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一城的寂寞》 BY 旗子【完结】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09:53:25

11

孟书群来把我架走的时候，小微还差点以为遭绑架了。
“你倒是要带我去哪里？”我不是猜不到，只是想确认。
“到了就知道。”除了这句话，再也没理我。倒是和出租车司机搭讪了起来，仿佛我只是他带上车的行李。
独自坐在后坐上，并不舒服，如果是他，会陪着我一起坐着的吧。想什么呢，不是决定了不想他的吗？
虽然我从来没到过他家，但是我肯定他就住这里。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眼里趟过一丝短暂的幸喜，短暂到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开了门，他重新回到沙发里，继续裹上厚厚的毯子。好像开了门只放入了一股空气。
“我把人带来了，你可以起来了。”孟书群没有要放下我的意思，或许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喂，听到没有！别装死了。”他还是听不见。
“送我回去。”我对孟书群说。
“那我带你来干嘛，好玩啊！我告诉你，闻人，最看不得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说？”
“死人啊你。”
“你滚！”他开始反击了。
“滚？你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伤的是哪门子心。”
“别自做聪明了。我就不能为了我老爸哀悼了？”难道闻人聪死了？
“你骗得了所有人，除了我！别告诉我你不是在为了这小子发疯！”
“笑话！他是我什么人。”
“好，很好！答案很快就可以揭晓。”
“你要干什么？”他终于坐了起来。
“急什么，看了就知道！”
孟书群突然把我放了下来，让我“站”着，只是双手还架在我的腋下。我很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
“姓孟的，别乱来！”
“你不是说不在乎的吗？”说着，他就松开了手。不用说，几乎没有停顿的，我就倒了下去。
“小城！”他冲过来也没能接住我。
“姓孟的，你混蛋你！你要是伤到了他，我，我，，，”他气急败坏了，“小城，没事吧？伤到哪里了？说话阿，啊？”他跪在那里，拉起我抱着，一手还不停的在我身上摸上摸下的。
“我没事。”这是真话。
我想避开他眼里包涵的疼爱，关切以及从未见过的憔悴，颓废，它们已经快把我粉碎了。
“怎么，还用我再说什么吗？。”孟书群嘲笑的口吻。
“小城。”孟书群突然也蹲了下来，“算为了我做做好事，你不知道，这几天公司的人见了他就和见了阎王一样的躲。”
“书群！”他要阻止。
“不让我说？做了就别怕人说！算我求你，小城，让这家伙帮我好好赚钱，我的车让他撞了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这是他2天内撞的第2辆了。”
“你给我滚，胡说什么你。”他骂着，抱着我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开。
“我，我不能答应你什么。”我回答孟书群。
“不是答应我什么，是答应他！我先走了，10分钟后再来。”他走了。
“小城。”刚到门口，他停住了，“知道为什么昨天会撞车吗？因为他看到一个坐轮椅的男孩子。”
孟书群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才是致命的。所有的武装都一败涂地。
“能不能去那里坐？”我必须让自己平静一下，找个了借口。
他抱起我的时候，有点力不从心的晃了晃。把我放在沙发上，又把我的脚也搬了上去，再拿了2个靠垫，一个放在背后，一个垫在脚下，最后把刚才他自己裹着的毯子盖在我身上。自己退后了一步，站在离我1米远处。
“你没关窗吧？”其实一进来就感觉到了，难怪要裹得那么厚。
“噢，对。”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去关了窗。
“冷吗？去穿件衣服吧。”我看他有点哆嗦。
“不冷。”死要面子。
他站在那里，我们就这样沉默着。
才10来天的功夫，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沧桑，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轻柔抚平。
“等书群来了，让他送你回去吧。”他终于开口了。要不是有孟书群，是不是我们都没可谈话的资料了？
“你以为他会来？”孟书群一定早溜了。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他转身进房穿了一件外套。
“这个，这个毯子你裹着回去。”孟书群急着把我绑了来，都来不及穿外套。
他边说边伸手揽住我腰。
抓着他揽过来的手，却像触电似的让他缩了一下。刚才冲过来捡我的时候，不是很自然的吗？难道我们真的那么生疏了？
“我还想再呆会儿。”我按着他低下来的肩膀，拍拍沙发仅有的空间，“坐下来吧。”
“你，你爸他…”
“嗯，过世了。”很干脆。
“什么时候？”
“10天前。”
“是不是在等我那天？”
他点了点头。
我该高兴的，仇人死了！爸，妈，你们也觉得宽心吧？为什么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掐在我的喉咙处，让我难以呼吸。
他几乎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对不起。”过了很久，我吐出了这3个字。
他缓缓的转过头来，哭笑同一时间呈现在他脸上。
“你有什么错，要对不起。”
“我不知道，只是，还想对你说对不起。”
“小城，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不用对不起。”他突然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好了，走吧，好好的过你没有我打扰的生活吧。”
我看清楚了，他的眼睛里开始蒸发水气，也诱惑着我的。
我坐直了，拉住他的手，“过来。”
他很听话的跪了下来。
“好冷，抱着我。”
他好像没听懂似的，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用他有水的眼睛望着我，小心翼翼的，“还，可以吗？”
为什么要那么小心翼翼？为什么要那么诚惶诚恐？你的霸道，你的自信呢，都去了哪里？看着这样的他，我的心碎了一地，无从拾起。
忘了所有的过往，我不要错过他！
第一次，我把他拉近怀里，他就在那里委屈的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重复着同一个词，我知道我伤了他有多深。
直到他深深的发泄般的吻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在发烧。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09:56 编辑 ]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09:56:50

