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男人的另一半》 BY 康楚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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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十一月，苏沛与连宇乔回国，城内秋意正浓。

　　稍稍安顿之后，苏沛拿着礼物，在第一时间送给了秦晓顺，而连宇乔不喜欢他与秦晓顺单独见面，硬是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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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E% ?  ~: C8 R+ Q　　“算你聪明，没有重色轻友。”秦晓顺喜滋滋地将礼物揣进怀里，示威似地冲连宇乔抬了抬下巴，眼睛的余光正好瞄到迎面而来的一个人影。只见那人同时抬起头，然后突兀地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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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装没看见！我是隐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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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沛被秦晓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发现了不远处的韩闯。: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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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1 l0 U4 h" {2 y$ y　　就像小偷被抓了现形，韩闯缩了缩脖子，尴尬地转身面对秦晓顺，一脸讨好地说： “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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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没兴趣跟即将要断绝关系的人一起吃饭。”秦晓顺横了他一眼，不肯领情。:lol

1 k, ^/ o9 j( S: l' J4 X0 ]. i6 i　　韩闯无奈地看了一眼苏沛，然后转身搂住秦晓顺的肩膀，表情夸张地说：“我有苦衷的。”

　　秦晓顺假假地笑了笑，说：“我理解，你有特殊的原因不能接我的电话，而且看见我还要绕路避开。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我们绝交，老死不相往来就可以了。”

2 b, ^- a$ v* E' ^' k  J. d　　“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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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p2 S; C9 D( p; D% S& `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行不行？”行人越来越多的注目礼让苏沛不得不出声打断韩闯，再拉扯下去，只怕连围观的人都会冒出来。而连宇乔则是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十分乐意欣赏韩闯踢到铁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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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9 [. S7 Y: {5 ?- M　　韩闯与秦晓顺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异议。

　　苏沛抬手指了指最近的一家咖啡店，拖着连宇乔快步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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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z4 M$ I- J1 O% F7 E　　“你回车里等我。”走在最后的韩闯对一直跟着他的钱永胜下了命令。

　　秦晓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出声。韩闯有黑道背景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不过看他身后跟着保镖倒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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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坐定之后，秦晓顺急着问韩闯：“出了什么麻烦吗？”

　　虽然秦晓顺比较任性，不过他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韩闯无缘无故地与他断了联系，他早就觉得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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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里人……不喜欢我跟男人交往，所以我最近都在避免与老情人接触。”韩闯说得很轻松，不过眼神却是少有的严肃。

7 p( D( P& z3 M$ O( f! B4 g' O　　“那你还跟我进来？”秦晓顺担心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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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何况还有苏沛和连宇乔在这里，连氏的现任董事长及‘夫人’，我怎么能不给面子。”不想秦晓顺太紧张，韩闯开起了玩笑。

　　无辜被调侃的苏沛羞得满脸通红，一旁的连宇乔虽然对韩闯分配给苏沛的头衔相当满意，不过为了维护爱人薄如蝉翼的面子，还是尽责地还击道：“黎湛就是为了避这个风头才跑到国外去的吧？你的老情人还真是多呀！”

　　韩闯脸色一变，脱口问道：“你在哪里见到他了？”

9 V& D! O! Y* d. [7 L　　在场的众人同时被他过度的反应吓了一跳，苏沛忍不住反问：“他现在在艾森酒店工作，你不知道吗？”

6 {) N; x  n  f. r　　“艾森……”听到这家公司，韩闯很快联想到李新。新叔是看着他和黎湛长大的，一直都拿黎湛当儿子，现在帮他一把也是理所当然。终于有了黎湛的消息，韩闯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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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宇乔看在眼里，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韩闯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讯号，随即虚伪地一笑，说：“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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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苏沛打官司的时候，韩闯曾经狠狠地涮了连宇乔一把，所以他一直在小心防备着连宇乔可能会有的报复行动。因为他们有着太过相近的行事风格，全是“以牙还牙”的忠实拥护者。

  `6 K" X! u5 q" F0 y) a　　走出咖啡店，韩闯坐进车里，返回自家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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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永胜一边开车，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韩闯，对这位大少爷不断上扬的嘴角感到疑惑不解。自从黎湛不明不白地消失之后，韩闯的笑容倒是没少见，只是每一次都只能用阴郁来形容，像今天这样心情大好的样子可不多。

　　不知不觉，两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韩家别墅外正停着两台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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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 K' O- S' e1 m+ a　　“怎么回事？”韩闯自言自语地说着，飞快走下车去看个究竟。

　　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韩昆被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推了出来，韩闯拦住了他们，问：“你们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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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r& J& G- o) P　　“你是谁？”警察警惕地看着韩闯。

　　“我是他侄儿，他是我叔叔。”韩闯瞟到叔叔手上的手铐，心头一惊。

　　“他涉嫌参与一桩巨额的行贿案件，我们依法逮捕他，回去进行调查。”警察尽职地解释着原委，并拿出一纸逮捕令交给韩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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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没有去接逮捕令，只是低头看着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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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J& P9 q0 Y- b/ v7 {　　韩昆用力地握了握侄儿的手掌，说：“去找吴律师，在他来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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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5 n2 f( i1 C% {8 e8 u. u/ r　　一个小时后，韩闯带着律师赶到了警局，以高额保金将叔叔保释出来。

　　韩家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违法的事没少干，韩昆早就想过有一天可能会受到法律制裁，但是，东窗事发的居然是多年前的一些行贿案，这让他有些不解。以韩家的背景，警方要查也应该是从高利贷那边查起，这回的切入点这么奇怪，真让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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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年前，为了让韩家避开政府的一次大扫荡，韩昆曾花重金打通了诸多旁枝末节的关系。那些贿赂也不过是一回两回的事，扫荡过去之后，一切如常。如今，这些陈年旧账突然被捅了出来，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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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Y! q) M! ~, [$ ?+ @　　“根据警方的说法，这次的案件是有人匿名举报。”年届六旬的吴律师为韩家工作多年，是韩家的老臣子。

　　韩闯拿起案件的资料，翻看了几遍之后，说：“这个举报人真有意思，举报的受贿人全是已经离任或即将离任的官员，就像精心挑选过一样。”

　　“会不会是有内鬼？”吴律师的猜测让韩闯与韩昆同时一怔。

- y& p. p5 W5 W　　韩闯看着叔叔，问道：“当年这些事情是谁去办的？知道的人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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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事情都是交给李新办的，我嘱咐过他要谨慎。”韩昆沉着脸，看不出心思。

5 P% t1 }$ ^/ D　　“不可能是新叔。”韩闯连连摇头。

; U, W/ I6 C7 P! {1 z  d+ ~　　韩昆对李新有恩，所以李新从来都是挖心掏肺地为韩家卖命。如果连他都出卖韩昆，那韩昆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了。

7 T9 c% A" i/ x# r6 L9 G3 V　　见韩闯说得如此肯定，吴律师便说：“不是自己人，难道是那些官员泄漏的？”

5 k0 H! U' Z) P  q3 j7 x　　“不可能，那些官员互相之间并不知情，就算自己去自首，也不可能把别人供出来。”韩昆推翻了律师的推断，抬头对侄儿说：“你去打电话，把李新叫回来。所有的事，都等他回来问清楚之后再说。”

1 ]* m3 B7 E! t/ U8 K" a　　无言地点头，韩闯拨通了李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虽然用的是异国的语言，可韩闯还是轻易地分辩出那是属于黎湛的嗓音。停顿了一会儿，他假装一无所知地说道：“我找李新。”

　　黎湛也在第一时间听出了韩闯的声音，迟疑片刻之后，冷静地应道：“他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一小时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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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 O" ]1 A, ^　　“让他给我来个电话。”

　　“好。”

　　没有道别，两人齐齐地挂断了电话，一阵窒息感让韩闯有些喘不过气来，黎湛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好几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反应。

$ K9 A: u- u2 ]8 @+ S　　没有预料中的尴尬，两人都为对方的镇定感到不是滋味。为什么那么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黎湛知道原因，韩闯却依然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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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t* J: m- |' O　　联系到李新之后，韩闯并未说明要他尽快回国的原因，不过李新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韩家。就在他们为了韩昆的事情绞尽脑汁的时候，韩家又出了新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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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 Z* U% C' t% j　　想贷款却被广荣拒绝的关虎正式在道上放话，要给韩家点颜色瞧瞧。广荣的一些客户收到风声，不想惹上麻烦，纷纷与韩家划清界线，让广荣的生意一下子就降了两成。

　　雪上加霜的是，叔叔的事情没有解决，间接影响到韩闯与连宇乔的合作。因为担心合作者卷入丑闻里，会给连氏与艾森带来负面影响，连宇乔不得不让韩闯暂时辙出投资计划，以观后效。

