吼又叫，“你说你能看见那东西，是真的吗？还是你骗我的？”
9 l8 x! q0 i, O, L( ~
* ?0 Q2 i" l3 k2 {　　“当然看得见……”端木怀尘努力地呼吸，吃力地讲，缓慢地往聂府走去。

　　“我才不信那种东西！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没有……”

　　“你骗我！”
( Q) |3 U0 {/ }/ q# }3 g) F
　　“你不信就算了……但别紧勒着我……”
. e7 F6 m) R5 N" S9 t& U) F
　　两人一搭一唱地，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了长影，聂甄衣窝在端木怀尘的背上，心满意足地漾着开心的笑容。

2 ?# K* i0 {% ~- D6 j

  Y" r  n4 d5 w! w( y

1 m, [, O, {3 [& Q5 f#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5 编辑 ]

skwstc

第四章

) l' L/ M2 W  f/ |. V
: l' r6 o9 [( ^- \
　　隔天，日上三竿，聂甄澄在大厅上不耐烦地走来走去，聂甄庆则随意翻着几本帐簿，白羿坐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
: [6 l1 o  R% U
　　“你怎么走来走去的？”白羿出声问，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笑意。
. P- h/ I1 S5 l. U% H+ A' s
　　“白大哥！”聂甄澄忿忿地往椅子上一坐，“你说我们是不是请回个假货？哪有当大夫的这么会睡！都要用午膳了还在呼呼大睡！根本忘了我们请他回来是治病的，可不是请他回来睡觉！”

. B- B; V* b( j7 O1 _1 K　　白羿浅浅地一笑，“这有什么关系，甄衣不也还没起来？”

" ?% S* K+ B) i8 _8 u　　“那不一样，甄衣是病人！”他这么强调。

: Q3 p! D: i" a# w; L4 A8 U　　话才说到这儿，就看见聂甄衣跟端木怀尘一起走了进来。
* M' S" d2 N6 X& P. b- }0 e- @
　　“好啊！你这家伙总算起来了，你……”聂甄澄海派地走上前，却被白羿敲了个响头。

9 A6 ?- ~3 x$ N. z! q+ l　　“对端木大夫恭敬点。”白羿纠正他，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夫，您这边坐。”

　　“谢谢。”
8 Y0 A: ~6 c8 U3 Y/ |9 l
　　端木怀尘坐了下来，而聂甄衣则是挨着他坐在一旁，但他们两人眼中明显的都有着掩饰不了的疲倦。

　　“昨晚没睡好？”坐上位的聂甄庆淡淡地问。
& D' Q$ o7 }) {
" B! A/ S  Z2 S　　“有。”

　　“没有。”

　　聂甄衣与端木怀尘同时回答，只可惜默契不足。

　　聂甄庆淡淡地扫了他们俩一眼，又道：“今天我到商行去了趟，听说昨天深夜在街上有人瞧见聂四公子，身边还跟了个武功俊俏的男人，那人可是端木大夫？”
" _' O4 l8 A- |+ B3 ~' m( {5 x9 Q' F
　　话问得愈是犀利，端木怀尘愈觉得坐立难安。

　　“当然不是。”聂甄衣噘着嘴，笑得无辜，“大哥，你明知道怀尘不会武功的，难道你还信不过他？是我昨天不听话想看花灯，所以偷溜出去，偏偏遇到两个地痞流氓，幸好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士搭救。”
6 T. g% K$ C1 n/ H5 J+ _
　　“什么？竟然有人敢欺负我家的甄衣？报上他们的名来！”聂甄澄一听到这话，立刻气呼呼地想要替他出气，也没想到要训斥一顿深夜溜出去的聂甄衣。
0 n. D6 \7 J1 N/ i: z4 t
　　聂甄庆毕竟打理了千家商行，很难被这理由蒙骗过去，但心里毕竟还是心疼弟弟受伤后足不出户的无奈，想到这也软下语气，难得放过他的轻声说：“你下次出门至少带些护院。”

　　“嗯。”聂甄衣笑得开心，偷偷地对端木怀尘眨眨眼。
7 U1 y( ?6 K3 u! u
: p' L: \4 r, {3 G8 W$ K　　端木怀尘则给他一个白眼。

　　“端木大夫，请问甄衣的病，您诊断得如何了？能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吗？”给四弟一个警告后，聂甄庆最关心的就是这问题。

　　“无大碍的，脸上的伤疤、腿上的伤，我都有把握在两个月内恢复他原本的模样。”
* I6 E: c6 b7 ~0 F
6 K. C7 `9 K$ s- s9 f0 x　　“那太好了！”白羿露出开心的笑容，拉着聂甄衣的手，“甄衣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若真的一直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

8 d' N9 {& ]; \( `" f, a4 h- N　　“那关于那些江湖术士说的恶鬼……”聂甄庆想起这问题，不得不再问，若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家里养了恶鬼也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他们就是因为不得不相信，才到除灵世家去的。

7 ]% C( W: r7 g1 }3 C3 \; v; `1 Q1 w　　“恶鬼？”端木怀尘抬起头，看了在场的人一遍。

5 e& `* {* d  _# ?5 m　　一提起这话题，聂甄衣冷不防地打个冷颤；聂甄澄则是眼中闪着好奇的等待，倒是很想知道世上的人死了之后是不是真的会化成鬼。
* V) {8 F8 ]7 b; [8 v. w# x
6 \' l( ]& n3 ~& y7 {* p4 Z1 A　　而白羿的身子轻靠着聂甄庆的肩，他有些微微地发颤，屏气凝神地等着答案。

　　“你也会怕？”聂甄庆取笑地拍了拍白羿的嫩肩，“我以为武林盟主的公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 H& f- z2 W, j; e4 h　　“你懂什么，那种看不到的东西谁不怕。”白羿拍开他的手，脸上闪过不悦。

; f! l5 \3 |" n1 R0 U+ A6 ?8 ^　　“怕什么？还有我呢。”聂甄庆低声地道，然后正气凛然地抬起头，“端木公子直说无妨。”
7 i3 p4 i7 Y) m, D0 l
; X7 b- v4 Q, I: h0 p  O　　看着他们的反应，端木怀尘缓缓地微笑，口气轻松地说：“我没瞧见什么恶鬼，但令弟的身体还有一点让我担忧。”

　　“担忧什么？”听到这话，聂甄庆等人就紧张。

8 F+ ~4 [0 E; b9 F1 h　　“其实也没什么，我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健全的聂四公子。”端木怀尘企图让他们放下心。
) q! n. h+ X( U6 I
6 J! |" Q  [# E9 T( w7 N6 b　　“怀尘，这病很难启齿？”白羿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是有点。”他回答得很迟疑。
+ E# s6 e* V4 d7 K! [; A, r: c7 [: b
　　得到端木怀尘肯定的答案，三人的目光同情地往聂甄衣的胯下看去，然后悲惨地摇头。

  e3 H) v0 v7 G, B$ C" R# R　　聂甄庆重重叹了口气，拍拍四弟又羞又怒的脸，“甄衣，这种事急不来，莫急、莫慌张。”然后大步地走出去。
% x- u6 M  \8 a! A
　　白羿则是露出相当困惑的神情，而后又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
5 {) s5 P" Q( Q! I
　　其中就聂甄澄表现得最夸张，他满脸的同情，神情激昂的搂住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的四弟，“你放心！三哥会多生点的，绝对不会让你没人送终。”然后拭着男人热泪，奔了出门。
2 P0 F( x5 b$ q. a  k. [6 j6 E
$ @  W9 z( f% f8 D# N　　一时间，大厅里肃静无声，只见聂甄衣的呼吸声愈来愈急促，最后抓住他身边这该死的男人。“端、木、怀、尘！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 L6 ?+ C. a8 v  r2 C/ p; Z　　这是报复他的新手段？
' v" u' Z2 B4 k
　　端木怀尘深眸中一片无辜，竟还不知死活地问：“他们刚刚为什么看你那里？你那里也有毛病？”
/ s9 L/ H6 X( H
　　聂甄衣恶狠狠地倒抽一口气，开始考虑要不要让眼前点燃火苗的小绵羊来试试他那里有、没、有、毛、病！

　　“我那里没有毛病！你倒说看看我哪里有毛病！”

　　他气呼呼地放下手，要不是他还记得他是唯一看过他脸上的疤痕，还能如此肯定在两个月内就能把他治好的大夫，他一定要掐死他！
; G! P" ~5 s2 q: d, Z$ m3 k
　　就算他以前甚少出门，也不喜欢跟那些官家小姐打交道，但想嫁他的女人队伍早就排到京城门口，连公主也曾利用他进宫时企图爬上他的床；至于男人，以前光是看到他的脸，就流下满脸口水的也不在少数，就连皇帝姐夫都曾经为他的风采所倾倒，气得二姐差点把他给阉了。
# s7 l& I$ m: G) |8 ]) I0 v& u4 h
) A$ w6 j) F: R: n8 Z+ B　　像这样被众星吹捧的人，如今却栽在这大夫手上！他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刚刚那三人眼中的无限同情。

　　“你中蛊了，而且是情蛊。”他直言道。
4 c" F7 ~/ H0 n) g
  l) X5 x. [; O+ R9 ~% p7 w4 U# A　　“蛊？”聂甄衣轻颦眉，然后用微颤的声音说：“你不要告诉我，我吃下了像是毛毛虫的鬼东西……”他一脸的震惊，但有更多的是恶心。

8 P) X* i5 B8 H/ V3 T. n) p$ }　　“很不幸，你的确是吃过，而且只怕吃的还不只一只，为的是让你能对下蛊的人更为着迷。”
$ Z9 G4 }! G  H# Z3 K0 I! Q; t% B
5 X4 A2 f+ ?, U　　闻言，聂甄衣想都没想就用手去挖喉，想要把那鬼东西吐出来。
$ c: ^3 W" t. L0 s
% W& A; c  @) d& w& o8 o+ B　　“这样做没用的。”端木怀尘拉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 Q- K+ p# I+ l& u" Q
　　“那有什么好办法？你快说！”不要怪他没风度，这世上没有人在吃了蛊之后，还能笑得风度翩翩的？
  n: [' S8 k& s) i: a2 N6 L
　　蛊！一个软绵绵的怪虫，吸他的血、吃他的肉，更恐怖是成天跟他厮混在一起！

　　聂甄衣气白了脸，可恶的马畅元，竟然这样对他！
" ?3 D6 T9 o! H. z; f5 E# h
8 w) J6 o: q2 V* Z　　“有两个方法，一个较快，一个较慢。”
% w9 @0 f- c- @% d9 o: C: G
/ u  _- g# z* g7 c8 u: F3 g　　“当然要快点！”他怒吼，一张脸气得通红。

, I2 X9 n- m* [　　“你不要太担心，只要下蛊人没有什么指令，蛊其实是不会伤害你的。”

　　“你叫我不要担心！蛊耶！跟我同吃同住，我睡熟时，它还得意地在我身体里打滚，你要我别担心？你这算是什么大夫？你……”
- C  T1 l- X5 v
　　看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端木怀尘连忙上前紧搂住他，“你怎么了？我敢保证它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8 R6 o2 B$ Q4 G% }
/ S: E. b" e5 t% z: p　　他知道一般人无法接受蛊这种东西，但很少人像聂甄衣如此情绪激动的。

　　感受到身上传来了温暖，聂甄衣慢慢地缓下情绪，颤抖着手摸着那背脊。
7 ]( K) f' V+ ^$ ^0 W1 D( `$ J
+ G' `6 W% N5 j( P( Y' ^' L+ C　　“它……你说那东西真的不会伤害我？”

1 q  [+ w7 b7 ?+ U) L　　“真的，我保证。”
- L. O& D) }* H, a7 W  @
　　轻柔的声音从他上头传来，让他觉得很受用，手也不再颤抖了。

　　“我五岁时曾被盗贼抓去，他们喂了我五天的蚯蚓，从此之后我就特别怕那种没脚只会蠕动前进的动物……更别说我知道它还在我体内活动。”
4 M' X% A. g  H; ?' C' g- P  g
　　“那真不是个好经验。”端木怀尘轻声地安抚，但想到那情景，不禁取笑他道：“但是蚯蚓是益虫，吃了它对身体其实还不错。”
3 O- N4 x3 w* o7 c3 a
7 S4 V: n! r2 l: i* o# l　　“还不错？你去吃啊！”他气恼地推开他，拂去眼角被吓出的泪，“等你生吞后，你就会知道它们在你喉中滑动的美妙滋味了！”
  d- r$ M3 C+ ~5 I, F7 w) Q
+ L0 |# p& P. m. p　　见他真的生气了，端木怀尘只好赶紧安抚他，“好，那我用最快的方法帮你把它引出来。”

& R6 Y- `" ^& T' S' o2 e8 M　　聂甄衣深吸口气，缓缓地点头。
" y+ B! Y% W& W, q9 ~# g* f
' ^. o/ \6 f1 z, E　　他看端木怀尘按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张温润的红唇就这样贴上他的。

　　在第一时间他直觉就想要推开他，他无法接受与人亲吻，他觉得那舌尖的接触就像当初那恶心的触感，所以无论马畅元怎么求他，他都从来不曾与他接吻；但真正触碰到……他却觉得那感觉真是美妙。

0 B  i1 n* ]$ J6 q3 E　　他软下腰，神情迷濛湿润，任由端木怀尘在他的口中吸吮，或许他早就沉迷了，沉迷在昨天他那温暖的背、温暖的怀抱。
. q8 h1 ?" i6 p8 ^8 r
+ z, @5 y1 Y  ^* [　　半晌，端木怀尘放开他，舌尖上放着一只蠕动的蛊，他拿出瓷瓶装了起来。
/ l$ ], Z* n( u6 z( ?( o3 z' L
　　“最快的方法就是我用嘴把它吸出来。”看着瓷瓶里安静睡着的情蛊，端木怀尘似乎也满开心能获得这绝世宝贝。“只是这方法快虽怏，但一天也顶多只能吸出一只情蛊，要不然惊动了其它情蛊，要抓它们会更麻烦。”

　　听着端木怀尘说了一大堆话，聂甄衣终于缓缓地回神，“你刚刚只是在帮我治病？”
5 g( h" l6 X! w$ V4 y$ ]
( G# U/ I7 ~  V6 ]9 N4 Q　　“当然，要不然是怎样？”聂甄衣这话问得端木怀尘一头雾水。

/ o3 X8 R* U4 f' Y6 _  u0 f　　聂甄衣缓缓地笑了，就只是帮他治病……

: p2 a( ]+ Z, g6 ^9 L　　他会让他后悔的，因为他那不知轻重的吻，让他毫无理由地上了瘾。
) O4 [3 s0 _" U4 K
　　“嘻！怀尘。”
  ^, ?" N( _9 X& g1 s9 p; I/ |% b
( R! L# }: B# @6 |: X9 v　　当一个小脑袋挤入被子里，端木怀尘就知道自己惨了。

　　这一个多月下来聂甄衣常常跟前跟后的，对他做尽无理的要求，他从没遇过这么黏人难缠的病人。

# s, D: Q9 a/ v* `- h* K/ u; r/ Y) v　　聂甄衣的腿伤已好，脸上的疤也只等它脱落，唯有那难缠的情蛊……每次只要他帮他吸吮，聂甄衣灵巧的舌便故意缠上来，好几次害得自己吸过头，把蛊给吞进去。
4 ]! s! v; ?/ W2 m: b. I$ b
　　蛊的功效对他起不了一点作用，他就这样吞下去实在是一种浪费，要知道蛊可不好找。
' g* p, M" Y& j' v7 ^+ H
0 _7 t1 m( V. C8 p+ O5 o　　“又隔天了，治病治病。”聂甄衣香唇兀自吻上端木怀尘略显苍白的薄唇，舔吮啃咬着唇瓣上的每一部分，尝够了才深入口中。
5 t  s0 a9 U* d" x' K. ]7 U' ?7 {$ j
　　而不规矩的手则顺着端木怀尘的锁骨摸索，轻按着这几天他探索的收获──敏感的颈侧，果然端木怀尘轻颤起来。
# `% E3 I: o0 w, J1 [4 I
4 V! j2 Q! m: O& z　　“错了错了，是我吸你，不是你吸我！”端木怀尘推开他，一点也没察觉自己话语中的暧昧。
; V0 i( F7 E' ~
9 ]" S( L$ r% ~7 @* v　　聂甄衣贼笑，眨着大眼，“那你快吸。”他微启红唇。

! m# g1 u, V- ~5 O' t3 u: }) X7 T　　端木怀尘没急着贴上去，只是先用商量的口气道：“我们打个商量，以后治病的时间可以不要在半夜吗？”
0 n6 P) p! t( y) |
　　一天一次，聂甄衣偏偏挑个三更来。
( A4 s- m0 }6 K( w4 F" S$ f
* ?/ T, U$ z( d/ J2 k8 ?. L　　“不行，若被我哥知道我们亲嘴，你有九条命都不够死。”聂甄衣毫不考虑地就拒绝。