12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兴奋也让我惶恐，担心眼前的幸福是不是昙花一现。
“小城，今晚我约了朋友，一起去玩玩好不好？”中午的时候，我和他捧着同一个盒饭。游泳馆的事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提建议。小心的瞄一眼，等待着他的反应。
“今晚？”
“嗯，那个，要是你不想的话，就不去了。”
“好吧。”没想到他那么爽快。
“不过，我可没买什么东西送你。”今天是我生日。
“嘿嘿，不用。把你自己给我就好，这是最好的礼物。”我厚颜无耻。
让他挟着筷子的手指在脑门上来了一下，“做梦！”
很多次的想要他，却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小城，你可知道我忍得多苦。
“该死的！你把我的虾吃了！”看来他是不知道我的心思，也或许是故意不去知道。
晚上，我约了孟书群，方煌在我姐的酒吧里见面。只从老爸走了后，老姐对我一直耿耿于怀，理亏的我总想找个机会来淡化怨恨。
“来了？”我刚跨下车门，就看到他们2个迎了上来。
“早到了。你说你这个迟到的恶习什么时候能改？”方煌双手抱在胸前，鄙视我。
“不改！”
“书群，你看，这家伙简直无赖！”
“你也不是今天才认识他，有什么好奇怪的。”孟书群的微微探头往车里看，“小城呢？”
“在啊。”我指了指身后。
绕到右边，“小城，下来吧。书群，把那个帮我拿下来。”
我的车是吉普型的，比一般的家庭用车都要高出不少，所以都是我抱着他上下车的。
他坐在了轮椅上，有点不好意思。
“小城，这是方煌，别号蝗虫。”
“去你的。”被方煌打了一拳。
“你好。”他礼貌性的冲方煌笑了笑。
“进去吧。”孟书群催着大家。
进门处的台阶，不得不又抱起他，他人的眼光投过来的时候，我看得出他的不自在。
老姐给我们准备了角落里的位子，自己却在我们进去后一个小时才来。
“怎么才来？”我抱怨着。
“帮儿子看功课呢。”
她和他们2个都很熟悉了。
“小诺，这位是？”她说的是小城。
“小城，我姐。姐，边城。”我没为他选择任何身份。
“你好。”
“你好。”
“好了，你们好好玩，我还有点事。”她走了。
“小城？”看他不说话。
“你不是说今晚就4个人吗？”
“这是我姐的店。”
“噢。”
他好像又有心事了，幸好孟书群和方煌2个人一唱一和的，慢慢的也把他感染了。
“喂，寿星。装什么深沉啊，这也没等你骗的小女孩。”方煌看我不怎么说话，口不择言的说。
“你懂什么。”孟书群用胳膊撞他。
“哈哈，我还用骗吗？”自然的用手臂拥住他的肩。
“别。”他别扭的转动身子来摆脱。
“怕什么。”我低声在他耳边说。
“你们？”方煌居然会吃惊。
“干什么你，没见过？”方煌的样子刺激了我，“索性让你见识见识。”
我熟练的对着他吻了下去。我知道那个角落不容易引人注目。
“别！”几乎刚接触就被他推开了。
“傻了？”孟书群老资格的口吻，“我说蝗虫，有的你还没看到呢，那个叫心疼….”
“姓孟的！”
“哈哈，好好，我不说了。”
几个男孩子组成的什么乐队，开始在那里陶醉。一直都很安静的他，视线紧紧地跟着那些男孩。
“小城，那么好看？”
“是啊，很好看。”一脸的向往。
“不许看，我要吃醋了。”
“神经。”他骂着，却掩饰不住欢喜。
“小诺，过来一下。”老姐冲我挥手。
“我去去就来。”握了握他在桌子上的手。
跟着我姐进了她的所谓休息室。
“小诺，老实说，那个男孩是谁？”开门见山。
“为什么要问？”
“问你你就回答，那那么罗嗦。别以为没看你亲他。”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承认就是了。”
“什么？你还真的…”
“这个是我的自由。”
“小诺，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我还真糊涂了。
“他没和你说过自己的父母？”
“他爸不在了，他妈好象在一个疗养院里。”
“就知道这么点？”
“是的。怎么，好像你知道什么似的。”我开始不安。
“当然。看来你对他一点都不知道，连他是怎么会瘫的都不知道吧？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让你知道。”
“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清楚。”
“好，那我就告诉你，好让你早点醒。”她顿了一下，“他应该就是他爸跳楼的时候一起摔下去才摔坏的，XXX发疯就不难理解了。”
“他爸自杀？”
“是的。2年多前吧。”
“为什么自杀？为什么你会知道？”
“小诺，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你倒是快说！”
“我知道，这个答案对你来说或许残酷，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他爸自杀和老爸有关。”
“什么？！”怎么可能呢？我扣紧她的手臂，有点不受控制的发抖。
“小诺，是真的，虽然具体和老爸是什么过节，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他爸本来是老爸公司的会计，老爸那个时候突然被调查有经济问题，却不想不久就发生了他爸自杀的事。”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问妈。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更想不到你会和他….，我可以肯定他是知道你是谁的，我怕他是为了报复才,,,,”
“报复？不会的，小城他不会的！”我怎么能相信她的胡言论语呢。
“会不会现在谁也不好说。就算他不是为了报复，真心的喜欢你，你就觉得你们可以在一起？他可以放得下心结？你又要如何向妈交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我没了方向。
“小诺，不管你和他到底如何，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离开他。”
不！我不要！已经受过一次别离的痛，那种感觉就是地狱。
“我不会离开他的，无论你说什么。”我相信他，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
“或许现在你听不进我的话，我也不逼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不要到时候难以收拾。”
还来得及嘛，早已经覆水难收。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09:58 编辑 ]