9 @6 B0 C$ z2 w% d% L　　现在的韩闯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

　　“衡叔，你帮我约关虎见个面，我要跟他谈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韩闯的眉宇间显出少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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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6 m  Q: N# H; J  h2 O5 g8 {+ N　　“谈？怎么谈？这种人根本就不讲道理，你去了等于是冒险！”黎衡不赞同地摆摆手，说：“还是我去和他谈吧，就看我这把老骨头，谅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只当黎衡在担心自己，韩闯微微一笑，轻柔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不行，这件事还得我自己来。放心吧，有广宁的人护着我，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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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宁是韩家旗下的保全公司，拥有众多身手一流的保镖，韩闯自信满满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这关虎本就是亡命之徒，不可与一般混混相提并论。

0 T! l* V# h0 J9 |  T9 Q( V　　为了不让韩昆担心，韩闯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在李新的陪同下，领着广宁的人与关虎会面。

' n* `$ z* V0 V0 Q9 N& ?9 B　　关虎人如其名，长得虎背熊腰，一脸煞气，看上去就是个黑得不能再黑的黑社会头子。韩闯领着人赶到目的地时，只见他叼着烟，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样子极为不屑。

　　“你就是韩闯？带这么少人也敢来见我，胆子不小。”

2 q) ?7 z( a# J, Q3 |2 b" s　　“人多力量大那套现在已经不流行了。”韩闯扫了一眼关虎身后为数众多的手下，神色自如地拉起一张椅子，坐到他的对面，“我家在道上这么多年，敢正面挑衅的人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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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那就不巧了，老子正好是其中一个。”摁熄手头的烟，关虎挺直了腰板，一副马上要翻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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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带来的手下反射性地上前一步，贴在他的身后以防意外。见状，关虎的手下也不甘示弱，有人甚至作势要亮出武器。

5 I- H" z* t; E( D　　还没开始谈就弄得箭拔驽张，这可不是韩闯的初衷。于是，他抬手示意手下后退一步，说：“这是个误会，我今天来就是想解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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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y9 g# U8 b　　关虎见韩闯无心激化矛盾，也跟着挥退了手下，但嘴上仍是不依不饶：“误会？那你到说说，你一个放高利贷的居然敢嫌老子底太黑，这是哪门子误会？”

　　一听这话，韩闯心中有些疑惑，衡叔做事向来圆滑，为什么这次会与关虎生出这等嫌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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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几时嫌弃过你的背景了？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含义？”韩闯面不改色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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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i6 K' T9 Z! L- I& V: d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黎衡亲口说的，你想漂白韩家，不想沾我这个黑道分子，而且还怕我赖账不还。”

) L+ N' b& M6 c+ O  L8 A# R　　“他这么跟你说的？”

, ~3 Z9 z6 X. B, w9 c' X0 |　　“哼，难道老子还骗你不成？”关虎越说越火，整张脸凶得像庙里的罗刹，“我关虎在道上从来是说一不二。如果你是实力不够，接不下老子这单买卖，老子自然不会与你计较。可你居然敢怀疑老子的信用，当老子是个出来混的下三烂，这口鸟气你让老子怎么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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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新，接收他眼中同样的诧异，韩闯沉默了。不能确定关虎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但是黎衡让这件事变得棘手却是无庸置疑。

　　“我要漂白韩家是事实，可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信用。老实说，不与你做买卖是因为你的生意实在太不保险，我好不容易才铺好路子转回正行，不可能为了一点利益就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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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K: s# b5 `5 ?0 K. a( ?　　不再迟疑，韩闯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道上放狠话，坏我的生意，我全都可以不计较，就当我给你赔个不是。大家有事好商量，生意做不成也可以当朋友……”

, b6 Y  F# B% ?9 [# D, v　　关虎不肯买账，突然起身走到韩闯的面前，威吓道：“朋友？几斤几两？老子的买卖全是拿命搏回来，不像你们坐在家里就能折腾个黑白出来。你一句不计较就想把这事了了，当老子是面团，任人捏圆搓扁吗？”

! I$ k9 d! @3 x3 q0 r　　“以你关虎在道上的地位，能被别人当面团？”韩闯嗤鼻，拿出最后的筹码，“你要做军火买卖，我叔叔那边多的是路子，牵线搭桥不过是举手之劳。到底是两败俱伤，还是互惠互利，决定权在你。话说白了也没意思，干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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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韩闯此话，关虎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韩家在道上有头有脸，他之所以敢叫板，凭的只是一身匪气，可要真的杠上了，只怕谁也讨不到好。但是，如果能搭上韩家这个朋友，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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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老头真的愿意为我牵线？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关虎拉了拉发皱的衣服，重新坐回沙发上，刻意收敛了先前的戾气。

2 ~4 v1 L9 E1 H, }+ m& f( q　　韩闯也跟着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调整坐姿，说：“他是我叔叔，而我是他唯一的侄子，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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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Y! B9 f5 N. E3 P; M* I. t　　像是听到了一件奇闻，关虎讪讪一笑，反问道：“他杀了你妈妈，你还拿他当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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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l5 c3 F* a　　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猛地戳中心头的伤疤，韩闯瞬间变了脸色。李新一惊，连忙压住韩闯的肩膀，担心他一时冲动与对方撕破脸皮。论人数他们正处在劣势，不让韩闯受伤才是最首要的。

1 h( A* w0 P1 M( G4 k2 ^　　“我还不知道你对我的家事这么有兴趣。”不应对也不反驳，韩闯飞快掩去了情绪，不动声色地挣开李新的手。

# D+ A, q' Y* r( |" I0 U　　“鬼才对那个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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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虎看了一眼李新，心思转得飞快。当初得知韩家叔侄有矛盾之后，他本不想与韩闯交涉，认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无权无势的空架子身上，不过现在看到韩昆的左右手李新对韩闯如此紧张，关虎心中又有了新的打算。

　　“我现在不需要你家老头给我搭路子，不过我要请他给我做个中间人。”

" C7 a" v: i3 d8 \8 E　　不明白关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韩闯面无表情地等待下文。

, I4 Q6 O+ E5 t: W　　“我和陈力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蒋彭飞那小子劫了我一笔货，我当是陈力干的，就毁了他一单交易。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可陈力却跟我对上了……”

; D. B( Y  o7 l$ e4 ~　　“你想让我叔叔来当和事佬？”

6 S  `0 W( ^, |) b3 V; E　　关虎与陈力的过结韩闯早有耳闻。陈力是老派的军火商，而关虎是近几年才崛起的新进人物，本来是路归路，桥归桥，可是自从关虎被人劫了一笔货之后，两边一夜之间就打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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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P& |3 j7 g3 v/ V- _, l　　“聪明！”关虎扬了扬眉毛，笑道：“就像你说的，多一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陈力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之前做得太狠，现在想补救只怕不太容易。”虽然叔叔与陈力是几十年的老关系，但是韩闯还是不敢贸然点头。万一调解不成，还把自己给绕了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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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c* S. E- T) [　　关虎自然知道韩闯在担心什么，于是摆出勉强称得上和颜悦色地表情说道：“还是像你说的，两败俱伤或互惠互利，决定权在陈力。你叔叔只是做个中间人，只要帮我把他约出来，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 b# M$ e/ u9 i" |" g　　“如果这事能成，我们之前的事一笔勾消？”

　　“不止是一笔勾消，我还很乐意为广荣保驾护航。”

7 H  p$ [6 m* A, o　　关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得韩闯心里直发毛。不过事已至此，韩闯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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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与叔叔商量一下，过两天给你答复。”

　　“可以。”

　　还算友好地点头道别，两帮人马各自离开了谈判地。

+ E  v8 d/ H4 ]! G; }  |* [1 Z% f$ x, p　　“新叔，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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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李新并排坐进车里，韩闯眉头紧锁。

, w9 r3 V- u* e! g  p: G  e　　“关虎是不是真的想与陈力讲和，还很难说。”李新回答。

( w+ e! x7 ^  u. e　　韩闯瞥了一眼窗外，昏黄的街灯下，路边窄小的巷道统统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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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叔是地头蛇，关虎就算是强龙也难免会处于劣势。如果真能讲和，也不过是一时的假相罢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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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暗影闪动，韩闯反射性地摇下车窗，紧张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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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N5 F* F1 i　　“怎么？”李新被韩闯的动作吓了一跳。

: ]2 W  R( m! h- A　　“没事。”慢慢升起车窗，韩闯重新坐正，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广荣说什么都要稳住。关虎这边，就当是权宜之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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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 {/ I' U2 B7 l. c　　“可是这件事还没告诉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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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H8 y+ i* g7 k- p　　“没关系，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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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V$ K, ]4 [2 H- B  \' D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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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点，李新将韩闯护送至韩家别墅，然后直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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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J; H1 e4 T　　直到李新的汽车只剩下一个小黑点，韩闯支开手下，自己开车跟了上去。

