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流星屿》 BY 白芸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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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6 x0 ^% d+ ^2 ?流星屿 BY白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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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曾经，只是远远地凝望着，没想过告白、不需要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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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5 }9 ~" F$ @/ R- G5 F光是欣赏那挺拔身姿就让他觉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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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 k4 `; T但是一句「恶心的同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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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7 G' t  h, O% S) Y将他钉死在十字架上，迟迟无法挣脱；

3 s# W$ U  _) T" z. m. k而现在，耿暮之竟然吻他，

5 E* D) k- v5 [7 O( f还申明自己只喜欢男人不爱女人。

「流星屿」的大老板怎么可能垂青他这个小服务生，

' o# P: g8 `# m" h' ]/ {更何况是痛恨同性爱入骨的耿暮之，

9 _6 F0 N) J  @( p, ~- F- o6 a他一定是在戏弄他，

& }1 i8 L$ r8 @4 V; a这一切只是有钱人打发时间的无聊游戏，

他要逃……

- x4 s- Y9 u+ W" m9 `2 I远远逃离开让他心神不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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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作者：白芸

看到了吧， + X; E2 O. w# I9 e  p ! [( g3 v$ M) j0 u' l9 I! w4 F　　天边悄悄的一线光。 　　流星出没，岛屿浮沉， : o* r# e) b/ ]/ H# [ 　　爱情是那繁花落尽的夜晚—— : ^! @, l  o5 ], ^- D 6 ?( c1 t: v0 `3 w* F( w　　悄无声息地落幕，又宠辱不惊地开场。 # K0 V/ ~" {- ]6 F+ ^: ^3 o 　　这一切，仿佛都是命运的安排， 5 m3 g$ d/ T- s2 V' J 　　我，渴望得到你的爱。 8 N) s4 O# Z  X( Y-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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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3 f  x9 W% M6 S! W1 e9 G" m* R[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7 12:55 编辑 ]

skwstc

第一章

　　如果，只要凝视就可以天长地久，那么一开始，是否该让自己先学着做个幽灵？
# O, u4 A. V1 m( U) t& {
5 P8 ]4 y! z' M) u- n" E　　屏息凝神、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潜伏在黑暗中……只要不出声，不困扰到他人，只是偷偷看着他而已，应该没事吧，应该可以自我满足地幸福着吧……哪怕这所谓的幸福是这么卑微……

- J4 B* N/ ^4 Q5 c　　可是……

& Z* s- p: a/ s　　“你有完没完啊！一天到晚盯着男生看，你自己也是男生，恶心不恶心？我可不想被传染艾滋病。你的视线让我不舒服极了，拜托你以后不要再这样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好不好？你这个变态同性爱！滚开啦，不要挡住我的道！”

　　毫不留情的飞来一脚，踢中小腿骨处。

　　“唔……”

. z' d. S9 k" u) ?- s; W$ w　　瞬间弥漫开来的疼痛，像剧毒般窜上咽喉，肖石蓦地自床上坐起，大口喘息，干渴的嗓子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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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I7 E9 i, p0 H　　陈旧的天花板、略显狭窄的单人床、寂静无声中答答作响的闹钟……数秒后，混沌中的大脑才回过神来，自己不过做了个噩梦而已。

& X% U$ S# ^3 R9 G　　缓缓吐了口气，顺了顺头发却摸到额际的满头大汗，唇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会做这样的梦，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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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愈是年轻时受到伤害，恐怕愈难忘怀。人长大后，自然练就一身铜墙铁壁，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刀枪不入，这种可笑的际遇，比被蚊子叮咬还不值一提。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同性爱，所以在这方面格外敏感格外多愁善感？忧郁并无罪，可是，太CC就不好了。自己虽然喜欢男人，但看到那些翘起兰花指的男人就想逃。那么，从心理学方面分析，比起那些相对同性爱而言，我恐怕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绝对同性爱啊。

　　一边做着冷静而无聊的分析，肖石一边俐落地套上T恤和牛仔裤，打算收拾整齐去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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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斜阳西照，别人下班的时分，正是他上班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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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1 [) L" }  k+ T* I- C( g　　在简陋陈旧的小公寓内做完简单漱洗，趁面还在煮的时候，肖石走到主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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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R6 L/ A1 e( a. g+ @" g2 G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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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z8 f+ C. @  ]9 m: S　　推开房门，昏暗的室内，窗帘深垂，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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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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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_7 M$ Q4 [  W' F1 X$ `9 e) c　　肖石叹口气，关上，走到另一边西侧小卧室，不客气地推进去。

　　不出所料，被窝高高隆起，有人像只猪一样呼呼大睡，被单乱七八糟缠成一团，露出浑圆白皙的大腿，枕头早就甩到了床底，从被窝里传来时轻时重的打酣声不禁让人产生”原来女生也会打呼噜”的感慨。

- R( u9 s; {% f0 K1 K! p% ]; ~　　肖石却没有太多感慨，艰难地穿过地面，不，其实这根本无法以”地面”这么简单的一个词来形容，应该说是恐怖的世纪末大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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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S* E( s/ G* m: N  R　　零食、薯条、香水、迷你裙、性感吊带衫，甚至还有未拆封避孕套……把这间本来就狭小的房间，挤得几乎无容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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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了，薇薇。”肖石站到床前，叉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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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中人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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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起床，我们就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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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纹丝不动。

4 u  w% P  K' R) f: U( J0 S, n2 V6 ~　　“……没有面条吃也可以吗？”

　　根本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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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点可怜，不过……肖石抓住被角，一把把被子掀开……

! l+ D  y) ?8 P9 W# c　　尖叫声随即传来，”色狼……都被你看光了……呜呜……人家不依啦，你要娶我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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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A4 A% ~5 f　　从天而降的BRA和内衣成功盖住了她的声音，站在床边的修长男子，清秀脸颊因紧绷而显得有些狰狞，不悦的神情明显散发着”再吵就把你扔出去”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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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n7 K) c1 v% R　　“好啦，我爬起来就是了。”

; b4 Q: G# }! F# ?- G. H( Z' O　　看到”同居人”难看的脸色，华薇薇举手投降，乖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忍不住朝一片幽暗的主卧室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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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妈呢，她不在吗，又去赌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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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7 V' P  Z7 G3 O　　肖石的母亲嗜赌成性，经常无故失踪，潜伏在某个地下赌场一呆就是好几天，一开始他们还四处寻找，生怕她有什么不测，现在早就习以为常。

　　看肖石沉默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华薇薇立即聪明地转换话题，”小石头，我要吃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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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 m! o　　“已经给你煎了。”

　　“我只要三分熟。”

　　“知道了。”

　　“我还要吃火腿三明治。”

! ~5 o8 X! f3 @4 O　　“今天只有面条。”

! _9 v) l# l% d# z' r  `: ~$ x　　“不要啦，多吃面条会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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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奶奶，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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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H8 v5 D　　“天灵灵地灵灵，我想今天碰上一个大金主，让我榨光他的万贯家财，嘿嘿嘿……如果没有大金主，那就让小石头娶我也行。”

　　“做梦！担心等会迟到被经理扣光薪水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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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3 W: V: [/ Q　　“呸呸呸，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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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h) [  w　　这就是彼此生活，每一天热热闹闹的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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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通常从傍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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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够握住心里这份小小的宁静生活，自己会甘愿一辈子就这样渺小而平凡地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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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些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的人。一起，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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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先生，又和女朋友一起上班？你们的感情真好，什么时候结婚？也好请我们喝喜酒。”

) f' M) W! w+ H8 B4 d　　好不容易死拉活跩把”超级磨蹭大王”给拖出门，两人正走到公寓楼口，就碰到刚买菜回来的一楼王大婶，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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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  t1 |. a5 H3 _+ A/ S- V1 A　　知道分辩和薇薇并不是男女朋友只会引来更多不解和迷惑，肖石通常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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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快了，您不要着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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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o) w7 _7 c: S. F7 s& _$ L　　睫毛翘得能搁住一支笔、顶着一头”黄毛”，看上去十足像日本小妹的华薇薇，笑得花枝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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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Q; ]+ `/ z$ {　　“到时候绝对忘不了您这一份的。我们去上班了，再见。”

  f( U9 ?# N  w3 ?6 p6 ?　　“走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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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婶笑得满脸都是皱纹，边走边朝他们望三望。这热情下隐藏着怎样强烈的好奇，肖石再清楚不过。

: Y: b% I* w1 S3 [+ h, ?　　在别人眼中，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神神秘秘，夜出昼伏，晨昏颠倒，每天同进同出，再加上一个不时玩失踪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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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8 S5 E/ ]4 d　　居无定所的漂泊，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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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1 v/ V' j# r$ a8 k　　“快走啊，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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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薇薇在前方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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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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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加快脚步，往前走。

　　***

& f0 M2 Z. I+ q* v6 m1 a5 v　　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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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虹风情璀灿，夜灯如珠，点点流辉。

　　自皇冠休闲广场站下车，挤出地铁，沿着固定着路线，穿越长长的地下隧道，迎面而来的刺眼的光线会肖石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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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b' N2 A8 Q8 F$ o　　T市的夜晚和白天一样明亮。穿过广场，沿着步行街往前走，细碎光滑的石子路辅出一个个别致的图案，宽阔的路旁点缀着一年四季长开不雕的绢花，颜色形状，与真花一致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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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J1 k2 j: O　　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谈笑风生，空气中浮动着不甘寂寞的热闹，飘着不知来自何方的靡丽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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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a: v" g% L! p8 N6 h　　这条长长的步行街与休闲广场组成的商业区，并不逊色于国外任何一个大型SHOPPING MALL，集商业、餐饮、休闲与购物为一体，是这个城市最繁华亮眼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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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瞥见”流星屿”独特的标志，肖石加快了脚步。这条街聚集着全市最有名的高档餐厅及酒吧。”55号”，“HOT HEAVEN”，“STAR”，”极点”，各式霓虹招牌闪烁着旖旎的风情……

) n/ n; Z1 ?- o  h$ q　　“流星屿”，是肖石和华薇薇打工的地方。

　　这是一家风格独具的西式LOUNGE BAR，二十四小时营业，与其说是BAR，倒不如说是一家兼具东西方风味的休闲餐厅兼酒吧。

9 D& L1 j- Q9 N/ h' t　　“流星屿”并不大，却有一种格外温暖明亮的感觉。鹅黄的灯光打出清浅的光晕，窗边一律摆满浅色系布艺沙发，既可一个人独处，又能与亲密好友喝茶聊天。每张DINNER TABLE的间隙排得比其它餐厅要远一倍，隔开理性的界线，营造出舒适的谈话氛围，就像一个小小的贴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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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星屿”从不打广告，来这里的大多是熟客，以一带十，渐渐形成自己独特的顾客群。大多都是收入不菲的都市雅痞族，一入夜，便三三两两，率性而坐，人手一杯“逝若流星”。

　　这是“流星屿”最出名的鸡尾酒，据说是一位神秘人士首创的。微蓝的酒液别具诱惑，轻轻一摇，怡人果香迎未扑来。啜一口，许朗姆的优雅、菠萝密的馥郁、青苹果的青涩、迷迭香的痴迷……对味蕾造成巨大冲击，逝若流星般的绝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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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p0 _, _& m2 {% f　　辗转漂泊经年，好不容易才觅得安身之处，肖石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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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8 c$ ?+ R" W1 y　　员工更衣室，轮班的同事们纷纷换好服装。

  W8 C. s7 y8 W1 C+ `+ R, p　　“总算下班了。”下班的同事疲惫地揉着自己的脖子。

2 z' J) |( e' q4 H$ ~) y- @" x　　“是啊……都快累垮了……”

- n) f  @" g" A2 v7 o" T- M　　“还好意思说，今天是周末，现在上班的我们才算真正倒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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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i: j" L$ i6 |　　“哈哈，反正我们是脱离苦海了，你们继续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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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7 p  I8 i" v　　突然，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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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变暗，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众人噤若寒蝉。光是站着就有这样吓人的威严气势，整个”流星屿”恐怕也只有经理——邱浩川一个人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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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小然，负责1-10号台，肖石，负责10-20，张力，20-30，孟茜，30-40，华薇薇招呼其它多出来的客人。今天人特别多，大家卖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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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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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l* e: q  x- y　　大家齐声应道，分头行动。

　　“肖石，先给耿先生端一杯冰水过去。”邱浩川叫住他。

# _# \1 l* }7 S4 y  i, q　　肖石傻眼，“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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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X2 [! e1 E( k* E# U. h　　该死，他早该想到今天是周末，那家伙一定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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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非小石头不可？我去送好了，也让我瞻仰一下天下无敌宇宙霹雳的超级大帅哥老板嘛。”华薇薇连忙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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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要负责客人就可以了。还有，瞻仰这个词通常用在死人身上，比如说，瞻仰遗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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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1 {$ V0 r2 t: J4 P* H　　被邱浩川一瞪，一向任性的华薇薇也不得不乖乖缩起肩膀。结果肖石就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无意识地向邱浩川露出求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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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浩川笑了，“干嘛这么怕？老板又不会吃了你。事实上，我觉得他还蛮喜欢你的，每次来都指名让你服务。”

　　“经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僵着脸。听上去自己就像牛郎店里的HOST，可恶，他明明只是个侍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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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f# c　　“耿暮之先生是这家酒吧的出资人，我们的顶级BOSS，如果是别人，讨好都来不及了。”言词隐隐有对他不识好歹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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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8 |  h" e1 Y　　“是，我这就去讨好他。”

# L  {8 Q9 H  V7 ?　　从善如流，肖石谦卑地弯了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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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于锐利的视线，只会令无言的焦灼火上烧油。

　　承受着强烈得几乎能射穿灵魂的目光，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冷冷汗已一颗颗从肖石的背部渗出。

( ^  d; y" _) g　　那时的自己，是否就是用这种视线肆无忌禅地打量他呢？一想到这里，胸口不禁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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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先生，您的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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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步挪到这个薇薇口中“天下无敌宇宙霹雳的超级大帅哥老板”的男人身边，肖石发觉自己的双腿竟然在打颤。

* N; v3 m7 y1 _3 l　　“从厨房到吧台只有短短几十米，你仅是拿杯冰水，就拿了十分钟。请问，你走路是用龟爬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严厉而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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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G2 C1 O# c　　“对不起，老板，下次我会改进。”肖石垂着眼睑。

) @2 T- h& T! N) V+ O* i5 i　　视线中，是一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高级皮鞋，不必看，也知道男人必带着他最近十分青睐的那一件竖领呢制风衣，而包裹在高级西服中的身材亦接近完美，色泽沉肃的POLO领带，和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处处都突显他菁英份子独有的贵族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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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v3 o1 g/ O2 B$ j; y　　听说“流星屿”只是男人玩票开的休闲吧，在皇冠国际商厦内，他有着自己的事业，和另外两名好友一起联手开创了一家风险基金投资公司。虽然他根本不懂什么是风险投资，却也知道，这是高新科技投资领域的菁英份子的天下。

: y  z# e9 ?- N3 x1 O　　总之，男人的世界，与他的，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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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X" Q5 @3 P8 t% l( m2 L8 S　　然而，不管多少年，都不会改变。自己无时地刻都记得关于他的任何讯息，任何。服饰、皮鞋、衣裤、领带、皮包、，喜欢的菜式，饮料和酒，说话的方式、呼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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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句话，每个字。几乎是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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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辞辛劳，积累的一切，全部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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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8 |" B, ]5 `( J& a9 `6 Q　　“抬起头。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喔。”

　　于是，无可奈何地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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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被厌恶吧，会被以前一样骂“恶心死了，快给我滚开！”这类的话吧，然而，男人深不可测的黑眸中，除瞭望不见底的幽暗外，就只剩一丝……捉狭式的玩味？一定是他眼花了。

1 z( U( s( S# R- d2 L2 A2 ~9 G　　“我很想问你……”耿暮之沉吟，看着眼前像个受惊的兔子般的员工，”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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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v* w9 B　　“咦？”肖石不禁睁大眼睛。

　　他认出他来了？不会，不可能，他到”流星屿”都快三个月了，看他的样子，根本对他半点印象也没有，怎么现在问得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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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M+ J' m* i" _　　“要么就是我父母和你父母有渊源？”耿暮之继续说。

　　“渊源？怎么会？”

9 J+ p+ y* F# P' i2 V( j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没有在哪里见过，那么大概就是我父亲曾经对你母亲横刀压爱，要么就是你父亲曾经想要把我父亲整到家破人亡……要不然，你怎么见到我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耿暮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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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3 J- N; W  Y7 Q　　花了几秒钟，肖石才明白对方是在开玩笑。

　　“哼哼……哈哈……”于是他干笑了几声，”老板您真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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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c9 A$ B. Z4 f1 w$ l　　“不用给我装傻。”男人锐利地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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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0 n* \3 d8 L4 O* W# v) l　　“邱经理告诉我，让我尽力讨好您。”

/ ^2 h+ ]3 m- @* }2 X　　“你很听他的话？跟他关系不错。”

% ~0 z' e# q( J) s0 y  `　　“当然，他是我的顶头上司，不听话就会被炒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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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

　　“您是我的终极上司，让您快乐是我们的天职。”肖石开始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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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o1 y; a5 w( S& [1 e  m　　耿暮之淡淡一哼，黑眸却闪过一丝玩味的戏谑。

　　有意思……

　　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收获，时而沉默，时而忧郁，时而嬉皮，时而懦弱，似乎很怕他，却又似乎并不是那么怕他。这名叫肖石的年轻人，在如此清瘦的身躯里，蕴藏着令人无法捉摸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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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事的话，我去干活了，老板。”肖石微欠一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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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耿暮之叫住他，”那个叫华薇薇的，是你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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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0 J0 e! l. `+ U; i2 i5 e3 s　　华薇薇正端过一盘嗞嗞冒烟的西式海鲜烧烤，看到来自吧台的视线，随即向耿暮之抛了一个唯恐他人没看到的露骨媚眼，并咧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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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自从在“流星屿”见到耿暮之后，本来感情就易冲动的华薇薇对他一见钟情，好帅、好酷、好有型！还是个大金主！自以为找到金龟婿的华薇薇开始不分地点场合发花痴，幸亏“流星屿”里对这个终级BOSS发花痴的女侍应生不在少数，倒也不会显得她太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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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j+ z2 z+ v　　肖石暗暗为她捏一把冷汗。她看到的，只是表面酷帅有型的耿暮之。那个对连沉默的视线都会不耐烦并发飙破口大骂的少年，那样厌恶的表情，那样恶毒的言语，华薇薇又怎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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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有这番惨痛经历，肖石总是暗自提防。当然，要将这种“提防”解释为耿暮之所认为的“老鼠怕猫”也可以。

7 n; [# [0 f' c2 X* m: N4 o, w　　他的确怕，像华薇薇这样乱来，迟早有一天踩到他的老虎尾巴。万一惹得他雷霆大怒，她就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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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住在一起，但是，她并不是我的女朋友。”强压下胸口翻腾的苦涩，肖石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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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E# Z+ p& A- ~. L　　“哦？这个解释很妙，你们住在一起，却并不是男女朋友？”耿暮之显然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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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我，就像家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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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c% y) D/ T+ C& i, v　　这是实话。华薇薇和他，有超越男女性别的更深一层的感情，这种感情，只能用家人两字来概括。她就像他的姐姐，或是妹妹。

8 y: K' S% Q6 X　　“那我就先为你们超越男女之上的纯洁感情致敬，然后，你的‘家人’昨天给我偷偷递了张纸条，约我明天在月黑风高之时，等她下班，她有重要的话告诉我。我很好奇，你是否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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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 ]$ A) o, w　　肖石吃了一惊，”你是说华薇薇约你见面？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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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下暗忖，已隐隐有了答案。

- j0 [' M2 F) Y1 }& Z/ \　　“我也不明白，所以来问你。”耿暮之扬了扬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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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j( b! A; u4 M/ e" [: c　　笨薇薇！肖石不禁咬牙，这年头女追男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问题是，任何人都可以追，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不可以！

　　“对不起，我看她昨天一定是喝冰水喝太多，脑子进水了。请您忘掉这件事，明天绝对不要赴约！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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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V3 k2 @! U3 ?4 k4 j　　“哦？我可以第一次听说，原来喝冰水会喝到脑子进水。”耿暮之眯起眼睛，晃着手上的冰水。

2 K" D& C" {9 G$ T) _　　“我不是这个意思……”肖石额头冒汗，“总之，我会去劝她，请您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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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先提出约会的女士毁约绝非绅士所为，除非她亲自来向我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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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m. W# Z/ g/ W. b: z　　“明白了，我会跟她好好谈谈。”肖石顿了顿，”呃……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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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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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c/ j5 O# E- U/ I　　“如果，华薇薇明天真的对您说一些……脑子进水的傻话，请您……就算心里很讨厌，也千万……千万多包容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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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黑眸中的锐光一闪，“就凭你的面子？”

　　“小人不敢，您大人有大量，得饶人处，请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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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1 ~! G  }  x& C* z4 }; h　　“我愈发觉得我们以前肯定有过什么过节……”

7 w/ f# t) z% d" V) L$ o　　“能有什么呢。”肖石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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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通常是武侠连续剧中，大家明明要拼个你死我活却偏要在这之前假情假意一番用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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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您真幽默，哈哈，哈哈。”肖石皮笑肉不笑地抖了几声，”如果没事的话，小人先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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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客气，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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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当时擅自招惹了这个男人的自己不好，所以，搞到现在神经衰弱、胡言乱语的地步，真是一点也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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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_6 Z2 N* z　　***

　　夜风微凉，街灯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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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男一女，被灯光拖成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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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B; ]& h' J　　“你真的打算明天向耿先生告白？”

3 p* J2 ]- S/ u! J2 x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华薇薇一脸的天真无邪。

　　“不可以！快去向他取消明天的约会。”

: }4 Y8 d. T' w3 S* `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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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你以为，只要向他告白，他就会接受你的心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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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c9 M' F4 @0 I# S9 |　　“老板明明对我印象很好啊，他这么频繁来‘流星屿’，难道不是被我的绝世美貌迷得晕头转向？而且我好几次偷偷看他，他都有回看我。刚才上洗手间的时候碰到他，他还对我笑了笑，哇，老板笑起来好帅好有型，我敢打赌，他对我肯定也有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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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4 o! s  I" g9 O, |( h' c$ H+ k& h　　“好吧，就算他对你真的有意思，那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他只是玩玩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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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就玩喽，有什么大不了。做他的情人也不错啊，我才不会妄想要当他老婆呢。石头，听说他还是个黄金单身汉耶，条件这么优的男人，就算我不主动出击，也一定会有别的女人来饿虎扑羊。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到现在才出手，已经很有耐性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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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

　　肖石被她打败似地揉着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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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K, m0 P* I5 x  t　　“小石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你年纪轻轻，不要一天到晚扮我老爸，会老得很快哦。你该不是连我想追什么男人都管吧。”华薇薇亲匿地挽住他的手臂。

. `( P6 S. T9 U: P& t% c　　“你追别的男人我不管，但不可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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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你就真的这么讨厌他？他又没有哪里招惹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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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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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Y) E# g! ?　　“切！这年头，谈恋爱是你情我愿，大家相逢一场，看得顺眼，就互相玩玩喽，就算分手，也拍拍屁股潇洒说拜拜，最好在分手前再狠狠诈他一笔。也只有石头你会这么恐怖，说什么伤害不伤害这么神经兮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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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g2 p$ M$ K　　华薇薇年纪虽然比他小两岁，恋爱经验却丰富地令人咋舌。以前听她坦承十四岁就已经有了性经验，肖石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 t5 N3 z7 N$ s* Z7 y  E　　俨然一张白纸的他，竟会担心身经百战的她，难怪遭她笑话。看来是自己的神经太纤细了，会被那时的他吓到以致现在仍噩梦连连，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自己会这么脆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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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o4 \0 L' u# N5 G2 g　　“安啦，趁年轻，多谈几个美妙的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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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4 N: b4 q/ Q& I& G　　华薇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石头，都是因为你没谈过恋爱，才变得这么神经质，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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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男人吗？”

　　肖石像中年怨妇般，冒出这么一句。

　　“猪头！”华薇薇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这年头哪里还会有好男人，他们就像山顶洞人都不知灭绝几个世纪了。不过，我看我们的邱经理还真的不错耶，虽然一天到晚板着脸好象我们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但我看他似乎很关心你，平时有事没事总是找你。”

　　“你该不会让我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搞在一起吧。”肖石苦笑。

% w0 t' F6 Z! P) o　　“这有什么关系，办公室恋情不是很流行吗？”

5 N+ X( B1 ~  N' h　　“这是酒吧，不是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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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n& ~5 B; D　　“一样啦，都一样。”华薇薇洒脱地挥了挥手，“就这样了，我会给你们创造机会的，这次你要好好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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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等一下，不要这么随便就决定别人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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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石头你啊……太笨拙了，根本不会谈恋爱。”华薇薇朝他眨眨眼。

2 l) {1 F, R! y1 u! b0 m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肖石嘟囔着。什么事只要她一插手，就会天下大乱。

7 n! P9 z: J) s9 b4 \　　“不是。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华薇薇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别忘了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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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

　　她走到他面前，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深深看着他的眼睛。

3 }/ V0 O; c, T$ j' V　　“因为我啊，好怕你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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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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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V9 Q; [2 e9 Z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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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b$ M- _8 v: ~　　纤小的手指给他一股无形的力量，既酸又涩的热潮在胸腔翻涌。正因为眼前这些重要的东西，他才能一个人苦苦支撑到今天。

　　一秒后，她绽放如花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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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X3 ~4 y7 i$ M# i　　“我困了，我们早点回家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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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8 R" F5 s# L4 T+ X  Y* h　　“我走不动，你背我。”

　　“姑奶奶，你非要一辈子奴役我才开心？”

: P. r" f+ s1 K* _　　“哈哈，反正我是吃定你了。驾驾……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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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明天我也要去。”

　　“干嘛，当电灯泡？你可不要妨碍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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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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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6 w7 {6 E0 u! J; T: w　　“随便你啦……”

　　***

: \0 H. r4 n+ ]: N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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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s' f. L5 j　　“流星屿”后门的小巷内，灯光昏暗，一条人影静静倚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罐乌龙茶。

　　不远处，一男一女在小巷中，面对面站着……

　　彼此的神色都很凝重，周围的空气就像冻结了一样。

　　突然，一片叶子被风起，翻转着掠过那对男女身边……

　　“老板，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一刻拥有，我会成为一个完美情人帮你做菜烧饭拖地洗衣服并会服务好你的‘性福’，兼刷爆你的卡！哦，不！我指的是，用你的卡帮你添置各项有用家私……”

2 Z# b; o! q* ~7 Q/ @( d; |+ b　　“噗……”肖石将含在嘴里的乌龙茶悉数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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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最恐怖的告白。忍不住偷看耿暮之，果然，他的脸上已是黑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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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总算相信，原来你和她之间，真的只是超越男女性别之上的纯洁感情……”耿暮之喃喃自语，却并没有对着他。

　　“老板，你该不会误会我和石头有什么吧。我们是住在一起没错，不过，他就像我的姐妹一样，再说石头他喜欢的根本是男……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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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u/ R6 l1 D' b, Q　　肖石一把捂住她的嘴，郑重对耿暮之说：”老板，我早就告诉过你，她前阵子喝冰水喝得太多脑子坏掉，现在你相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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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华薇薇不甘心地挣扎着。

, A2 y- H1 b4 Y4 I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很恐怖的一晚，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马上带她去看医生。”

　　快逃快逃，逃得越远越好，看样子耿暮之马上就要发飚了！

$ A0 S% ?6 F3 t# z　　“等一下，难道你们不想听我的回答？”耿暮之叫住他们。

　　“回答？”