antong · 发表于 2006-11-23 09:57:15

怎么没有了？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09:58:29

13

看他返回时沉重的表情，就猜到闻人心告诉了他所有他该知道的。
我等着他的询问，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提。
“小城，回家？”和孟书群，方煌告别后，他在车上问我。
“我们去江边好不好？”
“好。”难得提要求的，当然不会被拒绝。
江边人很少，可能是冬天的关系吧。
“小城，你等一下，我把轮椅先搬过去。” 车开不上江堤。
“不要。”我拉住他。
“怎么？”
“别用轮椅，你抱着我。”一半命令一半恳求的说。
“哈哈，好啊。”他轻轻的拉了拉我耳垂，“我以为你不会撒娇呢。”
风很大，我把脸往他的脖子里躲，他也感觉到我的动作，紧了紧怀抱。
“我想坐那里。”我指着江岸说。
“遵命。”
坐在高高的江岸上，我都比他高了。
“抓着我。”他命令我。
“不要。”我故意舒展开双手。
“别乱动好不好。会掉下去的。”江岸离河面还有几米的距离，前面有个入口，可以通过台阶走下去。
“冷不冷？我们还是回去吧。” 才坐了几分钟，他说。同时敞开大衣，把我的手往他的腋窝下藏。
“不冷。”
“我怕你明天要生病了。你看这里好像就我们2个，神经兮兮的来这里喝西北风。”
“谁说只有我们2，你看，那不是有一个。”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是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推着小车过来。
“想不想吃？”
“嗯。”我猛点头。
“麻烦你4个茶叶蛋。”
“都卖完了，只有最后一个了。”
他回头看看我，无奈的，“一个就一个。”
烫烫的茶叶蛋，在他手里捧着。
“我来。”我有点迫不及待。
“等等，烫呢。”他推来我的手，“等我剥好了给你。”
“你看你手冻得发僵，还是我来。”我一把抓了过来。
没想到那个家伙还真的是热，手一松，掉了。
“坐着别动！”还没说完，他就跑了。
从不远处的入口，他冲下台阶去找那个茶叶蛋了。
似乎过了有10多分钟，他才拎着那个蛋奔了回来。
“黑乎乎的，真难找。还好有壳，不然就不能吃了。”他有点喘地说，然后把剥好的茶叶蛋举到我面前，“吃吧，都凉了。”
“怎么了，不想吃了？”他看我不动。
为了一个茶叶蛋，也值得那么去找？我都看到他手上刮破的地方了。
突然间就觉得酸酸的，一把抓起茶叶蛋，往嘴里塞。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差点让那个蛋给噎死。
“让你别急。你看你。”他拍着我的后背，埋怨道。
“我去看看前面好像有卖水。”
“别走。”
“小城，怎么了？不舒服？”我眼里的光让他看到了。
“不是。”
“那怎么？”
“被那个蛋噎的。”
“傻瓜。”他溺爱的嘲笑了一句。
“闻人。”
“嗯？”
“抱紧我。”
“是不是冷啊？”双手已经环了上来。
我凑到他的耳边，怕人听到似的轻声，“生日快乐！我爱你。”
我感到他的呼吸停了几秒。
“别离开我，好吗？”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似乎觉得就要失去他似的。
“好的好的好的….”他边说了无数了好的，边吻住了我。
“知道吗，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想感谢我妈把我生了出来。”
“呸，光你妈就够了？”
“当然当然，也要感谢你妈的劳动。”他是那么无邪的笑。
我不知道此刻他是否和我一样，想起了我们都还有一个妈，一个或许无法逾越的障碍，虽然我告诉自己，我会忘了从前，只要现在和将来。
几乎没有星星的夜空，月亮孤独的探着头，照得整个城市只有寂寞的影子，唯独我的影子不再孤单，因为有他。
已经预料到了，所以闻人心和她妈第2天傍晚出现在小城故事的时候，并不觉得太奇怪。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10:00 编辑 ]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10:01:31