2 I. f1 k' `1 S: S7 f  }　　不多时，李新在闹市区下了车。韩闯小心翼翼地尾随，好几次差点跟丢，最后看着他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 G5 n9 Z+ S( V　　韩闯没有跟进去，只是远远地站在街边守着。约摸过了半个小时，李新从里面出来，韩闯挡在了他的面前。

3 a8 @9 Y) `; Q4 u8 D4 s7 f; }- Z　　“他在哪儿？”不带起伏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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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O0 |, S  X! f7 O* v　　韩闯的逼视让李新有些不自在，于是别开脸，踌躇再三之后，终于答道：“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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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狭的通道，三三两两的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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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循着门牌走到207房门口，门开的一刹那一脚踹了进去。房内的人被弹回的门板打到前额，头晕目眩之际，被韩闯一把掐住脖子摁倒在地上。

　　“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再出现吗？你是活腻了对不对？嗯？！”

  l& Y# `6 d2 c# c( n　　手指感觉到那人的喉结与颈骨，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像是恨不得将它捏得粉碎。从没试过如此凶恶地对待别人，韩闯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瞪得凸了出来，头皮一阵一阵地发紧，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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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见过你这么白痴的，明知道是枪口还往上撞，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怒气上涌，韩闯的嘴角不住地收缩着，骂人的话一出口，舌尖就撞上自己的牙齿，钻心的痛感更是让他恨不得立刻拧断那人的脖子。

　　明明说好了再不见面，明明就已经彻底了断了，他不该再来的，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要命的是，气愤之余更多的是羞怯。分开前那一夜的热辣场面根本不用刻意去回忆，统统自发显现出来，比任何一部高清晰影片都要真切的细节不断回闪，从预感到可能是他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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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J5 T% w8 J# B  a　　没想过要再次面对他！韩闯猛地甩了甩头，疯狂逃避自己的尴尬，还有……窃喜。

　　是的，他在窃喜。

　　黎湛回来了，为了他回来的。即使明知道一旦被发现就会有性命之虞，他还是回来了，守在背光的角落，默默保护他的安全。

6 n) t' K6 U3 ?5 H- p　　这就是黎湛的爱情——奋不顾身，毫无保留地付出。可是，谁要感激这种傻子才会有的行为，要是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所有的一切顷刻就会化成泡影。这个爱他的人，这个永远把他摆在第一位的人，如果就这么、这么遭遇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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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h; d% B4 Y* a. R4 _, N　　不能原谅！

6 ^7 }( M- d# A' x　　黎湛感觉血液的通路被锁死，纷纷滞留在头部，涨红了皮肤，连张嘴吸气都困难万分，于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掰住韩闯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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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5 n7 i3 u+ H1 D5 e4 Z/ G, w% U　　四目相对，视线纠缠中净是泛红的血丝。

, e  Z$ H% U6 T% [　　他回来了，因为放不下韩闯。那天那个短到不能再短的电话一直让他坐立不安，一得知李新要回来，便再三央求与他同行。

　　回到这个他熟悉的地方，他就开始每天打听韩闯的消息，隐隐知道韩家接二连三的祸事，与自己的父亲脱不了干系，内疚感更是将黎湛折磨得体无完肤。韩闯要与关虎谈判，他想都没想就跟了过去，直到看见韩闯平安走出来，才放心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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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集中力气，一拳打在韩闯的下颚上，黎湛双腿一弓将他摔到一边，敏捷地反剪他的双手，跨坐在他的后背之上。

2 k5 ~, _# x: V) `' Z  j: d　　没料到黎湛会反击，韩闯一下子失去了优势地位，反过来被黎湛压在身下。

5 P* g7 a7 X1 g" i4 u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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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w  X' r7 @3 D　　黎湛单手扣住韩闯的手腕，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阵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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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5 f! {/ n0 [, M! r3 ?　　“啊——啊！”

　　韩闯咆哮着，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摆脱黎湛的重量。

: I( d! R3 Z$ R: P! ]4 Y　　“咳、咳咳咳……”

4 f0 f* @1 Z/ n7 v7 L6 F/ Y　　黎湛本想开口，无奈咳得眼冒金眼，根本无力说话。一个不留神，韩闯抬腰一拱，将他掀到一边，撞上房间的衣柜。这次不止前额红肿，连后脑勺都磕出一个包来。

　　“妈的，去死！”

$ G$ n) w9 ?  F. i0 H3 z2 r　　急红了眼的韩闯根本不顾黎湛的死活，马上揪住他的头发，再次往柜子上撞去。反射神经一流的黎湛立刻做出本能出反应，扣住韩闯的双肩，猛地用力，先行将他推到了木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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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地一声闷响，韩闯的后脑勺同样挂彩，整个人被撞得头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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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我死可没那么容易！”扣住韩闯的下巴，黎湛说出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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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Y: `* g7 C　　话音刚落，一个炽热无比亲吻立刻堵住了韩闯的呼吸。

# l2 B" v) C& j* D0 O, `; v　　这是一个粗暴的吻。

9 B; C3 l7 Y" P: Z+ F　　黎湛将韩闯压在衣柜上，利用体重限制住他双腿的行动，左手扼住他的手腕，右手掐住他的下颚，不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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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唇相交，舌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管不顾地勇往直前，缠住韩闯的唇齿，急切地找寻其中的柔软。

4 W% f' y# I; x. B　　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两人都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就像野兽嗅到了血腥，黎湛的血液沸腾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无比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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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6 O1 |" G  y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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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A/ o4 _1 c  `1 s7 h4 o　　韩闯困难地甩头，本能地抗拒唇上强大的压迫感。黎湛仍是不愿放开，继续在他的唇上肆虐。

　　舌头被翻搅到麻木了，嘴里的唾液几乎满盈出来，韩闯忍无可忍地猛地将头一顶，撞上黎湛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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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点！”强忍着鼻尖的疼痛，黎湛不耐烦地扣住韩闯的双颊，将他的头猛地往衣柜上一推，神情是少有的暴虐。

  C& Q( h3 ?7 I* k) w+ l3 o　　想念是蚀骨的，韩闯是可恨的，所以不要指望刚刚才被掐得差点断气的黎湛会来惜香怜玉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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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后脑勺再次受袭，让韩闯活像个醉汉，眼线模糊不说，连说话都受阻，除了不住地喘气之外，反应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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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看到韩闯略显混浊的目光，黎湛不禁担心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 R4 }/ ~$ J$ E' M& S　　韩闯抬了抬眼皮，然后无力地阖上眼。

　　“别装死！我根本没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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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膝跪在地上，黎湛仔细地检查了韩闯的脑后，确定并无不妥之后，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7 p1 _. J! X) }* h$ T! v/ I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昏昏沉沉的韩闯突然双目一瞪，以右肩之力将黎湛猛地撞翻在地，进而骑坐在他的腰上，双手将他的手腕摁在地上，固定在头的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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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高临下盯着黎湛，韩闯努力平息着胸膛剧烈的起伏，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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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躺在地上，回视韩闯，半晌，突然笑了出来，反问：“你不杀我了？”

　　韩闯不响，表情变得有些茫然。

7 Q# }/ f8 s: w: {6 _5 Q* f: M' T　　视线扫过他颚下的红肿，黎湛的眼瞳颜色深了又深，就像最高段的催眠术，渐渐将韩闯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这么隔空纠缠着，释放出太多暧昧不明的成份。两人的脑中几乎同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气氛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 p4 m: {' s$ d, A6 y! V' D　　“咳！”黎湛清了清嗓子，说：“我没有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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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5 S/ j: K" I7 R　　“所以你回来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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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4 R% S' v2 F　　语毕，黎湛用手肘勉强撑起身体，想靠近韩闯一点，却被韩闯用力压了回去，几番拉锯之后，他终于仰起头，将脸停在离韩闯的面颊相距不到两公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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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黎湛额上的淤痕，韩闯自言自语道：“我已经不欠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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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凑了上去，韩闯反射性的退了退，黎湛停住，看了他一眼，再次上前。这次，韩闯没有退开。

) i) m  D( j4 I/ @% H3 [9 g　　轻轻舔过他颚下的伤处，黎湛慢慢闭上了眼睛，凭着记忆中对这轮廓的熟悉，准确地找到了想要的位置。用舌尖描绘出韩闯的唇型，吮吸着上面细小的伤口，然后温柔地挑开那排整齐的牙齿，慢慢诱惑着，等待韩闯的回应。