　　会有什么回答？不臭骂一顿就不错了。肖石疑惑地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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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不理他，径自走到华薇薇面前。哇……好帅，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华薇薇有些双腿发软。

　　“你喜欢我并向我告白，我很开心，也很感激。”耿暮之顿了顿，眼中半无半点讥嘲之色，“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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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天下红雨了？他的口气怎么这么温和文雅？甚至没有破口大骂？肖石拼命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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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不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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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已经很漂亮。”

　　“因为我不够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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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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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3 _( z  L7 |, T7 A　　“因为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

4 _" y& g# w$ q  x) q　　“不是，我根本不在乎学历。”

　　“因为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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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L1 e6 \　　“你是千金小姐我也是同样的答案。”

1 t0 Q( @/ S  V2 d9 r) l* c　　“那是为什么？”华薇薇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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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7 ?$ u2 ~. i; z. g　　“你过来。”耿暮之向肖石勾了勾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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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q/ x/ u8 Q7 f3 Y　　“什么事？”肖石一头雾水地走近他。

5 @, s' p) x( U7 r1 f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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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自己攫入一片宽厚胸膛，随之扑面而来的黑暗，令肖石惊惧地张大双眼……

/ m* X  q+ j; _7 Z6 l4 d　　温热的吐息轻拂过脸颊，一个柔软而微凉的东西压上唇瓣……虽然只是蜻蜒点水般一触，却令他如童话中被魔棒点中的石块，瞬间僵直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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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后，他被放开。正对上他的眼睛，两泓幽不可测的黑潭。偏偏眼眸深处，又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么亮的光焰！那么锐利的男人！

% ~! Z/ {! P6 {, N　　无法用言词形容的震惊，除了好整以暇的耿暮之，其余两人均呆如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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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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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你只喜欢男人。”总算回过神来的华薇薇，喃喃冒出这一句。她看上去就像个泄气的皮球。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不好，而是因为你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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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转过头，看着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很僵化的肖石，”喂，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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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 B7 U, I. ~+ D　　“他怎么可能会好？刚才可是他的初吻。”华薇薇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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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_& _( j# T　　“是你的初吻？我很抱歉。”耿暮之一怔，忍不住微扬眉梢。

　　肖石像朵被鲁莽的蜜蜂吓到的花儿，无措地呆了好一会儿，突然，热血悉数上涌，整张脸都涨红了，指尖烫得能滴出血来……

8 _: F- u, Y6 r) c+ v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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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u4 s6 C$ \3 ]$ P% N) _　　震惊，羞赧、屈辱、不甘……种种情绪纠结如火山爆发，自己都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攥紧的拳头就已朝耿暮之高挺的鼻梁招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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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薇薇的尖叫声中，被揍倒在墙上的耿暮之缓缓撑起身体，吡牙抚着右颊颧骨处，伤口已然渗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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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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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g- I' V! f9 }9 x4 v　　石头真狠心，对着这么帅的一张脸也揍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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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8 R% Q$ j6 O* `, `　　“没关系，是我欠他。”耿暮之站直，坦然面对他喷火的双眸，”没想到你会这么震惊。我以为你也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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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7 D6 B: d" W7 O4 I. Z: l  U　　全身愤怒的火焰瞬间冰冻。他在说什么？他又了解多少？

  x5 {  X4 m) N" y* T　　“难道不是？只要我在‘流星屿’出现，就能察觉你的视线。虽然你似乎一直都在回避我，但我毕竟不是傻子。你的视线，已经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他盯着他的眼眸，似乎能把他烧出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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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8 v( C+ F/ ]6 `　　又是他的视线，难道全世界都察觉了他的视线？他明明不想被发现，明明只要远远看着对方就能满足了啊。

　　好悲哀，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的自己好悲哀，而听他这么说的自己就更显得可悲可笑，且可耻。

　　“是你太自作多情了，耿先生。要么就是你眼睛近视，我劝你最好去看一下验光师。而且就算我喜欢男人，也绝不会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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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2 [1 _( }6 I　　冷冷说完，肖石向华薇薇伸出手，“薇薇，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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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K' }3 W9 V/ G" @3 s: G5 ^　　“哦。”华薇薇乖乖把手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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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狈不堪地逃离，逃离这个令他心惊胆颤的男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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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3 i) r' D9 b3 {; B* }　　他已经混乱成一团，够了，这个荒谬的夜晚，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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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身后两道执着的视线，比蛰伏在十字架上的火焰还要炙热，点燃他唇间的狂躁，刮过他内心的荒野，一片野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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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仅仅是故事的开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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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W" F( X[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1:56 编辑 ]

skwstc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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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渊源吗？

4 D7 Z' D! E5 P) F3 W! _　　他淡然发问，却掀起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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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真的没什么渊源。

　　他和他唯一的交集，就只是他转学到他所在的高中时，那短短的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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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9 N% [  @% S0 Z　　是煎熬的半年，是暗恋的半年，也是沉默窥视的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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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j$ g3 K; X" a3 G* [4 O　　少年情怀总是诗。现在的自己，已老成到绝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一见钟情”这回事。但当时，在升旗礼上的那天，乍见学生会主席的他站在前方，挺拔的身躯沐浴晨光，光影如画，从此，他的视线就不曾移开过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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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r1 a: E" W3 [) R8 n　　他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对大家疏淡中又有种一视同仁的温雅高贵。

" S7 t7 }( ~% M- M& P　　从未想过告白，更未妄想过得到他，那时渺小而自卑的自己，只是沉默凝视就觉得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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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v, X: I1 M$ C' n　　关注着他的一切——走廊上不期而遇的擦肩，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学生会活动时他的身影……仿佛这样的凝视可以天长地久，他耽溺于那段隐密而酸甜掺杂的暗恋岁月。

( g& s6 {# \0 Q4 J. N3 T' a  b9 v　　为此，他甚至感激起嗜赌成性的母亲所赐予自己的颠沛岁月，才会辗转迁移，在茫茫人海中，和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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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珍惜这段时光，像爱惜生命之源一样将它深深埋藏，即使被他骂”恶心的同性爱”，也不愿抹去这段记忆。

　　其实那天，他不过像往常一样，在经过他家附近时，稍稍停留了一会儿，希冀得中大奖，“瞻仰”到他回家的身影。他们住在同一个方向，偶尔有几次，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他出现，以后每次只要经过附近，他就会下意识地停留片刻。

　　他果然出现，隐身在墙角的他贪婪地捕捉他的身影，以为他跟往常一样懵然不察，谁知风云突变，他突然转头，他避无可避，视线与他对个正着……

　　天地在瞬间失去颜色。

0 J8 P9 v- h# d: H% I, W　　原来他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包括他的丑态！

- Z  h. `2 I# `9 K! v7 f0 j　　就像被人剥光衣物，赤裸在大庭广众下展览，他狼狈不堪，飞一般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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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1 Z0 u+ b% ^　　第二天，母亲被旧日债主逼债上门，他们不得不再次流浪。对他而言，却是莫大的救赎。然而，五年后，好不容易在T市安身，并找到一份工作，谁知“流星屿”的老板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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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_4 n  B$ @　　命运何其讽刺。更讽刺的是，今天他和他居然面对面站着，像个陌生人一样。是啊，他当然当他是陌生人了，他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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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忘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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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即使梦想破碎，即使他的恶言毒语令他到现在仍是噩梦连连，他也没有半点怨怼。的确是他不对在先，的确是他对他怀有一份不容于世的龌龊情感，都是他咎由自取。

  s5 }; a% I$ o8 _7 r# r2 ^　　那时的他，被他吓坏了，也被自己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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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的同性爱！”，这几个字真像咒语，那一刻起，就将自己紧紧钉在十字架上，鲜血四溢，痛得死去活来，却迟迟不得超生。

　　如今，在命运的恶意捉弄下，面对再次重逢的他，他多么希望时光倒流，人生的轨迹重新置换，他从来不曾遇到过他，过去不会，现在也不会，未来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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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 U$ D+ x2 T, ~8 T) X! ?& `' Y% Q　　一切都已经发生，且正在发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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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如梦。

) h( m. M5 K. o$ Y3 Z& O　　无数个无眠夜，他习惯就这样坐在窗台上，默默凝视窗外的昏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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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L% e! Y  N7 q* j* h8 h　　工业城市的后效，污染日益严重，即使到了晚上，空气中仍浮动着浓浓的灰尘。缺氧、缺水、缺电、缺爱……什么都缺的现代人，想必像他这样的失眠者亦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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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想握住谁的手，好在这样苦闷的夜里，像块石头一块安然入睡。

: j' g$ ^9 o- z　　忽地，一片叶子拂过脸颊，原来是自己养植的盆栽“婴儿的眼泪”。圆圆的叶子枝叶繁茂，成串成串下垂，玲珑剔透的模样很像泪水，在逛花木市场时，一听到这个名字，肖石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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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什么娇贵的盆栽，自买来后随便一放，就郁郁葱葱长到现在。人如果能像植物那样坚强该有多好，无论怎样的爱别离，照旧能生生循环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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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I3 E( o. j　　门外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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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w% u  h& n- }. r　　“小石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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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着一件睡袍的华薇薇悄无声息走近，借着桌子爬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侧。

& k+ E  |, H. H7 Z　　“怎么了，睡不着？”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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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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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5 W, r- l5 {. O　　天都快亮了。

* s  y' I( `# h0 h　　“因为你在难过啊，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人家好担心你的。”

1 }$ o/ u0 G# Q# x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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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想想，就把这一切当作一出可笑的闹剧，把自己当成小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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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华薇薇欲言又止。

4 i( R9 |6 k) p" {; B  g0 r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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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n2 e0 A: ^% [1 W5 y' X" g　　“你……喜欢他，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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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良久，肖石深深叹气，“有这么明显吗？”

　　“傻石头，我可是你的肚子里的蛔虫，你有几根筋我还能不知道吗？虽然你表面上好象很讨厌老板，但心里却一直偷偷喜欢着他，我早就看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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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t- i9 Z4 H! Y6 k) `　　胡说八道，她那脱线的脑袋哪可能这么敏锐，肖石也不去戳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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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1 S2 e# L+ h0 `) }/ R　　“其实，我觉得他对你也很有意思耶，更难得的是，他也喜欢男人！你说，这不是命运安排的缘分是什么？”

　　“你一下说他对你有意思，一下又说他对我有意思，人家是种马不成？”

　　“以前是我自作多情啦，”华薇薇很干脆地承认，又叹气，”为什么，好男人都是GAY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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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摇头，“你还真相信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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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U  z8 w1 t3 u0 x　　“为什么不相信？”

# A% T! [! R! R- g* ~! M　　“我看他只是在戏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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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3 M* ^% _+ |& n& {　　耿暮之这么讨厌同性爱，自己怎么可能还喜欢男人。

　　“你对他的成见还真深耶。”

　　到底是谁有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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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g3 l( o% n: _　　肖石叹口气，静静凝视窗外的夜色，”为什么，人一定要去喜欢另一个人呢。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好吗？”

- {$ J( p. @% D& H' Y$ w5 A　　“因为这样太孤独、太寂寞啦，有谁受得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就算再冷的夜，也可以一起互相拥抱取暧，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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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侧感受到她吐息的震动，幽谧的夜，适合灵魂的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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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 f" A& `　　“可是，喜欢一个人只会令自己更痛苦。”
9 j' N7 M! N9 V% h6 }
+ i" C# u- n3 s! a1 N　　“是有痛苦，否则就不是真心的喜欢。可不仅仅如此啊，还有欢笑、快乐、甜蜜、幸福……太多太多了。”

: {0 I+ i9 M( v; |　　肖石深深闭一下眼睛，想起昔日那段暗恋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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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自己，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可是也很快乐，充满期待，只要念着对方的名字就会满心欢喜，看到对方的身影就雀跃无比，灰暗的生命犹如注入光辉，而一片生机勃勃、明艳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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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光芒他永生难忘。

) Y- U- V) t- `: O) M　　是的，不仅仅止于此。还有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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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9 a0 c1 `0 B6 o+ V: C　　“能遇到你真好，薇薇。”

- p1 a5 y+ O" p4 Y) ~　　她就像他生命中的守护天使。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华薇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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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再去喜欢任何人，我只要你就够了。”他轻抚着她的头发。

/ L8 w% r, G9 H6 Q　　“可是，总有一天我会嫁人啊，到时候，又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吗？”华薇薇仰起脸，“要么，我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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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站不起来。”他难过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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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站不起来。所以，真的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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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1 B( l' k! O　　华薇薇自嘲的笑声显得那么无奈，肖石朦胧地想起来了彼此一路走来的岁月。

' b, ^3 x" Y& b- D! q2 W; `　　他和华薇薇在十四岁那年认识，因为当时她正住他家隔壁。半夜三更，时常听到他父亲喝醉酒殴打她的叫骂声，第二天遇到她，必定浑身青紫、伤痕累累。

　　华薇薇的母亲早早病逝，而肖石的父亲又在四年前就与母亲离婚，并不久后移居国外，对他们不闻不问。背负着各自家庭的残缺，两个同病相怜的孩子很快成为彼此心灵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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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母亲因空虚而渐渐染上赌瘾，将家产败得一乾二净。当地下钱庄的高利贷债主们拎着菜刀杀上门时，年幼的肖石就知道老家再也呆不下去了。半夜收拾包袱时，浑身旧伤加新痕的华薇薇潜入他房间，流着泪拉住他的衣襟——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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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5 P0 N! O. u　　于是，那一刻，华薇薇便成了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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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流浪，辗转迁移，从一个城市到一个城市……

　　有时是静静搬迁，更多时候是仓皇出逃。肖石不知道母亲到底欠了多少赌债也不想知道，但他已经学会像训练有素的警犭，一旦风向不动，就闻声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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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朋友，没有事业，没有积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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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路奔走，一路丢弃，又一路重建。生活就像夹缝的断层，挣扎求存于眼前的每分每秒，根本没有余力思及其它，直到这个城市。

- S9 I: w- d) a4 f　　肖石已经很累了，华薇薇也是。这一次，就算被那些高利贷找到，他也不想再动弹，左右不过命一条，要就拿去。反正这生命也是母亲未经他允许而强行带到这世间，还给她就是了。

" J, n9 q3 b! @# [% R( K　　唯一在意的就只有华薇薇，唯一的家人，唯一的亲人。

( r  E/ Z0 O6 J! b2 W9 x! E! I　　从“私奔”那一刻，华薇薇就不停地宣告要嫁给他。记得那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两人犹如壮士断腕，她费尽心机，他依然手足无措，把恶补了一个晚上的色情录影带中的知识悉数抛到爪洼国，最终，“兵刃相见”的时候，他却根本硬不起来，只能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 Y( ?. h3 V0 W+ H+ E* g' d4 t% u　　如果这样的拥抱，能将她的悲伤和泪水全部纳入怀中该多好，可他止不了她的泪，也止不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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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s, G/ H$ c' @; u. Y/ l　　他嚎啕大哭，蓝田生烟，杜鹃啼血，仿佛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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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哭到华薇薇反过来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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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傻石头。不就是面对女人站不起来吗？不就是喜欢男人吗？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喜欢同性又不是什么错，现在还蛮流行美少年配帅哥呢，耽美极了。你快去找个好男人吧，也好让我养养眼。”

　　女人真的好温柔，除了母亲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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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C  Y0 J7 e3 z　　童年模糊的影像一直残留在自己的记忆里——母亲曾有的温柔笑颜，面红耳赤的互相对骂，父亲决绝而去的摔门声，还有母亲在黑暗中绝望的低泣……

　　肖石常想，母亲还是深爱父亲的，否则她不会如此仇恨他。刚和父亲离异后，歇斯底里的母亲常会狂性大发，用戒尺追着打他。专挑背部，在那里留下的伤痕谁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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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4 t- m1 c) p1 y　　光滑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暗红笞痕，初时触目惊心，但最终都在一星期后，慢慢愈合、结疤、消失……再过上几个月，再抚摸那些肌肤的时，便只剩粗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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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母亲打得最狠的一次，是收到父亲再婚通告的那一天。随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戒尺像雨点一样狠狠落在他身上，象火烧般的疼痛顿时蔓延至全身百骸。不知打了多久，戒尺终于敌不过背部的结实，一折两断。之后，便是母亲绝望的哭吼，他却没有哭，只是静静的趴在简陋小床上，一整夜感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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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w( Y7 W" ~7 a3 d　　那些伤口用了很久才让他失去感觉，可无论再重的伤，他知道它们终有一天会愈合，无声无息，而又不露痕迹。

  t! X! j0 i9 L! G# V9 ^　　人类到底是坚强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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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 Z4 i! k3 P9 H/ b: [　　所幸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过几年，母亲迷上赌博，将注意力从他身上彻底转移，他的日子才得以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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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岁月，是他最不愿回想的黑暗沉淀。他无法探究是否因为母亲的原因，才会令自己下意识地形成现在的性向。反正，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是不管面对再漂亮的女人，都没有半丝性冲动的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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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他黯然看着她。

　　所能说的，恐怕也只有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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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石头，不要胡思乱想了。”华薇薇轻轻拍打了他一下。

# O7 L0 i# [' J; N7 q　　“啊……”突然间想到什么，华薇薇轻呼，”你刚才狠狠地揍了我们的终极BOSS耶，完了，这下我们两个都要被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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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w9 Z# h5 ^5 k. y  F  L$ h　　“那就再找份工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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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没办法啦，明天我就先去买一份求职报纸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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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3 |$ N6 B, W: v. r0 t* d% Y" {4 s　　华薇薇微笑，突然，她侧起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

　　“门口有声音……”

  O9 q; A6 y% o# g( t. q　　肖石也听到了，猛地翻身跳下。冲到门口，果然不出所料，失踪一星期的母亲——伍慧娟，像个幽灵般出现在门口。

# ~( m' I+ ^( C+ c! ]+ J7 v　　记忆中，失踪前的母亲还浓装艳抹，颈戴珍珠项链，一身羊毛针织裙装，活像个香港贵妇。现在却浑身狼籍，套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破布烂衫，脸若死灰。再加上是凌晨出现，不被人误会僵尸也难。

) e' s# C8 D" H$ N: g% i　　赌徒开赌前，必个个光鲜亮丽，开赌后，却犹如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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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k' ^. h. Q) e+ M: V　　“妈，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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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哆哆嗦嗦的哀啕在寂静的空间听起来格外吓人，伍慧娟像个活死人般僵直穿过狭小客厅，走入自己房间，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妈，你还好吧。吃饭了没有？我先给你倒杯水，再煮点东西。”肖石不忍地拿被子覆上母亲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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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离开时，手臂被紧紧抓住，母亲干枯的手背青筋暴凸。

1 Z" i/ D; A' B* B* q6 @2 ?　　“小石头……你……你不要怪我……”一声声，仿似魔咒。

　　“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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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把悲哀一点一滴藏入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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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母亲捂住脸，大声干嚎起来，”一千万啊……叫我怎么还？这下我死定了，不是被他们分肢，就是被绑到夜总会卖肉……这可叫我怎么活啊，我没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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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b4 P7 c1 K0 D4 }　　“伯母，就凭您这年纪，您想卖别人还不买账呢。”华薇薇忍不住说。

0 e$ d. p0 C0 f, S- ^　　每次回来都是同样的戏码，同样的台词。拜托有点创意好不好，也只有石头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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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A* z, Q' {. {$ l! V　　“薇薇！”肖石示意她不要再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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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7 i2 _! m8 ?5 J) W　　“你算什么，轮到你来教训老娘我？”伍慧娟刹那变脸，一扫垂死的模样，唾沫横飞，双眉倒竖。“要不是有我们，你早就被你那酗酒的老爸卖掉还酒债。哼，五十步笑百步。还有，老娘警告你，不准缠着我们家小石头，我还指望他傍个女富婆替我还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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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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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妈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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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世界大战硝烟即起，肖石连忙把华薇薇架到室外，顺手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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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4 E( q, i9 H　　“这个死老太婆，可恶！要不是看在她是你老妈的份上，我早就叫人来教训她了。你听听她刚才那个口气，足足输了一千万还不知道悔改，一千万耶！把我们两个卖了也凑不到这笔钱。难怪前阵子她寻死觅活向你要这个月的薪水，我看，全部被她拿去喂澳门赌场了。”华薇薇在客厅里气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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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J; q2 Y; }　　“石头，你怎么还能忍得下去？跟她在一起，我们根本没有明天，什么时候被黑社会分尸都不知道。不如，我们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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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 _  d4 p$ q3 V5 g　　“我做不到。”肖石断然拒绝。

　　华薇薇叹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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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薇薇，我觉得你应该搬出去，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也不会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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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跟我说这种废话。”华薇薇猛地打断他的话，“大不了我们三个人一起下地狱，这样也好，一路上有说有笑不会寂寞。”

+ B4 k; c1 h1 {+ y　　“不会，只要活着，总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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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唯一的办法是把你妈手脚绑起来，不让她出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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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a$ {8 u  q( d4 O( R% l　　肖石苦笑，“这么简单，我早就做了。也许我该考虑一下我妈的建议，找个可以当我祖母的女富婆。”

　　“切！你又没法让她满足。”

　　一句话就让他无言以对，”要么，就找个男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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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想了。你做不来了。”又被华薇薇断然否决。

　　“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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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被柔软的小手捂住，“不许说这种话。放心啦，还有我呢，神通广大魅力超凡的薇薇女王，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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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中如花的笑靥，如此宣告着。

　　***

　　入夜的”流星屿”，客流络绎不绝，侍者往来穿梭。爵士乐温柔似水，潜移默化入每一个角落。

　　“肖石，去一下经理室，老板找你。许小然，你接替他的工作。”才从厨房端出五号桌点的主菜，就被邱浩川叫住。

　　耿暮之找他？肖石怔了怔，”知道了。”

9 E) n* d5 N+ e4 t. ]　　也许，一切都会在今晚结束。

/ }/ E; S- P. }8 b0 `/ ^$ q　　“为什么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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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没想到邱浩川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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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职的事。”邱浩川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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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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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为难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想失去像你这么努力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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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理……”

　　肖石和邱浩川接触不多。眼前高大而严肃的男人，有一份令人莫名的安心感。

" H$ [8 X9 B# V; y& I# X* `1 ?5 e　　“有什么困难的话，大可以找我帮忙。”邱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让老板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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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经理。”

　　经理室房门紧闭，肖石深吸引了好几口气，定下心神，轻轻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偌大办公桌后，是男人静静抱胸伫立于窗口的身影。

& S( h* r+ s  M% J$ e+ S　　“老板，你找我？”

　　收回目光，心跳狂乱。是昨日唇间的痛，还是胸口的痛，肖石分辨不清，他甚至连看他的勇气也没有。

! X2 k2 r. g% t" k% ]' n- W　　“浩川告诉我，你今天一上班，就向他提出辞职。”男人淡漠的声音传来。

　　“是。”

% B0 K) E8 b/ g　　“为什么？就因为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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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F5 H2 G: h　　“……”

; T" u1 U# U/ ^- X, w' I　　“我愿意再次为昨天的事道歉，这样，你是否可以收回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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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个问题。”肖石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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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 C0 v3 H4 i" ^　　他的视线已被人看得通通透透，毫无防备的赤裸和难堪，他已经不想在这个遥不可及的男人面前，让自己显得更渺小可悲了。更何况，可以预见，揍了老板的他，今后也经不会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 g" u; F4 N- D" S8 G　　耳畔传来男人咋舌的声音，“只不过丢了一个初吻，犯不着像国中女生一样纤细吧。”

　　被这句话刺激到，肖石猛然抬头，蓦地一惊，男人是什么时候这么接近的？端正的脸颊紧绷着，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不悦之色，比平时可怕千倍。

　　看到肖石的视线缓缓落到右颊处的创可贴上，耿暮之的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肖石无声地弯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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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耿暮之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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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8 j$ z5 P8 _　　今天去公司时，被卓立凡和高俊逮住，不依不饶地挎问了一番。耿暮之先找籍口说是自己不小心磕到，后来又说是被小猫抓伤……然而这些理由都被唯恐天下不乱的高俊一一驳回。耿暮之干脆死死闭上嘴，高俊无计可施，在抛下一句——“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奸夫/妇揪出来”后，扬长而去。

8 L% W3 {/ u4 h　　自己会这么倒霉，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虽然脸色苍白，眼底却流露出强烈倔强之色的年轻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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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人敢打我，你算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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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抚着脸上的伤处，一步步向肖石靠近。

6 M) @+ ~' v9 l+ ~& W% O　　“我愿意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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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8 F, M+ o3 u7 J　　“道歉有个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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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养再好的菁英份子粗鲁起来，绝对不遑多让，耿暮之现在这副狰狞的样子，若是被属下看见，恐怕会吃惊得满地找眼镜吧。

　　“你还想辞职一走了之？没这么容易，我偏不答应，就是要留你在这里给我做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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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无可退，后背抵到墙壁，肖石很没骨气地求饶，“我知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 o3 [' }" _1 P; ~& y　　耿暮之逐渐扩大的脸庞，溢满了欠扁的似笑非笑，说不出的奸诈。

　　“死罪可饶，活罪难免。”

, o* j+ ]- S2 K4 W! w8 m, O　　“你……你想干什么……”

　　这简直就是古装剧中弱质女流面对色狼的经典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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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3 C( O* @/ t7 t　　还来不及羞愧，微弱的声音就被男人霸道的唇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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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息变成无奈的投降，温热变成一种诱惑，柔软被人肆意取汲，惊栗的双眼却大大睁着，无法置信。

　　不同于行前的蜻蜒点水，这次他竟然把舌头也伸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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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Z7 G" e7 s. v# V# H% _4 J　　“笨蛋，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1 z4 Z4 \5 u  {% i　　男人性感冷漠的薄唇，似雅各的天梯，遥不可及。

; Q+ g0 U/ L1 z　　阖上眼睑，自暴自弃地盖住男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眸，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却就此崩裂开来……

% W8 U; R. B# R/ g　　这就像世纪末洒下的最后火种，酣唱着淋漓的痛楚与甜蜜，又仿佛深渊地狱的黑色火焰，煎熬着灵魂无休止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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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在脑中嗡嗡作响，理智藏匿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肖石觉得自己仿佛在碎裂、在起火、在崩溃……再不做些什么，也许他将就此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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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尽全身的力气，他用力往下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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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不可闻的闷哼声传来，耿暮之终于放开他，以手轻试舌尖，指腹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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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W5 U, i+ U  @# o. q# R　　“你……真的……喜欢……男人？”

( ^! h# N9 V* C% N5 @8 B8 u  I0 d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颤抖的双唇，溢出不成形的指控。

$ }  C! y' c$ E% a/ q+ S　　“你说呢？”

# [1 Z3 }  ^0 w5 m% v4 k9 F　　无论何时，这块小石头都有令他意想不到的反应，有趣极了。甚至连对白，都新鲜得与众不同。

8 ]4 m  H# W$ `% Z2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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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不出话，双唇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3 r8 {" A. [) S% ~$ N　　耿暮之有点诧异，他确信，他并不讨厌他的吻，那他眼里超乎寻常的震惊和受伤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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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4 i) [. Z7 ^" d" w　　“撒谎……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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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的小宇宙瞬间爆发，威力大得足以把全部黄金圣斗士都掀到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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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Y$ K3 E/ }! ~　　“虚伪！差劲！两面三刀！装神弄鬼！任性妄为！性格恶劣只会伤害别人！！你是我见过最烂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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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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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Y/ p! ]+ q& D　　“砰”地重重一声，门被用力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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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5 V1 f/ Q9 n) f; v　　哎呀哎呀，真是奇了。