14

和往常一样，我下了班就往小城故事赶。不知道昨晚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他会不会感冒。
推开书店的门，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书架横卧着，满地的书让人无法立足。小微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往轮椅上拖，老姐抱着好像昏了过去的老妈，“ 妈，醒醒！妈。”一手在老妈的胸前不停的抚摸。
看到我进门，他们几乎同时抬头。
“妈，小城，怎么….”
“小诺，快，妈晕了，快，送医院。”
“快来帮我！”小微冲我喊。
我不知道该回应哪个，眼光却怎么也离不开他，他看起来使不上力的样子。
“愣什么啊你，没看到妈晕了吗？眼里只有他了吗？”老姐对着专注于他的我怒道。
没理会老姐，我还是选择了他。
“小城，要紧吗？”抱着他的时候，感觉他的手很热。
“小诺！” 老姐快要超出愤怒了。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推我，“快，送你妈去！”
不舍的看了他一眼，才赶忙过去抱老妈。
“小微，快把那些拿开。”地上的书有点碍手。
老姐已经推开了门。
“我会给你电话的。”我临出门的时候对他说。
我看到他牵强的笑了，门带上的瞬间，看到他淹没在一片书海里的半截身影，连带着笑容，一片寂寞。
路上，我不顾老姐的白眼，给孟书群打了电话，让他去送小城回家。
我妈是心脏病。
“你们怎么会去那里的？”我在急诊室外问老姐。
“这个还用说吗？”
“我说了，这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
“我并不想管你，但是我有义务让老妈知道她儿子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我？”
“你看看老妈的反应就知道了。”
“我….”
“小诺，我不愿相信老爸走的时候你是在他那里，但是，事实让我骗不了自己。今天要是老妈有什么事，我永远都不原谅你！”
“不会有事的。”与其说安慰老姐，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但愿！小诺，我可以接受你喜欢一个男的，但是绝对不是他。”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是他？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为什么？这个不需要我来回答。”
自从知道了这事，我一直在逃避，甚至都没和他提到过，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关在两人世界之外。原来这是不可能的！
“妈她，怎么会晕的？”
“还不是拜他所赐！早说了，他所有的就是为了报复，他是在玩你。”
“不是！他不会的！”我想吼叫。
“好，我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一句话，老妈不可能接受你和男孩子好，何况还是他。”她顿了一下，“ 小诺，我们就一个老妈了。”
我默然。
知道老妈还在里面，我的心思却全在他身上，要怎么办，小城，才可以让我们爱的没有阻力？
医生出来告诉我们老妈没事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
“姐，你回去吧，我陪着。”
“好，晓晓在家我还真的不放心。”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该死的孟书群，也该给我来个电话阿。翻遍口袋也找不到手机，可能是留在车上了。
“书群，是我。”懒得到停车场，找了个公用电话。
“死哪里去了？给你无数个电话也不接。”
“我在**医院，陪我妈。电话忘车里了。小城呢，你什么时候送他到家的？”
“还说呢。我没接到他，到的时候，店已经关了。”
“什么？那他一个人回家了？”
“我也这么想，可是….”
“XXX可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隔着大衣都快可以看到我的心跳了。
“我现在就在他家楼下，可是家里没人。”
“天啊！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小城，千万别吓唬我。
“不知道。刚才我还在附近看了看，也没找到。”我无法责怪孟书群。
“等等。我好像看到他了。”孟书群大叫。
“真的？快让他和我说。”
隔了一会儿。
“是我。”是他！
“小城？你去哪里？没出什么事吧？书群去接你都没接到。”
“舅舅来让我去吃饭了。刚，刚回来。”
“噢。我还以为你去了那里了呢。”我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小城，怎么你的声音有点哑，没不舒服？”我记得他的手好像很热。
“没。可能和舅舅他们话说多了。”
“噢。那多喝点水，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就去看你。”
“我会的。你妈她？”
“没事了。”
“噢。你好好陪她吧。”
他把电话给了孟书群。
“书群，谢了。”
“假客气什么。他，我说小城他很好，放心陪你妈吧。”我没发现孟书群的吞吞吐吐。
“嗯。明天公司见。”
以为，可以安心在我妈病床边睡会儿了，不想半夜里给找到医院的孟书群叫醒。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10:03 编辑 ]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10:02:46