　　黎湛淡淡的长睫近在咫尺，韩闯的理智开始罢工，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在口腔内游走的异物之上。温暖而细腻，柔韧而灵活，完全不同于先前的粗暴，让人不自觉地放下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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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忍不住了……韩闯彻底接受了这个吻，抛开了全部的思维。

　　挣开腕上的阻力，黎湛慢慢搂住韩闯的身体，收紧双臂，让他趴伏在自己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背上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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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F, s7 z. A; K　　本是恰到好处的力气渐渐变得沉重，黎湛宽大的手掌也不知不觉地移至韩闯的臀部，缓慢的揉搓着，带出几分情色。早已紊乱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下腹有意无意的磨擦，更是将两人的欲望撩拨得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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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韩闯反客为主地咬住黎湛的上唇，喃喃地说道：“我说了……我不欠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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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 h) j: U3 M　　“什么？”黎湛睁开眼，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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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黎湛的双唇，悬停在他的正上方，韩闯挑眉一笑。

　　“你……”

　　来不及说出第二个字，韩闯就堵住了黎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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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6 y. h2 \1 R- J( Z3 D% i6 [- ~　　恢复成跪坐在黎湛身上的姿势，韩闯抓住停在自己的臀部的大手，压在自己的双膝之下，成功夺回主导权。粗暴地扯开黎湛的衣衫，手指沿着他的胸肌下移，韩闯不带任何迟疑直接从皮带下穿过，轻易掌握住身体最敏感的中心。

* i! b+ V7 n: g* X' }+ T　　强烈的刺激让黎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却换来韩闯更猛烈的亲吻，让他几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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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开始有些明白韩闯的意思了，所谓“不欠”就是代表他不会再处于“下方”。韩闯是骄傲的，从来不会在正常的情况吃上半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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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黎湛想反抗，却被下身一波接一波的律动弄得全身乏力。算不上柔滑，却也不粗糙的手指正灵活地运动着，正以每个男人都会疯狂的方式催毁黎湛所有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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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O  C0 R2 s2 p0 |( y, P　　唇上的运动仍在继续，韩闯卖力地施展自己所有的技艺，以求让黎湛意乱情迷。感觉手中的男物因为自己的动作一点点充盈，那种征服的快感让他也同样不能自拔。

　　源自身体深处的热力不断上涌，烘烤着韩闯脆弱的神经，汗水沁了出来，滴落在黎湛的颊边。透明的汗水在他的皮肤上划出晶莹的水渍，韩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体内的悸动突然变得难以控制，让他越发野蛮起来。

　　不一会儿，黎湛那处慢慢溢出的黏液就沾湿了他的手掌，不用看也知道，那儿已是一柱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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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抽回手，稍稍抬起身体，两下就扯落黎湛下身所有的遮蔽，然后用力反转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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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身体侧到一半，黎湛突然握住韩闯的手腕，坚决不肯就范。

' f9 p" Y2 V& X: P　　“你不想？”韩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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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摇头，“不是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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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3 [+ n8 z: w7 I. }5 e* ~4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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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7 Q. a: h% e- [  h8 {7 c　　猛地抽回双手，韩闯迅速地站起身来，作势就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顾不得自己松脱的裤子，黎湛跟着站起来，拉住韩闯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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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1 o; R6 k/ X8 f5 e0 Y) ?" m& K　　韩闯回头，讪笑，“是你说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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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一时语塞，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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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扫了一眼黎湛依然傲立的下身，没有出声，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出人意料的，黎湛并未妥协，反而放开了他的手，转身往房内走去。

4 e  x+ e2 i) A' E　　“记得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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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冷淡的声音让韩闯大吃一惊，他不敢相信黎湛居然可以如此冷静。他原本只是想以退为进，他……就算他们真的结束了，也应该是由他来宣布才对吧？！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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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Q. }- ]: a' {& \: `　　韩闯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黎湛的身后，一把拉住他的后领，不经意将他的衣服整个扯下，优美的肩背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让韩闯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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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回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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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2 R, Y: F7 e4 Y　　韩闯突然有些慌乱，好半天才硬着嗓子说道：“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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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 X) f* c/ d9 P/ L$ u　　话还没说完，黎湛突然反手一拉，将他摔在身旁的大床之上。

　　韩闯一惊，问出了最白痴的问题：“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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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呢？”

　　这次，微笑的人换成了黎湛。只见他迅速将韩闯的双手反剪，拿起自己的衣服拧成绳状，捆住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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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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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B) R& g: p( L" V　　韩闯的脸埋在枕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以示抗议。直到确定捆绑已经十分牢固了，黎湛才将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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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A4 Z, j- W2 @( y　　“放开我，混蛋！” 韩闯大吼，整张脸涨得通红。

  m$ \+ [' x4 J2 i3 `8 y, N; v　　黎湛淡淡一笑，从容地将韩闯的衣服向上一翻，罩住了他的脸，彻底忽视他眼中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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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自己回头的，不能怪我。”

　　隔着布料，在韩闯的唇上印下一个亲吻，黎湛开始享受自己的大餐。清晰的锁骨，结实的肌理，敏感的腰线，黎湛反复舔吻着，感受着韩闯的每一次轻颤，剥去他的衣衫，直到他最原始的欲望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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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C0 D# e% Y: ?5 {; S5 e; p　　“放开我！我不欠你的了，黎湛！该死的，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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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被挡住了，双臂又不能动弹，只能任黎湛为所欲为，韩闯恨这种感觉。一直以来他都是主宰一切的那个，现在却让黎湛骑到他的头上来，他不能容忍！本来黎湛付出的感情，他根本没有任何义务回应，如果不是看在他差点害死他的份上，他才不会让他碰自己一个指头！

　　感觉双腿被打开到极限，不好的预感立刻在韩闯脑中涌现。不多时，一个异物突然攻入他的体内，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了进来，痛得韩闯失声惊叫起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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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点。”

　　一边继续刺激着韩闯的欲望，一边费力地抽动自己的手指，黎湛不禁诅咒道：该死的，怎么会这么紧？！不过伸进去一根手指而已。

% D! T8 ^9 ?# m2 R0 u  ]1 k　　他忘了，他上次之所以能做得那么顺利，是因为有润滑膏的帮助，还有韩闯全力的配合。现在这种情况跟霸王硬上弓没啥区别，怎么可能顺利得起来？

5 F7 O8 R# x, f3 F( U% y2 Q! Y　　此时，被快感与痛楚前后夹攻，韩闯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拼命挣扎着，怒骂道：“妈的，放开我！黎湛，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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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放松点。一会就好，放松点！”听到韩闯叫得那么惨，黎湛急得满头大汗。可是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就被韩闯撩拨得箭拔驽张，现在又清清楚楚地看着韩闯赤裸的身体在眼前摇晃不停，能就此打住他就不是男人。

) J$ U4 ?% C* G3 [4 Y　　“你XXX，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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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V2 K9 ?0 n  [2 u  h　　“听话，一会就好，别动！”眼见韩闯身后的穴口有所松动，黎湛毫不犹豫地伸入第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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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韩闯叫得比前次更惨了。

4 }! C% Z9 {5 T. P$ q　　狠下心不去听他的哀号，黎湛专心继续自己的准备工作。

　　“黎……湛……我要杀了你……我要……唔……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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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探入，让韩闯的咒骂声不断升级，最后连嗓子都有些哑了。就在韩闯以为这折磨永远不会结束时，黎湛突然住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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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0 h* p( j　　不一会儿，头上的衣服被拉开，韩闯看到黎湛深不见底的双瞳。

' `8 ^( n9 v8 Z; r　　抬手擦了擦韩闯泛红的眼角，黎湛轻轻说道：“我不会伤害你。”

　　这话如同一句誓词，让韩闯微微一怔。

0 x' d3 c% Z4 i$ Q7 ?% c2 a% h　　“不要推开我……”

9 C; J" m) P! g: f  e　　黎湛低沉的声音里是全然的温柔，彻底盅惑了韩闯，让他不自觉地开启双唇，迎接黎湛的侵入。小心翼翼的接触，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黎湛的珍惜让韩闯觉得动容。

　　“忍一忍。”

　　“嗯？”