　　耿暮之无意识地抚着右颊伤口处，开始认真思索是否该聘用一位私家侦探，好好彻查一番自己和他的祖宗十八代家谱。否则，他这些莫名其妙的结论都是从何而来？就算两次都是他强吻他不好，但也担不上这么多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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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好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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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1:58 编辑 ]

skwstc

+ y  W  Y' w& O) y6 R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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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透了，一切都糟透了！

" l$ j0 ]+ a/ e6 U+ \　　意识到公寓就在眼前，肖石用衣袖胡乱抹干脸上的湿漉。因为恶劣的心情，下手格外重，直擦到脸颊生疼生疼，才悻悻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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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无比痛恨自己的脆弱。被人愚弄的极致不过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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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死了！你的视线让我不舒服极了，拜托你以后不要这样阴魂不散缠着我，好不好？变态同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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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不好，而是因为你是女人。

　　太可笑了！他竟然被他耍得团团转，想起这些这些年来的噩梦连连，想起第一次被他吻后的心慌意乱，肖石恨不得马上拿块豆腐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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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华薇薇、母亲……他身边所有的人都那么强悍而粗神经，只有他，会为一点小事就痛苦不堪。然而，真的是很痛苦，说不出口，无法像任何人倾诉，只有自己默默将它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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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9 N: I: P" b* W　　踏上梯道口时，闻不到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饭菜的余香，肖石蓦然一惊，浑浑噩噩，一天都不记得自己是否吃过饭，而在卧室的母亲又怎样了。

9 @/ V( y; K. }( A# b2 K% X' l/ y　　手还未触到，门就被突然打开。

　　打扮光鲜、鬼鬼祟祟的伍慧娟没想到会和儿子撞个正着，顿时僵住。双方大眼瞪小眼……

　　“妈，你要去哪里。”肖石平静地问，关上门，有意无意地堵住门口。

2 \, W6 o1 A+ _2 N6 e' c　　“呵呵……我去楼下超市买盒黄油，家里的黄油好象用完了。”
" B+ L* U  w9 k
- s- A$ K+ V# S　　“不会吧，我记得上个星期我明明买了一盒新的，就放在冰箱里。”

　　“……那……我想下楼买点水果吃，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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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帮你买好了，你最近想必很累，多在家休息，不要外出走动。”

% s& Q8 w8 K+ S　　“石头……”伍慧娟无计可施，露出讨好的笑容，“就让妈出去透透气吧，我马上就会回来的，我保证。”

6 B( ~1 s; {9 m4 g0 ~2 \　　“你该不会又走到澳门去吧。”肖石沉痛地看着她，“妈，你醒醒吧，我们再也输不起了！”

　　“谁说的？有输就有赢，我就不相信老娘的手气这么背，会一直输！相信我，这次一定会赢！只要赢了这一次，我就再也不去赌场！好孩子，相信妈的话，只要赢了这一次，我们就不愁吃穿了。就让妈去吧，今天说不定这一次就是我翻本的大好机会，我有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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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A& C- M" E9 ]1 @. X1 G- t1 w) l　　肖石深深吸一口气，面对冥顽不灵的母亲，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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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怎样才肯戒赌，是不是要我死？反正这条命也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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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绝走到厨房，看到果盆上明晃晃的水果刀，着魔似地拿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就往手腕上划去……

　　并没有太多自怨自艾的想法，与其说是因为悲伤才做出这种举动，还不如说自己是在任性地自暴自弃……

　　“不要，石头……”伍慧娟连忙冲上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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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K. x- _- m% g+ ?/ w6 E# h. V# b　　“快把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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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间，一个失手，水果刀割过右臂，划出一道深深的长约十公分的口子，鲜血顿时像泉水般冒了出来。

　　“孩子，你等着，妈妈到楼下去给你叫救护车，你一定要支持住啊。”伍慧娟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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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母亲消失的背影，任由鲜血自手臂上纵流，一滴滴渗入地板……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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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母亲迅疾的身影，像终于挣脱了桎锢的鸟儿，飞一般朝街口扑去。一路上，那身影虽然慌张，却没有停下来回头望一眼，一次也没有。

　　默默凝视着臃肿的身影消失，肖石缓缓闭上涩痛的双眼……从指尖滑下的温热液体，像是在代替他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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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y3 N3 J% j( q# D1 M- I　　即使流尽全身的鲜血，也换不来母亲的回头。这样的自己，还有生存在这世上的价值吗？生命美好，他真的不想这么轻易就否认自己，可是现在的他，已然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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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e& ^8 Y　　突然，客厅里传来电话愚蠢的铃响，兀自沉浸在灰色的自暴自弃中，肖石根本不想理会，然而电话却执拗地响个不停。

　　有点恼怒地走过去，拿起话筒，未及出声就传来华薇薇气喘吁吁的求救——

' b* c" i) S2 {$ @! _' b; b0 F　　“谢天谢地，石头你在家，快来‘彩虹夜总会’救我！这里有好几个男人想欺负我！快点来啊……”

　　薇薇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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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R6 p# C; J　　这个消息远远大过伪自杀的念头，顾不了手臂上的伤口，随便抓过一件外套，肖石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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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Y& e7 |: h/ u- `7 m1 u( m　　为缓解生活的压力，除了“流星屿”外，肖石和华薇薇都另有零工。华薇薇尽量争取白天的值班，晚上好到不同的夜总会坐台，”彩虹夜总会”就是其中一家；而肖石一般轮夜班，白天就在一家快餐店送外卖。

* U9 w. L! B. m' L* ?7 q! Y　　心急火燎地赶到“彩虹”，冲入大门，揪住一个人就问：“薇薇在哪里？”

! l9 X9 U/ E1 s$ _3 S4 z1 k, e2 h* B　　“小石头！”华薇薇在前方右侧第一间包厢，似乎被人拧住手臂，动弹不得。

: n6 _3 c0 t" g# O, G5 W; M7 l　　“你们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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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冲过去，却被三个流氓模样的男人按住。

/ d2 Q3 x9 v& L　　“石头，你的手怎么了？”眼尖的薇薇看到从外套中渗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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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自己擦伤的。”他朝她微笑。

　　“哟，他就是你叫来的帮手？太嫩了吧，只要我们兄弟一个动一动小手指，就能把他打趴下。”其中一位头戴粗重金项链的男人，露出一口丑陋的黄牙。

0 X- m9 r! D! w" q1 n　　“有事好商量，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

　　甩开那些男人，肖石挡在华薇薇面前。

2 ?% f; ?  y/ e9 I* D　　“你问她！前几天在‘夜来香’敢骗我的一个兄弟，说她老娘病重，如果不治就死翘翘。我那兄弟一时昏了头，给了她十万，本以为她会拿着这笔钱带她老娘去看病，没想到今天又让我们逮到她在这里陪客人又唱又跳，开心得很。哼哼，敢欺负我金大龙的兄弟，我看她是不想活了。今天无论如何，吐也要给我把这十万块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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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他说的是真的？”肖石偏过头去看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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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D4 l( k, Y　　“……嗯……你别生气……我只是想骗点钱来还赌债……”华薇薇俯在他耳边低语。

　　“赌债？你把钱给了我妈？”难怪刚才老妈寻死觅活要出去。

　　“我可不是亲手给她。我怕她又拿这笔钱去赌嘛，所以叫她把支票打到债主的名下，我亲眼监督她去的银行打汇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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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当了！她刚才又跑去澳门了。”

　　肯定是伪造假的户名和身份证，到了澳门再提出来。虽然不知老妈从哪里学来的伎俩，但打死他也不信她会把钱乖乖还给债主。

　　“不会吧！可恶，又上了这个死老太婆的当！我发誓，下次就算她哭着求我，我也不会给她半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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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n2 P: i# o: U) E3 Z　　华薇薇咬牙跺脚，然而大敌当前，再咬牙切齿也有限。

　　“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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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9 v# R1 [' x& D5 Z) z' {　　“还能怎么办？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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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9 _% D2 }$ ~: ?# y　　先发制人要紧！肖石一拳揍上了最靠近自己的一个人的肚子，还未等他呻吟倒下，又一脚踢中了另外一个人的前胸，而华薇薇则手脚敏捷地掐断了包厢电源，房内顿时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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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N# @$ m5 C! }0 _; r  b　　“不好了……打架了……”

　　“混蛋，竟敢动手？你是不想活了！”

　　“给我捉住这两个人……”

& K  ~6 g$ H( a* B' q　　大厅内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肖石使劲攥住薇薇的手，用力向外跑，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了，外面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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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X/ N' F( ~7 B4 p4 t　　突然，“哗”地一声，头部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心知不妙的肖石暗叫一声“糟透”，随即，浓浓的夜幕彻底覆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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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意识，就只有华薇薇歇斯底里的高分贝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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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J8 D! o6 j. G* \　　昏昏沉沉的黑暗，无法思考，只有细碎的声音，潜入耳中……

　　“……还好……没有呕吐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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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s& Z, \' R; u) J0 ?　　“X光片……似乎没有脑震荡……好好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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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也划破了……缝针……”

5 U6 i2 U; p& B) X% w0 B7 s9 O- k　　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好不容易，涣散的思维渐渐回神，肖石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 J( u0 F/ {7 \/ c: Z6 G+ B　　一片刺目的白……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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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扑上来的重量冲击到头部，肖石不由呻吟出声。

. o9 ^: j9 c/ @1 V　　“对不起，压痛你了？他们太狠了，居然用酒瓶砸你的脑袋！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吓得心脏都停了。”华薇薇又哭又笑，一脸犁花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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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7 P1 _' B5 v　　如果今天去看黄历，一定写着：忌血、忌争执，不宜出行，诸事大凶。

% M" @3 j) E) d1 K7 Y1 ?3 \0 L　　“是你把我送来的？那些人呢，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报警了。救护车送你来的，可是我身上又没有钱，所以只好打电话给经理，正巧老板也在，他们都赶过来了。幸亏有他们在，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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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2 U$ d, w. l) p- \1 E* o+ o4 M　　“经理和老板都在？”肖石猛然坐起，头部又是一阵剧痛。

　　“不要动，医生说你的头部虽然受到重击，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脑震荡的症状。”邱浩川连忙按住他，眼中有浓浓的担忧，”伤口已经缝好了，接下来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还有，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营养严重失衡，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5 a4 g, v9 v& A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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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批准你三个星期的有薪假，你尽管放心在家里养伤。”

. N- N/ H# K1 ?% ^9 {6 F% ?5 {　　“耿先生？”肖石一惊，想起耿暮之也在。

0 N  V7 B# |7 J) X　　远远坐在一旁的耿暮之站起来，高大的身形，还未到肖石身边，就有一股无形的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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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d) V8 y- W1 V9 f/ `　　这团低气压现在看上去非常来者不善，山雨欲来风满楼，眼神凶恶到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然而他的眼眶却蓦然一热，肖石垂下眼睑，强压下涌上心头的莫名热潮……

　　“医生说你不需要住院，跟我走。”耿暮之冷冷开口。

3 c4 X  a" r; S- ?0 j( F7 Z　　“咦？”

　　“浩川你照顾华薇薇，可以吧？”虽是询问的口气，却有不容拒绝的高压，”他们的公寓看来暂时不宜回去，就把员工休息室腾出来给她用。”

6 t$ Q. D( p! ?: j3 z; E　　“谢谢老板，那肖石呢？”华薇薇感激地看着耿暮之。☆油炸☆冰激凌☆整理☆

　　“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哦。”华薇薇聪明地不再多问，朝肖石挥挥手，眨眨眼，“小石头，既然有老板的一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好好跟着老板走吧，他一定比我们更有能力照顾你。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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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不要擅自丢下我一个人！

　　呐喊卡在喉口，肖石惶惶不安地看着耿暮之。男人笼罩在全身的低气压，不但没有半点消退，反正愈发密集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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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6 n1 ^3 K5 C$ O; N$ p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脑海中顿时冒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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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BMW悄无声息，自街心疾速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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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医院出来后，耿暮之就没有吐过半个字。车内的气氛，僵冷如同南极冰原。

　　“那个……老板……”头还是昏得很，肖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刚才的急诊费是多少，我会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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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 Y' p& X8 h' \9 }　　“这点小钱还用不着你操心。”

% P& K- q, X& F: d! s- n  t　　耿暮之握住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天知道刚才匆匆赶到急疗室，看到浑身血迹驳驳的他，他的心情有多恶劣，这小子居然还在不知死活地撩拨他的地雷！

　　肖石瑟缩了一下，尽管瑟缩着，他还是开口，“这个……是你付的吧，所以我一定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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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告诉自己要忍耐，忍无可忍，只能狠狠吐出一口恶气。

　　“……你要带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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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 X+ A- X) Y5 n( `　　“一个能让你好好静养的地方。”

6 x# p0 d" \( W: _- ]) z　　“疗养院？我不去，请送我回家。”肖石急了。他没有多余的钱负担这笔支出。

; U1 B( h0 p4 k* J; X3 z　　“回家？你惹了那帮流氓，不怕他们寻上门来报复？给我安静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 a& |' j( k# w( G7 H　　“你只是我老板，不是我老爸。”肖石轻声抱怨。

　　“什么？！”

  n! x' K% c/ s  s) O2 _' E5 B　　“哦，我什么都没说。”肖石牢牢闭上嘴，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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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

　　好个暴君。肖石在心里暗暗嘟囔，突然耿暮之投过一记杀人般的锐利视线，全身一僵，连嘟囔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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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一天到晚老板老板的。”耿暮之皱了皱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1 y4 N4 H  V. ]4 j1 R% j6 c　　“小的不敢。”

　　“别给我耍贫。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揍他都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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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d4 K5 V) F& [% P　　“还有，”耿暮之冷冷开口，“今后有什么事，不要等别人来通知我。我必须是最先知道的一个。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为什么？”肖石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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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o) W; u; B& ]( u& G% K　　“不为什么。总之，坦白告诉你，我今天很生气，非常生气！你要是不想再惹我发火，就给我乖乖听话。”

　　“……哦。”肖石垂下眼睑。

2 p9 o" u$ R9 m& |+ v% c　　头昏脑胀，所以没法好好解读他的话。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有什么可气的？是因为替他付了急症费又给了他三个星期的带薪假吗？还是气他被他耽误掉的时间？

9 d: X# N6 X2 R　　不懂，脑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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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4 q7 @' q+ J) \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清楚知道，能够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如果，仅是因为这次的受伤，就能换来他的接近，那他宁愿那个酒瓶砸得再狠一些。

　　无法置信，所以这时光仿佛梦幻一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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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6 s9 t+ E5 L　　好希望这条路能无限延长……永远没有尽头，那他就可以这样一直在他身边……是明目张胆地在他身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做一个凝视的幽灵。

　　然而，希望就像肥皂泡，很快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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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M; R' `5 C  W; l; ]3 W; P　　BMW缓缓停在标有“莱茵堡”字样的高级别墅区门口，闪了两下车灯，雕花自动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5 f/ b7 I3 W( h6 U: O　　朝西开过约两百米，缓缓停在二十八号“韦园”。

1 y' Z" N/ ]2 _& y& N- g　　“到了，下车。”

　　“这是……”

7 t: v' y2 q6 g0 x! D# N6 p4 g5 O　　“我家。”耿暮之淡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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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g2 J, r( E　　什么？肖石僵在玄关处。

) }6 M4 @# g# d& ]2 f0 A　　高级的褐色全羊毛地毯，大得出奇的客厅，明亮的欧式吊灯显出主人简洁的品味……一切都太荒谬了！

3 I# @' E# Z9 n　　“不是带我去疗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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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l& r  [! f　　“你需要静养，我这里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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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V( Z& b, I0 R　　“为什么？”肖石又问出了个“十万个为什么”，胸口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的同情。”

1 n: l% x& W: ~- f: ^, k6 g2 Y　　他到底当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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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G2 F, l. ^' c8 v: e　　“如果你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就当是我对前两次强吻你的补偿好了。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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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叉着手，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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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c( t! u: z& J　　于是，无可拒绝，被他连哄带骗，按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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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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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他还睡在硬得能把腰咯得生疼的狭小床辅上，现在却躺在适舒得似乎将人融化且滚上三滚也不嫌大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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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卧室内的双人床，KING SIZE，并排放着两只枕头，看来他的夜生活很丰富嘛，那对枕头着实刺眼，于是偷偷伸出手，恨恨地把另一只塞到了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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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z! Y6 b2 b1 L' I0 o　　察觉门外有动静，连忙闭目装睡。不一会儿，肩膀被人轻推。

5 c- Z7 E+ C; f: U% T　　“起来喝粥。”是耿暮之。

6 e3 Y1 E' I8 d8 _: Y* r, ]8 V　　“你煮的？”
1 Q+ C, o7 W8 b& {$ o) L5 ^: {& Y
' O( ]* G. \9 `0 m8 j　　“很奇怪吗？”耿暮之微一挑眉。

　　肖石睁大眼睛，真是世纪大发现！他和华薇薇两人都不谙厨艺，经常不是吃外卖，就是泡面了事，最多煎个荷包蛋，当然更多的时候干脆饿肚子。虽然还不至于穷到连外卖都买不起，但一是累，二是懒，三是能省则省。难怪刚才被医生指责，营养严重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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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2 Y1 ~, b1 \　　肖石舀了一勺，非常非常小心地放入口中。

# K- N, u" u- U6 p1 C8 S　　耿暮之皱眉，“放心，不会毒死你。”

　　“很好喝，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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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0 x( t' i, w　　出乎意料，肖石竟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向来看到的他，都是静默的、悄无声息的、有些忧郁又很不识好歹的，成天只会拿一双纯净而倔强的眼睛无声地指控他。

- V- h3 r4 _! m3 C, y5 K/ e0 u( o; @　　没想到，他也有会对他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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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6 j# a' L　　那笑容犹如京都大雪初融后，绽放于高崖上的一朵小花，葳蕤沉香。需要很小心地呵护，否则，这花儿就会碎成片片，淡淡地，消抿于天地间。

　　“吃饱了？”

　　“嗯。”他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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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R9 d7 m+ v0 h$ r　　“很好，上床，睡觉！”他言简言骇。

% Z, O0 h( E# t% Q4 w3 G0 E" B% ?　　“那个……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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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C( B1 W0 P" r　　“叫我的名字。”

　　“耿……先生……”

　　“把先生去掉。”

/ C4 p0 `! C" ]　　“耿……暮之……”唉，他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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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u& p$ ]3 @; J1 e8 A  k( O　　“什么事？”

) i+ k3 S+ h; H- U　　沈默半晌，肖石很苦闷地问：”……你该不会打算睡在这里吧？”

　　“很奇怪吗？这是我的家，我的卧室，我的床。”

　　男人理直气壮，大咧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呜哇，就算这样，拜托不要裸睡好不好？他愈有型、肌肉愈漂亮，他刚遭重创的脆弱脑袋就愈发承受不起。

　　“奇怪，枕头怎么会少了一只？算了，我们用一个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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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一样？”肖石狼狈不堪，差点尖叫起来，“我去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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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着爬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叫你不要乱动。是不是很痛？活该！”

. s# v0 y( w8 l& F0 F　　花了几秒钟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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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咦？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他会全线溃守，而他又是什么时候一手把自己揽到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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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线条优雅的薄唇、刀削般的俊酷五官和深沈的黑眸近在咫尺，肩头裸露的肌肤散发出强烈的魅力，肖石不由全身僵直。

　　耿暮之苦笑，“放心，我不会侵犯你的。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虚伪任性两面三刀的家伙，还是个烂到极点的混蛋。”

　　“对不起。”肖石有些惭愧。

　　“就算你想判我死刑，至少也让我知道理由。到底我做错了什么，才会领受到你的这一堆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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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错，是我自己脑子进水了。”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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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告诉他，他受他“不爱女人”的刺激太深而口不择言的原因？自己已经够可笑了，难道还要把高中时的糗事抖出来不成？更何况，现在回头想想，反应如此剧烈自己实在太嫩，虽说本性难移，但会改变者亦不在少数。也许，正因为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才令他对“恶心的同性爱”产生如此改观，甚至变成现在“不爱女人”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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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他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逼他。伸手察看他的左臂上的伤处，眼尖的他，早就看到这道伤口。

+ `& g; j. z9 c$ l　　“你的头是被人用酒瓶砸的，那手臂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是我自己割的。”肖石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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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6 H: K, ~  C8 W/ j　　“你想自杀？”

6 ]( X; d, l/ Y　　胸口一紧，连带握着左臂的力道都骤然加强，肖石忍住痛，一声不吭。

　　“……其、其实也不完全是……”

" O3 i+ q2 g; g) g* X% e8 K　　他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一半绝望，一半气恼，再加些许自暴自弃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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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你真让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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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男人抱住他的臂弯却拥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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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肩窝，相叠的温热肌肤，传来他因生气而剧烈跳动的震颤……那么紧地抱住他，他快不能呼吸了……啊啊，如果能就此死在他怀里，真是无上的幸福啊……

　　眼角无意识地渗出了某种液体，不想承认自己这么没用，肖石鸵鸟似的把头更深地埋入了对方胸口。

1 u' R: _& m& t7 E& C/ @: L　　“好了，好了，没事了……”

! K1 N# q" y" s' r4 J! g' {5 e, u　　一双温柔的大手，一遍遍地抚摸他的头发。

　　耿暮之，这个从来就令他无所适从的男人，他了解他所有的悲哀和泪水吗？在他怀里，他可以忘记一切、肆无忌掸地哭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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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m/ c9 l. k/ _　　终于还是忍不住，先是一滴滴，涓雨细流，然后是一颗颗，泉水喷涌，最后便是飞瀑直下三千尺……

　　他在他怀里，哭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宛若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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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 X4 x: X0 ~( Q4 l6 b, u8 M　　哭累了，发泄够了，他就在他胸前昏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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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沉静，就像一块透明的石头。

　　这一夜，梦里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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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 b) Q9 X' c% V" G[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2:00 编辑 ]

skwstc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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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Y  y7 [7 O8 |7 c$ V$ Y　　耀眼的阳光，自玻璃帷幕上反射着灼目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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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I4 J% j) s& ]% E　　位于皇冠国际商厦42层高楼的SAMRT VENTURE CAPITAL CONSULTANT CO.LTD（思码风资投资管理公司），像往常一样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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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匹几年前就在高新科企投资领域脱颖而出的黑马，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发展壮大。以耿暮之、高俊和卓立凡这三位好友组成的超强管理层，正把公司带向一个生机勃勃的崭新天地。

  f4 j; V: z# [& ^) [' z, S/ I　　“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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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不少员工纷纷向自己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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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里的耿暮之，西装笔挺、神情淡漠，威严十足，敏锐的投资眼光和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不仅是公司内年轻员工崇拜的对象，亦在业界有不俗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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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副总经理办公室，耿暮之一把推开门，“高俊，我想起来刚才忘了跟你说……”

　　声音嘎然而止，“咚”地一声……有什么重物，从沙发滚落到地毯上……

/ ]3 |( V" E# \4 y- G% [　　“哎哟，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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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惊人中性美的男子，冲着耿暮之不悦地皱起秀丽的双眉，”耿大总经理，拜托你以后进来先敲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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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玩味的视线落到高俊晕红的脸颊上，滑到他微敞的衬衫，再落到躲到高俊身后的娇艳女秘书，转了两转，收回来，咳了几声，忍住笑意。

/ G2 u" A6 q9 R' H& f, u# t　　“是我不对，打扰了两位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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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做事了。”女秘书红着脸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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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K" ^, x8 ]: t2 V6 m: `　　“进来前要敲门，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高俊交叉着修长的双臂，完美的脸庞如极品水晶般，散发致命诱惑力。

, ^% s( v6 [! o6 B" l　　“下次我会注意的。”

7 v  [( W& }! l1 z* C. N8 D　　“对了，你的‘小猫’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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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4 d6 H2 a5 u. n. O  f　　“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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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l1 `( O. _# A/ F8 d/ x# [5 b　　“就是上次把你的脸抓伤的那只‘小猫’。”高俊意有别指。

　　“他啊……”耿暮之苦笑，“倔强得很，居然跑去和一群狼狗打架，结果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被我关到家里了。”

0 b. @  N+ b- i- g/ a: G: F* r　　“哦……”有意拖长的语调，升了一个高阶，又降下来。

　　“你想干什么？”耿暮之警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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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 i2 ]: V' I" l, D　　“我突然想起很久没去你家，也很久没有尝到王妈的绝妙厨艺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就去拜访一下吧。”高俊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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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8 D9 O" e- V4 ?　　醉翁之意不在酒。耿暮之冷哼一声，”今天不行，我不想吓到他。”

　　“那只小猫真的对你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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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2 K+ l( m; l7 f+ l　　“怎么说呢？”耿暮之沉吟半晌，缓缓开口：”其实……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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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9 ?9 }% ]; x+ V. d　　那一夜他的泪水，此刻仿佛还牢牢烙印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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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热、那么烫、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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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止住他的泪，无论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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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难得……终于有人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了……”高俊叹道：“自从小纯走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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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纯”曾是这个男人心中的极点。

　　以前只要一触及这个极点，阳光就会自这个男人的脸上迅速褪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霾和失落。

　　“你又在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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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Y2 K# s! p: w' U　　现在的男人却只是，无奈地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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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 @' }! ~1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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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C6 L  v3 a. I: r, r　　这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缓缓闭开眼睑，阳光西斜，竟然已是下午时分。

　　自己一睡就睡了十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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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j, h6 c5 p4 o# }0 b" u　　肖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头部仍有些许晕眩，但痛楚已比昨天减轻许多。拖着沉睡后的慵懒身躯走出卧室，赤裸双足触到羊毛地毯，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8 a% i4 l. @; D2 q　　昨天头晕目眩，全部注意力又都放在耿暮之身上，根本没有余力好好打量四周。现在触目所及，才发现这是一幢处处透着主人独特品味的豪华别墅，光看那些高雅别致的装修，不必用究质地与工艺，就知造价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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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别墅，似乎空无一人，耿暮之应该早就上班去了。

　　肖石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朝玄关走去。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他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还是早早跑路为妙。

! k/ I# |. j" o: N! U0 X+ b　　“肖先生醒了？”

! B$ R% G. ]. K　　厨房处传来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一位眉目和蔼的约五十岁妇女，端着一只热腾腾的炖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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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e9 E, J7 d% D　　“饿了吧，来，坐下来喝乌鸡参汤。少爷特地吩咐我炖的。”妇人温和地朝他笑。

　　“您是……”

　　“叫我王妈吧，我是这里的管家。”

　　“王妈，呃……不麻烦你了。我还是先走吧。如果耿……先生回来，请转告他，我很感谢。我会照顾自己，也请他今后不必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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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走，我也不拦你。不过，要是让少爷知道我让你饿着肚子离开，他一定会怪我的。至少喝碗汤再走吧。我足足炖了五个小时呢。”王妈微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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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V$ g4 H5 E8 ?　　“喔，好。”

1 |/ P- O* q3 m3 q( w3 ?' L, Y& i　　面对这么慈祥的笑脸，他又怎么说得出口拒绝？

　　汤真的很好喝，不知不觉间，已有一大半下肚。抬起头，却发现王妈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温柔的眼神蕴含着一丝忧伤。

　　“我脸上有什么吗？”是不是没洗干净？肖石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没有，只是啊……”王妈轻轻试了试眼角，“看到肖石先生，我就不由想起了柯纯少爷……唉，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不过，肖石先生真的有一双和柯纯少爷很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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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8 q% L7 I+ M+ K4 Z　　“柯纯？”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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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f8 `) @7 u0 o　　“他是小少爷五岁的表弟，他们两个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柯纯少年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到二十三岁就去世了，唉，老天爷真是太残忍了。”王妈哀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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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e% `7 r/ v  S4 }　　“是吗……”