15

闻人心带着她妈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小微一起整理书架。因为已近关门，店里并没客人。
“欢迎光临。”小微刚想迎上去招待，被我打住了。
“小微，你做你的。”我指着那些被搬到地上的书说。
“妈，就是他。”
“他不在。”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
“我们不是来找小诺的。”他妈说。
“噢。有什么事？”
他妈绕过一堆书，走近了几步。
“也不用绕弯子了。直接说吧，离开我儿子！”
“命令？”
“是什么都好。就是请你离开小诺，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有为闻人家传种接代的义务。“
“这些话，该和你儿子讲。”
“你！”闻人心发声了。
“要不是你勾引他，用自己的柔弱博取他的同情，他会迷着你？”
“请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勾引，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喜欢？你可以骗得了小诺，但是骗不了我。谁不知道你是为了报复，存心让闻人家无后！”
“对，你说对了！我是想报复，日日想，夜夜想，恨不得把你们一个个杀了，只可惜老天不给我机会。”
“好啊，你要怎么报复都可以，就是不要来这种下贱手段。”闻人心忍不住插嘴。
“死38，你给我嘴巴干净点。”
“小微！”我伸手阻止了她冲过去。
“到底谁最下贱，大家心里清楚，”我想起了闻人聪，摸着自己没有知觉的摆设，“下贱无耻的，才不得好死，临死也不会有儿子送终！”
“你！好，原…来真的是你，利……用手段。”显然我的话刺激到了他妈。
“哈哈，你说呢？如果说这算个小小的报复的话，我很愿意承认。”
“阿心，你…说的没错,是他故意的，故意…骗….”
他妈一激动，想退后去拉闻人心，却忘了自己脚下的那堆书。摇晃中，拉动了整理到一半的书架，倒了下来。他妈被吓晕了。
书架倒下来的时候，我本能的要去躲避，轮椅却被书绊着，摔了出去。
看着他进来，望着他担心,犹豫的神情，直到他不顾老妈来抱我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会爱这个男人一生！
不错，我不会顾及XXX生死，虽然不至于去亲手毁灭她，当然也不会去拯救她。要不是为了他，为了不给他留下遗憾，我做不到那么以德报怨，那是圣人做的，不是我。
看着他离去，明明知道他心里有多少个放不下，明明是自己催他走的，无名的苦楚还是压得我窒息。告诉我，今天把我留下，只是暂时的，你说过以后不管有什么都会有你在的，是不是？
舅舅说家里买了大闸蟹，来接我去吃。虽然我一点食欲都没有，可还是去了。
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在舅舅家差点就不想回来了。
半夜里，被一个声音叫醒。
“小城，小城，是我,是不是很难受？”的确烧的有点晕晕乎乎。
“你…”我奇怪他怎么半夜里过来了，只是干涩的喉咙只发出了一个音。
“要不是书群来告诉我，你就准备一个人烧下去？为什么不告诉我？”指责中更多的是焦急。
“你，你不陪你妈？”
“书群陪着呢。小城，说了有什么都要告诉我，你这样，知道我有多心疼。” 他拉着我的手，不停的吻着。
“我没事。”
“你永远都不会爱惜自己。来，我们去医院。”他已经抱起了我。
“不了，睡一觉就会好的。”很无力，可是还在摆脱。
“听话，乖。生病了就要看。都怪我，带你去吹冷风。有没有痛？”
“没。”
“那也要去医院。”他稍微舒展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柔声的劝我。
不容我反驳，就把我裹的结结实实，出门了。
“开你的车吧。”
“不。”把他的车子留在楼下，往小区大门走。
第2天醒来的时候，床边的是他的替身---孟书群。
“别看了，他不在。去看他老妈了，也好，一家医院，倒是方便我和他交替着上下穿梭，嘿嘿。”
“噢。”有点失望。
“要吃什么，或者喝的？”
“想喝水。”
“好。”
“我自己可以。”拒绝了孟书群的帮忙。
“他妈怎么样了？”把腰靠在枕头上，杯子拿在手里。
“昨晚就没事了。倒是你，还烧？”孟书群的手往我额头上盖，“好像还有点。”
“感冒而已，小题大做。我要回去。”
“这个，你还是和本人说比较好，我只是个苦命的替身，没决定权。”
“嘿嘿，辛苦你了。”
“怎么你们一个鼻孔出气，假惺惺。”
“那我就不客气了。帮我把他找来好不好，我想回去。”需要他来办手续。
“嗯，好吧。我去去就来。”
孟书群刚走，护士小姐就来了。我说想去透气，她就给我把轮椅找来了。
找到了XXX病房。
他应该就在里面，我知道不该进去，进去了只能让他为难。
刚想走，他推门出来。
“小城，怎么下来了。有没有好点？”他马上蹲了下来，握着我的手。
“不烧了。”
“胡说。”他自信他的手就是温度计，“等我一下，我陪你回去。”
“我想回家去。”
“那个等会儿再说，我就来，等着。“
“小诺，和谁说话呢？”他妈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进去吧。”我想离开。
“别，等我一会儿，就来。”
他渴望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好，我等着。”
“小诺，是不是他？让他进来。”门推开，就听到他妈这么说。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10:04 编辑 ]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10:05:07