8 j+ r3 O- K3 x& C* {# R$ X2 c3 p　　有些迷乱的韩闯没能听懂黎湛话里的意思，不过被用力分开的双腿却让他瞬间警觉起来，刚想到某种可能，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彻底贯穿。粗大硬物强行攻入那窄小的甬道，撕裂感几乎让韩闯立刻昏厥过去，相比之下，先前那点疼痛根本是小儿科。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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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8 x, X* ?0 n4 W" F: b* _　　韩闯所有的痛呼都被黎湛吞入肚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偶尔溢出。为了减轻韩闯的痛苦，黎湛不遗余力地抚慰着他的分身，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只可惜停留在他体内的欲望根本无法等待半秒，自行开始攻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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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感无法抵消疼痛，韩闯感觉自己再次陷落炼狱，可恶的魔鬼拿来糖果与皮鞭，交替而行，无情地玩弄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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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好，你忍一忍。” 借着亲吻的间隙，黎湛气喘吁吁地安慰着。

  b, x6 X1 D7 j　　韩闯拼命摇头，完全不信他的鬼话，埋在他身内越来越坚硬的利器正告诉他，所谓“很快”根本就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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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V/ u  Y0 {　　“阿闯……”惊觉韩闯眼角的湿润，黎湛有些乱了，却仍然舍不得退开，“我不会道歉的……我想要你……没有人，比我更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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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死！”韩闯被黎湛冲撞得头昏眼花，用尽全身力气只憋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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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A* f; p. v  T4 v) \　　“我会死的，不过不是现在。守了你十几年，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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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e; Z7 ]# b: ?　　说着说着，黎湛忍不住把头埋在韩闯的颈间，偷偷地微笑。韩闯是在乎他的，他能感觉到，虽然仍不明朗，不过，至少他在乎他的安危，不然他也不会一得知他回来就气得七窍生烟，更不会在他面前玩那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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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黎湛的些许得意，韩闯咬牙切齿地骂道：“小人！”

' c4 C8 i) z& z5 q4 M　　以更猛烈的抽插回应了韩闯的漫骂，黎湛抚开他额前的乱发，仔细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在那深情的目光之下，浓得化不开的东西慢慢笼罩在韩闯的四周，让他无所遁形，只能任其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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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7 A. J: Y: s5 S% T. @# N& `3 i　　此时，黎湛攻入韩闯体内时带来的热量无法消减，慢慢聚积起来，居然直冲那处唯一可以宣泄的地方。韩闯挣扎着，尴尬地躲闪，直到黎湛不经意地磨擦到某一点，电光石火间，彻底喷发。

6 E- {( C% v2 x4 C　　“唔！”韩闯觉得羞愧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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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错愕于韩闯的爆发，一不小心被随后而来的剧烈收缩逼至了顶峰。

　　直到两人好不容易从情事的余韵之中恢复过来，黎湛忍不住伏在韩闯的胸口大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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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P- V) C' b3 z# d% ~　　“很好笑吗？”

6 J4 q) u! b+ R　　“看来……我们旗鼓相当，哈哈……”

　　“神经病，谁要跟你旗鼓相当！”韩闯努力板着脸，却还是被黎湛带动得“噗哧”一声笑出来。

9 q5 K; @# I4 v6 H4 K　　黎湛宠溺地揉了揉韩闯头发，问道：“再来一次，决个胜负怎么样？”

　　韩闯不语。

$ S% K7 U  i- k0 @　　“怕了？”黎湛咬住他的嘴唇，再次把手伸向他的要害。

　　刚刚释放的敏感身体根本经不起半点刺激，很快变得亢奋，不过韩闯还是硬撑着说道：“你松开我再说。”

　　四目胶着，黎湛不响。片刻之后，抿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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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我？”

　　黎湛对韩闯的激将法无动于衷，笑道：“你太狡猾了，我不会上当的。”

　　“你……”韩闯气得说不上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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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也很好？”故意伸指弹了弹韩闯挺立的分身，黎湛轻易将他转了个身，从背后顺利地滑进了他的身体，“只要我们多练习几次，我一定可以让你更加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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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 g1 e; g5 `& B1 W1 E( e[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0 16:28 编辑 ]

skwstc

第十二章

/ R4 c) A; i8 v. ?% c% v8 s1 ^" u! G　　一整夜，韩闯陪黎湛“练习”得死去活来，嘶喊、求饶全不管用，黎湛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将韩闯逼到山穷水尽誓不甘休。

8 M* o- J$ d" Z- W6 B　　次日，当韩闯清醒过来，害他差点“半身不遂”的罪魁祸首居然同上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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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愤难当的之际，韩闯不由狠狠地将床上的枕头、被褥统统摔到地上，做完之后还觉得不解恨，干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将房内的摆设扫了个七零八落。窄小的旅馆房间内顿时一片狼藉。

8 Q1 s, B  U1 c& ]# o2 T　　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韩闯僵直地站立着，渐渐冷静下来。他在气些什么？气自己被黎湛强迫了？还是气黎湛不告而别？

3 h) W) ~& f- L3 `　　他们之间并无承诺，这不过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一夜情。韩闯努力说服自己，挣扎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整只手都是抖的，分不清是身体的疲惫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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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直到香烟燃到尽头，韩闯终于收拾起心情，走进房内的浴室。流水冲去一身情事的痕迹，韩闯久久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唤回清明的神智。

　　他已经在叔叔面前再三保证过与黎湛没有关系，这次的事全当是酒后的一次出轨，到此为止。走了也好，趁事情没有更乱之前抽身，才是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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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这么想着，韩闯裹了条浴巾走出浴室，却意外地看见黎湛站在房内，对着满地的零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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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 [6 j1 J% z5 H, \! D" m# c　　一时间，韩闯除了傻站着浴室门前之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4 J( o9 X  z  o) w( n0 t4 B' V　　看到韩闯，黎湛扬了扬手上的快餐盒，神色自如地问道：“吃点吗？”

　　接下来是令人窒息的对视，韩闯的眼神咄咄逼人，就像要操起利器挥砍过来似的。反观黎湛却是以不变应万变，平静地看着他，一如往常。

　　就在黎湛以为韩闯即将爆发的时候，他却出人意料地上前一步，接过了他手中的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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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屁股坐到床上，三下两下将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的，韩闯努力把怒气发泄在食物之上。

　　虽然他在黎湛面前一直是个情绪化的家伙，不过发疯弄得满屋子狼藉还是第一次。简直太丢脸了！像个女人……

. d8 n& [2 T1 l　　“喝点汤。”韩闯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黎湛直想笑。

　　接过黎湛手上的清汤，韩闯顺了顺气，严肃地说：“叔叔那边现在有点麻烦，广荣也出了点问题，不过我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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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黎湛是因为担心他才冒险回来，不过他不需要保姆，也不想黎湛插手他的事。这是与衡叔的约定，他已经违背了与叔叔的协议，他不能再违背这个承诺。

　　多少能猜到韩闯的心思，黎湛没有搭话，只是拿了条干毛巾，为他擦去头发上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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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你不能再住了……”韩闯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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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s- f5 w8 @5 z+ o1 t: i" B" z　　话说到一半，黎湛突然伸手打落韩闯手上的汤碗，顺势将他压倒在床上，唇贴着唇说道：“我会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要推开我，至少现在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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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j& o7 {# w; w　　虽然很不喜欢被人压得不能动弹，不过韩闯这次没有挣扎。他从黎湛眼中看到一丝惧色，那代表什么？韩闯不敢问。

　　迎面而来的吮吻急切而深入，却不再有情欲的味道。这让韩闯回想起上次黎湛离开时那个蜻蜓点水似的亲吻，忍不住有些感叹。

　　他们这样算什么？:L
$ M6 V, z# V. S  a　　上午十点，李新到了韩家却找不到韩闯，不禁担心起来。两个小辈之间的暧昧关系牵涉到黎湛的性命，一旦处理不好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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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y& z, a9 i1 [; c7 x　　李新有些后悔将黎湛带了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再三恳求，他也不会一时心软就松了口，好死不死还被韩闯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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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x2 ^, ]0 n2 n* l: B& O' M　　“李新，你几时回来的？”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李新稍稍吃了一惊，转身见到正在走近的黎衡。

( |" }6 L' A  p7 }# b- `　　与黎湛如出一辙的高大身材与方正脸孔，少了一份冷然，多了一份温和。如果只见过一面，任谁都不会将他与黑社会联系起来。

  Q* c0 d' j* E0 [3 U　　“前两天刚回来，你过来见昆哥？”李新与黎衡认识多年，不过两人私交并不深。韩昆一直觉得黎衡野心过大，能启用却不能重用，鉴于此，李新刻意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 k7 k4 ?( t. F( H, X1 B8 ]" `& j+ v　　“没有，我是来找阿闯的。”黎衡微微一笑，停在了李新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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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9 N" v+ N# I  C　　“阿闯不在。”李新不知道黎衡是不是清楚韩闯与黎湛的事，所以没有贸然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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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吗？”黎衡搓了搓手，像是不太在意，反而与黎衡攀谈起来，“听说你昨天陪他去见了关虎，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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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关虎昨天有关黎衡的那番话，李新不由起了戒心，于是含混地回答道：“算是有转机吧。”