" q5 e/ m* C  s; }+ b0 f- V　　心口猛地掠过一丝细密的隐痛……打住！他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

　　“对了，”王妈忽然想到什么，“在少爷面前，千万不要提到柯纯少爷的事，否则少爷会很不开心。”

7 F; Q  K/ H7 ^6 y" u  ]7 q* B　　“我明白……”肖石低声道，放下汤勺，“谢谢你，王妈。我真的该走了，再见。”

　　“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万一少爷问起来，我也好向他交待……”王妈追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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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H+ W5 @$ M# Z8 l　　“不必了，反正您替我谢谢他，就行了。”肖石大声朝她挥挥手。

　　两手空空地走在路上，空空的林荫大道，空洞的夕阳，浑洒着空泛的光辉。先是缓缓走着，然后，脚步加快，再后，不顾头部的痛楚，肖石开始用力奔跑起来……

　　***

　　“这样可不行呗……头上裹着这么厚的纱布，你会破坏我们快餐店的形象……”

" N# D; I/ G! P% q　　“天天快餐”店长，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围着似乎一个星期没洗的灰色围裙，皱眉盯着肖石的头。

　　“没关系的，只要戴上帽子就能遮掉一大半了。”

　　肖石咬牙把帽子压到头上，平时戴尺寸正好，但现在他的额头裹了好几层纱布，自然挤压到伤口，阵阵刺痛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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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店长。这不就好了吗？”肖石挤出笑脸，还打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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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反正今天正缺人手，连续干六个小时没问题吧？你知道的，在规定区域内，外卖时间要是超过二十分钟，我们不但分文不收，还要赔偿顾客损失。”店长为难地上下打量肖石苍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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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在我身上，店长！”肖石“咚咚”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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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口果然不该随便乱夸。

) {" ?( s8 D1 ^* d, i  V　　不顾地上的脏乱，一屁股坐在公寓楼底层的台阶上，背抵上墙壁，肖石已经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住的公寓单元在五楼，平时不过几步的距离，现在看来，却难过登天。

　　浑身酸痛到几近麻痹，连呼吸都成为重负，只能张大嘴巴，像条蹦上岸自寻死路的蠢鱼一样，奄奄一息，一小口一小口啜着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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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是深夜了吧，那个男人回家了吗？发现自己不在，他会怎样？那个叫柯纯的所谓表弟，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想借助劳作来忘记那个男人的自己，真是自虐，看看得到什么下场，半死不活，结果还在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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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q( `- S4 T0 X+ l　　啊啊……不要再想了！用力敲了敲脑袋，却碰到伤口，肖石一阵吡牙咧嘴。不过很有效，男人的脸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 q8 w; k# K) }5 q; ]% W　　“好了啦……够了……唔……”

　　深夜中的呻吟，格外清晰，肖石看过去，右前方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正隐身在黯淡的墙角处，热烈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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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们如胶似漆的模样，肖石无聊地猜测起他们的年龄、长相和职业……反正在这幢公寓楼出入的都不是什么“高档”货色，女的不是在舞厅小姐就是餐厅酒楼的侍应生，而男的则以成天游手好闲的混混居多。这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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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高档低档又有什么区别呢？至少，他们有爱情啊，没有爱也有性吧，正常的性。

　　男加女，阴与阳，多么协调的搭调！而他和耿暮之，一个是男人，另外一个也是男人，即使他亲口承认不喜欢女人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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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敢奢望？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怎么看都没有明天，就像自己的未来一样，如果他还有未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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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9 ]2 R9 p/ {- v4 {# h　　“好了啦，你该走了，再晚我家老头子又要朝我嚷嚷，烦得很。”听声音，那女孩似乎十分年轻，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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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z! z7 F1 U　　“人家舍不得嘛。来，再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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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5 B* V) y0 F& W- ?　　“够了够了，再不回家真的不行，好晚了。”

5 N% ~: C; B6 L1 w5 J# S　　“好吧……”男孩叹了一口气，“记得想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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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的，你也要好好想着我哦。”

　　肖石内心微微一动，这对情侣的对话，就像魔咒一样，搅得他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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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K  Z) _; h+ c- Z+ C) D) ?　　……他也想他……非常非常想念……而他们只不过分开没几个小时啊！极度疲累后的身躯倦怠得无法动弹，思维却因这份清晰刻骨的思念而折磨得更加坐立难安。

　　直到此时，肖石才能比较冷静的反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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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k9 U- A) _9 ]! r! B$ {　　昨晚他帮了他这么多，而他却趁他不在的时候落荒而跑，像个可耻的逃兵。他会怎么想？雷霆暴怒、彻底失望？还是说，会担心自己……不，他不该抱有任何幻想！可是，又忍不住臆测——他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他长得像”柯纯少爷”，还真的只是因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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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本人的确切回应，再怎样猜测都只是浪费时间。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当面向他道一声谢，虽然他还没有勇气跟他面对面，但至少，打通电话总可以吧。

, D: \5 R; H2 v0 S( p1 [" y　　嗯，只需一通电话，跟他道个谢，再道歉，就可以了。然后，还清他付的急症费，从此，双方就能两清了吧，他不想再对他有所亏欠了。

　　冠冕堂皇的想法，一下子给了行动以勇气。却忘了去深究，其实，他有多么想见那个男人一面，即使只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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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Q) \7 {8 T; _　　缓缓从裤袋中掏出手机……

* X5 {8 M( ^  M6 j4 v　　这支手机是买来专门和母亲联络用的，因为生怕她一个人混迹于赌场会有什么不测。知道手机号码的，目前为止，只有母亲和华薇薇两个字。然而，想了半天，肖石还是把手机收好，朝公寓楼外不远处的公共电话走去。

　　行动比决心要难上千倍。

　　死死盯着公共电话上的按键，肖石像凝视百年难得一见的怪物一样。明白自己再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终于按下早就烂熟于胸中的手机号码。

( j6 F. E" M% j6 c; S1 h　　战战兢兢地听着，几声长音后，“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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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4 m8 \8 g　　很性感动听的声音，然而，不是他！

$ h: ~+ I- h3 _1 O  R　　“喂，是谁？”电话那端的陌生男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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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耿先生在吗？”

, k+ }9 t. v8 j: k, r: [　　“你找小暮啊，他去洗手间了，你哪位？要不，等一下再打过来，好不好？”

　　电话内，传来些许嘈杂声，肖石心中微微一动，这喧闹声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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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k3 L, R) Q/ h# O; o, l* g# |# F　　“先生，您点的‘逝若流星’！”

) M8 G: H& H% K: J　　眼尖的他听到了这句话，这不是华薇薇的声音吗？原来他们在“流星屿”。

　　“呃……不用了，我等会儿去找他好了。谢谢。”他随即掐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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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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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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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俊嘟囔了一句，不一会儿，从洗手间出来的耿暮之回到窗边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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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9 ^2 p. k5 J# y7 A* q% \　　“有人找你……”高俊把他拉下的手机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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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e" V" J. D6 t　　“谁？”耿暮之查看来电显示，是陌生的本市号码。

　　“不知道，莫名其妙，没几句就挂了。”高俊懒懒陷进沙发深处。哇，不错不错，什么时候他也开家酒吧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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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F5 b: n. a) f' |　　会是谁呢？耿暮之正沉吟间，被人突兀打断——

　　“老板，你的‘逝若流星’来了！”

　　“砰”地一声，酒杯被人重重搁到桌面，浅浅的酒在杯中愤怒乱晃，一如送酒侍应生此刻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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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下后，她朝高俊恶狠狠瞪了一眼，射出数把飞刀，然后，一甩头，洒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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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暮暮，你的侍应生脾气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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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射中的高俊半身僵直，没想到啊没想到，开天辟地有史以来超级美男兼超级天才的他，居然有被女人嫌恶至此的时候，自信心受到严重创伤，呜哇，他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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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苦笑，他也不知道华薇薇今天是怎么回事，看他的眼光就像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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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1 e8 ?2 E2 p　　“而且，她似乎只针对我们两个人。”

- F/ x7 J( L& V) m+ N* b　　那名女侍应生一转头却对其他客人笑得笑枝招展，高俊愈起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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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w# ]1 H! Y; O　　“我可是第一次来‘流星屿’，她跟我无怨无仇，那么，针对的目标就只可能是你一个人。难道……她对你暗恋已久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然后在今天看到我们两个奸夫淫夫珠联璧合地一起出现，所以才会这么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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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差点把嘴里的酒全喷出来，”不懂成语就不要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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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7 }5 `% W+ z& t/ o; g; ^# [. w　　“那你说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们？难道是因为她真的讨厌我？没道理啊，我可是人见人爱的超级美男，女人看到我，就像老鼠看到大米，男人看到我，就像农民看到玉米，哇哈哈哈……这世上怎么会有不被我的超凡魅力所动的人呢？就算有，他（她）也肯定没出世！”高俊张狂地笑起来。

; s3 x1 B5 T: H! D5 U) h　　耿暮之眼角抽搐，叹气，揉起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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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今天你怎么这么好，想起请我喝一杯。不用回家照顾你那只受伤的小猫？”

　　“他跑了。”

0 l, ]+ U, Q0 e& T　　提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都没说，就一走了之。自己的饲养方式到底有哪里不对，犯得着躲他躲得如同洪水猛兽？原以为经过昨夜，他和他之间至少会有改善，没想到，这距离不但没拉近，反而更远了。

3 V; A0 L& B- o2 z; U　　锐利的黑眸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握住“逝若流星”的手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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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x  Z+ ^( N9 E& }　　好吧，他耿暮之从来不会勉强别人，他若真的这么讨厌他，今后就划清界线，他不会再对他付诸无谓的关心。

( \6 x, g8 H! a+ g, A# O　　你既无心我便休！

, \& X# n% ~* ?: M　　“什么，跑了？哈哈……”高俊的笑声听起来刺耳极了，“你这么在意他，他居然不领情？好，有骨气！如果哪天碰到，你一定要介绍他给我认识。我好想看他当面拒绝你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 n: O7 n0 k& P4 g' {; S0 q  P5 q　　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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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4 d; N- \% j; M　　耿暮之冷哼一声，“要走要留，都是猫儿自己的自由。”今后，他不会再同情心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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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老兄，不过被拒绝一次，你就退缩了？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耿大总经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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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3 k. F6 Z, o2 I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耿暮之双手抱胸，“你这非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他的没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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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从被爱的程度而来的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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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爱的程度？”

' C( [( u7 M6 Z8 k1 U4 V6 ^, h　　“有人爱你爱得愈深，你的自信就愈强。”

　　“原来如此。”

) y. ?4 ]4 e: u　　“你又明白些什么？”

& O" }$ S6 O) w. o8 E- `　　耿暮之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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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他怎能不明白，一切的意义都在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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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b$ f3 Y7 K) n* n+ `　　有爱，有勇气，自然就有了自信。身边的好友都深深被爱着，同时也爱着爱他们的人。而他，到目前为止，仍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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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S* F- t5 Y: R　　前所未有的寂寥涌上心头，今晚，他真的想借着“逝若流星”来好好醉一场。

　　人的生命宛若流星，灿烂只在一瞬，难道爱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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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 q. X% K3 @3 {/ a　　小纯，告诉我，现在身处天堂的你，是否依然快乐无忧？

1 _8 b9 s+ P2 M　　无数尘封的往事，一一破土而出。本来他已经忘得差不多，然而拜那只猫儿所赐，今晚想必会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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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暮暮，你还好吧？酒喝得太多太急了，很伤身体的。”

$ t. w- x+ G/ A* ^: d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看到耿暮之消沉的模样，高俊忍不住坐到他身边，夺过他的酒杯。

4 M( I5 [. }9 r; [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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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9 _5 R9 v) Z# w9 b2 R　　端正的脸庞没有半丝泛红，眼眸略显深邃却依然沉稳。这个男人有超强的不动如山的定力，要不是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早知道他的酒量很差，恐怕连他都会被他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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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没事。乖，吃饱喝足，我们也该回家了。”高俊把他的左臂绕到自己的脖子上，右手环住他的腰，扶他起来。

　　在侍应生亲切的笑容下走出“流星屿”，已近凌晨，平时繁华喧闹的商业街此刻显得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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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7 U' F　　蓦然，第六感隐隐提醒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无声窥视，转头望去，却空无一人，咦？难道是他眼花了？

  o4 Z$ k) d* m# @6 G　　不及多想，撑住身边男人的重量，朝停车场走去。这家伙，平时这么稳重，几乎滴水不漏，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麻烦人的一天啊。

) O6 P0 F# S, [3 X6 A; O　　然而，他没有看错，也没有眼花。

) l# B8 Y+ ^3 r8 b7 J  a　　等他俩消失后，街角路灯似水，淡淡显映，一块沉默的石头透明到几近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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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已有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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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 I# ]5 M[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2:03 编辑 ]

skws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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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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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裤袋里传来的震动令肖石吓了一跳，茫茫然掏出手机，来电显示闪着“薇薇”的字样。

. X; Y9 l; K  p! |" e　　“薇薇？”

　　“臭石头，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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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2 Z  [! f9 L: j　　“我……在一个朋友家……你不认识的，是我在‘天天快餐’认识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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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没关系吧，其实他就在“流星屿”旁边的街角。

　　“昨天老板把你带走，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1 f0 p8 u( ~' e6 x: w6 D2 w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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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A8 l7 |4 B　　“气死我了！”华薇薇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比平时高了好几度，”我本来以为老板是真心对你好，所以也就放心让他带你走，没想到他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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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r2 H4 L2 {! I'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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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全都看到了，刚才老板带一个漂亮得不象话的男人来‘流星屿’喝酒，两个人挤眉弄眼，搂搂抱抱，还一起肩搭肩回家了。看得我无名火直往上窜。原来老板是个老心萝卜，你可千万不能对那种男人抱有任何幻想。我最知道你了，谁对你好你就感动得不得了，更何况你本来就喜欢他。听我说，把老板给忘了吧，他不适合你的，如果他喜欢的类型是那种男人，你永远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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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句话里，华薇薇给了毫不留情的一记重击。

! \% N( r0 }# z% f　　“我知道，薇薇。”肖石握紧话筒。

　　他知道，这一切根本不可能，所以从来都没有妄想过。其实，在看到耿暮之和那位俊魅男子如此亲密的模样，胸口虽然很痛，却反而有一种类似解脱了的安宁感。

3 w7 E2 w( j; \9 U$ m" w　　“可恶，本来我觉得老板是个不错的男人，现在看来完全走眼了。没关系，小石头，忘了他吧，我帮你找更好的男人。”

　　“你操的心可真多。”肖石不禁笑了。
  I; @2 K+ N3 s: h$ ~- w9 q
  \4 z6 C: ]% y2 G% t& w# z/ z& h　　“小石头，你没事吧，你真的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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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 J0 A. \+ K; T3 c. e* q8 @5 t) c　　“有什么可伤心的？薇薇，太阳每天照常升起，我们还不是一样过日子。更何况，老板找到那么好的对象，我也替他高兴。”

　　“不要说这种自暴自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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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在自暴自弃，我只是在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而已。”肖石平静地说。

: s% F+ }& H" h$ b　　没错，他现在几乎可以完全确定了，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个男人！其实这一点，从高中一见钟情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变过！

4 o2 J* D' X6 i2 a* j: t& u5 _+ f: L5 M　　然而，即使他爱他，即使这份感情在一天天加深，他也从不奢望能和这个男人心灵相通。

　　为什么一定要相爱呢？

7 L3 h; x% a# d8 M; y, v　　如果他只要远远地看着他、自由地想念他就能满足，为什么非要得到对方的回应不可？像耿暮之这样的男人，本来就应该配那样的男人才对，他们才是同一世界的人，才有可能相爱、幸福，并到永远……所以，自己的这份心情，没必要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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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W& t% y' ]4 d0 }! e) H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收藏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并把它深深埋入，谁也探查不到的幽暗深谷。

　　好幸运能再次遇到他，所以，只要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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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4 l; y% O# O, S! E　　“薇薇，我打算去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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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片刻的震惊之后，尖叫声传来，“你疯了！一个人去澳门干什么？那种地方是你去的吗？”

　　“我不放心老妈，我想把她接回来，好好看着她。”

　　“你不是认真的吧，你老妈欠下澳门赌债近千万的赌债，说不定这次还没进去就已经被人斩手切脚，你要是去了，身上又没带钱，你以为那帮人会放过你吗？”

) m& i4 l1 r, \- J* S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有办法。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母亲，我不能眼睁睁丢下她不管。”肖石平淡的语气中有执拗的坚定，

　　“你当她母亲她有当你是儿子吗？”华薇薇快抓狂了，“你不要犯傻了，石头，你一个人简直是去送死！我们当初约定过什么？你答应我绝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你是骗子、大骗子！”说到后面，她已是语带哭腔。

　　肖石握紧手机，“对不起，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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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不想失去你。如果你真的有当我是你家人，就不要去！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

0 a- C' `2 p' B　　“如果我这次万一有什么事的话，银行户头里还存有五万块钱，你拿去用，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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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m) R9 I' @　　“薇薇，保重。”

8 L* u3 h' e) p# t- n　　轻轻一按，华薇薇的哭泣消失在远方，同时也把自己在这世上的唯一联系，就此切断。

　　转过头，朝着灯火阑珊深处，他大踏步走去。

( M3 T, v6 c$ d: B% V1 l' Q* N　　夜风吹得他的头发凌乱飞舞……

　　额头和手臂上的伤口就像火在燃烧，他全身都在冒汗……

  ?/ r- U  F2 G! [　　耿暮之，告诉我，如果我不在了，你是否也会想念我，就像想念你的柯纯一样？我不知道你和他的故事，想必一定很动听，有空的话，也讲给我听吧。还有今天晚上这个男人，如果你对我也能流露出那种表情，该有多好啊……对不起，我又开始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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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无论如何，我要和你说再见了。

. h7 @7 B! V! k3 M4 n# b8 B4 w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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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 z; P4 n- T& B/ w
) O+ g. n7 `0 ?4 G/ H% M　　“开门，给我开门！快给我起床！老板，耿暮之，醉鬼！你再不醒来会后悔一辈子。开门……”

　　这一夜，华薇薇用高分贝的声音，一遍遍在耿暮之的别墅外敲打，吵得整个“莱茵堡”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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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被缉私艇给发现了！老二，打满舵，开足马力，我们全速朝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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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q2 R" w; w- f　　这一夜，肖石躲在去往澳门的走私船的舱底，忍受着未愈创口越来越强烈的痛楚，同时紧紧捂住被风浪翻搅得死去活来的胃部。

　　“你是想要我先从你的手斩起呢？还是先从你的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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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伍慧娟涕泪交加地匍匐在他人脚下，她头顶的桌面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而她身后则站起两个凶神恶煞般的赌场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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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u) q1 N" B$ v) v　　太多太多的故事，都发生在这一夜……

　　而当肖石被赌场保镖带往一片漆黑的地下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是这一夜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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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方亮，狼狗时分。

1 N9 x$ T8 `0 P1 c' {2 O* u/ q! c　　“臭小子，你有种！一分钱都没带就敢闯到我的赌场要人，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个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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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场老板鲍万年，从外表看更像一个正当的殷富商人。据说在众多澳门大小赌场中，他虽然不是以规模最大称雄，却因手段严厉狠辣而享有盛名。对那些没有多少赌资的赌徒，赌场开给比其它赌场更优惠的高利贷，以引诱他们继续下注，等他们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早就摊上惊人的钜额赌债，不得不倾家荡产，甚至赔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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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5 o: Y, T7 q8 K* \# P9 {: ?　　把头微微一偏，立即有属下殷勤地过来，把雪茄烟点上。烟草在嘴里咝咝作响，整个空间充满了尼古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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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0 t  I% m+ T. l7 l/ N) f7 }　　“知道你老娘欠了我们多少？”

　　略显肥肿的小眼睛，遮不住里面阴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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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看了看蜷缩在墙角的母亲，只看到她因惊恐而微微耸动的肩头，他摇摇头。

) e( w3 S. q0 M　　“二千万。”

) _% R4 I  I5 p, d! j　　“什么？”肖石只觉头部掠过一阵钝痛。

　　“没有，石头，我只欠了他们一千二百万，真的只有这一点，”伍慧娟哭泣着分辩，”哪里来的二千万，鲍老板，你可不能坑我啊。”

/ k$ L1 m( h) ~) p! B$ V& |　　“给她看账单。借款的确只有一千二百万，不过……你忘了还有利息吧。”鲍万年示意手下给她一份单子。

! o6 z5 h9 K: ^; ]; i* ?3 i' y) t* Q　　伍慧娟颤抖的手抓住账单，脸若死灰。

　　“她是你老娘，你想救她，但是又没钱，哎呀……这就不好办了。”鲍万年悠闲地掸了掸烟灰，”如果拿不出这笔钱，天一亮，我就把你老娘送到泰国，那可是个好地方，政府只要有钱拿，就做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看，她就安心留在那里好好还这笔债……”

　　“鲍老板，我年纪这么大，可经不起折腾啊……”

　　“放心，你这个岁数，我就想让你像那些小姑娘一样，客人还不一定买帐。不过，你想必还没有老到器官退化吧。”鲍万年阴笑着上下打量她，“其实，跟色情业一样，那边的器官零售业也相当发达，虽然你这把老骨头恐怕也拆不出些什么，不过，这些肾、脾、眼角膜什么的……总还可以卖几个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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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R; F# v0 u. y( G  e- u9 x　　伍慧娟呆了一秒，开始大喊嚎哭，“石头，快救我！这次我是真的完了。我好命苦啊，嫁了个色狼老公，看到别的更漂亮的女人，就把我丢下一走了之，好不容易生下个儿子，他也帮不到我什么。如果这次我被分尸，石头，记得以后多替我上上坟，阴间也多烧几串钱给我用，唉，我的命苦啊……”

　　这一切真像一出荒谬的闹剧，肖石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你、你居然笑得出来，你个没良心……”伍慧娟浑身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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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G; @: N! N$ W　　肖石不理她，毅然站起来，“你们放了她，我替她去。”

2 q# b% I( B8 h　　伍慧娟的眼泪就像水龙头，说关就关，“你说真的？好孩子，妈妈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 m/ ]( @9 U3 H4 X7 M+ w　　鲍万年眯起眼睛，“你真的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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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X5 b; b7 y7 G9 ?+ P　　“我比她年轻健康，你就算要卖的话，也可以多卖点钱。把她放了，我跟你们走。”

　　“好小子，有种！”鲍万年拍着大腿笑起来，“你老娘是个混蛋，生出来的儿子却好歹算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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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一挥，立即有人上来，用绳紧紧捆住肖石的手。

　　“我不会跑的。”

　　“以防万一。”

' P2 t/ [7 ^, L/ k. n7 W　　“等一下，”肖石喝止保镖的推掇，缓缓走到伍慧娟面前，“妈……”

　　“石头，妈对不起你。”

　　早已冷血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愧疚。

　　“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这条命，是你给我的，现在由我还给你，从今后，我们就这样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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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9 t* P: l( a: w# I0 k　　“你不要我了？石头……”伍慧娟颤声看着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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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早就舍弃了我，不是吗？”肖石静静看着她，“保重。”

2 J. N) ^; ^8 {4 p- a2 C3 c; a  k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话可说。

- Q. [/ i1 b8 z4 q% _　　这具身躯既是你赐予的，现在也为你将它收回。我从未怨过你替我安排的命运，现在也请你不要责怪我为自己做的选择。

2 I, H, W* I: ?' w% s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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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最后一瞥，肖石垂下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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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5 t. ]( p2 [　　缓缓跟着人高马大的保镖朝门外走。一步步，阶梯逐渐升高，光线愈发分明，内心却愈显沉重……

　　“鲍老板，等一下，有人找您。”突然，从入口跑下一位赌场的工作人员，叫住鲍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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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d% k! p: k0 i　　“什么事？”

　　那人凑到鲍万年耳边叽叽咕咕了好了会儿，又塞给鲍万年一张似乎是支票之类的东西。鲍万年瞥了一眼，把它塞入西装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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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9 `; s" v* S( G8 y& C: A3 E9 M, z　　手一挥，肖石随即被人放开。

( h6 W1 f% D+ |9 D( z3 ^　　“小子，算你走运，有贵人相助。”鲍万年吐了一口烟，“这次的帐一笔勾销，你好自为之。”

! l3 ]; G* v. W  m2 s　　话音即落，一帮人像鬼魅般，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 e6 O3 h& d* C) F/ `6 {$ u　　空旷昏暗的地下阶梯上，只剩肖石一个人削瘦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把他放了？

0 a9 \9 Z+ W% u2 f2 ?/ {5 L% |　　挥不开心中浓浓的疑惑，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上挪……刚才全凭撑着一口气，现在人都走光，不知不觉松懈下来，身躯犹如铅灌一般，负重不堪。好不容易挪到出口，乍现的光明刺得他睁不开眼。

& _3 r& N& Z' y/ J" ?　　“小石头，你没事？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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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a, i7 O# M! {1 x! v　　扑入怀中的柔软身躯，带着熟悉的芳香，肖石下意识地抱紧她，“薇薇？”

　　“你差点把人家吓死了！一个人跑到澳门来，你想送死啊，我明明叫你等我的，你却听也不听。可恶，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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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薇薇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肖石忍痛一声不吭。

　　“你怎么会来这里，刚才到底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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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移至前方，他的声音僵死在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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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阴影，静静横亘在左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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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倚在斑驳的墙上，纹丝不动。锐利的双眼，却像森林中黑豹狩猎时的眼神，凶狠中带着慑人的阴沉。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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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脏狂躁跳动，一声声撞击胸肋，他已是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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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似乎总在自己最狼狈最糗态毕露的一刻，出现在他面前。不必说话，就已经令他无地自容。

　　“你这次能脱险，多亏了老板。石头，你真的要好好谢谢老板，是他找到快艇送我过来，也是他签了那张支票替你还债。如果没有老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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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q. x( M. u& L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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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2 y+ k. {% {; t　　头部的火焰愈烧愈旺，视野一片模糊，严重的耳鸣令他感觉晕眩，却仍是努力屏住最后一口气，摇摇晃晃走到男人面前……
! h8 ?; w! F" |0 o. ^  P& g9 `; T
  e3 f6 f" V" Z% `1 A　　缓缓抬起头，望入男人的眼睛……

) g7 l! ]2 e5 d1 ]+ P1 g; x　　那片明亮锐利的黑色海洋曾经是他的天堂，现在仍是，可以预期未来也一定会是。没错，他的天堂呵，承载他十年如一日的心之所系，亦是他此生可望而不可得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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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h  y- ]3 W+ l, d$ g　　张开唇，却不知道自己枯萎的声音，是否成功吐甫出微弱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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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4 T- l, E2 D0 N　　“……对不起……”

　　反反复复，所能说的，也只有这句话了吧。到底为什么要道歉，肖石自己也不明白。只觉得胸口好痛，痛到无法再有别的言语。

& Q* h( H) S7 C. h  M5 X/ a' s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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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什么？”男人厉声打断他，“你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的事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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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往常，男人的眼中再没有半丝温情，阴霾的瞳孔冰霜凝结，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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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是个烂到极点的混蛋，你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向我证明这一点。可是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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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一拳砸到墙上，腐旧的水泥墙面即裂开一角，力道之大，指节已然擦破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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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我在的一天，就不允许你自暴自弃任意伤害自己！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顾其它，你当别人都是死人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难道就这么没有意义？！”