8 Z6 j3 X% ?( n: E　　“可是我是在治病。”
* }% a' z2 N9 _: ~
! F7 S: @) m; m" s. I2 t: W7 T　　“可我不认为。”这话聂甄衣说得小声。

　　端木怀尘还想要问，却被他骑在身下，聂甄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5 c7 }2 j. c2 D　　“快点治病！”他气恼地嚷嚷，就像一个可爱至极的顽童，让人想怜惜。
2 y6 L5 z& M+ V3 p( N7 c7 N
　　端木怀尘投降，轻压他的头，亲吻着他。
" i; N/ T; ?9 t3 h: q, v6 N; ?
　　他就是没办法拒绝难得露出孩子气模样的聂甄衣，也不知道聂甄衣是不是发现了这点，每次总在这时候用这招对付他。
" j6 z7 ~0 E. G) H
　　他认真地吸吮着，但聂甄衣却是认真地破坏，他的舌像是吸血蛭一样吸着他的舌，让他退不出来，一个使劲，他含泪吞下第十六只情蛊。
2 h4 q9 S' g% Y5 T( i! z9 G
/ T; K4 h- X; Q2 i8 s　　好浪费！他气愤却无法挽回。
! d" X* X1 A% o/ V; z
1 Y: P7 Y9 A1 F　　拉拉被子，终于结束今日这场闹剧。端木怀尘准备要睡去，但肚子上却被放了一个沉重的竹篓，他痛苦地呻吟，“干嘛？”

! ]  M& b2 S0 z* `9 G" W4 n　　瞧他眼睛都快要眯上了。

# x# G9 z0 _! \+ P　　“你快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聂甄衣吐吐舌，脑袋在被窝里钻啊钻的，一副非要弄醒他不可的样子。

4 t' [- n6 ~( ^/ v- s0 M　　“夜深了，我要睡觉。”端木怀尘闭着眼说：“况且愈夜愈美丽的杭州城我去过了，我现在只想去找周公，把刚刚下到一半的棋继续下完。”

" \2 E$ u8 q6 {( k　　“谁说你都去过了！还有一个地方你没去过！”他在被窝里起哄，搔着他的腰间，却发现他不痛不痒的，噘着嘴，他大剌剌地把棉被掀开。
5 e  [" x# Q: n! Q% e
　　略带凉意的风吹拂在端木怀尘身上，他并没有感受到冷意，无法接受的是有个人用过分热烈的眼神盯着他。
9 V4 Q6 w5 G& o- P
　　端木怀尘不知在心里第几遍地问过自己，自己怎么就拿这小无赖没辙？看着黯淡无光的外头，想必今晚对聂甄衣来说，又是个月黑风高，极适合溜出去玩的日子。
' b" y" z5 ]) ^- g  [' ]: G3 c
1 S6 Z) O- b0 t2 H, V　　知道劝不动聂甄衣，端木怀尘百般无奈地起身，当着聂甄衣的面脱下里衣，趁着换外出衣饰时问道：“到底要去哪里？”
" u9 A7 v5 X/ i$ q+ r
　　等了许久却没听见回音，他不解地转头。

) L/ g) n1 M8 }' \. ~( V　　“我说我们要去哪里！”
: J: l5 ]" |: J  C6 q7 h
" v7 S; g" \" T0 Q8 N9 {　　好不容易才从端木怀尘精瘦的胸膛上拉回目光，聂甄衣回道：“好地方，一个可以让你发挥一身好医术的地方。”

' Z0 n6 B* d! q7 L% l　　聂甄衣嘻嘻笑地拍着手上的竹篓。
2 c- c+ h+ Y" g5 I
　　那是端木怀尘看病时总会带着的，这几天没事时，端木怀尘就会在路边搭个小棚子帮人看病，至于那些穷苦付不出银两看病的病人，钱自然是他们聂家出。

3 {7 L) X2 x. _. _( Z  y　　“好地方、好地方，你上次骗我出去也是用这种借口。”端木怀尘嘀咕，系上衣带。

　　“我来帮你。”聂甄衣神情热烈上前，抢过他的衣带，轻柔地帮他绑上。

; J. G; s# o7 L6 M, @　　端木怀尘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也就任由他去。
6 g/ g% {3 g1 x
　　“脸最近会痒吗？”他趁着空档问。

- i5 h7 x. t$ c& \. c　　聂甄衣轻颦起眉，“有一点，但疤痕却没有一点淡化，你这个庸医。”
1 z3 J$ p& ]! b1 E% n" f  g: W
+ @! H2 V1 s4 d, C, r$ i　　最后一句自然是玩笑话。
& R. D  ?2 z* }
　　“我庸医？再过十天你就看着吧。”端木怀尘又嘀咕。
( }# v% V& j# L) `
" v. {5 d, I; S7 [# E4 [1 h( m3 U3 ~　　“好了！我们快走！”聂甄衣开心地拉着他的手，熟练地扳开门想要出去，却被端木怀尘揪住肩。
$ j/ z- V* q& w; s2 k) {1 ]
9 T! o. c) U- W# p/ q　　“等一下。”端木怀尘从衣柜里拿出件披风，“披着再出去。”他粗手粗脚地帮他披上，系上带子。

' g- Q4 C8 @) m! u　　聂甄衣拉着披风嗅了嗅，知道端木怀尘其实什么也没带就跟他们来到聂家，这件披风还是前几天在市集时，他看得喜欢，买下来送给他的，只是现在这披风沾了他的味……
% `: W( N8 ^7 y' B
　　他漾开幸福的微笑，偷倚在他身边。

) n* @' C; h% P4 a. O　　两人慢慢地消失在黑夜中。
( X% j- V+ q, {7 g0 [! H7 \
" `% ]8 d  d8 V$ N* u$ X% f



1 x" ?, B7 L/ d/ ^+ Q. R& s8 n[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7 编辑 ]

skwstc

第五章
* x6 W% B: w# n3 S8 \3 u: W
" c( F; C6 g1 d1 K+ |4 Q
　　被拉到一个黑暗无灯火的大宅前，端木怀尘露出了惊讶，他以为他们又要到热闹的街上去，没想到却来到一间僻静的古宅。

/ Q; f1 Y5 @4 a% t, b+ V　　斑白的石壁与长满青苔的阶梯，看得出这边久未人居住；正因为这样，他更不能了解聂甄衣带他到这里的原因。

　　“就这儿？”他开口询问。

' C! f2 b% O" J" {　　“嘿嘿，这里可是内有玄机呢。”聂甄衣轻悄悄地推开门，藉着月光的帮助从一个破旧的木柜中拿出蜡烛，点上火之后，本来诡异的气氛也一消而空。

( I+ P* Q$ P7 _9 \, ^　　“我以为你很怕……”
3 G% ?$ R, L( Q( Y, d0 G  F3 d
　　“你住嘴！这里很干净，没那种东西！”聂甄衣急忙打断他的话，恨恨地瞪着他。他就是怕，而且这地方看起来阴森森的，但没办法，谁教他一定要来这里。

' J1 ?2 p$ y+ {　　“好吧，那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端木怀尘耸着肩，无所谓地说。

  z1 o, ?$ U6 J4 i7 j' a8 f　　“跟着我。”聂甄衣带着他上楼，而楼上的景象顿时不同。

　　楼上烛火通明，摆设简单却不落俗套，十几个人或坐或站的聊着天，唯一奇怪的是，窗都被蒙上厚厚的黑布，所以从外头才会看不出一点异样来。

　　“这里是……”端木怀尘正想要问，就看见有人迎了上来。
! }" p( Q5 J9 A% }, W( S+ f
+ I! |0 v4 [9 S7 S5 x: U9 N　　“四少，等你好久了。”来人开心地搂着他的肩，“你瞧今天谁也来了？”

　　端木怀尘顺着方向看去，竟然看到白羿！
0 t  l+ _( S7 \
& q  M0 g. |( v; x" b/ J: J2 @7 X　　“白大哥。”聂甄衣微笑地上前。

% o6 v8 E$ L& d) U　　白羿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看到端木怀尘时倏然止住。

( l- Z! S# U* v* E6 j　　“他怎么会……”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话声戛然而止，惊讶地倒抽了口气，以询问的眼神看着聂甄衣，“莫非甄衣你……”

. i2 [/ y8 S: z+ Q3 _$ ^+ P5 s! T6 g2 l　　聂甄衣带着醉人的笑容，酣酣地点头，“没错。”
( X% b' `; c9 L) ^4 f0 B, x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端木怀尘一头雾水。

　　“没事。”聂甄衣调皮地吐个舌带过，“对了，白大哥今天怎么会来？”

　　“瞧他们有好几个几天都没饭吃了，我带些东西来，那你呢？”
4 Z0 `0 D( d9 J0 g
1 _0 I8 b. F) Y3 m( E　　“我带大夫来。”聂甄衣呵呵地笑，把端木怀尘推了出来，“免费的大夫。”
" S. e' [, G% \+ f4 A# \' a0 _5 R
9 j, h# f/ D. B4 f: V2 y4 Q- ]! n　　“那还真是方便。”白羿轻笑。

* t' ?+ @  O8 ^　　聂甄衣转头看向等得不耐烦的端木怀尘，解释道：“这里有几个病人，你看不看？”

　　“只要是病人，我就看。”端木怀尘道。
) V& K8 l* k7 h( N1 m$ E4 s; A. m
　　“那好，我记得刘叔病很久了。”他带端木怀尘来到楼上的一间房，推了进去。里头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一张木床与孤独躺在床上的人影。
/ x) x& s" Z/ X+ F! {1 S1 e
　　“刘叔，我带大夫来看您了。”聂甄衣轻声道。
# p( T0 _5 w+ Q" z. l6 K1 D% I' W$ K
. g9 X- _0 d' g/ O　　刘子木躺在床上，脸色如槁木，眼紧闭地在休息，不时还听到间断的咳嗽声。

　　“大夫？”刘子木受宠若惊地睁开眼。
- g; I- c* j! u$ Z: I
% ?. [3 s- W/ _- S  b6 s　　端木怀尘也懒得啰唆，在这种鬼时间，他其实比较想躲在被窝里睡觉。

" ]5 }! X* d( O: f) O; v　　来到床边，他伸手就探了病人的脉息，然后皱起眉，“这病拖了很久，怎么没早点找大夫？”
. i+ t: \  w  J" d
　　听到这话，刘子木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 q3 I8 `( K3 q% G
　　“因为找不到。”聂甄衣回答得很干脆。
0 o6 ?; A1 u) _5 ]& V  k0 R
4 }) ~5 X' R) v/ O8 m　　“找不到？不要告诉我偌大的杭州城没有半个大夫。”端木怀尘嗤笑。
) u) p/ G* x/ y( Z4 B
! @$ i- R  }6 c0 {( b9 u2 B　　“有是有，但没有人愿意医治他。”

　　“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你……”

　　“因为我喜欢男人，所以没有大夫愿意来看病。”刘子木接了话，口气中带着认命与羞惭。他预期着这位年轻的大夫会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急着抛开他的手。
1 O" ]" A+ _1 @# q7 \
2 u( A, x: F% P6 }$ @　　端木怀尘愣住了，“喜欢男人？”

　　“是啊，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因为喜欢男人，被家人知道后而被赶出来的。”聂甄衣缓缓地解释。

　　端木怀尘怔然，他以为天底下喜欢男人的就聂甄衣一个，没想到这么多！
3 B/ U0 y0 e8 s# A5 p. k; `8 `+ _
　　“喜欢男人跟大夫医不医病有什么关系？”他不解地问。
% `* Z' _2 b# o) S
　　他这样的问话让聂甄衣噗哧而笑，伸手拉着他的手，用甜腻腻的声音道：“是没什么关系，可是他们就不愿意来，只有你愿意。”
* Z. q$ K* Z! e# L1 \% ^; a
　　端木怀尘把自己的手抽回，小声地嘀咕：“我也没多愿意，都是你从被窝里强把我挖出来的。”
" q% X8 e9 I/ V4 ~0 G6 P
4 ^7 k: {. A4 S+ C　　聂甄衣微笑，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看得出他把起脉来的认真。

& T2 u8 ^$ @  v& ?% n; F　　“甄衣，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想找你。”白羿在门外喊。

　　“好。”聂甄衣回道，然后啾了下端木怀尘过于白皙的脸蛋，“你要认真一点喔，不许摸鱼打混。”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 U. }% }' K0 ?( h; }1 ^
: |0 q- S+ i0 v" X0 u　　亲密的举动让端木怀尘又怔住，也让他错过质问他的时机，只留下那湿润润的口水印在脸上。

0 r! W+ L0 |4 g- w" j( @　　“原来是这样啊……”刘子木看着这丰神俊逸的男人，望着男人诚恳的眼睛，了然地领悟，“原来大夫跟四少是一对儿。”

6 c6 X3 C  \5 ?1 X　　“什么一对儿？我才不是！”端木怀尘抹去那湿润的口水，“还有，你也别叫我大夫了，叫我怀尘就行。”
) B- R& ~! J) c( N
　　“好，那我可改口了。”刘子木微笑，“你真的跟四少不是一对儿？”

  C) ~5 `% D7 q: s2 Q$ B! v$ j5 F　　“不是！”端木怀尘说得肯定，聂甄衣喜欢的是男人，而他是……男人。
" j7 [" X7 F* S4 {% J3 s. M
3 w2 V; t: x- k, D% Z( e　　突然意识到这问题，他不禁咋舌。
$ T8 T0 f1 ~" v$ }( z
+ U. H; L  P6 k% u0 i　　“唉！莫非真是我看走了眼？可我觉得四少很喜欢你呢。”刘子木叹了口气，“四少人很好，我还真希望他能快点忘记那王八蛋。”

　　讲到那王八蛋的话题，端木怀尘就感兴趣了，“你也认识马畅元？”他拉张椅子坐下。

　　刘子木以一种过来人的神情望着他，心里淡笑，还说不是一对儿呢，一听到情敌的名字就这么关心。
& d1 K% s4 O1 A# O2 _
& M5 B; S  I3 X: j6 q4 B3 ^8 j  d3 k　　“是啊！我认识那混蛋。”一谈起他，他就气得咬牙切齿，“之前他也来过我们这里几次，那时我就不喜欢他，他明明就喜欢男人，但在四少没看见的地方，却隐隐用着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们。”

1 `% r6 h+ F2 M& U: q4 s) K; f　　他长叹了口气，“那时我也劝过四少要多留意他，但是爱上了就是那么盲目，连对方的一些缺点都看不到。”

% S( T2 N+ y, _9 v5 A　　端木怀尘轻轻佻眉，听起来这爱的力量好像真的很大，连如此精明的聂甄衣也会栽跟头。

　　“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活得很辛苦、我不是像那些官宦人家能一边抱女人，一边又到小倌馆去寻乐子，我们只能爱男人。”刘子木的眼中泛起了浅浅的泪光，“从第一次发现能兴起我欲望的是男人后，我就知道我这一生完了，我没有办法抱女人，只能偷偷摸摸的过一辈子；可再怎么小心翼翼，纸也包不住火，我还记得被家里人发现的那一天，一向最疼爱我的母亲，是用鞭子将我打出家门的。”
1 V  q8 L6 i+ X' O% s4 t+ H, B
　　他微笑着，但端木怀尘看得出这笑中带着很多的苦与痛。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在家乡的母亲能无病无痛的过一辈子，能原谅我这有辱家门的儿子。”感觉到泪都快夺眶而出，刘子木赶紧忍住，掩饰地笑，“瞧我，怎么净讲我自己的事？一定是怀尘你的气息纯净得让人很容易放下心来。”
6 z; K& e! s; d" K& x8 @- |
; l* u1 E2 X1 u: X　　“我没关系的。”端木怀尘微笑。
. ^1 B" a8 K: w( S7 ^# a3 n0 O" v
6 Q- S  {7 S4 v, r3 I: T　　“我要说的是，我们这类人很难找到两心相属的伴侣，能找到个伴我们就阿弥陀佛了。那时很多人都羡慕四少身边有这么好的情人，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是只禽兽！”想起那些事，至今他依旧气愤难平。

) g+ I& C% O; u7 i; J　　“他看四少稍小他几岁，就用甜言蜜语哄他，其实为的只是自己家的产业，他家的产业有大半都是四少给他的意见；只是他后来胃口大了，企图跟聂府争地盘，四少自然不开心，也劝了他好久。但既然从四少那里得不到好处，又整天在吵架，心一狠他就抛弃了四少，决定去娶塞外富豪的女儿，好打通关外运输的道路。”