, t2 c+ O0 r6 ]+ r, X1 F　　见李新不肯透露详情，黎衡也不再追问，只是突然感叹道：“说实话，我并不认为阿闯能摆平关虎。他还年轻，经验太浅，韩家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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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黎衡此言有何用意，李新没有接话。

　　“我觉得关虎这件事，最好还是跟昆哥商量一下，凭昆哥的威信解决起来也比较容易，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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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_8 w0 J　　这话乍听之下是黎衡在为韩家忧心，反过却像是他在充当关虎的说客，李新不禁有些反感，于是还算客气地打断道：“昆哥既然将位子交给阿闯，我们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事情要怎么解决他会有分寸的，后生可畏，你我不服也不行呀！”

- N! l; G8 ?6 C* {6 z　　“呵呵，那倒是……”碰了个软钉子，黎衡只得打了两声哈哈，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不知道阿闯什么时候回来，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安全可千万不能出纰漏。”
  i7 w5 {" U7 |2 E' h! E5 ?( ?
. G' F! B. p( A* i　　“嗯，这个我会小心的。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他。”不知道韩闯在黎湛那里到底怎样，李新只能虚应一声，暗自希望黎衡能早些离开，以免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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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番讨了没趣，黎衡也不想久留，便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全。有你在，我就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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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

9 o2 r5 T2 d! g( `* Z( w/ p& R$ n, S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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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累极了的韩闯仍在旅馆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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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6 w0 E' Z& Q& u( ]　　明知李新会担心，黎湛还是不愿将韩闯叫醒，只是传了条简讯报平安。他太想这么静静地守在韩闯的身旁，哪怕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

5 k+ E, O# z" |  ^# W; Q" W. {* ?) U　　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自从韩闯成年之后，就一直在刻意回避黎湛。明明仍是朋友，却不再像幼时那般亲密。黎湛知道那是因为韩闯对自己的父亲抱有别样的情感，又害怕被他发现才采取这样的方式。

# D6 r  @3 m* N: O　　那你又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我对你的感情的？

　　黎湛不敢直接问韩闯，他不知道自己依恋的眼神早已落入韩闯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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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年后刻意的疏远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黎衡，另一半却是为了黎湛。他希望在衡叔的心里有个完美的形象，更希望黎湛保持自我，而不是为了爱他变成一个完全的傀儡。回想那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黎湛，韩闯虽然有些开心，却迟迟不愿接纳。

　　是不是应了秦晓顺的“不够爱”理论？因为不够爱他，所以害怕走不到终点，于是不去拴住他，甚至将他推得远远的……只是，这样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有那么一点爱他？

& f+ p% y. @" s3 v. k* H* Z1 P　　为什么会对黎湛说出来生、另一半之类的宣言，韩闯自己也不明白。他无法准确地界定黎湛在他心中的位置，只知道自己早已习惯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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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是在分离时才学会伤感，就像人总是在失去时才知道什么最珍贵……是吗？韩闯没有答案。对于黎湛，他始终是矛盾的。

$ X. y' y4 f4 s* W　　看着韩闯睡梦中紧锁的眉头，黎湛忍不住探出手，想将它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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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已经决定放手，却怎么也离不开，这次回来就像拼命逾越了长久以来梗阻在他们之间的鸿沟。现在，他再也无法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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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路要怎么走？黎湛没有计划，但满布的荆棘却是可以预见的。居心叵测的父亲，护侄心切的韩昆，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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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得不太安稳的韩闯突然翻了个身，单手搂住黎湛的腰，含糊地问道：“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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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V2 }$ v* I: U9 V6 P7 o. u+ R: z. G6 Q　　黎湛正想回答，韩闯却叫了一声：“晓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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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F/ `2 T( w. b, n7 N$ o　　四周温度骤降，还在迷糊中的人猛地清醒过来，来不及说话已被人擒获双唇。毫不留情的力道，似乎是以折磨为目的。

6 U  B3 I0 [" Q) y& Z　　韩闯半睁着眼睛，看着黎湛凶狠的表情，不由生出一丝愧疚来。鬼使神差地叫出秦晓顺的名字，其实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以前只试过和秦晓顺相拥而眠。可是，面对一个昨天才跟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人，这样的失误着实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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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T3 p: ?1 a　　体认到这一点，韩闯好脾气地放任黎湛为所欲为，直到情势渐渐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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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J/ {$ Q/ i. _1 [$ D1 I) \0 y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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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插入股间的手指让韩闯痛得呲牙咧齿，忍不住吼了出来。

　　埋首在韩闯的胸前，黎湛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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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起酸软大腿顶开黎湛乱来的手臂，说：“我要走了！”

2 h5 o( ^8 J4 e　　挣扎着拿起搁在床头手表，上面的时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居然已经过了中午。昨天差不多折腾了一夜，今早又发了一通无名火，会累也是当然，可没想到一睡就睡到这个钟点。

. H+ u: B3 M4 w' w( V　　新叔是知道他来找黎湛的，看来迟迟不归的原因是昭然若揭了。因为和黎湛在床上滚得太累，该死的！一想到回去还要和叔叔谈关虎的事情，韩闯就更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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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t$ F$ y# M4 f. L/ ^　　“干什么？！”下体猝不及防落入湿热的包围中，韩闯一惊，低头只见黎湛极短的黑发在他的下腹起伏着，全身血液差点逆流。

　　生涩的技巧，失速的节奏，黎湛突如其来的撩拨目的明确。韩闯难耐地抬起膝盖，却只让自己的双腿分得更开。

　　年轻的身体本来就很难抵御感官的刺激，何况是黎湛如此卖力的服务。韩闯的呼吸渐渐沉重，连疲惫都成了催情的帮凶，体内潮热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将他慢慢吞噬。

　　直到感觉双腿被抬至黎湛的肩头，韩闯睁开眼，正看见黎湛抬头。

9 d0 R7 s% f0 F9 G3 }4 e; B- L) D　　唇边盈盈的湿痕带着盅惑的味道，白晰的脸庞就像染上了红霞，情动的黎湛比平日多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韩闯一时忘了自己刚刚还急着离开，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黎湛的脖子。

　　“这次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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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n4 Y% p4 m. M　　知道力气大不过黎湛，他还是不能死心，即使双腿架起的姿势已经表明黎湛的用意。

　　没有与韩闯对视，黎湛低下头，扣紧他的双腿，狠狠冲进他的体内，以行动代替了回答。

0 T$ W+ Q! H3 ?- c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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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冲撞得头晕目眩，韩闯这才发现黎湛不对劲。一下又一下玩命的抽插，根本没有半点温柔可言，与先前的爱抚不同，仿佛给予疼痛才是他最终的目的。汗水浸湿了额头，韩闯咬紧双唇，不让示弱的声音涌出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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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C* E: C6 ]  v2 y% H2 k　　黎湛将脸埋在韩闯的肩窝，大口喘着气。澎湃的情潮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就算知道自己的蛮横会弄伤韩闯，还是无法停止。不想听见他口中喊出别人的名字，却没有立场做出任何要求。

　　他与韩闯没有承诺，他……不甘心！

5 X1 F0 b2 w# Q6 @6 }/ T0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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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A- [' g7 D　　当黎湛呻吟着，孤独地攀上顶峰时，韩闯已经痛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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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w; r% w: a; B　　慢慢滑出他的身体之后，将脸靠得更近，吻上那张被咬得面无全非的薄唇，黎湛喃喃地问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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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F3 [5 ~+ g* H　　明白黎湛失控的原因，韩闯闭上眼，懒得搭理。来往在他身边的人黎湛不是没见过，以前全都视而不见，这个时候却来发作，这让韩闯极度不爽。他们不过是上了床，这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你和谁来往是你的自由，不过，下次不要再认错了。”

　　轻得像烟一样的声音，迅速在空气中飘散开来。韩闯仍然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听着黎湛走出房间，关上门。少了一个人的体温，被单里突然有些凉。

  \% V8 P2 Z+ Q- U　　还有下次吗？他们本就不该开始的。: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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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着酸软的身体回到家里，韩闯再次遭遇腹泻的命运。又是因为黎湛留下的东西，他不由地嗤鼻，更加后悔自己昨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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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_: m! V$ I4 f0 n, B　　李新对韩闯狼狈的样子并没发表太多的意见，只是宛转地说了句：“关虎的事明天再和昆哥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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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话可说的韩闯只能尴尬地点点头，然后老老实实地回房间休息。

$ W4 l2 L4 }. |7 p" `+ C　　与韩闯分道扬镳的黎湛却没有休息，而是去了钱永胜家，打算找他一起调查关虎的背景，结果意外遇上何美琪。仍然美丽的脸庞，却明显消瘦了，黎湛看着她，一时无语。

% Q9 W( B3 I2 |5 @- K; _, d　　“永胜还在广荣，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何美琪为黎湛倒了一杯茶，态度生疏。