5 z9 K4 i3 P' O5 k$ c3 d2 t# X2 m: X　　男人的怒气，飚升到了前所未有的至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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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O9 p& E, S; n3 X　　“我没有……”他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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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男人厉声喝断他，“以后随便你爱怎样就怎样，我再也不会插手你的事！”话毕，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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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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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v! z* X2 q& D　　他慌忙伸手，却抓不住男人决绝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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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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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踉跄的脚步和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猛的冲击，后跟一软，重重摔倒在地上，光明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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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Z4 \5 j# H# d8 b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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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s+ H; m. A; b　　唯一流动的，就只有深深烙印在眼膜的，男人冰冷的背影。

　　越行越远……

* L0 v& E% j( W, A　　***

　　毫无征兆地醒来。

5 W7 s& Z9 ?$ e　　一睁眼，就看到素雅的天花板，感受到身下床辅几乎能将人融化的柔软舒适，立即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没想到他还会带他回家，他是否不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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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先生，你醒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王妈，缓缓拉开窗帘。整个房间立即洒满了夕阳晕红的柔美光辉。

3 x1 V/ V. E+ Y/ W: W8 a+ ?　　“请问现在几点了？”肖石捂住头，艰难地坐起来，王妈体贴地替他垫上一只靠枕。

) m9 L3 Q2 |1 L* I6 ]9 c1 r　　“接近下午五点了吧。”

　　“我又睡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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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睡得很香呢，我都不敢进来，怕吵醒你。”王妈笑着，从身后端过来一碗芳香四溢的热粥，“你一定饿了吧，趁热吃。医生吩咐不要给你吃太油腻的东西，以静补为宜，等一会儿，我会再给你熬汤喝。”

　　“王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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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 _& n" v# R+ R8 S　　“肖先生，你真正要谢的不是我，是少爷。我从没见少爷这么关心过一个人。看来，你真的对他很重要。”

　　“……王妈，以后请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j+ Q  m- q* i: J9 D　　“那怎么可以，你是少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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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 F# `- E+ O　　“不，我不是！”肖石连忙否定，“耿先生是我的老板，我只是他雇用的员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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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能让少爷亲自带回家照顾的人，应该可以算是他的朋友吧，”王妈微微一笑，“你就安心在这里休养吧，要是又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就跑掉，惹得少爷大光其火，可就糟糕了。”

  ~/ x$ p2 ~8 C# n) o( k　　“那天我走掉……耿先生他很生气吗？”肖石小心翼翼地问。

. F. N5 e! E0 q1 @5 L- ?; i　　“当然啦。你不知道少爷生起气来有多吓人，其实少爷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就算心里有事，也不会发泄到别人身上。但我就是看到他满脸铁青的样子心疼，怕他会憋坏自己。”

: v! F. ]6 A0 P% ?9 `! t( M/ F　　耿暮之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在心里打个重重的QUESTION MARK。

  ^7 ~! U! ]7 ~5 r) G" F5 M) ^　　不过，回想起他在澳门对他又骂又一拳捶到墙上的情景，他的内心深处，涌动着一丝隐密的酸甜。

! d1 H' G. `) y3 g　　如果，诚心诚意向他道歉，是不是就能得到他的原谅？

) G0 H( n* A$ m. x　　“耿先生他不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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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少爷现在在公司，应该马上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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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S, k# p9 d& p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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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B9 h3 P+ T; M　　然而，事实并非如王妈所言。耿暮之不但没有回来，甚至过了晚餐时间仍不见踪影。

　　听着客厅吊钟滴答的走动，肖石内心的焦急愈加严重。刚服过的药剂令人昏昏欲睡，但潜意识又记挂着耿暮之，睡不了一会儿，便立即惊醒，如此反反复复……直到近凌晨一点的时候，客厅终于传来响动，原本就浅眠的肖石立即警醒。

　　脚步声渐渐加大，停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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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下意识地闭紧眼睑装睡。自己明明渴望看到那个男人，可为什么怕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患得患失的心情无法解释，也许，这就是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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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轻轻推开，男人的气息逐渐逼近……

+ O) q: t8 P% t' B* F; g: d9 H& n5 _　　眼睑微颤间，呼吸变得急促……然而，逼近的气息滑过身侧，似乎从床上抽走了什么东西，脚步声渐渐远离……

/ G$ [# W( P( q- u6 D4 |$ B　　他睁开眼睛，又是男人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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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光脚下床，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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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仅亮着一盏台灯，淡淡的光线照在横躺在沙发的男人身上。他垫着刚从卧室拿出来的枕头，身上盖了一条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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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空调的发出几乎轻不可闻的嗡响声，像海豚传自大海深处的震动，整个房间，犹如静止在海心深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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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几乎是战战兢地游近，屏息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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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k8 M$ }/ D. O" e& f5 e　　男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他的手露在外面，三根指节上缠着一层纱布，是狂怒时捶墙所造成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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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伸手触摸那因他而起的伤口，想看到像上次那样他含笑而捉狭的黑眸，想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吸纳自己所有的悲伤……然而，男人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拒绝气息，手伸到一半，停了半响，还是没敢落下。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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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s2 e: Y% J( f6 v9 F7 _  e2 c　　男人依旧纹丝不动，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作没听到，肖石无从分辨。对自己反来复去就只有这贫脊的几个字，而感到既悲凉又难堪。

4 e( e  C) `6 g3 Q- J$ d4 T: w　　面对男人的时候，他总是拙于言词，总是弄巧成拙。

% e! }2 U% P8 O( {+ u5 u　　是自己不识好歹、莽撞行事，终于惹得男人雷霆暴怒。得到这样的对待，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丝毫怨不得别人。可是他真的希望此刻男人能翻过身来，咆哮也好，冷嘲热讽也好，只是别像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

# t! ]5 e, W1 v4 N　　然而海洋一直沉寂无声，他卑微的心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块。

2 P8 d/ C" X) N8 r% C) j. ?9 l　　做一条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儿需要莫大勇气，以海洋为天地，以一生的自由为赌注。他并不介意投掷自己全部的感情，却不明白为什么越靠近他，他就变得懦弱，心也愈发瑟缩。

　　是否因为他对这个男人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 _- Q$ L: x/ [　　“谢谢你。”

　　纵有千言万语，在对方冷漠的背影下，亦一一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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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8 d- o6 U  U9 S1 g　　他咬紧下唇，轻轻退离男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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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z5 p) z6 A& x　　循着来处游回，蜗居在一隅，隔开安全范围，侧耳聆听……海的那边，可曾吹来些许和煦暧风？

: I4 k9 [5 e9 f! T1 A! a+ b　　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半点声响，终于忍不住，昏昏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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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梦外，全都是那个男人，像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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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像时光倒流，完全恢复了原状。就是肖石一开始到“流星屿”打工，还没有遇到耿暮之的那个时候。

5 L7 s5 j  P0 J8 K& w% M# m　　伤养得差不多后，他回“流星屿”，继续做他的侍应生，也和华薇薇一起，仍旧住在那幢破烂的公寓里。伍慧娟从澳门回来后，不知是受那时的刺激，还是自己本身元气大伤的缘故，变得格外安静。肖石托人送她到专门的戒赌治疗中心，虽然不清楚到底效果如何，但听说目前的治疗进展得很不错。

　　唯一变化的就是那个男人不再来“流星屿”。

2 V( `, v! }1 @1 H  R4 ^/ a　　以前不管工作再忙，耿暮之总会隔三岔五到“流星屿”小坐一会儿，然而现在自肖石返工已有三个星期，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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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7 ]# {: \2 e, Q5 F8 c' t　　不敢妄断耿暮之是在刻意避开自己，但是他被他完全放弃，自那一晚起，就该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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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b. s1 u　　男人冰冷的视线令他刺痛，他提也不提那二千万的债，以致肖石不得不说“用薪水还”时，他的眼神讥讽而冷漠，似乎在嘲笑他用薪水还的话不知到猴年马月，然而这是肖石必然的坚持。自己也许还到一辈子还还不掉，那是否意味着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暗自这样估算的自己，竟会感到一丝欣喜，完全是无药可救。

+ U- V# z, ]. A2 t& r7 ]　　然而，男人却不再来了。

# o/ m' R# K$ C) E4 {( ^) T) P5 V9 F　　一入夜，心脏就随每一次开门的铃声而狂跳，抬起头，却往往不是那个人的身影。他似乎决意要在他面前蒸发，就算来查看店务，也专挑他不在的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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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U3 t! W+ c# }　　于是他经常在夜里惊醒，一遍遍回想起男人决绝而去的背影，而彻夜无法成眠。他对他的爱恋似乎一直都遵循着这样的轨迹，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恶劣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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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2 g! H. ?% g" f/ R# Q+ [4 H& V　　这次更糟糕，比高中那次更令他痛苦百倍。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眷恋着男人的一切，恋恋不舍地回味着男人曾给予的每一丝暧昧的温柔和关怀。

　　到底他是曾经接近过他的呵，他逗他取笑他强吻过他，还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安慰过，这一切明明真实发生过，却为什么感觉如此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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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不会一切都只是在自己的梦中吧。

7 y3 a" w% I! r　　这样想着，而感到无比空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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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5 h/ p+ N/ M; r$ `5 p[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2:04 编辑 ]

skws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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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5 m3 ^* P6 \- P( A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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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号桌，意大利鲑鱼面。”

; X% ~, U: ?; Z* n: M3 d　　“七号桌，两杯‘逝若流星’。”

5 J2 t1 A8 L  a　　并不受人们心情的影响，“流星屿”的生意井然有序。

　　“小心！”

　　虽然得到警告，一时仍止不住步伐，与走在自己前面的许小然相撞之际，一碗滚汤的与鲑鱼面相配的玉米浓汤便整个洒到了手腕和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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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忍痛一声不吭，万幸自己只是在厨房出的丑，没有在客人面前失仪。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都警告过你了。”许小然抱怨着，拉过他被烫伤的水，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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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6 j+ |1 k' X9 }　　顶着一头褐黄发色的许小然，有一张对男孩子而言过分清秀纤细的脸。眼睛因为轻度近视，总是显得湿湿的。不过肖石知道，他的个性跟清秀纤细可完全不着边。
8 Q/ |* @) e5 s; K6 G; [5 \& M) j
9 a$ R7 m' R% C" x6 H　　据说他从高中时就在“流星屿”兼职，恐怕是目前为止呆得最久的侍应生之一。也正因为他是老员工，平时说话总透着倚老卖老的气势，就像一只小型家犬，硬要装出狼犬的腔调，逞强的样子很是可爱。

　　“发生了什么事？”经理邱浩川出现在厨房。

　　“经理，肖石不小心把汤打翻了，烫到手。”许小然说。
7 @5 ~' S+ A% H1 o& I: H, M( R* A4 l
: b) I$ _1 S/ v" p- I　　“让我看看。”邱浩川抓过他的手，果然红肿一片，他皱眉，“跟我来，我办公室里有烫伤药。”
. s# v, O- P& g4 w4 H: r: Y( Y
) c- _+ S7 |9 B+ t　　“经理，不用了，我还是去干活吧。”肖石连忙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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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 \) ?2 E1 T, N" q6 O9 i/ v% |　　“小然，你替一下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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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许小然脸色难看地咬着下唇。

　　“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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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邱浩川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走。

+ d4 y! u2 e3 E/ K　　忍不住回头望，如果他没看错，许小然盯着他俩的沉默视线，似乎充满了……嫉妒？

6 Y# x4 H) B6 Z　　办公室内。

6 N" V9 s% S  l- O3 n$ S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不是打破碗就是打翻菜，你以前做事从来不会这样。”邱浩川沉着脸问他。

( Y, E# ]! e# m  |# i2 J　　“对不起，经理，以后我会注意的。”

& {/ ~, ?0 O( E3 r6 }) |　　邱浩川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叹了口气，“我并不是责怪你什么，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只是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振作起来。如果要找人帮忙的话，我随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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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肖石很感动，“经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A3 P; t6 l! t% n5 p* I　　邱浩川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其实……我曾经有个弟弟，小我两岁，可惜在十一岁那年就因车祸去世了……记得你来‘流星屿’应征的第一天，我看到你，还差点以为他复活了……”

4 M8 J( M" x9 [/ v8 l* C　　原来如此！因为他长得酷似经理早逝的弟弟，才得到诸多照顾。

　　——“看到肖石先生，我就不由想起了柯纯少爷……肖石先生真的有一双和柯纯少爷很像的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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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里突然掠过这句话，肖石不由苦笑。他是否该庆幸自己拥有一张大众脸，以致于被这么多人当成替身。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对经理的关怀感激万分。对耿暮之也一样。

- X+ [4 c% Y/ {6 B　　“你和老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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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心头一跳，“耿先生？”

　　“是啊。他最近很少到‘流星屿’来，有什么事也是电话联系，连我都难得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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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工作真的很忙吧。”肖石垂下眼睑。

　　“是吗？”邱浩川淡淡回问，“你啊，性格倔强是好事，但是，有时候太固执就过头了。别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让想帮你的人无从下手。一次、二次也就算了，三番五次都这样，谁都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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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K5 d& d+ x0 S　　他是在点醒他吗？肖石抬起头，接触到对方温和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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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9 o5 |+ Q8 Q4 Y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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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j2 c. X/ H% N　　“就算你笨拙到连怎么向别人表达自己的心意都不会，那也至少该让那个人知道你很笨，而不是你在刻意拒绝他。”

　　一针见血的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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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该怎么办？”

　　眼前这个年轻男孩的眼眸流露出那么脆弱的无助，难怪耿暮之一直对他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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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头发，邱浩川严竣的脸颊露出一丝微笑，“你这么聪明，自己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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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N8 \' O0 n, I' p. _% g　　解铃须得系铃人，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找出症结所在。

- Z1 E4 O$ _, P; b2 U　　才走出办公室，肖石就吓了一跳。

　　许小然靠在对面的墙上，脸色阴沉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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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W3 f- J- l' m1 @9 G　　“什么事，小然？”

　　“你跟我过来。”

9 W0 }" y  p- h- t7 A) I- m3 X4 E8 ^　　许小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厨房后门的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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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你跟经理是什么关系？”

* J9 G' z" g( b5 N1 a　　“什么关系？”肖石一头雾水。

　　“不要给我装傻！”许小然恨恨地踢了一脚后门台阶，“刚才你们在办公室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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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站在办公室外进不去，却又抑止不了满脑子“恐怖纠缠”画面的自己，真的快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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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b/ i( k  C2 @1 q　　“经理只是给了我烫伤药让我敷上，然后就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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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V3 N4 J/ E% q0 D& x　　许小然如此抓狂的模样，再笨拙的人也明白过来，肖石看着他，微微弯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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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h' ~0 Z8 Y　　“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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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7 {. w7 w4 o/ o, B' x  B& W　　“我才没有！”许小然涨红了脸大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7 i$ i9 ?, c4 J  t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吧，我和经理什么关系都没有，”肖石竖起右手，“要不要我对天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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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用了……你不会笑我吧……”许小然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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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8 ]4 i+ t1 [' X; X, Y　　“笑什么？”

　　“我也是男人啊，却喜欢上另一个男人的事……”

　　“喜欢什么人、喜欢什么样的性别，都是每个人自由的选择，他人根本无权干涉。不过，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肖石认真的看着他。

, ?2 t* @8 k& [. d4 h0 t3 N* ], U　　“真搞不懂你这个人耶……”许小然抓抓头，“刚才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和华薇薇是一对情侣，可是看看又不像；后来以为经理对你有意思，因为他总是对你特别照顾嘛，所以……”

) ~) m( C$ M; B1 q　　“所以你就忍不住把我揪出来，想狠狠揍我一顿？”

3 C6 k1 e! O2 Q- \　　“对不起嘛。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蠢，不管我怎么喜欢经理都不会有结果的。经理这么MAN，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喜欢那种波霸型娇滴滴的美女，而且他总是对我冷冰冰的，我是铁定没希望了，更不敢向他表白，说不定会被他揍得爬不起来……爬不起来还是小事，彻底被他讨厌就完了……”许小然越想越悲惨，不由抱头哀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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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耳过来，告诉你一个经理的秘密……”

+ ?: x: I! g) C# C+ f& n　　“什么秘密？”

　　肖石俯在许小然耳边叽叽咕咕好一会儿，许小然像漫画中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白马王子的少女一样，紧紧抓住他的手，两眼星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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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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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没错的！”肖石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

　　“好，我信你一次。要是真的成功了，到时候再好好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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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9 H* M, F% P/ [1 k0 U　　“去吧去吧……”肖石微笑挥手。

- [! |6 b6 u2 ~$ t6 m- I　　其实也没什么，他只是告诉许小然其实邱浩川有很严重的恋弟情结，而且也跟他一样，喜欢男人（当然是不是真的他才不管），并且建议许小然找个时机把他灌醉向他告白，他向他打保票，成功十拿九稳。

　　并不是他信口开河，而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邱浩川看许小然的眼光与别人不同，格外执着严厉，这恐怕就是许小然抱怨“冷冰冰”的原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非得好好推一把，才能打开僵局。

6 I7 q: H' u' r8 u) E　　然而，别人的恋爱他是可以看得很清，对自己的却全然手足无措。现在他居然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帐，连肖石都都感慨于自己此刻的没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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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有没有那个男人的出现，日子总要过下去。现在就算做不到远远看着他，至少也呼吸着与他相同的城市空气，光凭这一点，他就熬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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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2 I. l& `/ a0 h1 u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已经不能再糟了。

3 u! _: E2 Z7 ?; L　　然而，隐隐作痛的胸口，却显得一天比一天更加严重。

　　自己再也无法痊愈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这份痛更猛一些、更深入骨髓吧！让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牢牢记忆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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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8 T8 V) K" O$ F　　他此生唯一的、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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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来快来。”

　　华薇薇躲在“流星屿”敞开式餐厅的门外，朝刚刚换好制服的肖石拼命挥手。最近她减少去夜总会的次数，更多待在“流星屿”，几乎与肖石同进同出，大概是怕他又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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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i1 Q3 [6 K+ a6 A! C) j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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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3 J2 l' Q6 I% }2 O- g9 d　　“看到没有？好一对‘奸夫淫夫’！”华薇薇咬牙切齿。

　　肖石疑惑地朝右前方望去，还不到晚餐时分，人流比平时稀少，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对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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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X& P* n. P5 L　　“就是他，老板上次带来的情人……”华薇薇指着左边那个光从侧面看过去就漂亮得惊人的男人，“咦？今天他怎么跟别人在打情骂俏？难道老板被他抛弃了？说不定老板这几天一直不出现就是因为被他甩了，大受打击才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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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你不要什么事都乱猜。”

　　“那难道是为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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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p& |3 P4 O5 F6 e　　一句话就堵得肖石说不出话来。

　　“没错，老板是亲自跑到澳门来救你，可那又怎样？也许他天生鸡婆喜欢多管闲事。灰姑娘遇上白马王子的故事，留给我们这些小女生做梦就好了，更何况你连灰姑娘都算不上，还是个男的。他有的你都有，他没有的你也没有，你们两个在一起，会有结果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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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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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i! F+ \* @' b) M. ^0 R8 E　　或许是怕自己再次受伤，华薇薇才故意说得这么尖刻。

: w* {; U8 |$ y* n# o　　“真的知道就不会这几天一直哭丧着脸，你又失眠了吧，脸色难道看得像饿死鬼。害得人家的心情也直线下落，给我打起精神来。”华薇薇用力拍着肖石的后背。

　　“为什么像饿死鬼而不是别的鬼？”肖石有点苦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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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有饿死鬼才有你这副欲求不满的衰相啊。”

% [* m9 q2 _" J* f3 o　　“好了，你们两个！这里不是花钱请你们聊天的地方。”头顶上方响起邱浩川炸雷一样的声音。

8 b# J* c2 h& W$ {　　“经理我干活去了。”华薇薇一溜烟地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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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做事去。”

　　经理人真的不错，虽然有时的确恐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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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2 x2 |' F: C8 X: R　　拿过刚调好的两杯“逝若流星”，肖石照单子朝十号桌走去。一迈开步子就知道不对，窗口、沙发，是他们的桌号？

" @2 y: }, X# J3 V: p' Y　　按捺住浮躁的脚步，深呼吸，一步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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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F" G% G: O% l　　以前远看就已经觉得那位男子俊魅逼人，现在近观更是毫无暇疵，如水晶般完美，多看一眼，只会令别人自惭形秽。

" x: r% ]% W3 P) ?( K3 \8 Z　　肖石站在他身边，微笑，“两位点的‘逝若流星’，请慢用。”

　　坐在那位男子对方的，是一位举止沉稳、神情内敛的高大男子，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不宜盯着客人太久，肖石欠身离开。

　　“今天怎么这么好，想到拉我来陪你喝洒。”卓立凡问自己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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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q% Z; P( q) X5 ^$ K　　“哼，还不是因为暮之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把原本指定我去美国的事抢去做，让我们看公司，又丢下一堆杂务给我们两个做。真是越想越气，我发誓今天一定要把他的店吃穷。来，我们喝！账全部记到他名下。”

　　“就凭我们两个，是怎么也不可能把他吃穷的。”卓立凡揉着额头，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找个理由躲开，做任何其它事都比陪他在这里拼酒有建议性。

! N& h* g: q6 |3 L　　今晚客流似乎比平时多，忙到分身乏术的肖石，至凌晨客人纷纷散去时，才稍微松懈下来。

4 d6 o" ~- H" d! q, K　　下意识朝窗边望去，空空荡荡，他们已经走了？不知什么时候？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8 p0 D( I* B2 n6 ?　　缓缓走向洗手间，想擦一把脸，准备下班，却在门口碰到了那位男子。

( j3 Y( @9 u& P1 T: v　　“他有点喝多了，难受想吐，不过却没有吐出来，”卓立凡朝眼前年轻的侍应生求助，“能不能借休息室让他躺一下，等他稍微好一点，我会带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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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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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q7 Z# Q* p　　肖石连忙带他们到经理办公室。

　　“高先生怎么喝成这样？”邱浩川显然认识他俩，毕竟是老板的朋友，也许他们早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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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g8 n  G( {# ~. Q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任性，怎么劝也不听。”卓立凡回答。

　　“茶来了。”肖石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有一杯醒酒茶。

　　“谢谢。”

　　“你们两个都是耿先生的好朋友，尽管在这里休息好了，肖石你留下来照顾高先生，我还有店务要处理，失陪了。”邱浩川先告辞，只留下肖石一个人。

1 R+ ]3 S: {; `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卓立凡看着眼前沉默的侍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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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您是……”

　　“卓立凡。我、高俊和你们老板是好朋友，一起创业的。你可能听说过，我们的公司就在附近的皇冠大厦，离这里不远。”卓立凡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肖石。

! c8 o' N* j4 K% F& E, }　　SAMRT VENTURE CAPITAL CONSULTANT CO.LTD，思码风资投资管理公司，副总经理，卓立凡。名片如此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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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耿暮之的公司？肖石握紧了手里的名片。

　　“你们老板是总经理，白天这么忙不说，晚上有时还要照看这里，我真的很佩服他。”正说着，卓立凡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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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车从停车场开到‘流星屿’门口？方便我扶他上车。”

　　“当然可以，请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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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q: @* W/ v7 h( K1 H2 ~　　等肖石笨拙地将车泊到门口，卓立凡正好扶着高俊出来。

. [) s1 _! i3 n; Y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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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太客气了。”

　　肖石把车钥匙还给他，眼看他们就要离开，终于忍不住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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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板……您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6 l. |$ c$ h8 ^' E8 U! k5 [& ]! H　　“我也不太清楚，”卓立凡沉吟着，“他最近一直在加班，即使过了下班时间也拖到很晚才离开，而且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虽然我们是好友，但有些事，他不说，我也不便贸然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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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L* U/ Y. w& T  g! w8 ^9 L: v　　“哦……”

　　加班纯粹是为了工作，还是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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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5 @/ X! f( C" H1 A　　“反正他的生日就在这个星期天，到时候我们打算替他开一个小型PARTY，希望他心情能有所改观。”

　　肖石内心一动，耿暮之的生日就在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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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7 q9 L/ v/ M3 F. G% l　　“你们的老板很幸运啊，有这么关心他的员工。”卓立凡温和地上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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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o* U/ M: f" @　　“因为老板平时对我们都很不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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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7 S3 n) \9 e4 q　　卓立凡颔首微笑，“总之，今天多谢你了，也替我向你们经理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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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6 v/ _$ G& `( ~　　车子扬起淡淡烟尘，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Z( F& J; y0 K) S' C0 T. V& }. ~7 S; b5 m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耿暮之的另外两位创业好友，看来那位叫高俊的男子和耿暮之只是好友关系，上次是自己误会了。

( M9 m2 [4 L) Z# t* O) {　　耿暮之，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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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4 f6 D) Q4 ~3 |5 d* ~9 j$ s　　他真的好想念他，好想见到他，至少也让他知道关于他的只字片语啊……可是，刻意被他隔断的距离如此遥远，他无助地茫然四顾，所看到的，就只有目前无尽的空虚夜幕。

5 g; V/ ~8 O# ^. {0 v7 A　　***

　　“呜哇……礼拜天躺在床上晒太阳的感觉真舒服啊……我真想去旅行，我真想去晒日光浴，我还想泡尽天下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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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砰”地一声踢开，露出肖石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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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2 ^& g( h9 `: k　　“既然醒了就起床、洗脸、吃东西，不要做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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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6 Y6 ?1 l" C0 i- {0 x6 w4 k　　“你真的很像我老爸。”华薇薇垮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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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w1 t) U% W3 t" ?　　“如果我真的是你老爸，看到你昨天凌晨三点才回来，会打断你的腿。”肖石板着脸，递给她一碟煮好的荷包蛋。

　　“孩子长大了嘛，总要有自己的娱乐。”华薇薇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 b  W* ]" C! N- ?; `0 f( p% Z- T　　“小姐，你跟别人‘鬼混’到这么晚，还说只是‘娱乐’？”

　　“什么‘鬼混’，我们可是光明正大地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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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跟一个大你二十岁的老头。”

　　“什么老头，人家还处于壮年好不好？中午一、二点的太阳，热情无穷。”华薇薇凑到他身边，“喂，你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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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6 b/ i' M9 A  O! t　　她本来想晚一点再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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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看见那个中午一、二点的太阳圆鼓鼓的啤酒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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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v; s9 ?) m, _& \/ s7 k　　“你怎么可以这么庸俗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外貌根本是次要滴……最重要的是金钱……不，是心灵美。”华薇薇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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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你好好谈恋爱我不反对，可是，跟一个年龄相差这么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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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2 b' D1 w　　华薇薇用叉子叉起一块煎蛋，堵住肖石的嘴，“至少，他对我很好，他说过要养我，给我别墅和汽车，还有无限额的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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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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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2 r3 _! F　　“我喜欢他的钱。”

& }0 y% H3 U, K9 ]/ _7 w2 q9 z　　“钱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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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薇薇眼中的认真，令他心痛。

' y( C' P, L6 m# O: z+ I; `　　“不知道，但是我好累了，石头。我不想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每天和你挤在简陋的公寓，不是吃煎蛋就是泡面，然后还要挤出笑脸，低三下四地去服侍那帮恶心的老色狼……大家都是人啊，凭什么我要活得这么累呢？不如认清现实，趁自己还年轻，赶快找一个长期饭票。”

　　“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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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O( D4 M7 ]" K3 |3 N　　“石头，我跟你不一样。你这么单纯、倔强、忍耐、又能吃苦，没有什么事能动摇你，也没有什么痛苦能打倒你。就算是死，也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坚决走自己选的路。可是我好怕，我怕苦怕累怕寂寞怕老了没人要，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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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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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 u, ^9 \6 n4 g　　华薇薇靠在胸前的纤细肩膀，在微微颤动。