16

我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像在下决心。
进去后，我扶老妈坐了起来。
“来找小诺？”
“是。”
“他生病了，住楼上。” 我坐在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腿上。
“噢。”
一时，3个人都无话，让人不敢呼吸的沉默。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僵硬。
“小诺，”还是老妈说了，“昨天已经和他说白了，也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们的事。”
“妈…”
“等我把话说完。妈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搞不懂你们这样算什么，只知道一个男人要成家立业，要生儿育女，这是最最起码的事。何况….”
“何况我们还应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平静的一字一句，“ 我也曾经这么以为！但是，有的事已经不受控制的发生了，我爱他，也恨他，恨他用爱剥夺了我报复的权利。”
“小城，”我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
“别以为一个爱字就可以美化一切，只要你一天坐在那里，就不可能真正淡化仇恨，那么，你告诉我你哪来的爱？”
“不用你提醒我，即使哪天我站了起来，也不会忘了闻人聪的所作所为。”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老爸的名字，那股深深的怨恨让我冰冷。如果可以，我愿意替老爸偿还。
“好。既然你记得那么清楚，那就离开小诺，你看他对你死心塌地的，离开他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不正好随了你的愿。”
“妈，”一直沉默的我开口了，“老爸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要的就是和他在一起。怨也好恨也好，都不是我和他之间的，为什么要我们去承担后果？”
“谁叫你姓闻人！”
“那我宁可放弃这个姓！”
“小诺！你为了他可以不见老爸的最后一面，现在又说出这种话，你，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即使不存在父辈间的问题，只要我活着，决不会允许你作出这种荒唐的事。”
“妈，这不是荒唐，我们是用真心在爱着。”
“小诺，爱了又怎样？听妈的话，离开他，如果你还是妈的儿子。”
“妈。”我哀求着，走到老妈的床边，“我离不开他。”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可以离开他，难道要妈求你？”
“不，我求你。”我跪了下来，“妈，我不能没有他。”
“起来。”他过来拉我。
“妈，我什么都不求，就这一次，让我为自己做主一次好不好？妈。”我不争气的让眼泪滚了下来。
“不行！”老妈从床上下来，“小诺，不是妈狠心，实在是你们这样太荒唐，他妈也不会赞成的，你们就没有想过？”
我当然想到过，只是自动过滤了。
我回头看他，他都没在看我，仰着头，闭着眼，喉结在上下慢慢滚动。
“小诺，听话，忘了他，答应妈，好不好？”老妈突然抱住了我的头，长大之后，已经不记得有这样的时候了。
我摇头。
“那你是不是要妈跪下来求你？是不是？”老妈放开了我。
“不是的，不是的，妈，不要逼我选择，我做不到，妈。”我拉着老妈的衣服，像一个怕被妈妈丢弃的孩子一样。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妈了？就为了他？”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怎么会不要你，可是，可是，你让我怎么舍得下他。”我结结巴巴。
第一次被老妈抽了一巴掌：“好，你，你要是和他一起，就永远别再叫我妈！”
“够了！别再逼他了。我走就是了。”最后几个字吐的那么轻。
“别走！小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我还跪着，像救命稻草似的住着轮椅不放。
“不是一个人走，我会把你的心一同带走。”他含着眼泪，柔声细语的。
真的如同被挖了心一样的疼。
“小城，没了心，我会死的。”
“我知道。”我抱紧着他，想要把他吞下去似的吻。
“你，你们….”
“快，你妈她…”被他推开，才看到老妈又昏了。
“妈，妈！”
“妈，你醒醒啊，妈。”我是真的害怕了。
“你妈怎么了？”孟书群找了来。
“快按铃叫人啊。”他把孟书群往床头的电铃处推。
“妈，你醒醒，我都答应你，你醒醒啊！”我没意识到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想着老妈不要因为我出事。
护士来了，医生来了，看着他们紧张的忙乎，我居然不知道他已经走了。
“书群，小城呢？”
孟书群一脸的未知数。
“快，快去找他，求你了。”在老妈没有恢复前，我离不开。
就在不经意的瞬间，他一个人，悄悄的，不留痕迹的走了。对不起，小城，你是带着怎样的失望走的？！
老姐来了。
“昨晚不是没事了吗？怎么会的？是不是被你气的？”
我点头承认。
“闻人诺一，那个是生你的老妈，不是随便一个什么路边的老太太，你于心何忍？！”
就是因为我于心不忍，才会现在那么的狼狈，那么的生不如死。
小城，你去了哪里？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10:06 编辑 ]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10:05:54

17

看着他呼叫着老妈，这一幕是多么地熟悉。原来我们除了对方，都还有一些无从放下，无力割舍的东西。
今天就当一回小偷，我摇着借来的轮椅离开了医院。
明明是自己故作大方的说我走好了，也很清楚他说那话时的不得已，可是，依然疼得要命，疼到想把自己杀了。
好像是一早开始飘起的雪花，在没什么人通行的地方，已经铺上了白色。
不想回家，也不想去书店，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又应该去哪里。
出了医院拐个弯，就有一条小路，或许只能叫做弄堂吧。滚在小弄堂间，仿佛置身于一个废墟的世界，门有残的，窗有破的，看不到一丁点生命的象征。
雪开始小了，老天，其实你不用顾及我的，真的，我愿意在此刻化为一个白色的雕塑。
前面是无瑕的洁白毯子，身后却是丑陋的一双平衡线，时而弯曲，时而波动，却不会有交集。
靠着一堵墙停下，幻想着那就是他的怀抱，把自己依上去，虽然冰冷到刺骨。
老爸，你可以看到我吧？在苍白的废墟上，我的红色毛衣还是很醒目的吧？带我走吧！我像买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渴望着天堂里奶奶的拥抱，无声的期待。
有什么冷冷的东西滴到了我脸上，应该不是自己的，那些早该被风干了。是不是又开始下雪了？
缓缓的抬起眼皮，夕阳下的人影有点泛红，烧得我发热。
“对不起，对不起，小城，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的，只知道现在的怀抱的确是他的，因为不再冰冷。
“再不要一个人悄悄的离开，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就我们俩，不再有任何人，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说话啊，小城，好不好？我知道我该死，说什么放弃你，原谅我，什么惩罚都可以，除了离开我。 ”
我没有怪你，很多时候我们的的确确是无-能-为-力。
“别生气，说话啊！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失望极了，不然不会这样的自虐的，是不是？对不起，小城，都是我该死，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恨我。”
“我恨你！恨死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城，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有你。”
“我也不想让你为难的，真的。”我开始泣不成声，“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你知道吗你！都怪你，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我是混蛋！”
“ 宁可从来不认识你。”
“ 小城，别这么否定我，好吗？我还是有那么点好的，是不是？”他松开了怀抱，习惯的蹲下来，又把自己的大衣给我盖上，手指拭擦掉我的眼泪，努力放轻松的要感染我。
“你有什么好的？”
“我？让我想想，嗯，想起来了，我会给你当枕头，给你当靠垫，还会给你做吃的？”
“你做过？”
“鸡粥啊。”
“不要脸，那是你做的？”
“那也是我买的啊，看你吃的那么开心。”他一副了不起的表情。
“还开心呢，那是不想扫你的兴，我最讨厌鸡了。”
“啊？不会吧！”他看我坚决的点头，一脸的泄气，“对了，还有茶叶蛋，那个也是我给你买的啊，别说那个也不好吃。”
“还说呢，差点噎死。不找你算账便宜你了。”
“冤枉阿我！”他居然仰面倒在地上，呈大字无赖状。
“起来啊，不冷啊你。”
“那你说不再生气了，我就起来。”
“笨蛋，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还说没有，一个人躲在这里，明知道我会急死。”
“那是生我自己的气，气自己口是心非。”
“小城，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他转了话题，“ 我们来做雪人怎么样？”
“就那么点雪，怎么做？”
“我们做一个小小城，一定可以的。等着，一会儿就好。”
他真的行动起来了。很快就做了一个才20公分高的婴儿。
“是不是还应该给他做个轮椅阿？”我苦笑着。
“小，城，”他沉闷的说。
“开玩笑的，看你什么表情。”不忍心了，“来，把它给我。”
“等等。”
“你干什么？”看他突然把自己毛衣上的一粒纽扣扯了下来。
“小城，这是我的心，它是你的。”他把纽扣埋进雪人小小城的胸口里。
我坚持要把雪人带回去，虽然会化，至少我还有那颗心
我们都再一次的欺骗麻醉着自己，躲在自我营造的玻璃城堡里，以为不睁开眼睛外面的世界就不存在了。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10:07 编辑 ]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10:07:52