, j! b2 E0 f+ l4 S* R! s; Z　　“听起来真是很糟糕的人。”再加上马畅元之后追杀聂甄衣的事情，他实在不得不怀疑那男人有没有良心。

9 ^6 R* {% }+ F　　“是啊！”他长叹，“所以你一定要给四少幸福，你若欺负他，我们可都不会放过你的。”

5 p( |. \  N' K　　闻言，端木怀尘亦回以长叹，原来不只是聂家人不把他的意思听进去，连杭州人也都是。

　　已经懒得争辩的他，突然听见楼下窸窸窣窣地像是讲话声，而且还不是很善意的样子，他决定起身去看看。

$ D3 y0 H+ D" V( Q5 F　　但在离开前，他又突然转头问刘子木：“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
) k' L% D9 m# i% P  q7 A: r
　　“当然记得。”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但他永远都会记得离开时母亲的模样。

　　“她是不是个西域人？头发卷卷的？”

% c& y! O' z" f' C! t. t　　刘子木惊讶地张开嘴，“你怎么知道？”他有西域血统这事，这里上下都没有人知道。
6 l+ A; _5 B/ {/ A
  p! n; f0 _: O% T- |+ j5 @1 h+ R2 J　　端木怀尘扯起微笑，淡淡地说：“我想你母亲原谅你了。”

　　留下这突兀的话，他就下楼。

) x5 [6 ~9 x4 X　　端木怀尘一出门，就看见白羿同聂甄衣站在楼上，眺望着楼下。
& F$ V) c% |; A' R' k4 L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他也探出头去看，只见本来漆黑的楼下点亮了烛火，四、五个人在那里翻桌吵来骂去的。

　　“他们是谁？”聂甄衣皱起眉，问着一旁的张世伦。
/ U( D+ O# }) o  ^" \
4 a( L9 ^" p( i$ @$ \& w6 t　　“前几天就看他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他们用意为何？”

. @0 P& D3 a9 {4 V4 P9 x4 W4 A# Z　　“是吗？我倒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聂甄衣神色泛着恶寒，“是马畅元主使的，他打听到我回来，还请了个名医，忧惧之下又开始找麻烦。”
6 \) A$ d; b" J6 l
8 {: \' {, R) v: @　　端木怀尘露出厌恶的表情，马畅元的名字在许多人的宣扬下，要他对他有好印象也难。

6 \+ v0 v1 _' ]% b　　“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现身的。”一向处事游刃有余的白羿也不禁忧虑了起来。
: M$ P; M% q3 ^5 O: P6 V
　　他们若在这种地方现身，明天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5 G1 L( e& R7 ^' |
　　“现在不是我们现不现身的问题，我看马畅元是非得要我们扬名杭州城。”
4 ?9 L, ?) K1 G# _
4 n* N( Y0 t5 D( m% G0 |　　楼下的几个人很明显地在找楼梯，想要登楼。
  r  F1 \" K% _
: K" i. ~9 j& e7 i6 y) A　　“那个混蛋！”白羿怒骂，神色渐显苍白。
" o: ^' ^0 i: }. Z
! [! |6 z  `5 n+ V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把这事交给我来办？”端木怀尘突然说。
+ D, w0 h' A' |. `6 R' }% P
: h, N0 X# g# B2 W% O　　“你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本来想要取笑端木怀尘没有功夫的聂甄衣突然闭嘴，然后惊恐地睁圆眼，“你不要告诉我这边也有……”
4 m) G, E# m$ c$ L" z
% k1 Y4 }$ U6 k# p& A8 y　　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是要先庆幸还是先放声尖叫。
0 j1 x/ I7 i/ Z0 L* z! ^; |* a
7 l. T3 \% g; X! X　　“处处都有我的朋友。”他语意隐晦地说。
4 u8 k9 x1 s( w6 s! y
　　见他们已经找到上楼的信道，情况也不容聂甄衣考虑，他要白羿带着在外头看的几个人全部进去，自己则留在端木怀尘身边握着他的手。
, F. A# n& q$ a6 o& e  P
　　“我以为你也很怕？”端木怀尘淡淡地笑道。

　　“你管我，我就是要留在这里，多看几次就不怕了！”他逞强地说。

　　端木怀尘带着笑意看着他，把他拥入怀，“这样你就不会吓得发抖了。”
- R6 D( T) V$ N. I% j
　　在他的怀中，聂甄衣什么也没瞧见，只听到从楼梯上传来碰碰的摔倒声，他知道那些人一定很惨，毕竟那东西是无敌的。

　　“真不知道你的胆量到底怎么练的？”聂甄衣在他怀中嘀咕，立刻就听到上头传来说话声。
, l* ]- D' ^1 k" k
　　“多跟他们相处，你就会发现他们的可爱之处，至少我刚刚还看到刘兄弟的母亲。”

　　“你是说……”聂甄衣惊地想抬起头，却又被他压回去。
8 L) {' q  m2 r
( Y  C  e# d  f0 g7 i　　“没错，我看她的年纪也没多大，大概是赶走刘兄弟后，就后悔得郁郁而终，才会费尽辛苦地找到他。”

3 o, E' N: \* n: v　　“你没告诉他吧？”聂甄衣用一种怀疑的口气。

　　“我还不想被人当作疯子。”端木怀尘的口气无奈。
- Q9 H* N% C* v3 k/ G
　　“没说就好。”聂甄衣小声地讲，觉得这怀抱真是好温暖，正想多赖一会儿，就被人给推开。

. g9 O; G7 _1 |( C　　“好了，没事了。”
$ i: {) J( T2 X" r3 v
/ @8 s' E0 g: A; B* ^, s% {　　放眼望去，只见到几个横躺被摆平的人。
" G' P; w8 ]1 I$ L3 y
4 O6 z( n/ M% x# A1 l- Q　　聂甄衣颦着眉，不顾端木怀尘的阻止走了下去，一个个检视躺在地上大汉的脸，愈看他神色愈冷，笑容愈邪。
+ i+ A/ B  N" a
7 U* i0 m* s, @5 ]# j9 D; i* b　　见状，端木怀尘问：“你见过他们？”
) [2 N# v8 p. k; Q$ y& F
　　“何止见过，我脸上的伤还是拜他们所赐。”
& c9 r. V+ b& d
! ?6 n' v+ b2 b' s7 m! S　　“那这不就是证据了？将他们交给你大哥报官，我想马畅元一定得蹲苦牢。”

　　“不行。”聂甄衣咬着牙，“他就是欺我不敢把这事公诸于世，才会一而再地挑战我的底限。”

　　聂甄衣唇边泛起嗜血的微笑，马畅元真当他是软柿子能由着他又捏又揉的？他十五岁时想出的计谋，就曾让攻打我国的邻近大国全军覆没而返，而马畅元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会像只乖猫毫不反击？

　　想必是自己以前装得太乖巧了。

　　端木怀尘抿抿嘴，困惑地说：“我真不懂你说的那套，喜欢男人又如何？又不偷不抢的。”

　　这温暖的话让聂甄衣像是融化了的冬天冰温，握着端木怀尘的手，“你真的不讨厌我们这种人？”

　　“不讨厌。”端木怀尘想都没想就回答。
6 G- T( w0 f. b% ]9 f6 M" Q
　　聂甄衣微笑，瞅着他看，“你真好，若是我哥也一样就好。”
" A/ a: }; M. f  {' T. a& a
" J1 p2 u" U* m　　他把目光放到端木怀尘的身后，“这样白大哥也不会这么可怜。”
1 o7 G8 R" I, N
　　端木怀尘一瞬间迟疑，然后倏地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何时来到他身后的白羿。
/ L2 c, N# O) h
; J3 e3 G* Q+ M' t8 u( ]　　“我只是来看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可不是来看你揭我伤口的。”白羿轻松地耸耸肩。

　　“白羿，你喜欢聂甄庆？”端木怀尘迟疑地问。
6 `1 |& w" ^. u/ [6 }2 ^* R
　　“喜欢，比自己的命还要喜欢。”白羿淡淡地轻笑，耸耸肩。

4 x1 f5 @' Q; ]0 P+ h8 c　　而聂甄衣则是悄悄地上楼，弄得端木怀尘一头雾水。

　　“你们……”

; |. Y/ o3 Y( F/ O: Q　　“我也不想慢慢地套你话，其实甄衣安排我们独处只想弄清楚一件事……”白羿坐在阶梯上，示意端木怀尘也坐下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他？”

5 \) w2 p1 J; m5 Z6 G　　闻言，端木怀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 E" N. C; \& i) j9 g) s
  t: }  Y+ A2 m7 _$ G7 D　　看着端木怀尘涨红脸的模样，白羿噗哧一笑，“甄衣说你们每天都亲嘴，感觉好甜蜜。”

　　“不是，我那只是……”
! {" k" w" o; R% @0 [- z
/ c$ n- ^3 A' v1 T  n1 l0 n　　“我知道是治病，甄衣有说过。”白羿用手止住他的辩解，“我听说中蛊有种方法能够快速地取出蛊来，那就是用金针直接插入穴道内，要插满所有蛊可能会逃窜的穴道，然后一口气把它们逼出来……”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端木怀尘，“你是舍不得他痛，所以不想用那种法子，还是心里也是喜欢他的？”

　　“其实你是喜欢他的。”白羿毫不留情地点破，“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派人去调查你的事情。”

　　白羿侃侃道来：“你从小灵性过人，却厌恶与人接触，因此你十岁后独自居住在落日山，其间不少人去落日山打扰你，因为比起难缠的除灵世家族人，要控制你更是容易。但他们都错了，连除灵世家自己人都从不去打扰你，就可以知道你能力之强。
) t9 j' e& u9 N. z
9 m, y6 k/ Z6 u) Z: n0 Q8 N% _4 S　　所谓树大招摇，人大招风，江湖上的人费尽心力地谣传你种种恶劣的行迹，但即使做到如此，也无法逼得你现身江湖；而今，你又为了谁离开落日山？为了谁不顾厌恶生人的习惯，跟他三番两次亲近，还因为怜惜而搂他入怀？”
( {! L& s. z: ~% f4 c" e2 H$ s4 D$ m
' d& w. @& r9 S: Q- m: Z& l　　似乎是埋藏在心里的疑惑被点破，端木怀尘沉默许久。

. k- L: T8 J  N$ y# K' J( M7 p) W* A　　原来那说不出的怜惜就是情愫，因为他的一颦一笑而担忧，因为他被欺负而挺身而出，因为他的请求而改变习惯，然而……
- ?$ \6 L$ w8 `5 Y  N7 O
, y, b8 {" X" O2 s- \2 |　　“把他的蛊毒逼出后，我就回落日山。”他缓缓地道。

　　“这就是你的答案。”白羿的目光透着伤痛，直想要揪着他的衣领骂，“你以为甄衣同情我，我就不同情他？若是我被这样深爱的人背叛，我倒宁可从头到尾就是孤单的一人！你懂不懂？而你还想这样的背叛他！爱他不深深地拥住他，你以为失去他之后，还能轻易地找回吗？”

　　白羿的话句句掷地有声，几乎要打动端木怀尘的心，可惜的是……只是几乎。
2 s/ P; ^. Z7 d) n  B
　　端木怀尘无奈地叹口长气。
) i& i1 D* r8 w) Q, q3 u
　　他隐世这么久，就是为了躲开这劫，没想到机关算尽，却依旧无法避开情债。
+ D# G" ]- {7 h- b# }% D* V, f
　　原来情，早已悄悄地打入他心中。
- x; N& b, B9 B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身份同情我，所以那一天才说那样话的。”白羿咬着唇，“没想到你也是个冷血之人。”

　　“若你知道我的用意，你也许不会这么说。”端木怀尘轻摇着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或许我能想想办法。”白羿不放弃地劝说。
" P- @9 T. w# O. q7 R; }
" s3 g; S3 @9 o1 C$ u' g) u　　他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幸福，但他希望看着打小就疼爱至极的聂甄衣幸福。

0 Z% ^2 k2 y  W　　“办法？连我都没办法，你更不可能。”端木怀尘淡淡地说：“更何况甄衣若知道解决事情的办法，我想他也不会愿意去做。”

　　“今日这事就说到这儿，等到甄衣的身子确定没事了，我就回落日山。”
# w' m8 W% |1 f7 O6 y5 F
, Y& J$ g8 n( X　　白羿虽然气愤他如此快就做出放弃的决定，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5 t  `3 i) D2 \3 H% V9 J8 C
" R6 l$ S" g% E. A; E8 f- |) K

  f' [! ?6 g3 j& V. ?2 q[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7 编辑 ]

skwstc

第六章
7 |/ u0 p. M; @, e) @3 D
5 s6 s$ ?8 o; Z& U# t- w
1 D  v6 r, g% N$ T( K; r4 i
% P2 w7 c. f& u7 J) Z3 Y& z　　大厅上，聂甄庆拿着红帖，听着消息，淡淡地皱起眉峰。
7 h5 T9 \7 ~' h& H3 d6 ^: T( _4 I
' |) j( i; g( e  z　　“什么事让你这么困扰？”白羿扬着充满活力的笑容走了进来，精致美丽的小脸蛋与频频扬起向上的月牙眉，让人看了就心情大好。
) p2 ?/ @; V* d) L, T
　　“也没什么，就江北的马家寄了份喜帖来。”

) z- B( s* Q" ~  q8 r; K　　一抹担忧立刻浮上白羿的脸庞，他抢了过来，愈看眉愈蹙得愈深。

3 f' P* p; N; \; P, J. {5 J　　果然是那个小王八蛋！竟然还有勇气寄喜帖来，若被甄衣看到这喜帖，他不气死才怪。

! P/ z1 |! S+ o1 `1 s. ^' H3 r　　“你不会去吧？甄庆。”
, Q: a* l' U2 m- w2 @2 a; M: e
　　“当然不会，我们跟马家一向不合，前几个月想抢我们聂家的生意不果，发这帖子来绝非善意。”
# \& s& q& ?9 [, c; m. X
. I3 C* m" O9 ?5 m1 ]) d& x8 Y　　白羿倒不觉得马家有什么不轨的念头，但说是要给甄衣难看倒是真。一想到这儿，他赶紧把帖子收好，不想让他瞧见。

3 c* d% Z# ]/ B) i　　聂甄衣却恰巧在这时进来，看着白羿藏起东西，人就扑上去，也不管他接不接得住自己，伸手就掏。
0 I. Y- L+ c; b/ ^2 |
　　“你偷藏了什么？让我看！”聂甄衣顽皮地嚷着。
  H' X/ ]3 a* H/ h
! i# k% Q+ T4 I8 `* i7 y  g　　“甄衣，你太胡来了！”聂甄庆紧张地从后头抱住白羿，呵护着他。
5 T  T+ H0 K+ Y& {1 r; W$ |
4 {' F0 v8 j5 d3 _" X+ Y" F　　白羿也是个娇小柔弱的秀气人，怎么受得住四弟这样横冲直撞的？

　　聂甄衣悄悄地吐吐舌，对白羿眨眨眼，提醒他现在正被哥哥抱个满怀呢！然后笑嘻嘻地拿出白羿怀中的帖子仔细一瞧。

　　很快地，他就止住了笑。
2 M3 j" D" a5 M& ^5 @
　　六月五日……不就三天后？

2 o3 ~& r% b9 {3 P4 i* r# h8 @9 u　　没想到马畅元竟然真的放帖子给他！
4 m* f- G! r- Z, g$ I1 Q! k" g* M
　　他思量了一会儿，突然道：“我要去。”

　　“不行。”白羿大惊阻止，离开那令人流连的怀抱，小声地道：“你不能去，谁知道他怀什么心？”

* [9 \1 x1 |  H2 B　　“他那头脑简单的人能怀什么心？不过就是想当众嘲笑我。”他冷笑地说。
- N5 ?& t+ q0 H
　　“那更不行！如今你的脚好了，但脸伤尚未痊愈，你这一去不是正合他的意？”白羿忙不迭地阻止，头频频地往外看，他知道这时候能压住聂甄衣看来温吞实际火爆性子的人，只有尔雅温柔的端木怀尘。
8 B9 R) C  G( F, _1 j# H/ b2 E% n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马家的婚礼，没道理我们聂家的人要去。”聂甄庆看着两人交头接耳，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 ]7 m3 X: b9 ]2 W3 p0 A: Z
& L! V: P/ }7 L6 v5 Y　　“甄庆说得对，你不应该去。”听到聂甄庆这话，白羿立刻搭腔。
# h' e6 M3 A% I, C( Z& g& d" t- a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 s6 e4 {/ j# N
　　就在场面僵住的同时，一个轻柔的男音道：“就让甄衣去吧。”
- I" \! x& H, D5 f1 }% d
　　端木怀尘手里抱着一堆草药，走了进来。