　　瞄到房内何美琪的私人物件，黎湛不禁心生疑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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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个月搬过来的。”何美琪僵直地站着，双手不住地揉搓自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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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黎湛明白过来，随即淡淡一笑，说：“这样也不错，永胜是个好男人。”

' L7 V% D* b( n% S2 l/ l% c　　“我知道。”

　　自己深爱的男人就在眼前，何美琪隐忍着，强迫自己不要靠近。多想投入他的怀抱，好好倾诉她的思念。可是，她不能，因为她已经放弃了这种资格。

　　当钱永胜告诉她黎湛走了，为了韩闯他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她的心碎了，天性中软弱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开始盲目地寻找依靠，而钱永胜就是现成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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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黎湛却回来了……

! C; {8 C4 Z* j+ W8 J　　找不到话题，两人只能沉默，好在钱永胜回来了，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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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来了？昆叔要是发现了怎么办！”没想到黎湛会出现在自己家，钱永胜大吃一惊，情急之中倒也忘了自己与何美琪的关系可能会引起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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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家出了这么多事，我怎么可能放手不管。”黎湛说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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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不住心头的醋意，何美琪冲口而出，问道：“是韩闯的事，你不能不管吧？”

　　黎湛与钱永胜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

　　自知失言，何美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羞愤难当之下只得躲回卧室之中。

7 @: f" @2 u7 a) \" j6 G　　看着她的背影，钱永胜不觉握紧了双拳。

8 a" x+ g* E) X　　“新叔说关虎想让昆叔当他与陈力的和事佬，可是我担心关虎只是想借机除掉陈力，所以来找你一起去查查。”黎湛假装没有看见钱永胜的反应，径自说明自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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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的钱永胜也配合地问道：“关虎？怎么查？”

  y( p% m: d5 z/ `! A" \　　“先从广荣那边查起，看看他之前是怎么找上门的，都有谁经手了他的事。”

3 _0 D0 G- a3 l# @. s! E+ Y# E　　“那边，不是……”关虎是黎衡搭上的线，在广荣是人近皆知的事。黎湛说要查，难道从自己的父亲查起？

　　“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了多久。我要在新叔之前把事情查清楚，明白吗？”总觉得关虎的事不会那么单纯，为了韩闯的安全，黎湛也顾不得那些多了。

8 [# d1 {, a* H0 g　　如果有一天父亲的假面具真的被揭穿，而韩闯为了这个与他断绝关系，他也无话可说。只是，那个人始终都是他父亲，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让别人把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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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不过那边如果没问题……”钱永胜担心衡叔一旦得知儿子在查他，会弄得父子决裂。

2 L5 {$ r2 v" e  a) u# E0 v　　“没问题最好，要是有问题，韩闯就完了。”黎湛仍是以韩闯为第一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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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H' c- q+ S: O% \  y, A　　虽然何美琪从没说过黎湛与韩闯的事，不过钱永胜不是傻子，一路看过来，自然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再加上韩闯特殊的性倾向，有些事就更加不用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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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黎湛是他的兄弟，而韩闯那人一直没什么长进，现在为了他连衡叔都要去查，这会不会太过了？

' B3 X7 j) T- I* i　　“湛哥，不是我说，韩闯有新叔他们护着，你在这里掏心挖肺，他可未必会感激。”

; h* b; }& I0 z3 Y0 o　　“不光是为了他。”黎湛承认自己有些嘴硬，不过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父亲会行差踏错。对他来说，父亲与韩闯就像手心手背，哪一边都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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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钱永胜与黎湛离开，一直附耳偷听的何美琪才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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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黎湛又在为了韩闯奔忙，她心中的妒火不可抑止地狂烧着。钱永胜明明说过，韩昆已经下令，只要在城中见到黎湛就格杀勿论，可黎湛却偏偏为了韩闯再次涉险。这是为了什么？

+ [6 f3 T$ j% P( c/ i# S1 L　　她要救他，决不能让他为了韩闯白白送命。她只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只是希望所爱之人能够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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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T* z0 K% l) }$ ~9 x　　被这个念头鼓动着，何美琪不禁想到了黎湛的父亲，乐观地以为他能阻止黎湛愚蠢的行为。

　　自以为聪明的何美琪完全不知道，她正一手将黎湛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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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6 q$ k" T  K6 ]( B4 r　　灯光幽暗的房间，两个男人正在会面。其中面相凶恶的正架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看向刚刚进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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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把握让韩昆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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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N! J- t( E, I; t# ]' p- T　　来人五十上下，身材高大，眉眼慈祥，不过话语中却暗暗透着阴狠：“当然会成功。韩昆为了韩家一定会去找陈力。到时候一箭双雕干掉他们，剩下一个羽翼未丰的韩闯，还不容易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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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4 b  E$ b$ l. j; Q" x. j( c* M　　“哼，你说得轻巧。韩昆都老成精了，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如果不是你顾忌太多，扳倒他还用等到今天？那个韩闯你也别小看，李新一直护着他，以你在广荣的分量能比得过他几分？丑话说在前头，老子这里可是一分力气一分回报，别指望我会特别优待你。”

: a9 H0 N$ X0 `" c; w　　被人如此看低，男人的脸色有些发青，却还是假装无谓地说道：“我黎衡不是无名小辈，韩闯比我还嫩了点，你大可放心。”

　　“呵呵，”凶恶的男人冷笑了两声，表情似信非信，不过他并不想把关系搞僵，于是将语气缓和下来，说：“那是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同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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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 v( f4 P9 e　　深秋的冷风扫过，尘埃渐起，迷花了何美琪的眼睛。只见她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随即又将视线投回宽阔的马路，一副焦心等待的模样。

　　黎衡坐在车上，远远就看见她，不由心生疑惑。儿子的这个女人他接触并不多，此番居然找到他的住处来，未免有些奇怪。

　　“衡叔。”何美琪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5 r* u0 P2 ^5 l　　“有事？”黎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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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9 ~9 w$ q$ ?, U" a4 V　　“是关于阿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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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 R) ^, r% p  [  B+ _　　“进屋再谈。”黎衡将何美琪请进屋，关上了大门。

　　连续几个月没有儿子的消息，黎衡并不担心，少了他在广荣碍手碍脚，他的事情反而进行得更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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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t: |7 S( P　　“阿湛怎么了？”示意何美琪坐下，黎衡表现得像个威严的长辈。

; z& C: n2 r" \1 r+ N( b% [: v) ?　　“他回来了。”

0 T6 P  `$ Y  I9 C" o/ R　　“什么？”

( l: R4 l9 D4 Y7 ?( Q% @! i& y　　“他明知道昆叔想杀他，他还是回来了，为了韩闯……”话还没说完，何美琪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往落下，分不清是担心还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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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q. @. c  b7 f3 F　　黎衡不动声色地追问：“阿湛什么时候回来的？是韩闯让他回来的吗？”

　　“我、我……唔……”何美琪抽噎着，摇了摇头，“刚刚我才见到他，他叫永胜去查、查一个关什么的。”

# Q" X. v- e4 Q" }　　“关虎？！”黎衡略显紧张地问道。

' p5 ~  N( L$ S9 F8 T6 m  h$ A# l　　朦胧中有这个印象，何美琪点点头，答道：“好像是这个名字，说是要赶在新叔之前查出来，怕韩闯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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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8 `# Y; p　　“有我和李新在，韩闯能有什么危险？阿湛真是太鲁莽了，要是被昆叔发现，那还了得！”黎衡连忙摆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实际上却在为黎湛的行动感到心惊。查关虎就是意味着查他，黎湛终于不再顾念父子之情了？

　　“他哪里是鲁莽，根本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为了那个韩闯连命都不要了，一次两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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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b2 ~" G, }& \# w5 j/ ]3 x　　“什么意思？”黎衡并不知道黎湛与韩闯之间的纠葛，所以对何美琪的话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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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6 ~7 ~% g" |1 N; H, Z7 b　　“黎湛爱韩闯，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不过是他的挡箭牌，人前人后的帮他遮掩了这么多年……我……”多年得不到回报的委屈让何美琪彻底忍不住，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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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3 k3 T* b: ]; y　　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黎衡不由烦躁起来，厉声问道：“韩闯是男人，阿湛怎么可能喜欢他？”

4 \5 e+ ?0 C5 q1 w& x! J　　“他爱的就是韩闯，是男是女根本无关紧要。”这个让何美琪痛彻心肺的事实其实早已摆在她眼前多年，只是她一直不敢去正视，才会让她白白浪费了那许多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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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诩精明的黎衡没想到儿子还藏着如此秘密，顿觉面上无光，不由自主地低喃道：“原来你只是个幌子……那，韩昆突然要杀他就是为了这个？”