: A/ X8 G) }* d$ a' t" y　　还是他不行吧，是他做不到，无法给她安逸的生活，更无法给身边的任何人带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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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l9 X9 c$ _& |: w8 n0 q: a　　“薇薇，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 D% l" u( t' O. C& I　　如果他做不到，那至少希望还有别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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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3 g5 l/ E　　“会的，会的……我们大家都会幸福的。”

　　华薇薇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脸颊却流露出动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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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5 W6 j5 f+ y1 A$ l　　也许这就是生活，它给予人们的并不丰盛，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练中，让你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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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2 Z- s. n; ]* Z$ e! A　　一起走过的岁月，相濡以沫，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今天休息，你有什么计划？”华薇薇问。
# z& _" G* |7 s2 b
$ C# y8 s% s* f' p　　“就算有计划，你会有空陪我？”

　　“这倒是，中午的太阳约我去喝茶。哎呀，时间不早，我要好好打扮一下喽。”
+ Y1 D3 g( Q2 Z, T4 h; \8 n
  P- i! h- c8 m9 ]! s) h/ U8 M　　华薇薇的身影如蝶般飞舞而去，肖石微笑着摇摇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他几乎还有一天的时间，来盘算到底该买怎样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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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c& l! x( Z% o1 x. w　　到底该买些什么才好？

　　琳琅满目的橱窗，摆放着各种各样精美礼品，犹豫不决的目光搜寻来、搜寻去，迟迟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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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V* |: @2 F. y　　领带夹？钱包？男用香水？手表？这些……似乎都不是他应该送的，而且价格昂贵，他也买不起。小饰品？挂件？钥匙圈？会不会……太女孩子气了一点？其实，真正难的倒并不是挑礼物，而是他不知道，以他和他目前的关系，该送怎样的礼物才合适？

2 N7 K$ B! I- |% o3 i# T! U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目前为止，最明确的应该就是老板和员工吧。员工给老板送礼，众所周知是世上最难的，何况还是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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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大型购物中心太过充足的暧气和香水熏得头晕眼花后，肖石最终仍是一无所获，怏怏出门，前方就是和购物中心形成一体系的休闲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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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G1 k: |" U4 [; p2 t　　抬起头，阳光像耀眼的雪水一样，倾泻而来，然而远处却隐隐阴云密布，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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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假日所赐，广场上人流如潮，大多十分悠闲，拎着满满的购物袋。不少是情侣，相依偎着牵手而行。

7 I' H% ^2 F5 I　　他羡慕地看着四周的人流，内心充满了强烈的寂寞。愈是热闹的地方，愈觉得一个人独处的孤寂，也愈发想念那个男人。

4 I5 P# k5 r' @3 p0 M/ u　　这份思念，已经强烈到令他抛开自尊，硬找出一个见面的理由，哪怕抱着最坏的心理准备，哪怕被男人再次冷冷推开，他还是想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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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t3 f" C6 K( P$ s' M$ P　　以前的片段历历在目，想起男人屡次出手帮他，内心升腾起微弱的希望。男人对他，也不是全然无情的吧。那么这一次他鼓起勇气，能不能换来和男人好好相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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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0 R% R* I: D. E8 h　　希望很渺茫，可是，他好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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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似乎是高中生的女孩子迎面走来，笑语晏晏，肖石下意识地让道，走到了位于广场西侧的皇冠国际商厦的范围。

- b  v* Z7 j6 Q+ x1 G; t4 M　　仰望着商厦高耸入云的欧式塔尖，他忽然想到，这就是耿暮之公司所在的国际办公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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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看上去，自己显得好渺小啊。

　　突然，他的目光僵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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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 D  b$ d$ e. Y% Z　　国际商厦前，自动玻璃门猛地打开，走出一群明显然是董事经理级的人物，个个气派不俗，衣饰华贵。为首的男子，有着几近完美的挺拔身材，令身旁边几位老外都相形见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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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0 ~3 F- ~' w7 D　　他一边疾步如风，一边用流利的英文跟人交谈。最钟爱的竖领呢制高级风衣，色泽沉肃的亮蓝领带，配着铁灰色的西服，还有一丝不苟的发型，处处都透着男人独特的魅力。

  q/ E# D- E, y　　仿佛讲到什幺有趣之处，他仰头大笑，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飞扬着明亮锐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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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怔在原地，整个世界瞬间变得透明，人流在他身外的世界熙熙攘攘，然而在他的世界里，所看到满满的唯一，就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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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M; u3 V　　那批人面对着他走来，与他擦肩，他恰巧经过他身边，咫尺之距，仿佛触手可及，他不可能没有看到他，然而，那男人却连瞥都没有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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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

) ~7 c- @: L* C) u& d　　才来得及张口吐出这个字，他就已经疾步掠过他身边，一阵淡雅的男性香水飘过。肖石蓦地回头，俨然只剩男人高大的背影。

　　“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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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b, j+ f2 W　　再次开口，却依然只有暗哑的一个字。

: M/ ?0 c( m- Y, N$ M5 q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或者说是醒悟，其实在澳门那天起，他就已经被男人完全舍弃、彻底遗忘了。

/ h( A" @: f6 n5 f' A$ C$ B6 b　　背部传来如被戒尺抽打般的疼痛，这是早已痊愈的伤口，应该早就没有任何感觉，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弯下腰，才能勉强抵御那抽山倒海般袭来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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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5 w1 u; R6 |. P　　从小他就特别擅长于忍耐痛楚，有时他的沉默对暴怒中的母亲不咎是火上浇油，免不了又是一顿更狠的毒打，他也能忍住一声不吭。可是为什么，这发自骨髓深处的痛楚会那么强烈？仅仅是因为男人不屑的擦肩而过？

　　他咬紧牙关，死死卡住涌上喉口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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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还好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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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传来陌生人关切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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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没事……”

5 X$ c7 O& s& {, b2 [) d" B) r　　他没事，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

$ r3 g* R$ j/ n- b9 U+ w3 b　　再忍一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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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wstc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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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的心情恶劣透了。

　　本来在今天的会议上，跟几位投资方就在美国股市上市的议题达成重大突破，投资方案隐隐成功在望，但是出来时，偏偏一眼看到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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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_3 t  N3 l# X' v/ |　　经历了澳门那差点令他吐血的一幕，他已经被他搞得几乎神经衰弱。如此用心的呵护，他还是说走就走，说去送死就去送死，连一个字都不向他交待，他当他是什么？！

+ l( ]2 p/ ]4 A% v0 r% f# ?$ T　　好，你既无心我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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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9 F( K, H' ]* L' D$ p　　他耿暮之还不至于没人要，也不至于非强要某个人不可。既然他这么讨厌他，他就打算从此彻底忘了他，连”流星屿”都避而不去，没想到这世界如此之小，连在自己的办公楼外都遇到他。

　　偏偏他又用一双那么清亮倔强的眼睛牢牢看着他，神情苍白而无辜，淡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瞬间就要掉下泪来……看得他一阵心软，又一阵火大，是对自己心软的火大。

　　到了傍晚，他又被高俊和卓立凡以观看他们新买的古董瓷器为由，给骗到高俊的别墅。

　　在一阵愚蠢的音乐声中，一大群人（亲戚、朋友、同事）手持蜡烛像鬼一样冒出来，捧着一只丑到极点的奶油蛋糕，恶心巴拉地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其实他早就心里有数，那帮人只是想找个机会大玩特玩。果然，还没等蜡烛吹熄，他们就搞起了美式ROCK PARTY。

/ H! Y+ s. |, B1 w　　他的最终下场就是——独自一人坐着，在重金属乐队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中，一脸郁卒地吞咽那难吃到极点的生日蛋糕。

+ [3 A( J7 a# ^# \8 w6 G6 L, a　　所以说，他非常讨厌过生日！

! G# q: y$ a* P: w" i9 T( @: c& D. l　　最后，在回家的路上，竟然下起了滂沱大雨，而他的雨刷又刷不干净，不得不到加油站另换一条干净的内置橡皮条……换好皮条后，开不到半里路，轮胎突然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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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Q2 ]0 R" o5 R6 v- V　　屋渗偏逢连夜雨，总之，一切都糟透了。所以，他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之恶劣，恶劣到简直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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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着气踩下刹车，BMW缓缓减速，灯光一闪，照到了自家别墅的号码……那一团蹲在门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听到引擎声，黑黑的东西动了一下，是活的！耿暮之拧起眉，关上引擎，依旧开着车灯，跳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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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大雨迎头浇下，没过几秒就已淋得半湿。车灯穿透层层雨幕，将那团不明物体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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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像只狼狈的落汤鸡，入夜后雨水寒冷，他蜷着背缩着身子，嘴唇已呈青紫色，他究竟在这里等了他多久？

  a" C8 x9 w$ \3 I& ~8 S　　心情愈发恶劣，耿暮之皱眉，“你来干什么。”

　　看来老天爷这一天似乎还没捉弄够他，到了晚上还不放过，硬要安排他出现在他面前，该死，那家伙怎么看起来比中午的时候更糟。

　　“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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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 }+ K& J5 A- e　　他的声音，在密集的风雨中听起来断断续续。

　　“是又怎样？”

6 r! K+ D4 l* V1 V* m　　“没什么，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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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w/ ~, n! @2 y% R5 H! k　　看对方摇摇欲坠地走向自己，耿暮之差点伸手去扶，然而，没等他动手，他就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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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g$ v8 a　　“……只是……想来向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只是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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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对视了一秒，承受不住对方黑眸中的压力，肖石垂下眼睑。湿透了的衣衫紧紧贴在肌肤上，冻僵般的入骨寒冷，但比起心里的冷，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是最后一次了吧，能这样和男人说话。

% {4 E  b( M2 F* K  i* U/ O/ X( M: C　　感谢这漫天大雨，可以完美地隐藏他泫然欲泣的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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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E3 @- R" A+ @- @7 ]　　“本来想买礼物给你，但是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合适的……所以……”

　　此刻在他眼前，停不了这些像白痴一样毫无意义的唠叨的自己一定很可笑吧，悲哀的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像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和心一样。

; B& T4 r" {- `7 A　　“那个……我说完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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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转过身，手臂就被男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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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8 k! h9 H$ Z& g5 k　　冰冷麻木的手臂接触到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强大的热量，翻搅着他几乎冻僵的胸口，令他百感交集。

　　“为什么？”男人沉声问。心里堵塞已久的迷雾，忽尔有了些许清朗的轮廓。

8 `! d; U/ l" O, I1 |) ?$ {　　“有些事，虽然不一定对，可是我必须去做，我别无选择。”

( h! j! I# \$ |2 Z5 j8 _　　雨珠不停从他脸颊滑落，到底是天上的水，还是他内心的液体，男人无从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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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你没有讨厌过我？”男人并不置信的口吻，“那为什么……”

8 B. M' p4 E" {& M9 G* w　　“我喜欢你。”

  E# D+ k7 k: {( t　　意识到自己竟突然吐出深藏已久的告白，肖石只觉得耳际一阵翁鸣……

　　“很早很早……就一直喜欢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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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0 L% @/ Q* q5 F0 J　　反正已经说出来了，不如干脆自暴自弃、和盘托出。他反复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重复着一种魔咒。

　　嘴里尝到咸涩的滋味，胸口痛到几乎胀裂……是否每个告白都像他一样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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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伤地看着男人不动如山的身形和犀利到令人心痛的眼眸，情不自禁地走近，深深凝视，然后，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

$ u) U6 j  r& v4 K1 Y　　滚烫的双唇，叠着冰冷的雨丝，强烈的对比令人心酸无比，而默默流下热泪。

　　“我喜欢你……

　　“只是喜欢你而已……”

　　在雨中啜泣的声音，更像受伤的猫咪的呜咽，断断续续传来——

　　而男人眼眸，却在刹那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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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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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3 X6 ~# |, c+ l　　浴室哗哗的水声，盖过窗外的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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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弥漫开的雾气，令肖石头晕目眩，更令他分不清方向的，是眼前这个正在折磨自己的男人。

( V9 D2 y8 Y$ }6 V: b+ l6 g& |, D- t　　好不容易水声停歇，整个浴室就只回荡着细细的喘息，和时断时续的低泣……

　　告白后，就被男人霸道地拖到别墅，扔进像小型游泳池般的浴池中，不一会儿便如初生婴儿般全身裸裎，懵懵懂懂间，撕裂般的剧烈痛楚令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 X7 n- y% n3 G/ g' G0 E　　既痛又难堪、既疯狂又兴奋、既刺激又眩晕……承受不了太多激情的折磨，大量热泪无意识地自眼角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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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 A' `! V5 P　　“你怎么还是哭得这么厉害？”

　　男人明显很困惑的样子，不过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半点迟疑。

　　“不要……不要……”

" M* r: Y1 [# i8 A2 @8 q. Q　　他的喉咙都快哑了，泛白的指节，在他背部留下深深的抓痕。

2 h, h3 |9 k, e* a7 r$ Q: ^% U　　“不要怎样？到底是不，还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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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5 N: X$ D& m　　男人好心情的闷笑，修长的手指摩娑过他的嘴唇，探入他的口腔，翻搅着舌中的柔软，强健的腰部却持续做着猛烈的撞击。

: k9 o" g* k5 d/ p/ n! k　　这一下，他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紧紧抱住他的头颈，用力夹紧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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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H$ U- O2 [0 G8 w8 p　　这个姿势对肖石其实很辛苦，也许是他特别善于忍耐痛苦，也许是和他契合度特别高，第一次就能做到这一步，男人温柔地吻着他颤抖的双唇，以示嘉奖。

　　温水被轻轻搅动，发出有节奏的清脆撞击。

　　赤裸的胸膛紧紧相贴、肌肤相亲、交颈缠绵，情欲的火焰逐渐升温……胸口涌动的热情无法压抑，阵阵令人脸红心跳晕眩侵满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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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o' S* b( x; u& \) ^9 N$ L　　难以名状的快感，令他像在深海中挣扎的鱼儿，被巨浪一波波推向海底，又冲上顶峰……

　　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弥漫舌尖，泪水更是成串无意识地往下掉，一半固然是痛楚，一半却是激情的煎熬……

- r" S3 G2 |* S& y; J! \　　熊熊燃烧的情欲之火仿佛永无止尽，他迷失在他比火焰还要炽烈的眼眸中，倍受折磨，却甘之如饴。

　　这一夜，这份激情，像是永远不曾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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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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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_7 w0 f* }　　仿佛睡了一个世纪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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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熟睡中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的睫毛很长，因沉睡着，而盖住了那双凌厉傲气的眼。五官的比例无可挑剔，冷漠菲薄的唇型也只会更增加他的魅力。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柔顺下垂，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精干，却别有一份颓废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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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Q5 k# l5 _" B4 p" _" |( j　　不过男人的睡姿不是很好，一只手绕过他头顶上方，一只手大咧咧搁在他的胸前，大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横压在他身上，害他全身僵直地躺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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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的睡眠本来就不好，经过昨晚一夜的折磨，全身骨头就像散架一样，当然不可能睡得着，只在天方亮时困极打了个小盹，又立即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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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倒好，身心都得到充分满意足后，就呼呼睡去，大梦周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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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能这样看着他睡觉，真是一种无上的幸福啊。从未想到自己的告白能得到回应，本已抱着被他彻底厌恶的心理准备，谁知却发展到在他的床上醒来的情形，实在所料非极。

: `$ b" ^) {* A2 u" t9 A　　再迟钝如他，也终于明白过来，男人对他，并非全然无情，从昨晚温柔横溢的亲吻和热情的索求来看，他应该也喜欢他吧。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有时候言语并不是必要的。

　　“@#!$%&@&^*……”

& b# z" C2 w1 N1 K1 u* C/ \　　不知正做着怎样的好梦，男人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清的呓语，一个翻身，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来。偏偏两人均未着寸缕，赤裸的肌肤相贴，灼热体温引发昨夜一幕幕疯狂记忆，他的脸红到几乎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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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I& ~" D/ f: _: X# F! W　　原先覆在肩头的被子被男人扯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肤，犹如涂过一层橄榄油般闪动着健康的色泽。他的肌肉贲实纠结，有着他那削瘦身躯所无法比拟的阳刚美，连绵有力肩窝像山丘般延伸，充满男人包容的成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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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W: J# h  P- Z8 i　　肖石忍不住伸手，扯过丝被盖住他裸露的肩头，微一欠身，嘴唇无意擦过对方的脸颊，触到青青的胡渣。

( {1 v: z$ a; t. s4 B0 M: l% P( x( N　　“一大早就亲我，昨晚难道还没把你喂饱？”

　　耳畔传来男人轻快的声音。

　　视线相对，他眼眸象海水一样淹过来，美丽的、沉静的、从容的、无法估测的大海……海心深处隐隐有一簇焰火，流星般美丽的神采，倒映出他的影像。

7 k, B0 i" K! u2 t: y0 B: a　　“才没有，我只是想替你盖被子。”肖石的脸直红到脖子根。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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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8 T2 `+ r! ]+ V' \　　耿暮之微微挑眉，手一伸，将他揽入自己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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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他的脸几乎能喷出火来。

　　“我知道你是第一次，也想对你温柔一点，不过谁让你一直哭着抱住我不放，害我兽性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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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 M+ i5 B3 R4 G　　“谁谁谁……一直哭着抱住你不放……”肖石一急，差点成结巴。

　　“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红皮青蛙。”耿暮之好心情地坏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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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M  A! s& ^0 v2 L　　“没想到我捡了一块宝。刚见面时只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谁知到了床上竟变成一团火……我都快被你融化了。”耿暮之性感的唇形微微上翘。

　　这个家伙有完没完，肖石恼羞交加，“不要再说了。”

% g7 b: L: l$ I/ }6 w  H$ e; l+ S) N　　“你是我得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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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b$ M+ C0 \8 F# S$ J) V　　对方瞬间变得认真的眼神，令他不敢对视，只能又羞又窘地把脸紧紧埋入他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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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0 q9 Q) A, e1 v6 L- p　　从肌肤上感到他微弱的吐息，他清纯的反应令耿暮之心里又爱又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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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舍不得放手啊，可是昨天和外籍投资方约好的会谈，今天还要继续，而且时间真的不早了。

0 d4 ]& N( j; W# u+ \　　“你要去上班？”

　　见对方翻身下床，穿戴起来，肖石也想爬起来，然而全身肌肉又酸又痛，尤其是腰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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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X; l+ m( K+ j　　“没办法，跟美国那边的投资商还有很重要的会要开，不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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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7 h. T7 n2 Y) W5 j6 d　　耿暮之一边穿上衬衫，一边吩咐，“乖乖在家等我，你要是敢再像上次那样偷偷跑掉，我非打你的屁股不可。还有，我知道你身体很不舒服，又没睡好，等我走后，好好补个眠。晚上我六点左右回来。”

: X% \) r+ X9 K　　“哦。”他顺从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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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F3 o. ]7 D# K, \/ I' K　　“我走了，不吻老公一下吗？”他一边系领带，一边厚颜无耻地把脸凑过去。

" |# j6 {2 c% E- l( ]　　“什么老公……”肖石面红耳赤。

　　“那就老婆也行。”

　　男人的厚脸皮真是匪夷所思，拗不过他，肖石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显然是感到不过瘾，男人反过来抓住他，狠狠给了他一个几乎令他窒息的深吻。

　　舌尖挑逗着舌尖，唾液交换着唾液，甜蜜的气息在两人间忘我地流动……

8 Y- M$ N8 M- ^) n% a0 Z. ?　　良久，耿暮之才放开他，满意地抚着他微肿的嘴唇。

　　“别把眼睛瞪这么大，害我又想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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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负他，似乎令他心情大好。

5 I/ X! J% h2 B  R6 W# E% ^　　“你哭起来的样子超可爱，今天晚上再哭给我看吧……”

　　如果说前一句还只是恶劣的表现，那后一句简直可以说是变态了。

　　“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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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t/ a3 V　　肖石怒目朝他瞪视，拎起身边唯一的武器——抱枕，后者大笑着关上门，抱枕撞到门背，缓缓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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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一阵淡雅的香气飘入鼻尖，是他残留在床上的气味，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用过的枕头上，肖石轻轻闭上眼睛。

　　他好喜欢这样的相处，心跳快得令他眩晕……从未想过，幸福的滋味竟是这般甜美。

　　这些都是必要的经历吧，忍耐这么多，苦痛这么多，童年父母的离异，母亲的暴烈嗜赌，颠沛流离、苦苦支撑的日子……之所以要经历这些，也许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在这里，和这个男人相遇、相识、相恋。

' P2 S2 A1 P* h! {) h- m% U" O1 k　　所以，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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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全部都会得到补偿。

% \& ?0 N0 Z% h　　唇角溢出浅浅的笑意，他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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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4 R" W# `/ z( w5 |　　国际机场，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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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I/ x, J2 u. O- ?+ [　　同一下午时间段抵达的国际航班有十架之多，人流熙熙攘攘，带着长途旅行特有的倦怠和焦急感，纷纷拥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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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和的风中传来湿润的感觉，已将秋季，却并没有多少寒意。

　　纷杂的人流中，显出一位男子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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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4 L2 V4 {7 v　　那男子天生似乎就是个发光体，即使在千万人流中，仍然熠熠生辉。不少爱慕的视线纷纷投注于他身上，他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丝毫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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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后，迎着扑面而来的清朗天宇，男子深深吸一口气，阖上眼睑……

　　人群自身边分流，由风声传递到耳畔的语言，带着熟悉的乡音。

　　这个地方有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痛……一切的一切，魂牵梦萦，总是在夜里，反反复复折磨他的好梦。

3 W( X, N1 r/ a7 `, Y　　小纯，我回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在想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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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男子露出宛若新生般迷人的笑容，却又在那几乎无人能挡的笑容下，溢出一丝深深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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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 O0 w& @6 r2 v　　修长的手臂一扬，一部TAXI应声停至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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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要去哪里？”司机笑容可掬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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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茵堡。”

( m' z+ y- b2 g3 T( t　　淡淡吐出这三个子，男子钻入车内，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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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l& @) ^7 y( ^2 d( z% L6 j[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2:09 编辑 ]

skwstc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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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的梦境，仿佛身在一片春光明媚的大草原，却偏有恼人的蝴蝶，在自己身边盘绕不去。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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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g1 s* N# i9 a* \9 o　　肖石皱眉，转了个身，蝴蝶却不肯放弃，变本加厉地在他眼睑、鼻尖和唇瓣逗留不去。

3 L  m) C/ |2 @0 @　　“唔……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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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8 L) X, w7 n　　伸手去挥那群蝴蝶，却被一只手掌牢牢握住，掌心传来令人舒服的温度，睁开倦怠的眼皮，耿暮之的轮廓映入眼帘。

　　“你回来了。”肖石朝他微笑。

- K% k% N; n5 q& u　　“我回来了，我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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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的唇边勾起一抹轻挑的陌生笑意，吊儿郎当的语调亦是他从未听过，还来不及错愕，唇就被他牢牢攫住。

　　毫不客气的舌尖四处游走，传来淡淡的烟草气息，等一下，耿暮之从来不抽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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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一惊，猛地推开他，“你不是耿暮之？！”

# y4 ~2 e, F+ l% h6 R5 b　　细看之下，他的确有着酷似耿暮之的轮廓和身材，却又不尽完全相同。他的五官比耿暮之更突出，黑发衬着迷人的脸部线条，眼神既颓废又狂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透出强烈的侵略性。

　　耿暮之比他多一份沉稳凝练，他却比他多一分颓废性感，耿暮之的笑容温雅舒适，他的笑容却邪恶而锋芒毕露。他们在气质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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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闯进来的？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了。”肖石用丝被紧紧裹住自己裸裎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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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没由来地令他心慌。

) h2 F9 K  a7 j, e' \, Y　　人见人爱的迷人微笑背后，他似乎能看到他身后的巨大黑色羽翼，仿佛来自地狱的堕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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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6 m/ [  ~. S7 _. l0 Z9 f9 P　　“我到底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万里迢迢来拯救你这个睡美人的王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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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笑意透着罂粟般惑人的暗香，朝他步步逼进，微启的薄唇发出悦耳的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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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回T市就遇到一脸单纯熟睡着的你，难道这是命运安排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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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越逼越近，肖石越退越后，背抵到床头，退无可退。

- o( c& M+ [4 v. Q5 {: z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一双很像小纯的眼睛？”

8 W5 g4 C1 c" C/ |9 v& U　　其实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了。

　　“谁是小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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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Q9 w7 [  E1 O# e　　男子凝视着他，忽尔笑了。

　　这个笑容既轻淡，又哀伤无比，以致在刹那改变了他全身气质，令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而无辜的堕落天使。

6 R, ], }3 a/ @  }# w8 q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来吧，宝贝，让我们好好珍惜第一次相遇的时光吧。我保证，会让你快乐地就像在天堂一样。”

1 C4 A# D/ h7 A0 t( i　　炙热的吐息在耳畔拂动，潮湿的气息轻轻划过，未及抗议，又再次被人堵住了双唇……娴熟高超的技术挑逗着他，死死缠住他，无论他怎样挣扎，都逃不脱被他掌控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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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k8 M4 U- O7 {2 `1 n　　——耿暮之，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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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大哥，你会吓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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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 S+ D, L: T　　耿暮之的大哥——耿辰之不甘不愿地放开肖石，站起身来，朝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脸阴沈的耿暮之哈哈大笑。

" {$ ?; `& L4 S5 g% X　　“亲爱的弟弟，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啊。”同时还给了他一个充满热情的法式拥抱和两下啧啧有声的颊吻。

6 t) q* m, t  z, y% C　　“我给你钥匙，可不是为了让你趁我不在的时候袭击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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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K- ?( d9 K8 T! s% Q1 K　　“老弟，干嘛这么小气，以前我们还不是什么都一起分享？没想到我去意大利不过二年，你就这样对我，有了新情人，让我亲一下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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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C8 `! r' i　　什么都一起分享？肖石忍不住望向耿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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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耿暮之挡在肖石面前。

# x5 v; m% D$ @1 _　　“他对你真的这么重要？”耿辰之笑得意味深长。

5 r* C: |' G  C　　“已经不早了，大哥，你从罗马到这里飞了十几个钟头，一定很累。我让王妈准备好晚饭，你早点用餐，然后就上床休息吧。”耿暮之毫无笑意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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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E3 W( X0 A7 v4 L　　耿辰之耸耸肩，“好吧，美人，我等会再来看你。”

　　说着古装剧里色迷迷的风流才子才说的台词，他朝外走几步，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停住，又回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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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7 {9 v( [3 N# X" I/ X3 ^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真的好象在哪里见过。”

- [, W' i; I3 z8 {8 Y　　他沉吟着上下打量肖石，后者则吓得缩到耿暮之背后。

+ ~# m- _2 f* m# ~# Y/ G- R　　“高一时，你是不是在瑞明学园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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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怎么知道？”肖石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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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A8 S+ C, P　　“老弟，他跟你上的是同一个高中。”他转向耿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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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你，而且你怎么也从来没跟我提过？”耿暮之有点小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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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 t8 o: }- p4 e$ _/ j$ ?. D　　“我只上了半个学期，就转学了。而且你那个时候是学生会长，认识你的人多如牛毛，你认得的，又有几个？”

7 I. k/ D7 i  U+ L+ H　　“难道你在那时就认识我？”

7 V- w$ p/ [: l9 _5 P# q- {6 V　　“有……一点啦……”生怕暗恋他的心事被戳破，肖石低下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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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辰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有着看穿一切的锐利，令肖石疑惑不已。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敢贸然求证。