* B4 r& z5 q) l& O5 v, h　　“对嘛！连我的大夫都这么说了。”聂甄衣露出开心的笑容，窝在端木怀尘身边，帮他分类着草药。

  Z; Y  H/ D  ]# g　　“端木大夫，你有什么理由让甄衣去？”聂甄庆问。

8 C. f. O& y. |& y% ]　　他不是不通情理，只是两家素来交恶，天下尽知，为什么端木怀尘会赞同？这定有个理由。

　　“就凭马畅元是当初让甄衣毁脸跛脚的凶手。”端木怀尘淡淡地说出事实。
* J5 ?  h6 e9 W4 H( ?2 G3 Z7 a0 @
　　闻言，聂甄衣与白羿都刷白了脸。
8 T4 s7 s1 ^. e% K3 U
　　“他说的是真的？”聂甄庆满脸杀气，大步上前，揪着四弟。
) z: Z4 I2 t( _# i' g
# i2 d- S/ N7 H$ E　　“这……”聂甄衣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 a' c# S3 U9 M1 Z* E% _9 _
　　“他为什么这么做？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豹子胆！”

　　聂甄庆见弟弟并没有反驳，气疯了。一想到伤害弟弟的凶手即将摆阔娶亲过快活的日子，而自己的弟弟却得遭受如此的病痛缠身，他就已怒不可遏了；何况……今日马家还有胆发帖子到他们聂府来！

$ G+ m6 b2 @9 [! l4 J, y5 Q　　马畅元是什么角色，他怎敢这么做！
) D" b$ [9 }+ X' M! t
　　难道当真是欺他聂府好说话？
. |8 [9 {% S6 R, _* D" A- m# ~
- a( t2 y  e0 y9 ~) R　　聂甄衣以哀怨的眼神瞅着端木怀尘，若是平常人说出这话，聂甄衣肯定记恨到扑上去咬死他，但是端木怀尘说出来的，他也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暗暗猜测他的用意为何。
* e" R5 S6 z5 N. J4 T
　　“他的确是欺人太甚，想必是长年争夺商场失利，才会出此恶毒的计谋。”端木怀尘继续面不改色地道：“我想他发这帖子也是想让聂家、让甄衣难看。”

　　“既然如此，甄衣绝对不能去！”聂甄庆果断地说。

  l" D0 G( V8 B% ~8 o1 a　　聂甄衣颦眉噘嘴，知道要去无望。

- y8 u7 n9 u' C8 A5 _. J* m　　“不，照我来说他更要去。”端木怀尘不疾不徐地说。
6 o% P, {3 n% G6 ?5 a
) C7 g6 l2 M. L5 t  G　　“此话怎讲？难道要甄衣去当任由人戏弄的猴儿？”聂甄庆不满地拂袖。

% }6 Y9 ?" m% T　　“若是这样呢？”他捧住聂甄衣的脸，手顺着他的伤疤，轻轻地一撕，原本绝世的容颜浮现。
9 h: {; |- \4 Z" {
　　“甄衣！你的脸……太好了！都恢复了！”白羿上前激动地拉着他。

　　聂甄衣则是迟钝地抚着自己的脸，那皮肤再也不坑坑洞洞的，光滑得好比新生的肌肤。
  J5 M* d  B% j& ?' w( }
　　聂甄庆大喜，立刻唤了下人拿盆水进来。
9 _2 A* O- B3 U
　　聂甄衣往水前一站，柳叶眉正挂在两轮像是明月般清透明亮的眼上，唇红润得如点了朱砂，肌肤盈亮雪白得连淡淡的血管也瞧不见，只有白里透红的粉亮。
# K; M( @+ q; c  h9 o, p9 o' q
　　“我的脸恢复了！”他惊讶地抚着，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微笑的端木怀尘，他正抚着那从他脸上撕下来的疤，把那难看的干疤小心翼翼地放进怀袖中。
2 B- @4 X1 h  t. x  c
　　“所以我说，让甄衣去，恐怕是我们给马畅元难看，而不是马畅元给我们难看。”他笑着说，轻松地等着人同意。
; u0 f# y8 @9 R4 g# k4 P2 f0 ?: r7 J5 d
　　聂甄衣则是用湿渌渌的大眼恳求着大哥。

　　“好，我退一步，但必须派护院跟着我才放心。”终于，聂甄庆还是放弃了亲自去打马畅元的念头，反正要整治他在商场见真章也行。
$ r, e6 z8 D$ e9 G. [1 e/ J
. O  i' @% t3 N　　闻言，聂甄衣露出开心的笑容，对着端木怀尘猛眨眼；而看着聂甄衣高兴成这样子，端木怀尘也露出笑容。

　　车水马龙的祝贺声未曾停过，大包小包的礼物拚命地往马府里送，让马家主事人觉得自己的面子很大，一直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出来指挥。
" x2 }& u0 T1 m9 N: T6 @. w
　　其中不乏很多他想也不想到的皇亲国戚，像是八王爷、三王爷，甚至是漕帮的人都赏脸来道贺，怎让他不沾沾自喜！
/ [9 T+ ?+ h+ E, A
　　“爹，什么事这么开心？”马畅元一身的新郎衣喜气洋洋的。
: x$ Q& W2 V& f. T/ F8 p) ^' i
3 v/ M6 E7 C/ k! u2 ~4 w1 z9 L　　“哈哈！你看你的面子多大！站在那边同县爷说话的人可是当今的八王爷！”马贺捻着胡子，笑得乐开怀。
# Y: i* h2 M2 B; I
( x9 \# K% M3 M+ i& V0 n) y8 n　　马畅元惊讶地望向那一身贵气的男人，觉得脑袋有点醺醺然，没想到他也能请得到这么大的人物！

　　脸上挂着笑，他正想要上前打招呼，却看见那再熟悉不过的人影踏了进来。
6 j) a: E2 j$ e4 o2 C1 R# ]
　　一时间，热闹的厅堂沉静下来。

6 I0 w/ k; ~6 W& E' g　　众人都知道聂马两家不合之事，而如今他们来参加马家的婚礼，照理说是不应该谄媚聂家，但……
/ D) H+ u6 T$ c. X* U3 C
4 a# j4 M6 f% D1 L7 ~# L0 X　　贺客彼此交换了眼神，立刻势利的迎了上去。

6 O5 T& F0 M/ p# ?4 e8 T* Y9 K5 p　　“聂四公子，今个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是啊！许久不见您了。”
2 R5 a! Q8 W5 K/ W5 A
# {5 _1 C( Q7 F. f　　谄媚的话语中多少带着不恳切，他们纷纷略低下头，想要看清那戴着薄纱底下的脸孔，是不是像外头所传说的如鬼魅一般。

4 N( k# `2 K# e" I1 ~3 K　　真是可惜了！以前的聂四公子可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 S- h1 ^$ d' f% U4 j
　　“是好久不见了，张老板、李老板。”聂甄衣的口气轻松自在，“今日你们也有空上马府祝贺啊？”他轻描淡写地问。
4 c! \- I( q4 f5 [
7 h: ^. \+ ^2 _1 Y　　两位布庄的老板闻言，僵了脸色，赶紧陪笑道：“反正今天挺闲的，来瞧瞧热闹罢了。您瞧，我们热闹看完了，正要回去了。”
* X0 n: r" @) u# S: C' I& G
　　“人都来了，多待会儿。”聂甄衣假意好心地劝道。
  h. V# q! q; h: @' D
; {& Q5 e! e  F& ~" x　　“不不，急着回去呢。”他们拱手急忙地离开了。

　　其它人见状，也纷纷找借口离开，可怜的是他们解释的对象是聂甄衣，而不是被晾在一旁的马家父子。
, q8 x5 h" f8 `( x9 y% V5 s) b
　　毕竟得罪马家总比得罪聂家好上千百倍，普天下谁敢不卖显赫聂家的面子。

; B9 M. p1 X: W* V) g4 W　　看着闲杂人等都离开了，聂甄衣微笑地看着旧情人。
$ r7 C- U# ~: j& @. l
* P- j" ]8 \' I8 u; w　　他依旧玉树临风、俊雅挺立，但他却不再被他迷惑，只因……他笑着看打从进来就盯着人家喜宴研究的端木怀尘。

　　“聂四公子，我们马家好福气，竟然邀请到您的光临。”马贺僵着老脸，刚刚那些人让他丢尽了脸，恨不得现在拿把扫帚亲自把这人给赶出去。

　　“哪里，我可是收到了您的帖子。”聂甄衣拿出红帖晃了晃，证明自己可不是不请自来。“马公子如此热烈地邀请我来，我怎可缺席？”

" u5 U. a4 n5 w  }　　看到他手上拿的真是自己府上的帖子，马贺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有忿忿地坐在太师椅上。“只怕您这贵客我们府上会怠慢了。”

. Z" a. t# r3 ]) G- b% ]9 b$ W　　“怎么会呢？我一向最随和了。”聂甄衣淡笑。
% |! V5 T9 I' A7 y! h. e' {
　　“但我的婚礼可不希望有什么妖魔鬼怪来参加。”马畅元忍不住气地说。
# Y) k: a1 B+ B% d7 L7 p
　　闻言，端木怀尘回神，眯起眼地盯着那俊雅的男人。

1 D7 Y  l5 s, T3 @( I. @# |　　马畅元又续道：“尤其是还跟着男人来参加我婚礼的人。”
1 G; @9 _4 p. \1 N1 e9 N) {8 L
# P5 W7 w& N1 T% k3 l$ C　　“是吗？我倒没见到哪里有妖魔鬼怪，至于我身旁的这人，他可是江湖人，随意侮辱了他，我可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A: z& G- X+ s5 T
　　马畅元被抢白得脸一阵红一阵青，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前去，把那面纱给扯下，让众人看看聂甄衣毁容的丑样。

　　“不过我们倒是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小儿一般见识。”聂甄衣意有所指地道。
1 n8 Z6 d6 s9 ]
　　马畅元气得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3 ?# M6 u# Z: ]0 G3 S7 Q　　聂甄衣继续大剌剌地笑着，对着身后的仆人道：“快把我的贺礼送上，以免马家说我们聂家不懂规矩。”

! v* Z9 a9 i" S- z  U　　马畅元沉住气，看聂甄衣到底想要玩什么把戏。

! R% q& \9 H2 I% _) p8 U  |　　而聂家送来的只是一壶酒，酒口被封得紧密。
/ ]. z2 |1 _) e" z9 }+ ~
2 b$ O. W/ u2 u　　“这不会是您送的薄、礼吧？”马贺讥讽着。
" k" N. e6 y4 }4 T" M
! x" g% m! Z4 J　　“我聂家送出的自然不会是薄礼。”聂甄衣命人拿了两瓷杯，他拔开封口亲自斟酒，一时间整个厅堂恶臭弥漫，淡绿色的水酒中还漂浮着奇怪的东西。
: m, j. Z! r" U3 O% w
& Y; t+ V- `# O: m( B: t　　对其他人来说是陌生，但马畅元可不陌生，他铁青着脸，看着他花大把金钱买来的情蛊泡成了恶臭的绿酒。

　　“马少爷应该很喜欢这礼物吧？”聂甄衣笑逐颜开，“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得出它。”

; |/ ?/ v% A7 m; J　　这话是认真的，他跟端木怀尘讨，他说什么也不肯给，还念念有词地说这是绝世珍宝，哪能那么浪费地拿来泡酒，但最后他还是拗不过他，把装在瓷瓶中的情蛊心疼地交给他。
( G+ R# m- N1 l6 k. D6 o
　　“这可是很补的，马少爷要不要尝一尝？”聂甄衣眸中带丝魔魅，挑起一抹轻笑地举杯，欲送进马畅元的嘴里。“很简单的，就像你当初让我吃下一样……”他压低音量，在马畅元的耳旁蛊惑地劝说。
3 I, K9 n' C; G# `' N! b8 a
8 f* i0 d9 N$ a" h4 K; q　　马畅元再也忍不住，挥开那杯恐怖的酒，杯子耐不住摔，酒洒了满地，“你这个丑人！我今天就要揭开你丑陋的面目，让众人知道你是怎样纠缠我，让我……”

　　面纱被揭开，马畅元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他看见聂甄衣完美无瑕的脸蛋，而在场的人则是因为这绝世容颜而倒抽口气。

9 e8 ^' r$ ^: X! r4 U　　“这怎么可能……”马畅元恐惧地退了好一大步。

　　“我怎么个丑法？这是我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我丑。”聂甄衣带着可怜无辜的目光看着端木怀尘，“怀尘，你也认为我丑？”
! C: T9 i4 ]2 u) G8 E+ ?* l* s
　　趁着个机会，他要拐一句端木怀尘哄他的美言。
& `8 Z/ k# p, D& s
' R" ]2 }  s7 |! Y" v% X; n　　端木怀尘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捏了下他的鼻子，配合地说：“谁说你丑了，你美得像天人下凡。”

1 g- t* H5 c1 l- y- v) I　　“我就知道还是怀尘的眼光正常，有些人就是喜欢把猪当美人，把美人当猪。”

3 F* Y  U! M9 l# l　　气得马畅元脸又是一阵红一阵青。

& R4 r3 g* Z3 R0 `! ]$ A　　聂甄衣看着马畅元，用着冷静的声音道：“如果你有胆子喝了这盅酒，我就放过你。”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4 V" f: l8 o9 \  f+ g. H4 L
　　但马畅元却咬着牙道：“我没做什么，为什么要求你放过我？”

　　“既然你决定如此，今天这盅酒就当作我们的见面礼，之后我聂府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聂甄衣淡淡地说出极具威力的话。
+ v) N/ t+ ]! R5 w5 J2 I5 N
　　而本来留下来靠着马府的人，现在根本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开。

1 F) r" f7 |* n2 C- w9 T　　“说得好啊！”八王爷、三王爷鼓着手上前，“好久没见到甄衣发怒的模样，那模样真是又泼辣又美丽。”

　　“三皇舅、八皇舅，你们就站在那边看戏，任由甄衣被欺负。”聂甄衣一副柔弱被人欺的模样。

  \4 D9 G) r2 i" W　　“既然我的甄衣都说话了……”八王爷拍着扇子，对着马畅元露出冷酷的笑意，“听见了没？若敢再招惹甄衣，我一定请你到京城的大牢里走一趟。”

$ `  B, v6 w) _$ M6 Z! z2 y　　马畅元听见这话吓得腿都发抖了起来。
- f% _8 X3 T* }) L
　　端木怀尘上前也道：“别再欺负甄衣，他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2 f: N% H9 u+ B' v+ D　　马畅元看见这好像没什么来头的男人竟然也敢恫赫他，不禁举起手想要怒打他，没来得及下手却惊恐地睁圆眼，因为男人背后竟然有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夜叉。
, s2 Y; A5 e1 e' ~4 W
) Z5 U; n/ H/ n' H0 T; a　　他惊恐地大叫，不怕丢脸地躲到桌子底下，口中还嚷着有鬼、鬼啊的。
" X( c. O! h/ f6 ~
　　端木怀尘耸耸肩。

- n6 S7 b" ?+ h5 _% q　　聂甄衣则是轻轻地靠着他，心中甜甜地说：“你也帮我对不对？”

　　端木怀尘微笑，没有正面回答，“闹也闹够了，我们回去。”

　　“嗯。”聂甄衣听话地跟着他步出门。
4 [! y( h( _) ^" E3 s$ [
　　而其它宾客自然也是一哄而散，只可怜马府这婚事办得不热络，这对塞外亲家可就难以交代了。
- E) M5 w" u5 Q: z  v4 `" o
　　前脚才刚离开马府，聂甄衣就在大街上尖叫，狠狠用力地抱住端木怀尘。

　　“太好了，我报仇了！怀尘，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马畅元那一张苦脸？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 u& _5 F  @" M2 i9 }9 f& Y2 R
　　见他不顾形象地在街上开心地抱着自己，端木怀尘好笑地挣脱他的手，“你忘了你聂四公子的威信？这里可是大街上。”

　　“大街上又怎样？我早想这么做了。”聂甄衣开心地拉着他的手，“我们不要那么早回去好吗？我把护院支开，我们多逛一会儿。”
. E  n- R! }( T8 q7 U" o8 o8 q9 {; R
　　一想到之后的分离，端木怀尘同意地说：“好。”

　　他们才走了一会儿，端木怀尘又突然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

　　“什么事？”聂甄衣停下开心得轻飘飘的脚步，回头望着他。
# b% Q% v+ j9 v1 w, [+ w
　　“跟情人去逛花灯、在大街上拥抱，这些都是你早想跟情人做的事，你还有什么事希望跟情人做但还没做的？”