18

“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前面有堆不知道谁扔的垃圾，我把他留在原地。
他腿上放着那个小小城，点头答应。
等我把车开近了一点，没来得及停稳，就看他扑倒在地上，伸手在努力的抓着什么。
“小城！”对于这种时候，我永远都无法做到让自己冷静。
“怎么会的？有没有那里受伤？啊？”我急促的问。
“没什么。”他笑嘻嘻的说，头发上沾着几片雪花，“我捡这个。”他炫耀着在手指间的那颗纽扣。
“傻啊你。”我疼爱的抱起他，“让我来捡不是一样，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让我来，明白？”
带着满含笑意的眼睛，习惯的把鼻子蹭上我的脖子，“嗯。”了一声。
回去的车上，开始还是嬉笑的他，慢慢的沉默了。他不说我也知道糟了，长时间受冻的效果来了。
“小城，很疼是吗？要不我把车停下？”他费力的用右手支撑着车门，咬着嘴唇。
“没事。”问他总是这么敷衍我。
“我看还是停下来吧。”我已经打上了改变车道的方向灯。
“别又把车子扔路上了，很快，就…到的。”
“我怕….”
“你倒是快，快开阿。不然我….可真的坚持不住了。”他榨出一个笑容。
“好吧，尽快到家。不行的话，一定告诉我。”我放开抓着方向盘的右手，紧紧地握上他的手。
“你…还是小心开把。”
他不再说话，整个身子已经倒向车门，此刻打开车门的话，一定摔出去。无奈腾不出手搂着他，他越来越凝重的脸色，让我恨不得可以代替他。
等到家的时候，他的冷汗快把内衣都浸湿了。
抱着他，一遍遍拭去他发迹的汗珠，一次次喃喃地呼唤他，用很多个落在他额头上的吻来告诉他我爱他，爱他！
直到他紧握的拳头松开了，那颗纽扣掉了出来，才知道他已经疲劳的睡了过去。和往常一样，我开始为他换洗。
以为今天的磨难过去了，却不想半夜里还是被一个滚烫的他给热醒。我怎么那么粗心？找到了他就该马上回家的，还玩什么雪人，明知道他发烧还没好。
刻意回避同一家医院，我告诉自己他不能再受打扰了，实际上怕打扰的人是我。
没有再回去过，我怕面对老妈，所以选择逃避。1个月了，好象老妈也真的对我死心了似的，我们生活在一个城市的2个世界里。
面对老妈，我难以拒绝孝子的角色，面对他，又想充当情圣，我痛恨这样没有立场的我。所幸现在的我似乎是作了选择，管他选择的结果对还是错。
“噢，知道了，那就下周去好了。好，再见。”他放下电话。
“怎么了？你妈有事？”我知道那是他舅舅的电话。
“不是。本来说好明天去看我妈的，结果舅舅突然有事说去不了了，要等下周。”看得出他很是失望。
“小城，好久没去看你妈了吧。”
“嗯。”他一把抓起受银机里的纸币，又狠狠地把受银机关上。
“小城，明天我陪你去好吗？”上次我这么提议，被他坚决否定。
“你？”
“嗯，我等在外面，你妈不会看到我的。我陪你去，不用坐公车，这样你不会太累。”我是真的怕极了他病痛时的样子。
他没回答，继续数着手里的钱。
“你舅舅也很忙的….”
“好吧，一起去。”看来他真的很想去看XXX，不然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
周六的路面还算畅通，疗养院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
“小城，下来吧。”我把车停在了停车场。
“我自己进去好了，你在这等我。”他要来拿我手里的伞。
“我送你进去，打着伞怎么滚啊。我在病房外等你，你妈不会看到我的。”从来就知道XXX存在，只是从未像这一刻，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他看了看阴冷漂雨的天空，“好吧。”
“小城，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和你妈慢慢聊。”
“我先进去了。”他的眼里尽是温暖。
我被留在了走廊的长椅上。那扇门，并不特别厚，却可以把他从我的世界里拉走。
猜想他妈可能还是比较安静的吧，间或有笑声漂过来，都是他的。
好像等了有20多分钟，突然的一个响声，我跳了起来。来不及判断响声的原委，我冲了进去。
见到他和他妈笑嘻嘻的神情，我不会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太错的事。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10:09 编辑 ]