　　好不容易等他出去后，他赶紧穿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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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k7 b1 l  U4 L& T0 X. p) z　　“吓坏了吧，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耿暮之拉住他的手，环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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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D# y2 y% A! ]  v　　“他是你大哥？跟你长得好象。”

" U  ~8 ]2 Q& B6 Y! m　　“我们是双胞胎，他只比我早出生一分钟。小时候，就是因为我们太像而常常被人误会。”耿暮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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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G; @' e! p. Z+ R6 j' h6 j　　“不过你们的性格却一点也不像。”想到刚才的一幕，肖石心有余悸。

/ G2 j- A$ m1 X; u% ]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耿暮之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给你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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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安份的双手自背部下滑，轻轻在臀尾按摩，“好点了没有？”

　　肖石又羞又窘，“你在摸哪里？！我今天晚上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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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请假，不去了。”

% G* O4 a- {4 V- {　　“这怎么可以。”

　　那怎么了得？要是他当真打电话过去请假，恐怕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昨天他爬上了老板的床。一想到华薇薇、许小然、邱浩川等人会露出什么表情，他的头就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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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1 M: F% |% g& h9 D3 u' x　　“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 D+ X! T" F; M# h" k7 m　　“我不是这个意思，上班怎么可以说不去就不去，更何况我已经好多了。”肖石哀求似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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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随便你，等会我送你回去。”

! X6 y2 e# V6 I- Z- b+ O; I　　叹口气，投降，色迷迷的双手却仍在紧俏的臀部流连忘返，他低声坏笑，“我走后，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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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0 y4 F( g5 J　　“有，做梦都梦到你。”肖石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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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k  ^7 V( t) s& L5 w9 r6 C( Z　　“真的？”
4 E' B" F; P) n$ Z  b
3 Z; O9 o  I: t: q) W$ e4 z+ u　　“骗你的。”

　　“这么无情，我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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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睛，真的很像小纯？”

- n  j( r+ ?! G* Z# ?/ X0 i　　耿暮之猛地停住，原先溢满笑意的眼眸，刹那冷静得不似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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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c: t, X+ J8 y　　“谁跟你提起小纯的？”

2 ?; D. f$ c5 P9 _' {/ a9 x) A& ]　　“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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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5 l. P( I7 R+ ]7 E　　他抿紧嘴，蹩起眉心，显出一道浅浅的刻痕，突然放开他，“你也饿了吧，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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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l; Q3 W& @　　肖石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而且还是没有什么确信就自信地意料中。一提到“柯纯”，他整个人就都变了。

+ S- U* K2 m1 D( Q8 r* O* k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好害怕，害怕得不敢探究这种改变背后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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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4 m+ C. T* @　　晚餐，在对三个人而言相对沉默的用餐气氛中结束。

　　耿暮之的大哥——耿辰之，或许是在长途跋涉后真的有点累了，没有像刚出现那么夸张，只是将注意力放在吃上面，一边风卷残云地消灭餐桌上的东西，一边抽空和肖石若无其事地说笑几句，然后就回客房洗澡睡觉。

1 h# r) I' a! n　　据他说，今晚只是仓促暂住一晚，明天他会搬回自己在市区的高级公寓。耿辰之在意大利主要从事室内设计和目前比较风行的商业大厦外观设计，在当地业界小有名气。

# J# K  q+ z0 S" Y. r6 ]: ]; e; J$ D" a　　看他放浪不羁的模样，就觉得“设计师”这个TITLE，绝对是最适合这个男人的职业。

　　然而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却绝非如一开始的“法式热情拥抱”那般融洽，虽然耿辰之笑称第一站赶到这里主要是为了看望自己久违的弟弟，但他们之间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疏离感和客气感。而耿辰之一上来就对他“毛手毛脚”，似乎更加重了这种不融洽感，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在沉默的气氛间，肖石隐隐能嗅到一股哀伤的气息。

5 ~7 ~/ P. T$ \) r( \# X5 `　　虽然并不避讳和对方视线接触，他却从不在他脸上停留，而他也是一样。

　　为什么？一般像这样的双胞胎兄弟久别重逢，不应该亲密地寒暄家常吗？肖石无法抑止涌上心头的疑虑。

  _2 g2 u1 O( x# {' ^　　静谧的夜，又仿佛是各怀鬼胎的一夜，在沈默中安然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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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9 j1 P)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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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6 z$ h4 ^* [" p9 E3 V/ T6 w　　“小石头，这边这边。”
8 k) v) y, M3 E* K1 [3 C& |3 [% H
+ u3 g3 }$ N/ {! c# e　　咖啡厅里座无虚席，靠窗处伸出一只纤手，朝肖石拼命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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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 {1 Z9 p  }0 t% g　　缓缓走过去，第一眼就看到华薇薇身边的中年男子，憨厚老实的外表，和微鼓的啤酒肚。原来这就是中午一、二点的太阳，确切地说，应该是下午四、五点的太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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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4 b" b3 c- V- s3 j: M+ W　　“肖先生，你好你好。”

6 e6 l& g: }$ l' s9 F* G3 T6 `　　还没等他走到，“中午的太阳”就以吓人一跳的敏捷性，腾一声站起来，朝肖石露出一口因烟龄长久而蜡黄的牙齿。

, q# |3 s3 J! |/ H- T% m9 s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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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c  ?. ~! ?& A　　肖石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肥厚粗大的手掌上泌着一层细汗，抽回后，他不动声色地拿手擦了擦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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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仰久仰，一直听小薇她提起你。这么多年来，她多亏有你照顾，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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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像日本人一样朝他低下头，说话口气也很像日本人。不过，听华薇薇说，他曾在日本打了七年工，会有点日式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呃……”不知该怎么称呼才好。

* R' _" [8 z# a8 W　　“郝……”华薇薇及时插嘴，“郝大山。”

" A$ }7 E4 e! u4 J9 d1 _　　“呃……郝先生，您太客气了。”

$ h: E! h& g6 P( n' o: R* t　　郝大山？就算是那个久远的年代，这名字似乎也实在太菜市场一些了吧。

; R% ~/ r# o& B6 H/ G5 _, @　　“你们约我来这里，不知到底有什么事？”

　　肖石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却在嘀咕，这样的三方会谈肯定有问题。有什么事华薇薇当面跟他说不就好了，偏偏要神秘兮兮地约他到咖啡厅，然后又冒出这个中年人……
) @" G: c  a+ a- S, @9 C) z$ A' S
! Z7 C$ Z; B2 z  |* N　　阴谋的气息已经很严重，只是他还没想到，这小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8 v& V0 z" @6 p* _. l0 h　　“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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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薇薇在桌下狠狠踩了郝大山一脚，后者反射性抬头，“这个……这个……”

) y- @( G4 i' ?/ M　　“是个男人，说话就干脆点，忘了我刚才吩咐你什么了？”华薇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

: j7 N" j; J5 b/ x. a　　“肖先生，我知道你和小薇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就像她的家人一样，所以，我想，这件事……还是当面和肖先生提比较好，就是这个……”

$ Y6 w5 ]9 ~; K9 l　　郝大山额头冒汗，拼命搓着手。

0 g, R6 u7 P7 j3 O" i! c　　“不瞒你说，我在夜总会里对小薇是一见钟情……我虽然结过婚，但是已经离婚好几年了，身边的确缺个伴，难得小薇也看得上我，所以我想……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们打算下个星期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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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P. t3 m, |+ |2 a1 l　　“噗……”地一声，肖石把口里的咖啡全部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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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耶，放开啦。”

- {8 l3 N+ [8 B, F2 t8 Q　　忍着抽搐的眼角，好不容易打发完那个“中午的太阳”，肖石一把将华薇薇拖到咖啡厅外几百米远的人行道上。

. r9 _+ J4 V! n" I& C　　“姑奶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有点气急败坏。

　　“人家只是想结婚了嘛。”华薇薇揉着手腕，嘟起嘴。

　　“小姐，结婚不是吃冰淇淋，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吃腻了还可以丢掉不管，这是婚姻啊，婚姻！两个人要一起共同生活一辈子的！”

9 z; b* e: z6 ~4 }  _& o) p　　“我当然知道啦。”华薇薇掏掏耳朵，“我是想和他过一辈子啊，最好把他的钱吃光用光花光玩光，哈哈，全部扫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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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T% u& g' u* m+ s* F0 N　　自己是在和地球人对话吗？肖石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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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啦，小石头，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放心好了，我不是十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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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t9 h- X$ j9 f& q　　华薇薇亲匿地挽住肖石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远远看去，两人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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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先向我求婚的嘛，你知道吗？他这么一把年纪了，却还像男孩子一样，买了玫瑰花、戒指，单腿跪下向我求婚耶！哇，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浪漫毙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被人求过婚，感觉好好喔……”华薇薇的两眼星光闪闪。

　　“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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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v6 Y- N% c6 X" Z9 I7 g　　肖石板着脸抓住她的手指，果然，一枚硕大的钻戒璀璨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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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8 _7 J0 \! f: q0 L3 o　　“你看，还是这么大颗的钻戒，人家真的好有诚意，我怎么舍得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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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哼了一声，果然，重点是钻戒，跟什么浪漫啊诚意啊完全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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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H7 J5 U* {9 M8 \% ]　　“再说女人总要结婚的呀，不是嫁给阿狗，就是嫁给阿猫，阿狗阿猫有什么区别吗？就算再完美无缺的婚姻，也可能会有破裂的一天，担心这么多干嘛，小心未老先衰！就像到菜场买菜一样，与其挑挑拣拣弄到最后没得吃，还不如拎起眼的一颗还算过得去的大白菜，速战速决，既节省时间，也省了不少麻烦。”华薇薇轻松地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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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T! M& G) G, |) o  L　　这套歪理闻所未闻，可恨的是，它还偏偏很有道理，令他无可辩驳。

　　“可是……那颗大白菜已经这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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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W; Q* G* @& u% d, `　　“老了才有味道啊。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嘴上无毛，还跩得不得了，好象老子天下第一，看到他们我就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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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8 v9 d) z; X% t( J4 M5 p　　喂喂，你也好歹也是和那帮嘴上无毛的小子同一个年龄层次的吧。

, O" o7 I; `' x/ R: J4 k( v　　“你别看他这样，他可是开了好几家食品连锁店，生意做得很大哦，等我成功做上他夫人的位置，就不仅可以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奶奶生活，还可以帮你还那二千万的赌债啊。”

　　肖石苦笑，“你不用老是记着我的二千万，我自己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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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卖身给老板？”

1 f6 L9 M* d6 o  e* y! d　　肖石哑口无言。的确，他还欠耿暮之二千万的债。

5 m) `2 v7 M' s6 R　　只要这笔债还在，他和他之间，就不可能平等。

　　“喂，前天晚上怎么样？你们是不是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碰到一起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样？”

　　两人住在一起，肖石一夜未归，她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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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肖石的脸顿时红得像红烧虾。

8 O; n  r4 o7 B/ t　　“你不要瞎猜。”

　　“哈，这么说一定是很甜蜜喽，好羡慕啊……不，其实我好嫉妒！”华薇薇突然垮下脸，紧紧抱住肖石的手臂，“这一次，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

! Y( P6 }' m7 d8 X　　“先离开我的是你，好不好？”肖石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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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没办法啊，谁让你不爱我呢？可是，我爱你啊，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爱的就只有你一个，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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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

# S$ V3 ~) T7 H　　“嘘，不要说，听我说就好了，”华薇薇用手指压住他的唇，“我爱你！不是妹妹对兄长的爱，不是女儿对父亲的爱，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我爱你就像你爱耿暮之一样，不对！我爱得更久、更深！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就因为我是女人吗？这一点是我怎么也无法改变的，可恶，我好恨啊……”

" w8 R6 I7 _8 o6 m1 A/ S: F8 s　　“薇薇，不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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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心如刀绞，手指一遍遍摩娑她柔嫩的脸颊，她的眼角处，串串晶莹像断了线的珍珠，急速往下掉……

+ D' G# U" b' {' `2 E7 d2 L　　“所以，我要结婚，我要离开你，我要让你后悔，后悔一辈子！我要让你记住我一辈子，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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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7 F+ s) N0 D: r, e% Q6 s　　“我知道，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

　　他抱住她，紧紧抱住她，紧到几乎要把对方嵌入自己的血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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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r0 K  k+ y* D1 D# ]. i　　胸前传来华薇薇的心跳和低声的呜咽，眼前这个最爱他也是他最珍惜的女子，却只能这样眼睁睁任她哭泣，无法给她幸福。

! t9 m* R( F6 V- l* j+ k, x　　她是那么率直可爱，为什么不能爱上对方？为什么他的心里就只有耿暮之一个人？为什么她对他的绝望，和他对他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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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9 P5 Z. D, h　　“别哭了，薇薇，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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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d0 G# q  Z+ K　　他紧紧抱住她，一如抱住他深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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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m! b0 B" ]3 M4 U, I) M$ l　　所有的恋爱，都在重复着某种大同小异的悲伤。他似乎已经拥有了他，可是，为什么还会感觉如此悲伤？如此无法安定？

　　令她痛苦，他比她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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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人行道上行人匆勿、车水马龙，一片喧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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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8 J. M' c0 A( w　　不少经过的路人都看到了，有这么这一对年轻男女，在阳光下紧紧相拥而泣的情形。

　　或许，是那位清秀的男孩远行在即，与自己年轻的恋人道别而洒下的离别之泪；又或许，他们其中一位身染重疾，另一位因悲伤过度而洒下的生离死别之泪……否则，这纷纷坠落的晶莹又怎会如此剔透、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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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有时溢自内心最柔软的泪夜，往往凄美得犹如一幅动人的画卷，又像一曲流浪者历劫归来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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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谁都没看到，不远处的街口，静静泊着一辆BMW。

9 O$ B# O" h" O) D1 e+ K& o! |. L　　它本是无意间经过这里，却在主人一眼锐利地看到什么后，立即踩下刹车，被停靠到路肩。

　　车内有着俊酷五官的男子，不动声色地仰起脸，盯着前方紧紧相拥的那对情侣，眉心蹩起浅浅的刻痕。然后，他踩下油门，优雅的车身无声地掠过街道，也掠过那对情侣身边，但他俩谁都没有发觉。

　　若有若无地，他自车窗内瞥了一眼紧紧抱住女孩的男孩，随即，不带任何情绪地转过头。

) v7 O/ k; m& A% N　　一秒后，他就消失在阳光深处。

　　***

7 _5 C: }$ w- B1 Q4 V  ^　　“好，大家回去吧。”

* D8 O$ m& h. a/ J" |7 G1 B) d5 [　　“经理辛苦了。”

- ?2 b  L3 R  E! k　　在员工们的齐声叫喊中，邱浩川微微颔首，示意一天忙碌的终结，而此时，正值凌晨一点，

) v& R$ v: G+ ?　　第二天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场。

　　揉揉酸胀的后颈，肖石从后门出去。悠长的小巷内寂静无声，他拉紧上衣领口，把脸埋入竖起的衣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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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3 Z" J* d7 a: K  R% q　　才走出巷口，就听到汽车的喇叭声，蓦然回头，一辆BMW静静伫于街灯下。

　　“耿暮之？”他惊喜地跑过去。

& G% H* U! e+ Y7 o& e) a　　“上车。”男人淡淡地把头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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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开着暧气，温度宜人，充斥着他专用的男士香水的淡雅气息，肖石偷偷瞥着男人深刻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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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p) a: S% q! x! P- G, B# z　　都这么晚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来接他，简直无法置信，所以心跳也就倍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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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o( B% T+ {# o　　不多久，就驶入了“莱茵堡”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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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r% K# k5 L0 g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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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4 m6 Y8 O7 w/ Y　　今天的男人似乎特别急躁，几乎在关上门的同时，就被他一把抓住，压在门背热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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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吻，充满急迫的探究，甚至有些惩罚的意味，霸道地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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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不要？反正明天你休假。放心，我知道分寸。”

4 k. u4 I/ q4 f# u" F4 C: o/ J　　“等一下……”

. W: O0 K9 D/ ~/ E　　“嘴上说不要，行动却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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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不悦地皱起眉头，冰冷的语气令人刺痛，肖石垂下眼睑，“不要在这里，万一被王妈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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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p0 ^0 k, U　　“她早就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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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不由分说地吻上他，手指也不安份地四处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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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z8 y$ b( F* b　　“等一下，请让我先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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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D* L; H, Y: \$ x* q$ G9 a3 O3 U  @8 F+ n　　灯光下，他的苍白的神情显得有些忧伤，耿暮之凝视他良久，终于松开，“快一点，我没有多少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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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5 G  E' n3 o/ h3 M' t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自己有做错什么了吗？思前想后，自那一夜后，这还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难道是因为他大哥的缘故，才令他心情不好？到底他和他大哥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男人的心意如大海般高深莫测，迟钝的自己又对一切一无所知。心和心之间没有多少连线，这令他难过，可是做人要知足，至少，现在他就在他身边，那他还有什么不满？

; U+ K( z7 f+ _7 u% N0 C2 B. m　　奢望愈多，就愈会和幸福背道而驰。

* c' }. h7 @# d! `+ l0 A5 \; U4 s　　磨磨蹭蹭从浴室里出来，想到接下来必然发生的情事，不免心头沉重。他并不讨厌和心爱的人肌肤相亲，却希望到他家来并不单纯为了SEX，应该还有一些更多……更多的什么呢？

  n% u+ |3 H/ S! N" E8 I　　看来自己真的学不会什么叫知足呵，看着雾气缭绕的镜中自己模糊的轮廓，肖石苦涩地笑了。

1 V7 X* L- s5 m. |( k　　深深吸口气，令自己彻底平静，他走出浴室。

: X: b4 H8 P$ \& w　　“怎么这么久？”男人果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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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z. e/ Q6 K: P　　无言走近，被他拉住双手，牵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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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唇瓣轻易压过来，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 P1 y* q; Z8 g% v　　耿暮之皱眉，“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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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g0 B) o　　“不是。”肖石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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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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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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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脸色看起来像大便，而且一副就快哭出来的样子，我有虐待过你吗？”

　　好粗鲁的用词，不过，男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敏感。

. l3 s" ^* i/ X　　“你刚才在生什么气？”肖石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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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0 R1 Z1 r$ M8 H* N- ~　　耿暮之哼了一声，“还敢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今天上午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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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d% a+ n: r/ w　　完全是吃醋的妻子，质问花心的丈夫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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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3 p* v1 G　　“今天上午？”肖石努力回想，“没干什么啊，除了华薇薇约我喝咖啡。”

　　“喝咖啡？好好坐着喝咖啡，怎么会发展到在街上搂搂抱抱？”

! `" M5 e1 _! p" Q; d　　“那是因为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今天中午约我出来就是想要告诉我这件事，当时她的未婚夫也在，后来是因为舍不得我才哭的，我只是在安慰她而已……”说着说着，他猛地顿住。

" \; |0 G: G( f1 H- w　　“真的？”

. K/ E7 \4 r% s* m　　不尽置信的口吻，不过，耿暮之臭臭的脸色倒是变好了许多。

+ H+ R2 b' l3 n. @5 f* e3 P　　不会吧？！
, |  F) v/ v9 M5 A
  R+ L0 v, F5 |# t3 o2 l　　内心的错愕渐渐酿成一种狂喜，太多的喜悦溢上眼角眉梢，亦令唇角忍不住朝两边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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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D% c6 J( N　　“原来你生气是因为看到我和薇薇在街上？你该不会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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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男人猝不及防地一扯，翻滚到床上。
' Q3 I6 k! S; L9 z2 L: D
$ l4 `2 [$ k# A$ l　　耿暮之压住他，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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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 a$ Z+ c7 v: v4 [. g9 |5 H2 B　　原本是一块几乎静默到无色无形的石头，现在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晕红色泽，似乎是欣喜，又似乎是害羞，单纯的神情异常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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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的沉默是为了他，那他现在的生动，也是因为他吗？

　　心里一动，他低头温柔地舔咬起他毫不设防的柔软唇瓣，直到他口中溢出压抑不住的轻微呜咽，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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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K) u$ h7 n　　“不许乱猜，我警告你，小心不要踩到我的雷区。”

　　虽然是低沉威胁的语气，男人的眼中却蕴含着宠溺般的笑意。大概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疑心实在可笑，而现在的霸道野蛮又毫无道理吧。

" X  U) u9 ~8 w  w　　没想到如此凝练的男人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好可爱啊……

# \( c4 b) ]3 d9 i" Y: w. h* S* t　　不过，为了自己人身安危着想，肖石聪明地决定把这种感觉藏在心里，要是说出来，估计他就别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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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 _! y) V9 {" {" n　　“是，是……像个女人一样乱吃飞醋的事情，又怎么会是英明神武天下无敌的耿大老板您会做的事呢。”

　　“好小子，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 O- f8 k# m' B/ b- Y　　耿暮之卑鄙地借自己的重量压制他，并在他腋窝处呵痒，肖石笑着左躲右闪，连连求饶。

　　“耿大老板饶命，求您高抬贵手，小的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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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2 P8 k( B9 E  M　　挣扎间，身上仅有的浴巾散开，露出虽然削瘦却年轻健美的躯体。对方的眼眸在瞬那变得深沉，他心慌意乱地遮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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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n$ Z  H0 I　　“……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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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不看？你很美。”耿暮之把他的手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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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f% U$ n  @5 P8 {4 A! H　　“很难为情……”他转过头，颤抖地闭上眼睑。

　　“你很可爱。”耿暮之微俯上身，轻轻咬了咬他涨红的脸颊，嗯，青涩的、清纯的、令人着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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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E, ]- Z8 \' }3 d　　“怕什么？看到的只有我一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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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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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感觉了？”坏坏的低笑，“今天的身体特别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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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怀好意的手指立即加重了力道……

- J# B3 X# V+ q　　“你……你是故意的……”

6 {! O1 A( h# o9 {5 s　　他是故意这么折磨他，以比第一次更炉火纯青的技巧，令不谙情欲的他全身忽热忽冷，说不出到底是痛楚还是快乐，到底身在天堂还在地狱。

　　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他深深迷失在沸点与冰点的漩涡。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总是惹我生气？告诉你，今后不许再和你的那个什么薇薇搂来抱去，就算你当她是妹妹，但好成你们这样，也有点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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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0 E  k6 S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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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唇角眉梢的，是抑止不住的甘甜，丝丝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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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要和我大哥太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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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K' c; ~" j) N6 C9 p　　“为什么？”他们不是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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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他言简意骇，认真的眼眸几近恐怖，“总之，你今后只要想着我一个就好，其他任何人的话，都不用理会。”

( s& g; u" c% ~/ F0 V9 Z　　“喔。”

　　他乖乖点头，他不喜欢的事，他自然不会去做。至于理由……耿暮之是个多么不喜欢别人刨根问底的人，他比谁都更清楚。

　　如果可以掩耳盗铃地生活下去，那就这样下去吧。他什么都不会问，除非他自己肯说。

7 Y7 f4 ]% b. w9 ^　　这样，是否能令男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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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男人露出嘉许的温柔笑意，“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是会忍不住让你哭的哦。”

) x5 C. A7 z' P　　不一会儿，男人便实践了他刚才的戏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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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3 l3 P5 i6 Z1 @: Y4 y0 d4 Y　　灯光昏黄的室内，响起浅浅的喘息，混杂着低低的啜泣，还有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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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_+ |/ z* M　　缠绵在无休止的温柔拥抱中，迷失的心，向无边的情欲深渊堕落、堕落……堕落到连自己都寻不回自己的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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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 Y; `+ ^; g+ ~6 I/ }, p7 M. ^　　唉，如果这火焰能燃烧到永远，他愿意就这样一直匍匐在他的霸道的羽翼下，和他一起浴火翱翔。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哪怕这火焰燃尽后就只是无尽的长夜，他也愿意，心甘情意地、卑微地舍弃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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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夜，更长了，火，烧得更旺了。

　　直到彼此，都精疲力竭。

　　沉沉入睡后的良久良久……

% i) `$ k6 i6 B7 a) N- z. B　　“小纯……小纯……”

　　确信男人的梦呓中，反反复复，都是这两个字。

' D# i- q5 [. j9 ]; _# z' }' O: S0 _* q　　肖石无眠地躺在他的身侧，默默凝视他熟睡中的脸庞。

　　“小纯……”

　　像是遭遇到噩梦，他眉心的刻痕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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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y2 m4 \6 N　　肖石以手轻轻环过他赤裸的胸膛，握住他的双手，在他耳畔低语“没事，我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好好睡觉吧。”

　　不知是心电感应，还是真的听进了他的话，男人渐渐安定下来，眉心的褶皱变浅，呼吸也沉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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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松开他的手，试着轻触他的发丝。

　　他的头发一点也不软，硬硬的、粗粗的，就像他的坏脾气一样，然后，他把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缓缓闭上眼睑，静静聆听他沉稳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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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问你的心，不去在意你到底想着谁，不去管你到底把谁当成谁……因为现在的我很幸福，也祈祷你能一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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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R6 m  q1 a/ }7 Y　　就只是这样而已，就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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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抬起头，怀着虔诚的心，在男人微皱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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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H" K/ k, b" C: s& B5 z0 ?　　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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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d. @  g* n[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2:10 编辑 ]

skwstc

  
3 e# K; M4 j: I# U) s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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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真正的雷区，并不是他不听他的话，也不是他屡次三番惹他生气，而是……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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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他故意去踩这个雷区，也不是想执意探究些什么，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就让他看到了这个“雷区”。

　　“雷区”静静躺在耿暮之卧室里，衣橱的内侧。

　　昨晚一夜无眠，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再次醒来时，房里只剩他一个，耿暮之想必早就去上班了吧。听他说，最近一直在忙公司在美国上市的事情，今天应该也是这样。

　　整个别墅悄无一人，王妈似乎外出买菜了，而自己要到傍晚才开工。不好意思当个白吃白住的米虫，他撩起袖子，开始打扫房间。清洗被单，把被子拿出来晒，再把耿暮之昨天脱下的西装送到干洗店……于是打开衣橱，却在正要关上之际，一眼瞥见衣橱内侧的纸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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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来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这次却神使鬼差地打开。

　　纸盒内，放着一本相册，上面则是一幅精美的相框，是耿暮之……和另一个男孩的合照。

9 k+ @3 L/ I0 v. w* n8 H　　那是一个几乎每个人看了都会惊艳的美少年，五官精雅，眉目温润，有着一双纯净而会微笑的眼眸，亲昵地靠在他身旁。

　　凝视半晌，肖石的手指轻轻拂过镜面的微尘，停留在耿暮之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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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张温柔横溢的脸庞，在静止的一刻，他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柔和表情，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怜爱，发自他内心的情愫，明显到一眼就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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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孩是究竟谁？他的指尖没由来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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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L$ \: z( R: H* l" Q　　“他就是柯纯。”

　　颓废性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肖石猛地转过头，有着一张酷似男人脸庞的耿辰之，似笑非笑地倚在门口。

　　他似乎有乱闯入别人家里的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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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e4 X7 z8 H- U3 D　　“是吗？”

5 y: A" b2 B0 T7 w: c7 j　　肖石把镜框收好，放到原位，拿起床上的西装，想往外走，耿辰之却伸手拦住他，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重呛鼻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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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Z* ?+ v9 u3 }" r　　“你还真沉得住气，看到这张照片，还能这么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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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他的脸色，看不出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平静，一片平静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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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喝醉了。”

　　耿辰之的眼眶布满血丝，神情十分憔悴，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喝得太多？

: V; n/ B5 D9 ^  S- c* j" K　　“众人皆醒我独醉，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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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辰之大笑，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中的吧台，拿出一瓶威士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喝太多了。”肖石追过去，皱眉看着他。