　　聂甄衣偏着头想了会儿，然后才缓缓地道：“在杭州郊区有种白色的情人花，以前我希望马畅元摘给我，虽然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但有人说拥有那种花，拥有的爱情就会长久……”

/ K# t) ~9 e' O+ \; h　　他不好意思地微笑，“你也知道我们这类人最怕的就是情人变心。”他轻握着端木怀尘的手，“但现在我不需要。”
& D2 q3 C2 D' m. S2 D* X
6 D9 A$ q" ]3 y' J. E　　他望着端木怀尘的眼睛仿佛在说，现在只要有你就满足了。
( Y/ m" U6 E. v1 ~
$ B2 ]1 F6 z  w6 g　　端木怀尘略微尴尬地移开目光，在心里悠悠地叹口气。

0 G, E* P$ O7 u0 `/ w7 f& L
5 f* Z( ?9 A6 ^# `( o7 C: V


' E5 R1 j% j4 o+ Q- h+ C
" c9 F4 [# c+ }/ \1 F5 R9 x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8 编辑 ]

skwstc

第七章
" H  L' N  ?; `" Q3 v" g
& x+ N7 _$ Q2 W- i0 m9 i

　　回到聂府后，月娘已经露出了新月脸。
3 d. P3 Z+ s6 c
8 o6 P* g2 k/ j  k　　难得出去的聂甄衣说什么也不肯那么早回家，硬是拖着端木怀尘逛了好几条街，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嘴塞满、手里拿不下了，才满意地回府。

0 j: P% J& m- C) N7 {6 R　　端木怀尘一如往常地在房里沐浴，准备睡个舒服的觉，门外却传来紧急的敲门声。他不解地开门，看见的是聂甄衣贴身仆人那一张焦急的脸。
5 m( [0 D& a1 N& D/ L
　　“端木大夫，四公子他、他……”他一张小脸都快哭出来了，拚命地抹去眼中的泪水。
+ w% |7 \8 ?6 c5 n
　　瞧仆人那慌张的模样，端木怀尘心里一紧，拿起宽松的衣饰随便穿上，腰带一系，赶紧朝聂甄衣的房里走去。

　　因为怕有什么临时状况，他跟聂甄衣的院落离得不远，不到半刻他就瞧见那虚掩的房门。

6 k% F. ?& D& I: S　　推开门，他看见聂甄衣正痛苦地在地上滚。
1 J: j) ]5 n$ r7 `" L
/ q5 [) p. e- `6 f) b　　“甄衣！”端木怀尘冲上前，赶紧把他抱起来，一边探脉一边问着赶来的小仆，“通知大公子了吗？”

1 ^# u. i1 Q  d　　小仆慌张的摇头、“没、没有，四公子说不要通知。”

　　“是我吩咐他们不要说的……”聂甄衣勉强睁开眼，“不要让我哥知道……他们会担心……”
8 I" g# b1 W7 f
　　他痛苦地揪着端木怀尘的衣袖，眼眸因痛苦而浮起泪光，“怀尘……我会死掉吗？”

　　“别说这种荒唐话！”端木怀尘大声的斥责，却也是第一次乱了心神。

　　他着急地找原因却找不着，聂甄衣的身子应该无大碍了，怎么会突然痛成这样！他又心疼又自责，懊恼自己的学术不精。
: v3 |$ R' ~% {! y) @3 O  s4 o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症状？”他心急地拥着他到床边坐下，探着偏高的体温。
: K0 Q8 K% Q1 G" J( I) V1 [9 N/ |
　　“我全身发热……好喘……好不舒服……”聂甄衣用迷濛的眼望着端木怀尘，突然伸手压住他的头，小嘴贴住他的唇吻舔着。
2 b" @/ l3 ~' U( B' _+ `/ x( h$ s5 N
　　端木怀尘愣住，脸绯红一大半，就在他想要推开他时，聂甄衣先放开了。
% c9 Y) y6 ~0 f" o8 B5 v5 B
" Z0 \. h+ @/ B9 Z% e. A　　他喘着细细的气，“这样做有比较好……”

　　突然间，一道光像是打入端木怀尘的脑里。
1 U1 Z: r) L5 p( i8 ^
　　全身发热难耐、脸绯红、身子在他怀中不断扭动求欢……
6 l) I/ |8 B  h  z* m
& i8 q  M+ Y' j' h* X　　是情蛊！这是情蛊发作时的模样！
2 P! ^$ h( v! V5 C8 @% w
* S& _+ y& z$ `8 s1 E3 @　　但不对！所有的情蛊在昨天应该都被他清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残留的情蛊？

　　他放下聂甄衣不安地踱着步，该不会是他太小看马畅元，他从苗疆那里拿来的蛊中还有能深藏到人内脏中的情蛊，却又被自己粗心的忽略掉？
* S& u  _) z: C$ f8 G
　　而今日去找马畅元，聂甄衣拿出那盅情蛊酒让马畅元兴起了报复之意，才会选在这时候对未清除的情蛊施咒？
% J, l1 M; o) {# ~0 D6 i  U6 T) e3 v
! ^- P+ _; ~$ l0 @: L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他就怨怪自己，都是自己的错，没检查清楚才会让他受这样的苦。
; o  C. U& B4 R  Y
　　他望向聂甄衣，聂甄衣红唇啃咬着被衾，痛苦地与被衾摩擦；那模样楚楚可怜，几乎让他想要一把搂入怀，但他知道他不能像禽兽趁人之危。

; ?2 g. ~& U1 m2 d8 E* {4 b　　“甄衣，我去帮你找个干净的姑娘来？”

　　这是唯一解正在发作情蛊的良药，情蛊与春药不同、蛊一旦躁动起来，没有听从蛊最原始的冲动，蛊是绝对不会停歇的。
+ x9 g" Z& l" W
! L3 M& ?; c# t　　“我不要……”聂甄衣用着蒙眬的眼望着他，猛摇头，“要我抱姑娘，我宁可去死。”

' G% ~2 A/ j/ V　　这倒也是，端木怀尘颦眉，聂甄衣喜欢的是男人，要抱也要抱男人才对，但这种时候去找个男人让他抱……也未免太难了。

9 ^2 E7 }: a  {+ B" C　　“那怎么办？”端木怀尘担忧地摸着他的额，“现在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给你找男人。”

　　“我要你……”

　　聂甄衣用痛苦又迷濛的语气说出令端木怀尘惊讶得都合不拢嘴的话。

: L2 c, L2 X1 T: I4 ]　　他颤抖的拉着端木怀尘，“你不喜欢我吗？我喜欢你……你帮我……”

* a7 F4 A: Q" m' f. y. ]　　端木怀尘震了震，想起了跟白羿的对话，他是喜欢眼前人，可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更何况他都决定要离开了……
& V. G' g/ L) s. k& r9 n' E7 T7 K
9 d( ^) m) R" t　　“甄衣，我无法抱你。”他歉然地说。

　　聂甄衣听到这话，呜呜咽咽地哭着说：“原来你讨厌我……那你出去！我死活不用你管……”

　　“甄衣！”
) M- `0 b5 q8 b. F+ b) w+ G9 L
5 {$ g7 K/ A- w6 G) k  `　　“你出去！讨厌我就不要抱我！”

/ c$ k, a6 {$ p. A: O+ g, F9 s! T( m　　“我……”端木怀尘想要解释，却被聂甄衣粗鲁的推在床上，狠狠地吻住，他大惊张嘴，正巧让那粉舌乘机窜入。

9 A, B, V& d2 e* p1 W. ~　　“你怎么可以……唔……”

　　狡诈的灵舌舔吮着他的舌，缠卷地勾引他，逼得他无路可逃，而热烈的吸吮更像急切要把他榨干一样，掠夺着他的蜜液。

$ l- W# k/ D2 m5 r　　端木怀尘心慌，发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规律了起来。

% M7 W% U3 [3 F  r3 K　　“嗯……甄衣……”他慌张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为时已晚，他的衣带不知何时被扯开，露出了苍白的肌肤。

3 \3 W+ S# w- B: l+ C9 Z; d　　“手……手拿开……”卷绕着他的胸膛，胸口的嫩蕊立刻被刺激得又红又挺，但他脑筋还是有一丝清楚，以他的状况，他根本不应该有任何反应才对！
0 s% j  [6 Q0 f- q
　　“甄衣！”他紧咬牙，下达最后的命令，但聂甄衣依旧我行我素。
; z- W4 H% g( a& N2 i  C. L
　　端木怀尘似乎也瞧出聂甄衣的认真，他还在徘徊于作决定时，突然眉间一热，聂甄衣的手抚上他白皙的脸蛋、细嫩的发丝。
* n: t: j7 ?6 u5 u+ g# P/ C
　　他的唇轻轻地像是巡礼般，从额际到眉间、鼻尖、红润的脸颊吻着，最后落在那薄唇上。
8 t/ j1 l5 Z: {' \1 z/ T* t
　　不像之前那样尽情恣肆地在他的唇内掠夺，这次他慢慢地品尝、慢慢地摸索，舔吮着他口中的任何一处。

9 A( r( J5 ?' k2 [　　端木怀尘软下腰，闭上眼，任由那温暖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 [1 \- j8 ]8 X( P　　“嗯……”过度的激情让端木怀尘无法招架，发出诱人的声音。

% v- c( g; l6 v　　聂甄衣颤抖着手，脱下自己的衣服，与端木怀尘细致的肌肤摩挲着。
$ s, u3 X. D; ]  x
　　“甄衣……别这样！”端木怀尘扭动地想要摆脱他，换来的却是双蕊更敏感的湿润。
1 m* [9 @# ?" {6 O+ T' W7 C
/ _6 k' Y% H/ c8 K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难道你真的讨厌我……”聂甄衣回答的声调带着哭音，抬起头来是一脸的委屈。

　　“我……我不想这样占有你的身子。”想与不想已经无法在他的脑海里做出决定，但他只知道自己的坚持──不能这么卑劣的趁人之危。
. R+ L( l! A2 R) V* T
　　“占有我的身子？”聂甄衣迟钝的反应不过来，过了良久才缓缓地嘻笑，“你好像误会了，我也不想要被你占有……我想要占有你。”
- Y1 d" ^+ K9 i
　　端木怀尘发誓，那一定是自己惊吓过度才会出现这样的幻听。
% m+ q1 A- C0 I( J
2 ]/ n% S5 E, E* w# s; I　　聂甄衣说要抱他！
4 l7 J, T$ F+ G8 N% E( F1 \, i
7 c. \8 }9 r$ ?) F! Y! R1 }　　到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被骗了，现在的聂甄衣分明中气十足，哪有什么情蛊发作的迹象，情蛊早就被他清得一干二净，聂甄衣是利用这方法来骗他！

" Q$ w" o; J, @' |$ J　　这个披着美丽外衣、却吃人不吐骨头的聂甄衣！他不知道多久前就开始计算，打这种主意了！

0 F- _. C/ |9 R" G4 H9 m　　手微抖着，端木怀尘想爬出正在邪笑的聂甄衣的恶势力范围。
# K$ c! ~1 t" l6 J+ ^, }
　　但背对着他，却正巧露出了他的弱点，那股间隐约可见的沟股。
' X( C9 x+ l! L2 K6 _( q
　　聂甄衣的神情立刻变了，眼珠子转黑，修长美丽的手指沾起带点催情作用的润滑油，轻缓地送进那紧窒的私密处中。
6 E, [+ B" R# T) ?% H7 w5 A! t( \+ T
　　端木怀尘浑身一僵，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化了开来。

7 W8 H6 c! e9 x: I" a8 n　　“啊……”他软软地瘫在床上，因为后头的探索，也因为前头的摩擦。

　　“怀尘，你死心让我抱嘛，我有经验，一定会温柔地待你的。”聂甄衣故意在他敏感的耳际低喃。

) z, L& v4 T) d8 `# n- ]* f　　“呜……当初跟马畅元……”他不死心地问。
/ m& @. w9 G: ]3 s! u, z+ ^; t: f
+ _7 ?' C3 M* n+ Y' ^5 B$ g　　他跟聂甄衣的身高是相差不到一颗头的高度，但他不信马畅元那高大的家伙也是被抱的。
; V# g# z- j$ T6 x! ]& v! u, `
& R$ w" n3 \6 w) Y+ h- l0 U　　“你怎么这么爱吃醋、翻旧帐呢？”聂甄衣亲了下亲亲爱人的脸庞，“我跟他在一起，当然是我、抱、他。”
3 `( D6 M& E8 |: v: r3 g+ s0 ?  {& V
+ x4 |+ u( Z. s5 p' h: }　　得到这个答案，端木怀尘眼眶蓄泪，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马畅元如此急着追杀聂甄衣的理由……只是现在知道太晚了些……
( D* M( ]2 y/ a3 G5 ?& {, U
& c  @8 v3 R' E( q4 I; |! z　　他感觉到那蠢蠢欲动的硬挺在他身后徘徊，然后毫不犹豫地就送了进来。

' s& L3 S1 f1 D　　“啊！”痛是还好，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律动，好快、好难过。

7 n2 ~7 L, E4 R7 z: K" ^2 s' [　　“怀尘……你好棒！好紧！”

　　端木怀尘紧抓着被单，眼紧闭，任由自己被贯穿，耳朵还要忍受聂甄衣淫靡的话语，他猛喘着气，随着聂甄衣加快的动作，他再也忍不住让羞忿的泪水滚下。

　　端木怀尘悠悠地醒转，有点无法适应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稍稍转身，就看到令他头痛至极的聂甄衣。
2 V6 G7 I, d2 h
　　聂甄衣漾着笑，开心地跟他打招呼。
/ \6 s4 q+ r; v+ }
　　“怀尘，早呀！”
2 S! ?  y; B! l
# v$ [5 O" k+ @& ^　　相对于他开心的笑容，端木怀尘只有一副无力至极的表情，“你跟马畅元在一起时，真的是你抱他？”

　　“嗯。”聂甄衣笑得喜孜孜的。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端木怀尘气呼呼地。
1 g% r/ m& M& q4 \$ P
　　“我干嘛要告诉你，我怕你会吓跑。”聂甄衣呵呵地笑，在端木怀尘的脸上啾了个好大的声响，“白羿跟我说你有一点点喜欢我，要我下手为强。”
7 |2 s# S0 n/ p. H9 B
　　白羿！这两个字狠狠地打入他的脑里，果然是江湖人，做事真是心狠手辣，让他这次也栽了！

/ J- G" h6 ?8 c5 Z# e- G　　“所以你不是情蛊发作？”端木怀尘忍着头痛问。
1 h4 v3 j5 j/ ]' y9 `( y+ \7 B
　　聂甄衣可怜兮兮地摇头，“我特地去查情蛊发作的时候会怎么样，其实我很怕你会看出破绽。”
0 l2 n5 ?  C6 ~/ B- ]
( U0 @6 j+ E; C; B0 J. u6 T　　他还能说什么？论演戏他本来就不及聂甄衣，更何况他那时候关心则乱，被他骗也是难免。

　　“你在想什么？你生气了？”聂甄衣嘴一抿，好像很委屈。

　　“我没有。”除了长叹，端木怀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
2 J7 b6 O" j! r9 D8 v2 l) {
　　“你骗人，你这里都皱皱的。”聂甄衣指着端木怀尘的眉宇，“我是真的喜欢你的，白羿大哥说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其实我的情蛊也有别的方法可以医治，可是你却偏偏选择那样的方法……那件事是真的吗？”

; s! ^$ l' D1 H4 B* c) u　　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自己，想要辩驳的话，实在很难说出口。

　　端木怀尘先是长叹，然后道：“是。”他想他完了，一世英名就栽在他那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蛋上。

% e) |4 e% z7 `" Z; P- t　　闻言，聂甄衣露出开心的笑容，拉着他的手，“那你也喜欢我的，是不？”

　　他不放松地继续紧咬着这话题。
5 s7 A% o* G- F1 M1 F
　　端木怀尘则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0 K8 |3 C8 K; G+ e; A& y* m1 \
% O, G) u5 j1 n' V. G5 ^8 O　　“是不是？你说嘛！”聂甄衣不停地撒娇，用目光恳求着他。

　　明知道现在的表情是装出来的，端木怀尘还是抵挡不了这样可怜的表情，赧然地点了下头。
% p$ W! l, i* h
, |! s' }; A' a' O　　“啊！我好开心！”要不是搂着他的腰，聂甄衣现在几乎要跳起来快乐地绕圈圈，“你说你喜欢我哪里？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 k2 x3 L3 m5 M5 d$ s. c　　“别问我这种事，我不会说的。”端木怀尘脸愈来愈红。
3 ~: r. R* H# G% `( A
　　“可是我想知道嘛！怀尘……”
1 }  e# ~4 H  m* B1 o
　　聂甄衣不死心地追问，闹到端木怀尘也有些生气。