skwstc · 发表于 2006-11-23 10:09:22

19

椅子被妈不小心踢倒的时候，我已经反应过来了，但还是让他抢了先。也或许，潜意识里的我，一直就渴望可以自豪的告诉老妈，他就是我的最爱。既然都露面了，总不能立马隐形。老妈应该不会认识他的。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以为是轮椅翻了。
“你？”
“妈，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和我一起来的朋友。”我对他快速眨着眼睛，“你的事办好了？这是我妈。”
“你好。”看得出，新的紧张代替了旧的，让他慌张的连称呼也忘了。
“你好。是你送小城来的，谢谢。”老妈凝视着他，一脸的慈爱。
“别，别客气，反正也不远。”他还是没完全放轻松。这么没用，看我以后如何嘲笑你。
“小城，你朋友贵姓？”
“阿？哦，我，我姓闻。”他自动的省略了一个字。看着他的拘束，我想笑，笑容却在瞬间被一股没来由的情绪也冲淡了。
“小城，饿吗？前2天你有个朋友来看我，送了点点心。”
“我朋友？谁？”
“你招待你朋友吃点。”老妈不理睬我的疑问。
“不用了。”我们两异口同声。
老妈已经走到柜子边，拉开了抽屉。
“妈，怎么了？”我不解的看着老妈盯着抽屉不动。
我但愿是自己看错了，老妈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对着他的眼神开始聚焦。
“你，你，杀人犯！”老妈的手里已经不是照片，而是他的脖子了。
“妈！”我才看到那是他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
“妈。你放开，放开啊！”
他的脸色开始发红，双手各自抓着老妈的左右手腕，没有更多的反抗。
“妈，你放开他，你听我说，他不是什么杀人犯。”
“你给我偿命，偿命！”老妈的眼睛在喷火。
“妈，求求你。”我抱着老妈的腰往后拖，反而被老妈带到了地上。
“妈，求你了，他不是的，不是的，妈！”我紧紧地抓着老妈的脚，“你倒是反抗啊，死人！”
要不是那个人是我妈，他会如此任人宰割吗？
不知道是听到了我的话，还是求生的本能，他出手了。
被推倒在我旁边的老妈，野性被恐惧代替。
“小城，”他来不及好好咳嗽几声，就要来抱我。
“不，不，不…”老妈的嘴里就一个字。
“别过来。你走，快走！”我无法让他再接近老妈，也怕老妈再伤害他。
“小城。”他哀求。
“走啊，你，快去叫人啊。”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走啊你！”我来不及翻身过来，撑起上身，想用自己的双手给老妈一个安抚的拥抱，无奈今天的我，已经做不到，“妈，是我，我是小城啊，没事的，没事的。不用怕。”
医生来了，护士来了。几乎一样的情节，不久前刚刚上演过，只不过演员和观众对换了一下，是不是要比比谁演的最好。
等老妈终于被药物安抚了。我才捡起那张照片，后面写着“闻人聪的儿子。”
我知道他不会走的，他一定会等我的。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了？”
“睡了。”
“噢。”好像是却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但是也就一瞬间而已，“小城，你没什么吧？”
“我没事。”其实我很累，真的！
看着他眼底透出的无奈，心酸，脖子上那几道红红的印子，我只想哭。
“小城，别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进去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眼泪总能让他乱了方寸。
他抓着我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搓着，揉着。
“小城，别哭，好不好？”他像犯错误的孩子一样。
回头看了一眼老妈的病房。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会改的，一定改！改掉对他的依赖，对他的爱恋。
我们的城堡还是太透明太脆弱，老妈掐着他的时候，它也被掐碎了，尖尖的玻璃渣让每个人血流。
“回家吧。”
“嗯？”他好像没听清楚。
“我想回去了。”
“噢。只是…”
“我妈没事了。”
“那走吧。”
回到家是晚上9点了。
“小城，饿不饿？要吃什么我去买。” 中午到现在我们都没吃过。
“不饿。你饿了，就去吃点吧。”
“我也不饿。去躺下来吧，坐了很久了。”
“我想洗澡。”
“那好，我去放水。现在还是先去躺着，好了我叫你。”不由分说地被他抱到床上。
他去放水了。
躺在床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对着那颗纽扣说：今晚，我会是你的。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23 10:1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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