　　“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

$ M; y1 V$ g5 p" I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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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I: @  \1 l　　“失去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8 T! P+ X: n6 Q9 ]$ s2 M. j　　“你到底想说什么？”肖石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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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6 W6 @* S+ x7 `* |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小纯？”看到肖石沉默的样子，耿辰之露出讥嘲的笑意，“我就知道他一个字也不会说，而且，他一定让你什么都不要问。”

　　的确，耿暮之非常排斥提起“柯纯”这两个字，想起上次他只不过提了一句，他就沉下脸放开他的情景，肖石的心里便忍不住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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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_0 c' L  @; }. f　　照片中那个叫“柯纯”的男孩，在他心里有怎样的地位？王妈曾提过，柯纯年纪轻轻就因心脏病而去逝，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吧。自己的眼睛和柯纯很像，是否因为这样耿暮之才接近他？否则，平凡如他，又怎么可能被注意到并和他有这样的发展？
' Z* K! D# X# n( D! H3 C* U3 e
% U9 x1 @0 v+ S, {. j　　想到高中被痛骂的一幕，他的内心一直发寒……如果真是这样，那耿暮之一定很爱、很爱他……

　　脑海里充满了令他痛苦的思潮，肖石深深吸气，竭力令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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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4 |* Q' w9 E4 N　　一提到柯纯，似乎也触痛了耿辰之的神经，他一杯杯往下灌，喝酒的速度跟喝水一样。

8 K# K6 }/ P/ _- @4 a. b　　“你真的喝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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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Z; |8 t% }1 g( H% |9 g+ h　　耿辰之又一仰脖，把酒全部倒下喉咙，“你不好奇？也不问我柯纯的事？现在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如果你问，说不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6 E& h/ _5 A7 i- R2 D- D4 o　　肖石不语，只是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要再喝了，很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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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R5 @/ N1 f$ N　　耿辰之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6 B% Y7 v8 J8 _　　“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会选你了……你和小纯真的很像，温顺乖巧，沉默寡言。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永远不会说不，也永远不问为什么，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能做到闷不吭声……”

　　大笑忽然变成深深的叹息，带着说不出的苦涩，耿辰之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悲哀，深深刺痛了他。

/ P9 j) w  ?2 U& h+ x3 z( F  E3 R　　柯纯到底是怎样一个男孩，能让耿暮之如此魂牵梦系，还能让耿辰之这么痛苦不堪……不不，他并不想知道他的故事，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多少人苦苦求之，而求之不得。如果，非要当柯纯的替身，才可以留在那个男人身边，那就永远当个替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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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他也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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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l; M) i, q! B　　摇摇晃晃站起来，耿辰之朝沙发挪去。

　　“小心。”

　　拼命支撑住他颓斜的身躯，却仍撑不起那沉重的重量，脚步相绊，一齐摔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他正好被他压在下面。

) ~$ j: ^9 }! g9 U/ i% d) ]$ V　　“喂，你还好吧。”他推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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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辰之撑开沉重的眼皮，前面的轮廓似曾相识，尤其是那双纯净透亮的眼眸……

　　“小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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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G) j; s& j! P　　视若珍宝般捧起那张脸，小心翼翼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眼睑、鼻尖、唇角……

3 a$ p* L) q6 W% N% N  j& F0 w　　那些吻就像初春湖面的一层薄冰，只要轻轻一捻，就能碎裂开来，如同他的心。

1 l) y5 p6 z# T) \　　所以肖石不敢动，僵硬着，浑身绷紧着，可就是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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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O2 q' {9 z7 R( I$ `0 K( E8 |　　“小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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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弱的吻，渐渐变得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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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肖石，不是小纯。”

　　请不要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来对他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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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那个男人昨晚抱住自己的梦呓，心脏就像泡在极度冰水中，阵阵收缩，其实他的心，比他的更薄更脆弱，只要轻轻一捻，破裂就在瞬间。

* k( K' C; n5 Q! _　　也许它根本早就破了吧，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骂他“变态”、“恶心的同性爱”的时候……早就已经破裂了。不管现在的男人怎样温柔体贴，不管他怎样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伤痕总是还在，一直都在，而且，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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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1 \3 X5 l# W; F% b; h) B# S　　虚幻的幸福终究无法持久，替身又怎能代替正牌的位置？如果是因为眼睛相似才博得男人的青眯，那他的这份感情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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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4 a" f  t1 L　　这场命运安排的相遇，走到这一步，莫非已然昭示了分离？

$ U9 M7 b& [4 X+ k　　而回家拿遗落在书房的资料的耿暮之，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肖石和自己的大哥在沙发上相互纠缠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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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8 ]( a# r+ Z! ^- V$ F5 P　　“你放开他！”他冲上去，一把拎起耿辰之的衣领，“如果你还是我大哥，就不要再碰他。”

1 V7 F3 v% v( q　　“等一下，耿暮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肖石连忙拉住他，“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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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0 W8 @* L# R+ ?　　“他居然护着他？”耿暮之无法置信地看着肖石。

: P+ z7 ^# _& |　　前尘往事一幕幕在心头翻搅，拼命拉住他的肖石，和当日即使狠心遭耿辰之遗弃却依旧痴心不改的柯纯，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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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大哥到底有多少魅力，作为兄弟，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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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m6 z/ |1 x　　“他真的喝了很多酒，我想他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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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G% |# p　　“哈哈……”夹在两人之间，耿辰之突然张狂地笑起来，“你永远都赢不了我。柯纯向着我，肖石也一样……”

. p& c1 L- p1 V" r$ D* k5 i2 E　　“你还好意思提起小纯？！逝者已矣，你不念着他也就算了，何必拿出来说嘴？”耿暮之彻底被激怒了。

: C8 [0 z9 {- R& f$ i6 v　　“有你替我想着他，我想不想都一样，不是吗？”耿辰之似是吊儿郎当，似是自暴自弃，又似是无限忧伤地笑了。

/ l1 }, O+ e' h( _, H　　用手一指肖石，他大声说：“逝者已矣？哼，何必粉饰太平？！为何不告诉他，在你心里，他永远都是柯纯的代替品，是柯纯的替身！”

7 n# T% P3 u4 K8 f5 e! t　　“你凭什么下这个结论？！”耿暮之厉声喝道。

2 {% C2 j9 h1 B' e2 }! F　　“不是吗？他有一双跟柯纯一模一样的眼睛，甚至连脾气都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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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3 ?2 W4 n　　“耿辰之，不再说了。”

9 E& p3 I5 n- w5 U　　肖石求救似地拼命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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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这么狠心打破这个幻象呵，他一直辛辛苦苦维系的海市蜃楼，虽然虚幻，却是支撑他心灵的唯一支柱。

7 i9 W  c' }& l3 k　　耿辰之甩开他的手，毫不畏惧地直视耿暮之喷火的双眸。

　　“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有把肖石当成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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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暮之沉默了，这沉默令肖石心如刀绞。

* ?% J* g& {* F; c  L/ w+ r5 L: T- y　　“哈，说不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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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x% w  g5 ^+ n) j" ]9 q　　“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耿暮之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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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随你们便。反正你愿意自欺欺人，他则愿意掩耳盗铃，而我又是电灯泡，只会碍眼，那我走好了。”耿辰之竖起双手，摇摇晃晃往门外走。

　　“他喝醉了，怎么回去？”肖石担心地问。

/ \# e0 P! `! [/ |- W　　“不用管他。”耿暮之冷着脸，拦住他。

* J0 N* p' |2 b: ~5 ]　　别墅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肖石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耿辰之要醉酒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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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H; O" e2 j　　“等一下！”忍不住冲到门外，想挡住耿辰之的车子的去向。

　　“难道他比我更重要？”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这次耿暮之没有再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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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他是你大哥，现在你在气头上，可万一他真的出事，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只是送他回去，马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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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5 a4 |0 e1 i9 u" c2 v, c- F/ u　　而耿暮之阴霾的视线，一直牢牢盯在他的后前，像烙铁一样……

! R( q" W. r0 ]/ L/ `- T7 m6 e& x　　***

5 {) D' Z) I4 Q0 Z/ |1 ?! ^; M　　呵呵呵……被肖石吃力地扶到床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笑声……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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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O6 z5 g' y$ X; K　　肖石喘口气，抹一把额头的细汗。这是耿辰之位于市内的高级公寓，整个房间豪华空洞，没有半点有人生活的痕迹。

$ P: _: ~/ a2 e( Y5 ]/ ~; \　　“想到我老弟那臭臭的脸色，我就觉得很好笑。”

　　“你说这些话，纯粹只是为了气他吧。”肖石无奈地说，把他的鞋脱下来，替他垫好枕头，并盖好毛毯。

$ D* H4 k4 ]2 H. S, w　　“你好好睡一觉，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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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耿辰之拉住他的手，“多陪我一会儿，也不行吗？”

　　肖石叹口气，无可奈何地坐到床沿。

　　“你真温柔啊，小纯也是一样。”耿辰之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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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k1 k0 O- n$ T1 T1 B. \　　“柯纯是我们的表弟，我们三个人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小纯小时候就很可爱，几乎是人见人爱，大家都很喜欢他，老弟也是，不过不知为什么，偏偏我一看到那小子就心里有气，没事总找各种理由欺负他让他哭个不停……人啊，总要在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不过，以我这么恶劣的个性，就算知道了，想必也不会对他好多少吧……

　　“自从小纯走后，我几乎没有一个晚上能好好睡觉，再呆在没有他的T市会让我觉得窒息，所以我才不得不把自己流放到国外……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一切都不可能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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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q8 x( O% y4 ]　　时断时续的声音，在寂寞的卧室回荡。

1 u/ Y7 {7 b3 F; X: ]6 T& G. t　　肖石沉默地聆听他内心的忏悔，放任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直到对方因酒意和疲累而渐渐阖上眼睑，才缓缓把手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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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_& w7 ]3 X$ b" N　　跑到干净的似乎从来没用过厨房里烧水，等水开后，倒了一杯，放到耿辰之的床头柜上，把一旁的台灯拧暗，他拉好窗帘，又细心检视了一遍房间……

　　耿辰之终于安静下来的脸庞，带着精疲力竭的倦意。是不是因为夜夜失眠，所以才不得不用酒精麻痹自己？刚才打开厨房的冰箱，除了几只鸡蛋，就只有满满的罐装啤酒，厨房内的小型吧台上，更是恐怖地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高纯度的各类红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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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远不像自己第一面所见的那样光鲜亮丽。

: K7 h) l% O4 |' }　　在这个深深的都市里，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深深的故事，和无法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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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瞥了一眼，他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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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近午夜，别墅仍亮着淡淡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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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g: j: q- k0 E+ ]* H" H　　灯光是从书房发出的，肖石走到虚掩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内心忐忑不安，他不顾他的反对送耿辰之回去，又到这么晚才回来，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引得男人雷霆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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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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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门，耿暮之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正对着一台电脑，屏幕的荧光投射到他脸上，幽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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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当他这个表情的时候，肖石就完全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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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n5 P: R; K$ l' {% A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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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他指是的耿辰之，肖石点点头，“你大哥……他好象酗酒酗得满严重的，房间是摆满了酒瓶……”

7 I. h6 x) ]3 Z" P" w; E8 X　　“他又酗酒了？”耿暮之皱眉。

　　“又”这个词用在这里，说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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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个朋友是医生，明天我会让他过去看一看。”他头也不抬地说。

& I+ x: Z- I5 E5 q% S$ v( x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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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什么事吗？”男人冷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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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肖石欲言又止，“不要工作到太晚，早点睡吧。”

　　“我知道，你先睡。”

$ H- C- O* L' w! V7 ]　　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专注于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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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3 l8 ^% y9 v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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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掩上门的瞬间，肖石忍不住握起自己颤抖的指尖。

9 n5 `- T2 G- {( U3 I: ]! @　　男人真的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却又偏偏装得若无其事。他该怎么办？向他道歉吗？还是做些什么让他消气？
8 e2 d, A  `0 A: x
) r0 K/ `, h$ O6 g! @　　他事先就告诫过他不许和他大哥太过亲近，是否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柯纯的事？那现在处处都违逆男人心意的自己，该怎样取得他的原谅？还是马上向他道歉吧，等他上床睡觉的时候，没错，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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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都泛白了，也不见耿暮之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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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h9 n$ W3 O. T7 O　　——何必粉饰太平？！为何不告诉他，在你心里，他永远是柯纯的代替品，是柯纯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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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x1 C% K/ B9 S5 `, x　　真的是这样吗？他很想问，却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若真的这样，他宁可自欺欺人，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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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0 Q: s: V: i　　到底怎样才可以守住这一生想要认真对待的人？到底怎样才可以维持这份建立在假像之上的如履薄冰的感情？

" S/ }. `. M$ \+ j$ n　　他无语自问，这永远是无解的答案，无解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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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9 L6 y: p$ i6 ~2 ]: O6 u$ `　　闭上酸涩的眼眶，将身体蜷成一团，无边无际的孤寂将他淹没……

　　唉，如果真的要分离，那是谁也没有办法阻止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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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Y. y+ E( h2 w9 l　　日子就像冰封的湖面下的水流，平静而迅速地一天天飞逝。然而，湖面一角不那知何裂开的缝隙，却渐渐越扩越大，越来越难以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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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薇薇自从嫁给了那位中午的太阳后，就辞职做起了专职少奶奶。婚礼在西式教堂举行，观礼的人并不多。

　　女方这边就只有肖石一位引人注目的”家长”（华薇薇对外一律称“哥哥”，似乎也没有多少人对他们不同的姓氏提出异议）和“流星屿”经理邱浩川，而男方除了亲戚外，就是郝大山膝下的一对年约十六、七岁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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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 U# y1 D) C　　看到这对外表和华薇薇差不多的少男少女，肖石僵硬的笑容就没有松缓过，在华薇薇一再保证嫁过去后不会和郝大山的子女一起住，并且对成为一名合格的“后妈”有了充分心理准备，他才稍稍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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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他现在的心情，有些类似于含莘茹苦的父亲，好不容易嫁掉自己女儿的感觉吧，心头卸下一块沉重的大石，却又感到恋恋不舍。

　　没有华薇薇生活的公寓，一下子冷清了许多，肖石退掉公寓，另外在附近租了一个单身小单元，过着一个人自给自足的生活。每逢礼拜日，他都会去探望在市效戒赌中心的母亲，她看上去气色比以前好得多，治疗效果似乎颇有成效。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更令人惊喜的是，“流星屿”的同事许小然向人见人怕的邱浩川告白了！

　　当然第一次是被狠狠地拒绝和一顿羞辱，然而许小然却锲而不舍，在抓住邱浩川的一个弱点后向他发起猛烈进攻，熬不了多久，邱浩川就卸甲投降。

6 T# n2 a% R; T　　这不咎于拿鸡蛋撞石头，惊奇的是，居然给他撞开了！肖石不知道许小然怎么办到的，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如果，自己有许小然的十分之一，也许就不会落到如此夜夜难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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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在痛苦些什么呢？其实，不过是因为自那一夜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耿暮之。

9 Q3 U0 x& z# S　　这次的“不见面”，不同于上一次“不见面”的决裂，男人并没有刻意避开他，只是冷淡地打开彼此间的距离。不再等他下班，不再约他出来，连他打电话过去他都是冷冷的几句就挂断，一付很不耐烦的样子。碰了几次钉后，肖石就乖乖地，再也不敢多骚扰他了。

　　就像一脚不慎踩中了“雷区”，炸开了原本挡在彼此面前自欺欺人的面纱，不管再怎样勉力维持平静，却再也无法若无其事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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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X; }$ A& J) A* Z: A) e, ]( v　　沉默不语的男人令人痛若异常，干脆肯定告诉他他只是个替身，说不定反而令双方都能解脱，只是，什么都不解释的男人，令他觉得自己连被他肯定是“替身”的用意都不屑。

! r4 D8 e  s' H0 p9 u" @. n　　虽然不想雪上加霜，但，这是事实。

　　心在慢慢被冰封的同时，他开始时常出入耿辰之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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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寂寞，还是太爱那个男人？总之，与其一个人在家里辗转难眠，还不如对着那张酷似他的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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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带领下，他也渐渐学会喝酒。喝醉的感觉真的不错，轻飘飘的，手脚麻痹，躺在沙发上就像飘浮在海中心，意识与身体分离……什么都不用去想，也就没有了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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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时，就和耿辰之天南地北地聊，彼此都心照不宣似，再也没有提过有关柯纯的只字片语。只是偶尔，当耿辰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或是言谈中流露出淡淡忧伤的时候，肖石猜想，会不会他又想起了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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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Q5 Q' o9 F; }8 W　　那双眼眸几乎和耿暮之一模一样，那以前当他凝视着他时，是不是每次都把他当成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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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他是不会好了，这越喝越多的酒，越来越重的心痛，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他会不会想念他，就像想念柯纯一样？

3 s1 y, t6 F  V4 `　　一双手伸过来，替他挡去灯光。

　　“干什么？”他扒开他的手。

6 J1 W: n3 A) _　　“不这样做，你似乎就要哭鼻子了。”

3 o4 ^6 @2 S0 \  O* B3 F9 L　　耿暮之……不，是耿辰之凝视着他。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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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3 Y' y, }) r* z: B( k　　“如果能一直这样自欺欺人，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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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R. K# z$ I6 ^5 a- `1 d　　“我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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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n; M- @$ R. K/ Z　　他苍白脸颊流露的一抹倔强令他又爱又恨，明明都痛成这样了，却仍是咬牙一声不吭，跟柯纯一样。

* a0 K% q" s! ^2 m　　“耿暮之到底有哪里比我好？”

+ E3 [! x/ c) Q# ]- U; k& b( W- Y　　前尘后事，如浪涛拍击岩石，卷起千层浪。

　　他记得，这句话，当初他也问过柯纯。那时他误会柯纯爱的是自己的弟弟，而事后证实只不过柯纯故意骗他。

, K8 w2 H. U- W9 Z" r! j　　那时，柯纯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别着脸不肯看他，即使被他硬抓住下巴抬起来，他眼眸里，满满的，就只有伤心而已。是怎样令人不忍的伤心呵，可当时的他又气又怒又暴跳如雷，完全忽略了他眼里的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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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甩手负气而去，就此造成两人一生的决裂，亦令自己后悔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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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E* D3 [$ I+ o! W2 p' |　　“不知道。看到第一眼，就很喜欢、很喜欢……很奇怪吧……”削瘦的清秀脸颊，最近更显忧郁了。

9 a1 O/ {0 v; ]- p- r6 Y　　“不奇怪，这是命运安排的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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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Y* E/ V! p2 t( @　　“命运安排的缘份吗？真动听啊……”肖石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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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c& D# Q( d$ M! x& G7 d, t, s　　“你不相信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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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s9 H, J. m9 k　　“我相信。我只是不相信缘份会正好落在自己头上，而且，既然有缘份，也未必会有美好结局。”

　　“这话听起来很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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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x' Y* i9 B　　“是吗？”肖石淡淡一笑。

　　“什么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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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S  ^) y4 f, w, {　　空气中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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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3 x/ g/ C& q5 m& J- u  A) I　　“是我的手机。”肖石从裤袋里掏出不常使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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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7 O' m" X4 P　　听筒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是肖石先生吗？”

) e$ M2 g! I1 ~% M2 M+ W5 j3 U　　“我就是，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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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v! S/ |: I: V" ?2 r# t) S　　这个号码，只有母亲和华薇薇两个人知道，怎么突然有陌生人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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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u/ Q9 I　　“我是仁爱戒赌中心的马医师，你母亲的主治医师。”

　　“原来是马医生，你好。你这么晚电话给我，难道是我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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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x) v5 Z) }: K, [9 L　　“没错，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是这样……呃，你母亲有了重大变故……不过这是个坏消息，所以在我说出之前，请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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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久，“咚”地一声，手机重重摔倒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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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d0 D. [2 |2 b　　“怎么了？”耿辰之担心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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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怔了几秒，突然跳起来，立即往外冲。

' S9 _9 ]  E' D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抓住他。

/ k8 k: ]1 b) D; }: I+ f　　“快……快送我到仁爱医院……快一点……我母亲她……她出事了……”

　　泛白的双唇，因太过震惊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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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5 b8 g% x: h( R　　通往急诊室的走廊一片嘈杂，分开人流，肖石跌跌撞撞地冲往最里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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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_0 z" \; \: _8 A% X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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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伍慧娟静静地阖着眼睛。

3 G. s' j! W& s" Q　　肖石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平静的模样，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在家里，不是低声下气地向他要钱去赌，就是凶神恶煞地咒骂他是“讨债鬼”。

/ \$ N. k9 T$ c- F: x5 b5 R4 z　　这么安详的母亲，这么柔和的面容，前所未见，他缓缓闭一下眼睛，深深呼吸。

　　“肖石先生，请不要难过，你的母亲已经在五分钟前停止呼吸了，很抱歉，你没有及时赶上见她最后一面。”母亲的主治医生马医生，不无遗憾地扶了扶眼镜。

　　“马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肖石困难地挤出声音。

　　“是车祸。伍女士于午夜时分从戒赌治疗中心逃跑，过十字路口时，因闯红灯被路过车辆撞倒，当场头颅出血，送到急诊室后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对不起，我们治疗中心虽然有严密防范措施，却还是百密一疏。”马医生做出简要说明。

) O/ S$ \9 ]% Q& R, ^9 R, }4 D7 L　　“逃跑？她不是在治疗中心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逃跑？她想到哪里去？”

　　“伍女士是在环海西路被撞的。其实之前，伍女士的情绪就有些波动，我们虽然有小心看护，但没料到，她会趁看护人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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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2 M$ A4 X2 o# Q- |: o　　环海西路，那不是通往码头的必经之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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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诚如自己所说——死也要死在澳门，果然实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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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7 Y3 m9 c1 ^8 }2 d　　说不出是苦涩，是气愤还是心痛，肖石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差点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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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i6 ~1 ?( o; g5 G4 F　　“小心。”耿辰之眼明手快地把他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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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f4 j5 B5 m9 S( d8 x" R　　“肖先生的气色不太好，还是赶快坐下歇一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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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合力把肖石扶到急诊室外的休息椅上。

　　“请节哀顺变，我去帮你处理一下相关事宜。”马医生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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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6 H% Z6 T- p2 w1 l　　长长的黑暗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散发着刺鼻消毒水的空间，充满冰冷的气息，肖石怕冷地环住自己双臂。

1 u. j3 Q5 j5 Z3 v　　“来，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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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热茶出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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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石沉重地接过。

6 u9 Y; X7 y; [/ B5 m% m; o　　“没想到，妈妈的赌瘾会这么严重。以前她就说过，要她不赌，除非杀了她，还说就算要死，也要死到澳门。现在虽然不是在澳门，但至少，是去往澳门的路上，也算……达成心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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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p* Z( h+ J* ~　　苦涩不堪的语气。

5 n- c# s3 x$ `. l( O) U　　“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可是，我心里却没有太多悲伤的感觉。难道我是冷血动物吗？还是说……再浓的亲情，也被她那种日以继夜至死不改的疯狂赌性消磨殆尽？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爸爸离开我们，现在妈妈也走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吧！”

6 q5 s  E3 L: b: a+ T　　“傻瓜，当然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把他人的过错，加诸到自己身上。”耿辰之用修长的手臂将他环住，一遍遍轻抚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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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4 e, z2 n# v. F　　“想哭就哭出来，不要自己拼命憋着这么辛苦，我不会笑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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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4 T2 M) R, ~# f' v- g  i　　“我哭不出来。”

　　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重量，只能靠在他怀里，勉强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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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I  n. c$ M　　“没关系，哭不出来就不要哭。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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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C7 k6 ?# [7 F0 H　　那张温柔的脸庞和耿暮之一模一样，肖石凝视着他，胸口掠过尖锐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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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我叫暮之过来？”

( A) x* R& S3 a　　“不要。”他蓦然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连连摇头。

, ~- \* V5 m. ~, t' A, H4 y　　“为什么不要？这个时候，他来陪你比较好吧。”

! b' o5 n! ?% _- Q* ~( p　　“不要……不要……”肖石只是像个倔强的孩子，拼命摇着头。

+ Y( @: Z# n+ g' ~　　耿辰之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好吧，那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脸色白得能吓死人。这里等一会儿我会处理的，交给我吧。”

6 L! }% D! ^6 r9 y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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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5 S/ W; j: ]& \　　此刻还能有人陪在身边，他感到非常宽慰。身边的男子虽然总是一付吊儿朗当的颓废模样，但正经起来，却比任何人都可靠。如果没有耿暮之，说不定他会被他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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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V( y4 y- V' p* A　　然而假设是不成立的，命运安排的缘份，一生，只有一次。

　　他的爱情，也只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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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u- a* v  u) {; d8 a/ P　　不管他是否需要，不管有没有回应，只要他知道自己爱着他，这就足够了。即使到了不得不分离的时刻，肖石也只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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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显得特别漫长，直到清晨，天已放亮，才把相关事宜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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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y% [2 s" m8 r- j" U+ {　　肖石并没有拒绝耿辰之把他送回家的要求，他显然是不放心他，而他也的确需要陪伴。

　　然而，简陋的公寓门口却静静伫立着一位男人。

　　男人有着和耿辰之一模一样的轮廓和身材，只在气质上，有着本质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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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L& e1 [9 y9 w8 u　　“唷，亲爱的弟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你，真是太荣幸了。”耿辰之不正经地笑，右手不动声色地拥紧肖石，将他揽到自己怀中。

　　果然，耿暮之盯着他的眼眸，就像要喷火。

　　一夜未归，两人却在清晨相拥出现，盘跚的脚步，掩饰不住的憔悴神情……再傻的人也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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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u+ Q' |5 \  {  ^　　耿暮之不理他，径自走到肖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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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你却一直都跟他在一起？”

　　以前男人税利深沉的眼眸，总是令他又怕又慌又心跳，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又累又倦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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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Y. w! u. Y7 g9 v3 ^5 }( O　　“我和他只是朋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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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N. u3 R　　“你说我会相信？”

/ _& M6 X. K) F# a& y1 i% S# k; v1 U　　“对不起，我很累。有什么事，留到明天再说好吗。”肖石难过地别过脸。他显然一点都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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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弟，我明天再向你解释，今天你就放过他吧，他真的很累，需要好好休息。”耿辰之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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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k. f. ^& K9 |8 ?$ J　　“我早就说过我们的事不用你插手！”耿暮之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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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E: ]: I+ _+ i3 U　　“你这样，只会让他更难过。”耿辰之挡在他面前，扶住肖石的肩膀，“肖石，我们进去。”

0 l3 J0 T2 F. @' \& [1 b9 x　　擦肩而过时，耿暮之突然开口，语气冰寒到极点。

　　“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最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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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一开口就会令自己全盘崩溃，肖石缓缓闭一下眼睛，然后抬腿，挪动沉重的脚步，和男人擦肩而过。

　　门被轻轻阖上，男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门外……破裂的心，碎成片片晶莹，纷纷扎入他僵冷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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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把他叫回来？”

　　“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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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要？你确定不会后悔？”

& A4 C$ i$ N* t. a0 Q! D　　“算了……”

　　算了吧，就这样吧，如果一切就此结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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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B, j7 k0 ?　　他太累，这份感情实在令他太疲倦、太卑微、太痛苦不堪。即使他再能忍耐，也终究有他的极限。

　　靠在门后缓缓下滑，他坐到地上，蜷起双腿，把头埋入膝盖……

$ ^4 ]$ _8 W" h$ m& ?% r! K　　往事电光火石，他不禁潸然泪下。

　　原来，失却生命中全部所有，只需一个黑暗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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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E8 u* q4 H* ^% ^& _,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6 22:1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