9 j- h- @4 p. N' D7 p0 s9 |　　“我就说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喜欢哪一部分，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反正就注定是你了，见到你我就知道是你了！”
! U( H1 {% z3 T  @1 S5 V/ h
　　他难得动怒地讲出这些话，却发现聂甄衣愣住了，也没瞧他大声的反驳，说自己口气恶劣，反而是泪光闪闪，然后……扑上来。
4 S2 h8 b7 n4 B  X" e$ k6 |
　　“怀尘，我好感动，你竟然说是天注定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聂甄衣磨蹭着端木怀尘的脸颊，满脸感动，“我本来还不期望你会说出什么好听话来，没想到你……呜……”

　　听到这话，端木怀尘哭笑不得，既然不期待还逼他说出来！但在大白天做这样亲密的举止，让他着实不适应，他用脚踢踢他。
" n" i, Z+ n1 N- S1 J
　　“我饿了，去找东西来。”

　　“好，遵命。”聂甄衣乖乖听话地跳下床。
: _4 p1 q1 X' F6 D
/ Q. b/ j0 ^# I6 O) I+ L# u- r　　看着那缠人精的背影，端木怀尘的唇边漾开一抹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满足笑容。
0 T' X3 l9 z: G2 r% r
　　聂甄衣本来要直接到厨房去的，却突然听见下人在谈论白羿的事，说什么他昨晚病发作得很严重，现在正在厅里休息，大公子也努力地劝着要白羿回白杉庄去养病。

$ z/ Q7 Y8 ?6 p% I　　他听到这话，不禁一股气上来。
1 d7 |% h% A5 J. ]! i! I7 y2 Z
7 h/ X3 @3 a- c- V* V) B# _　　大哥也不想想，白羿这几年来是多么辛苦地在帮他，这样死心塌地的默默守在他身边，今日他这样劝白羿回去，虽是无意，想必白羿定是很伤心。
* V$ l. E4 Q* `4 b. Q0 n8 r
# t4 S8 y( l3 W0 R0 n5 E　　思及此，他不得不放弃喂饱端木怀尘的打算，先到厅里去看看。

　　绕着回廊走了一回，踏入厅后，他看见大哥担忧地环在白羿的身边，细声地跟他说话，却不见白羿多有精神回话，知道这次白羿似乎病得不轻，他赶紧上前问话。

5 \6 v5 G( o! H8 j- W* f　　“大哥，白羿怎么了？”聂甄衣脸上显露出着急。

8 J0 r4 O. ^5 ^# E/ {( d　　“我也不知道，他昨晚开始就有些不对劲。”聂甄庆蹙起眉，脸上的关心不言而喻。
& m0 g+ N" R+ u. L/ h; f# m
　　似乎是听到了聂甄衣的声音，白羿缓缓地睁开眼，对他露出虚弱的一笑，“我没事，就是身体虚了点，你大哥就在那边大惊小怪的。”

5 b  J6 e/ e- r3 o" \% G4 T  I8 x　　“我当然紧张啊！你除了小时候身子差了点，这十几年来连咳也不曾见你咳过。”

　　低沉的声音听在白羿的耳里，顿感温暖舒服，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 c" F3 k4 l- b/ e# O
  j% }6 B: P2 m# D+ c　　见他笑了，聂甄庆稍稍地放下心。
5 G# L4 }0 n& Q& |
! G4 \4 _' b( k; _　　“我没关系的，只是你莫再劝我回白杉庄去，这样我就当你在赶我了。”白羿用着轻松的口气道。
" `7 |8 ^: P% |$ d7 z5 r/ L
5 E, u+ P- I; n" C　　“我不是要赶你，我只是怕你太劳累，你留在这里也不会专心养病，看我一忙起来，你准又吵着要跟。”

: k6 k: X. u& [! k7 A" G　　“我帮你还不好？”

/ ?5 z  D6 B: g6 z  A　　“我、我当然是很高兴，但是你……”
! W- N" I9 N3 G# c3 A) Y8 l, S
* ?7 b+ U* t6 M* m　　看着他们俩的互动与言语间透露出对彼此的浓浓关心，聂甄衣的眼珠子转了几圈，试探地说：“大哥，你跟白大哥的感情真好……倒不如把白大哥娶进来当我的大嫂？”

. h, F; p$ p! h" [; K　　这调侃的话让白羿的脸颊浮起了一层浅红，但心里却又不免期待聂甄庆的回答。他略微慌张地看着那高大英俊的男人。

　　聂甄庆的反应却是立刻地大声斥责：“你说这什么话！两个男人在一起成何体统！你到底是病好了，还是愈病愈严重了？”

# H1 m! R! ]: n$ W7 Q　　这话活像是一巴掌打在白羿的脸上，他觉得眼冒金星。
* Y9 d- ^5 Q7 O" m6 W# o* p
　　明知道不应该对这人有所期待，怎么又忘了？
1 z- u; d- y. G7 X$ S, `
　　为什么他总不能记得聂甄庆对他好，是因为他们是儿时玩伴；让他接近，是因为几十年累积下来的习惯，而不是因为他特别。
& h4 ^3 e- {, v
% v: x; A$ I0 i2 z/ s, \　　他暗暗地沉下脸，看见聂甄衣满脸的愧疚，他无所谓地拉开笑容，轻轻地摇摇手。

7 q8 ^3 ~& [0 c8 e; A" g　　没关系，他早习惯了。
, l6 |& d& z) I& n- V
　　但聂甄衣则是在心里气这个迟钝的笨大哥。
! A$ z8 T# t( _5 v8 }  ~; \7 _. k
% v: G: D8 Z* K/ x* x* @' h　　看着白羿的气色恢复了不少，趁着四弟提起这个话题，聂甄庆看着四弟与白羿，突然道：“说到娶妻……皇上已经问过我的意思，我同意娶长公主了。”
& S) M2 y" e- W6 q) ?3 a6 m6 y
  c* m) |' r' t3 C( e" \　　“什么？”聂甄衣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他看向白羿，果然他脸色顿时刷白。

  K" I1 z! q& m　　“你……你要娶亲了？”白羿颤抖着唇又再问了一遍。

　　聂甄庆点头，“看着马家迎娶新媳妇，我也觉得应该娶个妻子来帮忙打理。我们聂家事业紧多，再加上前阵子甄衣受伤后，商行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让我惊觉没有找个人来帮忙，我还真是忙不过来。”
! z& l/ B' c0 H3 R
　　我还不够好吗？白羿差点脱口而出这样的质疑。
4 ?; J# h( i2 J+ W8 a8 C- S' G9 L
/ C6 S& ^7 `& z0 M. }　　这几个月来，难道不是他随着聂甄庆奔波寻医、难道不是他跟着到商行去打理事情？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 ^+ p5 Q0 R) P" f- Z2 Q　　“大哥，我觉得这种事急不来的，更何况还有白大哥在帮你，而我现在又好了，我之后一定会多帮你分忧解劳的！”聂甄衣拚命地劝道，说什么也不能让大哥娶亲。
; \) a7 ^' i$ ?3 p$ p
( [' p2 m2 g5 ~7 u6 ~/ Q- N　　“那不一样，你帮我自是正常，但白羿毕竟不是我们聂家的人，我们不能老是这样劳烦他。”
" `& \7 f7 ]% T8 k0 ?8 _
: Q% C6 ]7 A  B" k+ Z- Y　　不是他们聂家的人……一句话就轻松地击垮了白羿多年来在聂家的努力。
5 q' O# `! x2 ~9 V' J
# ], i. Q) D# E8 }, {$ ^6 y* `( C+ N! M　　他扯开连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可怜的笑容，“既然甄庆你都决定了，那我恭喜你。”

　　“白……”聂甄衣还想要说话，却因为白羿苍白的脸色而慑住。
& d# F8 n' @7 ~+ a3 ^- S  J
; v* @* Q; K/ d1 B　　白羿对他勉强地笑了笑，用手暗暗地挥了挥，要他不用再劝了。
  `0 E: `# h" O- x5 N
5 Q4 h# P' B7 B+ J7 ^　　聂甄衣黯然地敛眉。

  I8 B9 J' r* H$ T0 U. ^1 H" Q　　没察觉气氛诡谲的聂甄庆对着白羿诚恳的邀请，“羿，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杯水酒！我的喜宴你绝不能缺席。”
: p2 K9 @- R5 I- i
5 `8 u# |0 }& w2 O% y4 f1 p! s　　“我会的。”白羿颤抖着唇，笑得勉强。
, e) f" n2 C% P; G. M7 V; p+ F# r
5 f% p: @9 q2 X) o  C　　聂甄庆一时间也没想那么多，只当白羿是受了点风寒。
( m1 Z2 o, \, r/ V: t4 Y  t- f
; C( L5 C4 }! p& ~& _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29 编辑 ]

skwstc

第八章



5 w& ?. a/ j8 ?2 y8 {. a' y5 [　　聂甄衣气呼呼地跑回房，看着打发他去找吃的、自己却又沉沉睡去的端木怀尘，他心里一气，上前狠狠地捏了他。
% T" y' A2 @8 c& }
　　“哎哟！你干嘛捏我？”端木怀尘揉揉因痛而睁开的眼。
. m# `5 K: V, V/ C& v* M
: F1 h- i7 h; H- a3 I　　“我生气，我大哥那个笨蛋！”聂甄衣张嘴又往端木怀尘的肩头咬去。

　　“怎么生气了？”看着聂甄衣气嘟嘟的模样，端木怀尘一手搅过他搂在怀中，忘了自己是未着寸缕，聂甄衣的脸就贴着他的胸膛。

　　聂甄衣噗哧一笑，捏了捏他的肉，“你好瘦，到底有没有吃饭？”
0 g; X, s  x. Y+ g2 y' d
　　怀尘真好，昨天强要抱他，他还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不生气，反倒是一看到自己气呼呼的，就急着哄自己。
! i" s4 O: J1 I
　　顺着他的手，端木怀尘终于看见自己赤裸的模样，他惊讶地推开他，红着脸下床找衣服。
; G- i. H4 I! Y
　　在旁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有些笨拙地穿上外衣。
  S' e0 j5 \1 v& U% y8 x
# U7 x: e  [2 {- [" U　　聂甄衣仰躺在床上，咯咯地笑。
( P% r# E1 J5 h; x
& D, ^9 E" M3 F# w3 [6 k　　以前在他面前换衣服可熟练得很，现在竟然害羞起来。
4 R$ Q) t  y: F# v/ W! r6 x' a
" L" E5 N! z8 A  c) ]* f　　“别笑了。”端木怀尘没好气地说，知道聂甄衣一定是在笑他。
1 x9 g! D+ r6 _
　　他以前住在落日山时，方圆百里之内根本没有什么人，唯一会接触的人是他到街上去诊治时的病人，他现在能跟他搂搂抱抱的，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你刚刚在气什么？”
5 M3 j' w# x: w3 O/ ?8 q; h6 {
, \4 x5 O. h6 C/ N: V　　一想到这个，聂甄衣旧恨又涌上来，气呼呼地站了起来，走到端木怀尘的身旁，唱作俱佳地说：“大哥那个混蛋！明知道白大哥现在身子骨差，竟然还当着他的面说要娶亲，可恶至极！”

　　端木怀尘轻颦起眉，“他的身子……”
1 t; y6 g. ]' [4 u# c, p, N
　　“很奇怪，从昨晚就开始虚弱了起来，可也没听他在咳。”聂甄衣忧虑不已，“怀尘，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5 k# }6 S/ r- T* t( \3 ?8 N& l
　　“好。”端木怀尘一口答应，“但你要乖乖地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去？”他惊叫，不满地拉着他的手撒娇，“我也想去。”

　　“不行，有时候问诊，不适合第三者在场。”

　　“哪有这样的！”聂甄衣还想要抗议，却看见端木怀尘坚定的神色，只好悻悻然地放手。“好嘛。”
, x! X7 K" P& ?0 s
　　端木怀尘起身，摸摸他的头，“我一会儿就回来。”
; t4 W: X7 {% j
　　看着他离去，聂甄衣跺跺脚，愈想愈不满。
- X# w) E" C- F( [. [
　　“管他的，我站在门外听，不进去总行吧。”

　　打定主意，他偷偷摸摸地跟去。
" J* Z, I2 H8 j; {- A
　　来到坐落在竹林中的院落，轻敲了几声门，听到里头不耐烦的声音说他不想见任何人，端木怀尘微皱起眉，也不等主人的允许，直接推开门进去。
- P# h# ^6 t0 T! G/ w. ~! {+ ?% a
　　而门内的主人则是略微吃惊，看到是他，露出为难又了然的笑容。
  g& G& V. p4 T
* Y: c* T/ g# @" Q　　“原来是你。”白羿请他坐下，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 ]* |2 C' S9 E) `2 H
　　一旁散落的酒壶看得出他已喝了不少。
& z- M. {/ h* m) x. g
# {2 w8 D1 b7 i4 w1 ~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相当自律的人。”端木怀尘轻叹，虽然彼此相交不深，但他就是知道。

0 x6 k* X. t' p2 q( a　　“再怎么自律的人也会有这么一天的。”白羿举起酒杯，嘲讽地一笑，“藉酒消愁啊……”

　　看着端木怀尘不表认同的模样，他扬起清笑，“怎么还有闲工夫担心我？我以为你要离开了，你跟甄衣讲了没？”

: T( w! E$ ^  s0 p3 y4 ^  O0 W　　端木怀尘敛下眸光不语。
* s) ]& M9 N. U4 k1 A
- U  s* |1 {: `6 B　　“我就知道你说不出口。”白羿冷笑，“你该不会要不辞而别吧？这样的人最卑劣了！”

# T  g+ V' ?: Q　　“我当然不会，明日……不，今日我就跟他说。”
( G8 `( l# t) Q0 |6 q
0 K* h# u& o" x　　听到他这样的答案，白羿一口气又上来。“我这例子你还看不透？你真的要这样放弃甄衣？你真的不爱他？”

3 h: u* V& P! |1 ^　　他不懂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地说要放弃、要离开。
8 S) s  e- ?4 p1 I
　　“我当然爱他，只是我承诺把幸福送给了别人。”端木怀尘略微迟疑，“虽然那人目前似乎不幸福。”
/ P/ t( F: Z% a& a( f; c
( u, H+ _# Z1 D% }8 a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另有喜欢的人！”白羿恼怒地抓起端木怀尘的衣领，“你既然心里有人，还来招惹甄衣！”

　　门外的聂甄衣听到这儿，就听不下去了，他含着泪，气愤又羞怒地离开。

　　“我……”端木怀尘只能长叹，“你冷静点，我们谈谈。”
/ j) O+ j& V, A2 Y; X
9 q4 A. h- R; y8 ~　　“要我冷静？我得不到幸福也就罢，你要我如何冷静地看着甄衣也得不到幸福？”

　　看着白羿似乎情绪激动无法冷静，端木怀尘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攻核心问题，“你说你无法得到幸福，是你还不把自己当人看吗？”

/ T# W! s1 ~$ h* w' S　　这话果然很快让白羿冷静下来，浑身一震。

! d& X" o. {3 W! I* W2 \, L　　“当初国师说这屋子里有恶鬼……其实他说对了一半，这屋子是有鬼，但不是恶鬼。”
- n+ V0 D3 ~  W* Z: F
　　他目光熠熠有神地望着白羿，“那鬼指的就是你。”

　　白羿震惊了许久，然后露出莫可奈何的笑容，“我一直怀疑你看得出来，毕竟你是除灵世家的人，但我不懂你为何不揭穿我？”
" y& [1 b2 e. U4 F4 `3 Y/ |
　　那时聂甄庆当着他的面问这家里是否有鬼时，他差点惧怕得无法呼吸，他明知道自己绝不能跟除灵世家的人接触，所以他拒绝跟他们一同探访除灵世家；但为了聂甄衣的病，他依旧不顾一切地请端木怀尘回来。

　　二十年前的一场大病原本已夺走了他的命，但是痛失独子的爹爹不愿意认命，他走访除灵世家，在他们面前跪了七天七夜，希望他们能帮独子回魂，最后是除灵世家中不知名的人物因心软而帮忙。

# p  a6 O$ w( l* s. v+ y$ }　　但那人也讲得很清楚，人死无法复生，他只是借个肉体让他依附。
9 I! A; c8 {, H  I9 c, k% X9 v
4 J' ?) l  \8 U' W　　“因为我就是那个借你肉体的人。”端木怀尘长叹，站了起来。
7 v) K( r8 d, {; c2 N! o* e+ I! L
　　白羿睁圆了眼，“你……你说什么？”

! y$ M+ w( T/ ^) e9 j. b3 F) y　　这么可能！

　　二十年前端木怀尘才几岁而已！
* C# A8 Z% @. a- J, a& I
　　“我不是人。”他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是因无聊而转世到凡间的北极辰星，是北辰众星之首、万星帝主。”

. ]0 L; Y1 _% \" L, c( n　　当然，转世到除灵世家后，因为气的关系，他比较常跟鬼怪打交道。
, ~; f4 V5 v1 J) z& j7 q( ~
　　看着白羿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他轻松地笑，企图缓和气氛。

　　“你现在看到我的身子，是我自己幻化的。我投胎到除灵世家后，一直觉得日子很无聊，当我五岁时，看见地上有一个人跪得都快没气了，同情之下，我问了原因，也没考虑后果就施法，把肉体借给他的孩子，让那孩子得以重生，而我就用幻化的肉体过日子。
0 X( U6 x5 z+ q" O9 ?: O( S3 D3 M
  _$ [9 ?/ k! i" Z# J4 D+ Y% t. H　　别以为这样不可能，虽然我转世了，但我的能力在除灵世家中本来就是最上级的，要施法做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是简单容易的，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毕竟我还是凡胎，我必须衡量每天要长高多少，头发要长多少，而为了不让别人瞧出破绽，我便搬到落日山去。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落日山的，但我猜你们应该先到过除灵世家，我家族中唯一知道我去处的是老仆左熙，他大概是希望我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才会把你们引到落日山去……逼得我无法避开劫数。”

! G* y3 J1 z: d9 E　　“劫数？”

　　“是啊！情劫。”端木怀尘烦恼地搔搔头，“每个人一出生都有很多劫难，而最难过的就是情劫。若像我这样的灵体，是怎么也不可能跟甄衣在一起，因为严格地说起来，我现在也不能算是人，除非……”
) Q6 z9 i/ W- u) Q
　　想到聂甄衣若听到他不是人这句话，一定会尖叫乱窜，他不禁笑了起来。

: F! u& _3 j" B) n3 ]7 W　　“除非你死。”端木怀尘定定地看着他。

　　白羿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住。
  J. {2 M4 D( W3 a6 }2 u) ]
　　人都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恐惧，恐惧的原因很多，但最大的是放不下，放不下亲人、放不下财富、放不下未来……
8 \8 Y4 U& g, [  k3 V) n0 d
　　即使知道聂甄庆即将娶亲，白羿依旧是放不下他。
( }# v+ x' z: h1 B% U8 |
　　看着刷白脸的白羿，端木怀尘悠悠地站了起来。“告诉你这些话不是要逼你作决定，而是……你去跟他说一次吧。”

6 y- v, l3 t6 g0 q' d! m1 A- U: H　　白羿愣住，不懂这话的意思。

　　“去跟聂甄庆说。”端木怀尘语气中带些鼓励，“我一直很欣赏聂甄庆，为了他弟弟，他毫不犹豫地跟我这晚辈下跪，代表他是重情义的人，就算他拒绝你，我相信他不会那么残忍地待你……你曾劝我不要放弃甄衣，难道你自己连试都不愿意试一次？”
2 e6 R/ B6 t( C. T) A
; x8 c+ {$ R5 {2 P　　这话说得白羿哑口无言。
+ J, C8 \4 @3 i- f! Q
, J" G) s. E1 Z) j1 u　　知道这种事用逼的也没用，端木怀尘悄悄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 b2 _8 k$ v: i8 d1 b9 y- W
, {, }: A2 d$ _  n" u& w* \　　端木怀尘若无其事的走进房里，却没看到聂甄衣的影子，他长叹了口气，想起刚刚跟白羿讲的那一席话，看他脸色都白了。

　　他可从没想过要把自己的肉体收回，毕竟对他来说那跟杀个人差不多，维持现状对他来说并不难，但想到要离开聂甄衣……
" r6 k4 X3 b/ _* L  }7 a1 e
　　说不痛是骗人的。

& u! v& y  {8 C$ W; ^　　突然，他看见被窝鼓起一个小山，微笑着走上前，拉扯着被子，“甄衣，你怎么躲在里面？”
5 e* C5 r, N! M- I2 m
' s, [( T$ M9 ]+ I" R& i* `　　他听见被窝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听起来会让人头皮发麻。
6 }) b4 C0 _5 d& g) z6 c
　　他用力一掀被，看见的不是聂甄衣我见犹怜的脸，而是一把又尖又锐利的大剪子，他吓了一大跳。
: z9 l/ K1 \9 @+ y
　　聂甄衣用着恐怖的笑声，郑重的声明：“竟敢欺骗我的感情，我要阉了你……看你还敢不敢去找之前的心上人。”

2 [) N& \! C" K0 A& J$ F　　端木怀尘怔然，被聂甄衣顺利的推到床上，俐落地脱下裤子，一把大剪子在他的命根子前晃动。

# T$ H" I! h5 X2 ~6 E7 X! C9 w2 f# }　　“我要阉了你，看你还能不能够在我面前说爱的是别人。”聂甄衣气得脸鼓鼓的，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0 s( u3 [9 N' T0 N% F1 m) c' U* H　　端木怀尘咽了口口水，“你不要乱动……”
3 ~- K0 k, x4 v
　　“嘿嘿……我考虑很久了……想得很清楚了……”聂甄衣手中大剪子晃啊晃的，摸着那软软的东西，用力地喀喳！

8 h2 |7 c) r) r. i# }" H　　什么东西都没剪到，剪子丢到床下，聂甄衣抱着端木怀尘痛哭，“我不许你走！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 C: Z6 S4 H/ f4 x2 X& f' H" y
　　终于知道聂甄衣怪异的原因，端木怀尘轻叹，大手抱着他呜咽哭泣的头，“别哭了。”

2 z' a# n; c3 w  y' m　　明明叫他不要偷听，只是不知道他偷听到多少。
& G; f' f' L# N; I; b
4 k: C" E' P* R0 A5 Y　　“我就是要哭！你不要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做的比那混帐还多，在大街上愿意拥抱我、还一步步背我回家、还肯听我说话，要我把自己的感情明白表达出来……让我感动得不能离开你，结果你竟然要走！”

　　“甄衣。”

- _( \% M9 S: \; B% p7 Y5 o) @7 ^　　“不要叫我！不要走！”他哭得淅沥哗啦的，直到哭够，才抬头道：“你要去哪里，让我跟好不好？你要去找她对不对？没关系，就算要我做小也没关系。”

　　他气自己这么没骨气！竟然还抢着做小！

: H. k4 o; S% D/ |% Z2 a5 A　　可是端木怀尘本来就不喜欢男人，而他又生不出娃娃来，但是他舍不得离开他，当初马畅元要走他分得很干脆，但对于端木怀尘，他绝对不要这么简单就放手。

　　“甄衣，没有什么她，只是我不得不离开。”

　　看来聂甄衣只听见前段的话，也好，这样子他才不用为难。

　　“你骗我！你说你把幸福承诺给别人了……落日山那里其实有你的妻子对不对？你只是不忍告诉我而已。”他抽噎的说着，一双经泪水湿润的大眼看着他，“怀尘，别离开我，你离开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他拥抱着他的手臂，眼里承载的净是惊恐，他不愿意让端木怀尘回到那女人身边。
  u7 o  ~) @) H8 h, V
; n# u4 u0 N. @5 W& [  |; g( z8 i2 \　　“对不起。”端木怀尘轻轻地推开他，“我还是必须走，后天……不，明天我就走。”

　　“你要走就带着我一起走！”聂甄衣坚定的道。

+ t) _, `! k) b: V1 h9 E/ C4 F　　面对着那一双坚定的眼眸，端木怀尘只得狠下心说：“不可能。”

, I. x; S  i- _0 B" M/ @. Y2 C　　“你！”聂甄衣气急了，“你若是真的离开又不带着我，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 J9 b" O2 `( s/ \4 s: R　　这恐吓很够力，端木怀尘立刻浮上担忧，伸出手想握住聂甄衣的手却被拍开。“甄衣，我……”
: `7 s$ m/ R+ d
　　“我什么都不听！我只知道你若真的遗弃我，我一定恨你一辈子！”聂甄衣气愤地推开他，把他关在门内，把门锁拴紧。

1 N& H# [& T, m4 B9 d　　聂甄衣在房外踱步，生着闷气，无论端木怀尘从里面怎么叫他开门，他就是不开，他强迫自己不能心软，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端木怀尘，要不然他也别想回去！
% @% ?0 l" s- b
　　“甄衣，你在这里干嘛？”聂甄澄冷不防地拍了他的肩。
. m$ ]" k6 \( k; `3 _
　　聂甄衣受到惊吓地转身，呐呐地说：“三哥是你啊！你回来了？”
8 ~+ N" c3 ]% T7 }5 ~; B' J
7 F6 [( e$ m# k　　“你在这里守什么？”聂甄澄睁大眼想往屋子里探。

　　“没有、没有。”聂甄衣立刻说：“我们去别处谈。”他略微慌张地拉着三哥离开。

　　一路上聂甄澄的话他也没仔细听，而总看着他发呆恍神的聂甄澄，又好气又好笑。

　　聂甄澄不禁揪着他的耳朵问：“你的魂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啊？”聂甄衣恍惚地回神，露出个歉然的表情，“三哥，你这次为什么回来？”
0 V) p5 n! b1 H
　　三哥喜欢在江湖间游走，家里的事也从不打理，但他很喜欢听三哥说的那些江湖事。

5 C7 ~: x5 _2 H7 w* V% @5 a% @　　聂甄澄忍不住敲打发呆的四弟，“还问我为什么要回来？当然是为了哥哥的喜事。”

6 M0 f( ^1 d4 q, ~, ?　　一提起这件事，聂甄衣就恼怒。

# \# r8 p' N+ a0 |　　“甄衣，你也高兴吧？大哥都快要而立之年了，却还没娶妻生子，说起来也是一件憾事呢！谁教这天下要配得上我们聂家的人寥寥可数。”
/ w5 a0 T) s8 y! W* g, r6 g! r
　　“那又如何？也有人一辈子不娶妻的。”聂甄衣噘着嘴咕哝。
& c9 X4 u& y% m, ^" v+ y% p
! X3 {- {" X6 [9 N7 I　　聂甄澄惊呼：“一辈子不娶妻？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 V) O) ^+ h: o) K5 Z0 A
5 J5 Z% D# C3 L　　“当然有，如果我这辈子不娶妻，你就不认我这弟弟了吗？我就没亲人了吗？”
& \, h. _: f4 ^+ J, a
5 _0 G4 o  w6 R- F7 b( x1 _　　被这话逼着问，聂甄澄搔搔头，“好像不会耶！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还是我弟弟。”
; a" h; r  [4 t# W' ?9 A" G
　　“那不就好了！”聂甄衣耸耸肩，一副简单容易的样子，但心里清楚很多事情是说来容易做来难。
8 o9 F& R" N/ L; s. s* S& u  n& _
　　跟着三哥来到厅里，大哥跟白羿已经在厅里等他们一段时间了。

　　“甄衣，这几天你送白羿回山庄去。”聂甄庆担忧地看着神色苍白的白羿。

8 w8 V9 \! r6 W/ G. ^+ c* ]: J　　“白大哥，你要回去了？”

( g' x9 j. p* d　　“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白羿勉强地一笑。
- y& Q7 m; j) O2 U$ `% D, o, p! Y
　　聂甄衣看了有点心疼。
3 O6 Y% i* p- _, X( n' c
! C* ]* y) C  ~& \' Z' V, ]% X　　他其实很想要紧盯着端木怀尘，一步也不离开他，但今日是谁的要求他都能拒绝，就是白羿他不能。白羿是从以前就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了解他的人，若不是知道白羿喜欢大哥，或许自己也可能会喜欢上他。
. \3 s& Q2 a! q* P# A0 A6 U7 w6 H
! {  M- k$ c$ N5 M, u# P　　“没问题，我一定会安全把你送到白伯伯手上的。”他也回以强笑，走到白羿身边压低音量问：“你决定要离开这儿，是代表要放弃我大哥了？”

( o/ [* \$ i! {　　白羿不语但苦笑，笑中的涵义是，他不放弃还能如何？
( L3 F. |9 a. r- d- R
　　“白大哥……”聂甄衣不忍地蹙起眉。
5 @" \2 k; t+ W& u' i
) j7 I- @4 [. F　　“去跟他说吧，我能慢慢等，等你跟他说明白我们再离开。”白羿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端木怀尘。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聂甄庆愈听愈迷糊，忍不住插话。
& Y3 I$ v8 b$ J! s8 J  [! f! J
6 ]5 L% ^9 t, ]* X9 `- \3 L. G　　“反正你这个粗人听不懂是正常！”聂甄衣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的大哥讲话，然后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 ^4 w2 r. ^, G1 z( R
* d, V% x5 ]0 w0 a% H) Y2 h' E6 F  I0 U　　“甄衣他……”聂甄庆看向白羿。

. Q$ D/ ^% S$ ~& x　　白羿淡笑，“没什么，小孩子也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他用着诚挚的大眼看着他，“甄庆，你得跟我保证一件事。”
; q" ~4 G) `/ y- A
　　看着白羿这样认真的神情，甄庆也严肃起来，“什么事？”
* n+ R8 ?7 ~& r- p! s/ y
　　白羿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噗哧一笑，大力地捶了他胸膛一下，“要幸福！要好好对待长公主！长公主可不是一般的民女，稍有不慎，我看你有几个脑袋赔！”

5 R6 `3 }8 d: {) M6 l7 u　　“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你不是最了解我的为人吗？”只他当是临走前的玩笑，聂甄庆不以为意，“记得，我的喜宴一定会留你一个位置的，就算你身子再怎么不好，爬也要爬来！”

3 g. U- H! N2 a6 O) c6 b　　爬也要爬来……这算不算是他的做人成功呢？
% X  g+ k% X8 Q6 I$ B
　　白羿抑制不住的泪涌上，他低下头悄悄地拭去，喃喃地说：“放心，我记得了。”







) ^7 Z1 ]; f( X1 V/ J% t[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30 编辑 ]

skwstc

第九章
& }/ o6 ?4 m3 O1 ^# ]$ h' Q

2 @' N1 Y- e0 S3 F　　回白杉庄的路上，聂甄庆请下人驾着马车送他们回去，让白羿能坐得舒服些；但白羿与聂甄衣却是很少交谈，因为彼此都有自己的问题。
- T/ o" r. }2 ^& p7 }# i/ @
　　白羿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抚着依旧疼痛的心口，泪悄悄地往肚里吞。
% X- K. n% h: T% i1 L+ W' \
  ]4 C6 l. x/ B2 C  B3 y2 U& e- J　　而聂甄衣则是不安地绞扭着手，心中的担忧从未停过，虽然端木怀尘信誓旦旦地说会等他回来，但他没有信心，心里一直在想会不会他前脚才走，端木怀尘后脚就离开。
9 Z' u2 k* M1 b
1 ]( P/ y7 h! k# Q4 Z# t" w　　他紧咬着唇，在心里发誓，就算端木怀尘真的跑了，无论他是到了落日山、除灵世家或是天涯海角的哪一个地方，他都会把他找出来。

　　“你在想他？”看着聂甄衣时怒时瞋的模样，白羿露出了然的笑容，“陪我回去应该很无聊吧？放心，你就送到这里，其实我哪需要人送，都是甄庆不放心，剩下的路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6 p! v. G. W) e9 i, ]6 W
　　“不行！我哪会无聊，我要送你到白杉庄的门口。”聂甄衣囔着。

& d3 L! @* K( j! [1 V. c  Z6 e8 t　　“你这样说不怕他跑了？”

  j2 Y8 \- o6 T4 {+ O　　一句话堵得聂甄衣无话可说。

　　“其实你出来送我也好，有些事我好告诉你。”白羿轻松地说。

　　“什么事？”聂甄衣不解地问。
/ C$ t, P0 d" S. T) y1 [
8 j) v) D6 E$ i) v' A　　白羿先是深吸了口气，然后才道：“我想，或许是我碍了你的情路。”
% ^/ d. f% U. f
　　“这话什么意思？”聂甄衣听了更是困扰，然后睁大眼，“难道怀尘说把自己的幸福送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i2 \1 k( O; Z3 v3 Z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  v5 z& z& ?- M3 Y$ f　　白羿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没想到你知道的不少，但是我想你说这话，定是把我误认为你的情敌了，我可不是！收起你的爪子。”
% @& N% L$ [6 Z3 {3 _
2 V- p$ D! q, U3 b9 p# r' A) V　　知道自己有点反应过度，聂甄衣红了脸呐呐地说：“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 K. y2 _4 @, j% C
  E  k4 ]5 m! k, R: O# g1 q4 s　　“从我小时候的事情说起吧。”白羿淡笑，绶缓地道出他这二十几年来最大的秘密。
# w$ P& @7 t7 ^7 D7 H
  F6 V* _0 F, j9 W$ Y3 q　　每个环节都听得聂甄衣瞠目结舌，尤其是最后……

& _6 G+ M* [: F- ^8 D  l. g& K% ?　　“你说什么！你跟怀尘都不是人！”聂甄衣觉得头晕了下，他一向最怕的东西，就这样有事没事的在他身边游晃。

　　“你害怕？”从小就混在一起，他自然知道聂甄衣最害怕怪力乱神。
) {, H& U8 Q) n9 i
　　“说害怕倒也不是，因为没有什么真实性。”聂甄衣露出苦恼的表情。
4 h  u. Q% E; @1 c
　　白羿拉着他的手问：“你希望我把身子还给怀尘吗？”
1 h; y) M0 p8 D1 {0 {6 v
) G: k5 m' K+ O* w* M: Q5 }; _　　听这话，聂甄衣神情变得严肃，挥开白羿的手，“这种事你自己作决定，不要问我！若你自己都不能作决定，还有谁能替你作决定。”
8 M7 @) J. s8 {% c/ J
: _8 H) P4 Z7 o+ R8 _9 j; H　　白羿微愣，然后苦笑，“你说的没错，我真是胆小鬼，连这种事也不敢作决定。”竟然还要别人来帮他决定。
+ {; a* V, ^4 T* e; y5 M$ c
& y- Y; T+ n% Q, s. u4 h　　“你才不是胆小鬼！你只是放不下我哥哥！”白羿的心情，聂甄衣倒是很能体会，但一想到端木怀尘……
$ h2 d7 E' o" ?1 ]0 x7 E9 B9 B
  j: y) a+ l& w6 S+ s5 ~　　马车上突然一阵寂静。
0 i  g" x; w; h+ {# [& j
　　突然，聂甄衣道：“白大哥，我还是希望你活着，这也是怀尘的希望。”
) z8 P; y9 ^8 f+ H; H1 U
& {. V7 t# ^3 [8 w5 ]　　“但你们……”

　　“我们没关系，既然怀尘敢夸耀说自己前世是神，我就逼他吐方法出来，就算不成，我就死了跟他作伴。”他说这话，眼中没有一丝迟疑与迷惘。

! A# I3 l$ {. T! ^: b　　这样的提议很令白羿吃惊，但却不意外。
, T! o2 l% v$ i, g" k& Z" g4 X
　　“你真是令人喜爱的孩子。”白羿轻叹，“你快回去吧，别让怀尘跑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与白羿眼中的鼓舞，聂甄衣解了一匹马往回程奔去。

　　一回到聂府，聂甄衣立刻冲到端木怀尘的院落，东西已经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紧握住手，他踹开自己的房门，也没见到人影。

　　目光含着泪，他开始忿忿地拿周遭的东西出气。
7 o& Z* z! F' e. ]
9 n8 M6 I! E9 G+ M5 ~! m　　“可恶！话说得那么好听，结果还不是不告而别！这个混蛋！”聂甄衣气呼呼地踹翻椅子，摔破杯子。
+ m1 M) ?1 v" o5 z+ f4 R
! ^! Q" K- x% w　　一想起之前他跟端木怀尘曾在这里讲话，而如今只剩他形单影只，心中的孤寂感又涌上来。

　　他知道端木怀尘是为了怕自己为难，才不让他知道白羿与他的事；但是这样偷偷摸摸地一走了之算什么？他竟然像是糟糠之妻一样，被人抛弃！

% a2 F0 u9 t  Z  |  U1 |9 U% Y$ m　　突然，目光瞥见放在窗边小几上的竹篓，他冲上前去，抓着竹篓仔细看。
7 |" E+ t3 ^2 o" j$ w- d& y. F3 D
; O  O+ Z- i0 y# Y4 r: {5 e　　他记得这竹篓里装的是端木怀尘一向不离身的药瓶、草药，这东西还在，是不是代表他没离开？
9 k7 q8 M' {+ M% e5 q; Z& E
　　他轻抖着手掀开竹篓的盖子，里头没有装任何药瓶，只有满满的小白花，他轻轻地掬起细花，淡淡熟悉的清香传来，香气刺激着他的鼻，也逼出他的泪。
/ a  c; ]1 A7 o
2 I0 d: G/ d! K' }　　你还有什么事希望情人去做但还没做的？
, j5 P* B" r1 d" f7 k) Z9 P- h
　　在杭州郊区有种白色情人花……有人说拥有那种花，拥有的爱情就会长久……
5 U  d8 a1 @/ N0 ~& q4 Q1 R
　　可恶！竟然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计划逃跑，还把他蒙在鼓里！
4 M4 W$ o! s" O. p
0 m8 E3 c8 w5 Q, w) z/ w　　如今送他花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难道还要他相信他跟他的爱情会长长久久的？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8 O! J8 z' y' ]9 Q  i0 {$ N
　　他走了！
) ~/ h6 S" |, L8 S1 e# }' q/ s5 c. F
% I4 @! P0 O$ n) }& H! a　　他呜呜咽咽地哭着，但手上的花却像是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捧着，丝毫不愿意伤到它。
" c3 ]0 x7 `4 a7 k
　　突然，他站起来抹去眼泪冲到大厅里去。
/ K+ N1 O. x8 A% g/ s; g6 \
0 d- d$ d1 H# W4 ?7 p　　看见两位哥哥都还在，聂甄衣突兀地说：“我要到落日山去。”

# [: z/ \# u$ ^/ Q, J0 R　　他怎么能让端木怀尘就这么容易地摆脱他！他说过，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抓回他，要不然刀往脖子一抹，看他会不会心痛！

　　“这时候去落日山干嘛？”聂甄庆放下帐本，走了过来，“前几日端木大夫才刚走，你是不是哪里又病了？”

- E9 I+ J5 V& j　　刚走？想到这话，聂甄衣就气呼呼地奔向三哥那儿，“三哥，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你帮我看着怀尘，我回来前绝对让他不能离开聂府吗？”
! f% H* V7 b$ p) o% C
: F) S1 Q" v, v　　聂甄澄为难地搔搔头，“我是答应你了，可是大哥……”

1 q4 x3 o: B1 K, j+ F　　他望着聂甄庆……对他来说，只要是四弟要求的事，要他把端木怀尘绑起来不让他离开房门一步，他都做得到，但是在他头上还有个大哥。

. v5 f8 p8 F- p" q  U3 w　　“这种要求强人所难，端木大夫是你的救命恩人，但又不是我们聂家人，怎么可以把他强制地留在府里？”
/ O6 u. \/ m. p7 K/ [! i% d
　　一听到是大哥的意思，又听到刚刚的一席话，聂甄衣气愤地吼回去：“不是我们聂家人又怎么样？难道大哥对待白大哥也是一样利用完，就用一句不是聂家人打发回去了？”

5 I: C+ U7 U8 n' U　　“甄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聂甄庆用着严厉的口气喝道，大手使劲地抓住四弟的手腕，“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送白羿回去只是图自己方便？”

# T  b$ U! ~* Y2 V' h6 a　　“我……”聂甄衣当然知道不是，大哥送白羿回去，只是怕他在这里无法安心养病；更何况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们隐而不报，要只有这独子的白伯伯如何活下去。

　　但是他用那种说法，实在令人生气！什么叫不是聂家人！一想到这里，他火气又上来。
1 i, `: }( {2 F2 F
　　“对！你不是，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给白大哥造成怎么样的伤害！什么叫作不是聂家人！他这几年为我们聂家做的还不够多吗？”
4 P- o& ]6 d3 o- e4 Q3 i
　　“我当然知道白羿为我们聂家的付出，但这跟那是两回事。”

　　“哪里是两回事！大哥！白大哥这些年来最想做的就是聂家人啊！”聂甄衣忍不住地吼道。

- e9 X9 ~6 {& I! _3 r+ ]" Y' Y　　“这话什么意思？”聂甄庆凌厉地问。

　　一旁的聂甄澄听着他们俩你来我往，也听得胆战心惊，他从不知道四弟的胆子这么大，敢跟大哥这样说话。

　　他们的父母早亡，他跟四弟可以说是大哥跟二姐一手拉拔长大的，所以对他们自然是尊敬如父母，今日是他第一次看到四弟这么凶狠地跟大哥吵。
6 ^6 Y; c6 @0 c: X& g
　　“什么意思……”聂甄衣闭上眼，咬着牙把多年不敢说出的话一口气说出：“大哥，我喜欢男人，而白大哥他根本不是为我们聂家付出，他只为了你。”
7 j) O( s7 [7 G6 n4 q8 a
　　聂甄庆震然，觉得血液顿时凝固。他用力地往桌上一拍，内力使得桌子震得四飞，“住嘴！即使你是我弟弟，我也不允许你这样侮辱白羿！”
3 I' j+ O; D  E2 k9 Q' ?9 {
8 Q. }  ^* k7 x　　“侮辱？”他凄然地嘶吼，“原来白大哥喜欢你，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
/ t1 h" q8 f/ {4 m
　　“胡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聂甄庆怒道。
" j% W4 h; W" f# l& |9 L" W6 \& H
5 ^( v& q( m0 h3 b2 m　　“什么都没有他为什么要帮你这么多？为什么要一直留在我们聂家？活着的时间对他来说有多么宝贵，你知道吗？”
& M& G2 m$ s/ J4 E+ L, a) k) h- Q2 d
. Z1 q% q! h9 z0 g9 i% b　　“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了？”聂甄庆难掩着急。
. ]# J) J' o6 d4 [% X+ t1 _
　　“大哥，你明明就很担心他。每次白羿生病最担忧的就是你，还有几次我瞧见你深夜去替他盖被子、探体温……你不要说你对他没情！”
1 y: D& v4 A' j  u0 S
　　聂甄庆深吸口气，高大的身子竟有些摇摇欲坠，“我们都是男人，我们……”
& {1 Q( x% C+ Z0 k
7 y, A5 z- ^& Q# @2 e　　“大哥，你不好好珍惜他，只怕你以后想见他一面都难。”聂甄衣真心地讲，然后看着已经被这番谈话吓呆的三哥。

9 W2 o" G# w2 S& s6 q0 [　　“大哥，我要去落日山找怀尘，我不要他跟白羿有同样的下场，我要他、爱他！就算你不认我这弟弟，在心里我也认你这哥哥。”

　　深深地鞠躬，他退了出去，到马厩找了匹上等的马，策马疾驰地赶路去。
$ h( Z8 Y8 j" D7 Z4 b  Y+ n4 C
- v/ I5 U. |: W: ?# j　　落日山、落日山……
; t3 Z7 y7 A. H; s- c) Z7 [
　　在聂甄衣的心里，落日山应该是个环境幽僻、山青水明、鸟语花香的好地方，至少适合人居住，而不是……他忍着泪看着这冰天雪地。
3 X# d$ v/ u4 T5 d# m* f5 V1 ?
　　他一路上走来，还遇到些好心的人，他们听说他要去落日山都一脸的吃惊，劝他不要到那里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他本来还不信，但才刚经过他与端木怀尘相遇的那片树林后，已走了三天的路程，入眼的只有冰封的大地，这种一眼望去就知道不会有人烟的地方。

8 x* g' \  n0 d* U　　难怪当初端木怀尘不让他们到落日山医病，毕竟只要一到这个地方，谁都会怀疑他那非人的体质，而如今……他究竟是去哪里了？
/ N0 V6 ?$ G6 C, ], T9 t! [$ @
- ^- k- O. ~  b' ?/ x/ l　　那个混蛋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 W  t) E  w! V- s+ p* c* A" J6 r
2 e6 J4 S" c1 M　　除灵世家他也去过了，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冷漠不理人，但有一位美丽的妇人特地出来看他，跟他说端木怀尘没有回来，还要他多保重，别哭得跟泪人儿似的，端木怀尘会心痛……但他才不管那混蛋！就痛死他好了！

& w7 s5 m9 B- m( [　　妇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两颊露出酒窝儿轻笑，手轻轻地抚过他的头发就进去了，而他则是直奔落日山而来，没想到这里也是扑了个空……
0 f/ y1 Q7 x7 ]; y+ W/ M+ X5 C' A; R
　　几天下来的奔波与找不到端木怀尘的打击，让他站不住地跪坐下来，美丽晶莹的泪珠一颗颗地掉在雪地里。

2 Y* R- L3 F6 _) e' e) T- X* u# D　　“怀尘，我好想见你……”聂甄衣哽咽地看着白雪如镜，哭得泪流满面。

　　他这么眷恋他，喜欢他温暖的怀抱，怀念着他像是老学者般的训话、没隔夜仇的好脾气、只要他伤心就毫不忌讳地搂他安慰他的行为……
7 e2 c0 R! Z/ v$ l$ [8 H
" J2 P+ `) }: B4 k0 c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说真的假的，但你说真话的时候，可以不需要用这样的口气说出来。

& T$ V. I9 L: s0 J: H/ b　　“臭怀尘！我现在就说真话了啊！我好想你！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我好想你！”他又气又怒地大吼，但只有他的声音回荡在宁静的空气中。
* D6 Y8 p* \) [  r3 z4 D3 O
　　“好！你不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你，等到你出来见我为止！”
' G. D; {' F! f2 V4 c- ]) u
　　聂甄衣就这样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雪地上，任由一层层白雪覆盖也丝毫不动。随着时间的过去，他觉得愈来愈冷、觉得愈来愈累……
; \  T0 i8 x6 E$ o, \$ S1 z
　　也许是哭累了吧，他想。轻轻地闭上限，他等待端木怀尘来入梦。

　　“怎么哭了？又是谁欺负你？”
8 f" S. W6 f2 @! B8 B. q+ I% c% b
　　端木怀尘像之前一样，轻轻地拂去聂甄衣眼角的泪水，温柔流溢在深邃的眸中，心疼的模样展露无遗。

. {( E* t$ K2 _8 x# V( t　　他记得怀尘说过，他的泪是很宝贵的。
6 W' f! A# ~1 W" f# ~5 N
2 t" K; I8 G/ n. ]: x　　“就是你！”聂甄衣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他一大口。
- u" k  D' }! E4 f+ |- M& e
　　端木怀尘痛得赶紧把手收回去。“你干嘛咬我？”他抚着自己发红的手背，“我不是说过你再怎么饿也不能吃我吗？”
, u7 r8 u# l2 M3 n3 E+ |4 C
# _, B' i6 ~  z* [2 J　　“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聂甄衣无赖地笑，倚在朝思暮想的人身上，“我就觉得你的肉好吃，喜欢天天吃、餐餐吃，不行吗？”
% e; l; j) {- i
2 P+ |1 ]6 T+ G$ M　　端木怀尘皮笑肉不笑，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鼻，“那要不要我自己割肉喂甄衣，最好还亲自大火快炒送到你嘴里？”
) A' b; |# O* o" A! V' j. R3 T3 b
' Y" @5 l# g8 u1 i　　“嘻！你服务这么周到自然是好。”聂甄衣笑吟吟地说。

　　端木怀尘无奈地翻个白眼，不再答腔。

8 }( M  I7 v( q　　而聂甄衣也安静地闭上限，两人谁都不开口，只是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与彼此温暖的体温。
, I2 V  M" q! j* `0 p5 B7 a
* d1 w( h5 v. O6 {) }　　“怀尘，我好想你。”聂甄衣突然道。

1 Y) L( |: Y2 l) |! B　　沉默了许久，端木怀尘也慢慢地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他又问，带着一些哭泣的嗓音。
8 W; [1 p- ]1 A# N
1 u' y" H. C$ r1 R( M　　这次，端木怀尘沉默得更久。

4 |: o" h& `6 v% R7 {　　一直等待答案的聂甄衣突然发现，温暖着自己的体温消失了，他慌张地转头看，什么都没有！

　　端木怀尘不见了！

& p" H5 {8 s1 x8 @　　他蓦然一睁眼，醒了过来，而周遭也不是刚刚的冰天雪地，是他跟端木怀尘刚刚认识的地方，他还记得那时候在这里狠狠地摔在端木怀尘身上……
# [* m5 ~8 G, L/ F
( o) Z- j+ {; D* k. g　　“怀尘……刚刚是你对吧……”聂甄衣起身疯狂地找，“不是我在作梦的是吧？真的是你对不对？”

; H1 |, ^7 N/ {" K　　但无论他怎么寻找，就是无法看见端木怀尘，他知道除非他想见他，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见得到他……
+ i% D! P: d) C* [5 ^
: C5 v5 u- ?, o- f8 D" ^, M) |　　知道这事实，他黯然地哭了起来。
" F8 T5 p4 a' d4 e1 t0 D2 Q! N
1 @( \# X/ L5 u6 \7 t% ?
8 O2 g% _7 E4 D


1 S3 l* D$ ^3 a* ^- c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2-10 13:3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