　　何美琪点头，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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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3 h* c& ]1 ~4 V* W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这个女人对黎湛用情很深，黎衡眼神一黯，心头开始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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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L$ I6 u4 M: a/ W2 `　　“我……请您一定阻止他，别让他再去送死了。韩闯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只是当他是件工具而已，阿湛他……我……”何美琪没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还在傻傻地当黎衡是根救命稻草。

. R' Q, H1 J$ |　　“你跟阿湛几年了？”

　　“差不多四年。”不明白黎衡为什么有此一问，何美琪费力地压住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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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有一个办法让他回到你身边，你愿不愿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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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h6 W7 F　　“什么办法？”

　　见何美琪一脸的期期艾艾，黎衡如此这般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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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和阿湛……并没有那种关系，”何美琪红着脸，问：“他会为了我这么做吗？”

　　“当然，阿湛是我儿子，我了解他。他太重感情，不可能不管你的。”

5 h3 P( j6 Z6 Y7 ]9 q　　此时，站在叔叔房中的韩闯突然打了个寒颤。

　　“你是说，要我去调解关虎与陈力之间的恩怨？”韩昆问韩闯。

　　“嗯。”韩闯点点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叔叔，“关虎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不该太小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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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居然可以对广荣的生意造成这么大的影响？”韩昆不解。韩家在道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让这么个没名头的家伙给压制住，实在是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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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这两年才冒出头来的新势力，以军火买卖为生。论实力他虽不及陈力，可他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真要拼起来只怕会两败俱伤。”一旁的李新连忙插话，以免韩闯尴尬。

　　韩闯看了一眼侄儿，转头问李新：“他一个做军火的居然要到高利贷来借钱，真是笑话！是谁招惹上他的？”

& ^1 q9 \% z, E6 H& ?/ c9 y4 j6 i　　“这个，”李新微微一怔，不太确定地说：“当时他找到广荣是黎衡牵的线。听说是有人抢了他一笔货，让他的周转一时出了问题，他和陈力的争端好像也与此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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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4 H0 P" h" r　　一听黎衡的名字，韩家叔侄俩同时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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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一个老江湖了，做事怎么这么不经大脑？”韩昆不由怒火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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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0 Q0 y( ?; h1 b. @4 D8 |　　韩闯反射性地为黎衡辩解道：“衡叔只是一时不慎……”

. U+ }! F' H# \; g# J/ |　　“一时不慎？！你怎么能肯定他不是为了黎湛的事鸣不平，想趁机搞垮我们韩家？！”

, t5 V0 t, ^. h5 Y$ G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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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X1 [/ t3 y% @0 L　　“为什么不可能？”

　　“他根本不知道我和阿湛的事！”

　　韩闯的音量骤升，引来韩李二人的侧目。

8 r. y0 J0 V5 f　　韩昆有些不悦，反问道：“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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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的脸微微一红，随即生硬地说：“关虎这件事是迫在眉睫。如果你能说服陈力与他和解，广荣就可以暂时挺过这一关。如果你不愿意，我再另想他法。总之，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一定会解决它！”

, P5 L+ p$ S# o1 q+ U) }" z, X　　说完，韩闯突兀地跑出了叔叔的房间，感觉就像落荒而逃。

1 V7 `* K: l- m+ z+ j; o　　虽然衡叔在关虎这件事上处理不当，可韩闯还是信任他。他是黎湛的父亲，黎湛……拼命地甩了甩头，韩闯懊恼不已。黎湛！黎湛！这个名字就像在他的脑子里生了根一般，无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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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侄儿反常的表现，韩昆不由看向李新。李新一时心虚，偏头避开，韩昆顿时心生疑窦，问：“阿闯跟黎湛真的断干净了？”

　　乍听此问题，李新不由心中一凛，但面上仍是沉着地应对道：“阿闯对黎湛本就没什么，谈不上断不断的。何况，阿湛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孩子，他其实一心向着阿闯……”

# l& M6 b' ]- m. B7 Q　　“可我不能容忍他觊觎我的侄子！”韩昆不悦地打断李新的温言软语，“就算他对韩家忠心耿耿，也不代表我会接受一个男人成为韩家的儿媳！”

　　“那倒是。”李新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世俗这东西，讲的就是少数服从多数，想要扭转韩昆脑中根生蒂固的想法只怕也是徒劳，加上李新的身份也不方便再为黎湛说些什么，只好希望他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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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T- j2 ]4 D　　没能从李新那儿瞧出太多端倪，韩昆也不再追问，直接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黎衡那头你要小心提防，至于关虎那边，我会去问问陈力。估计以我这张老脸，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谈，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4 c  W8 l$ d0 O+ T! a' T' Q　　韩昆说着说着，不由叹了一口气，“广荣是韩家的根基，阿闯是韩家的独苗，哪一头都不能松懈。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广荣和阿闯全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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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 Q6 X) L　　李新追随韩昆多年，两人情份颇深，可是以韩昆高傲的个性，从前想听他说这话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突然听到，李新不禁十分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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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2 R2 w* w0 z7 M　　“昆哥，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阿闯和广荣就一定会平安无事。”李新郑重地许下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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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E' i2 E  J! C& f6 U　　韩昆宽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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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5 h7 I2 z# j  @5 q) u% t　　跟着钱永胜奔波了好几天，黎湛意外查到了父亲的秘密。

　　“关虎的军火生意居然有衡叔一份！”钱永胜吃惊地看向黎湛，大嘴张得能吞下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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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9 u; i. b  {! Y; c/ W　　黎湛颓然地跌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好半天才摇了摇头，无力地说：“当我是兄弟，就暂时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7 Z% e7 b5 T+ C* S. d% B　　虽然无法消化心中的震惊，不过黎湛还是下意识地维护起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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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6 Z( V; a7 s9 G　　他比钱永胜想得更多，这件事不光是父亲与关虎合作这么简单。以父亲的收入根本无钱参股军火买卖，只怕是挪用了韩家的公款。如果韩昆知道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4 W! G( f& U% l: d　　无论如何都是父亲，要黎湛去揭发生他养他的父亲，他做不到。

　　“可是……”钱永胜很想答应黎湛，可是事关重大，他一时无法定夺。这关虎对韩家是敌对多过友善，黎衡与其合作之事，摆明了有吃里扒外之嫌，这可是犯了大忌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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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8 t& l5 c2 X# }# G9 ~　　黎湛也知其中厉害，于是体谅地说：“给我两天时间，到时候你再将一切告诉新叔，行不行？”

( C" w/ _# @& v3 k# r　　面对黎湛肯求，钱永胜实在不忍，只好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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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Y) `, d. K' x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钱永胜的家。这几天，黎湛为了行事方便，一直寄住在那里。

2 X4 }+ k5 h2 x$ {2 Q　　钱永胜打开门，看见的不是何美琪熟悉的身影，而是满屋的凌乱。就像是被整连军队扫荡过一般，钱家里里外外，没有一处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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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琪！”钱永胜高喊着，寻遍了所有的房间，也找不到何美琪。倒是黎湛，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了她的衣服碎片。

# v' \3 @+ O: Q, H# x' j0 D% d0 L! O　　“出什么事了？”钱永胜声音微抖，不好的预感像刺骨的寒冰包裹全身。

　　黎湛攥紧了衣物的碎片，双唇抿成了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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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地，房中的电话铃声大作，钱永胜深吸一口气，提起了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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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黎湛。”

( T$ o* m& z: S  g( s9 W- h7 j" y# s, {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属于黎衡，钱永胜木然地将话筒交给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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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看着钱永胜，低低地应了句：“是我。”

　　“这么容易就被人找到弱点，你真是太不小心了。”黎衡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像一记闷棍敲在黎湛的头上，不等他做出反应，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找我，我在水库旁的旧房子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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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s9 {) K4 G! N　　“让何美琪说话。”捏紧了手中的话筒，黎湛摒住了呼吸，一旁的钱永胜也立刻附耳过来。

　　“阿湛，救我，啊——”简短而凄厉的声音，完全不容错认。

0 G. H. f0 ?4 C+ [4 ]" v' `　　黎湛倒抽一口凉气，“叭”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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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wstc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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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郊的大水库地处偏僻，嵌在群山之中，人烟稀少。黎衡所指的旧房子以前是水库管理人员的住所，不过现在已经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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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J3 b" O5 X  r6 a　　黎湛将车停在离水库好几公里的地方，然后让钱永胜下车。

　　“我一个人过去，如果两小时之内没有回来，你就打电话给新叔。”这是父亲与他之间的事，黎湛不想让钱永胜跟着冒险。

　　“不行，我一定要去，美琪她……”钱永胜本想说何美琪是他的女人，但思及黎湛过去与她的关系，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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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在这里，我们还有条后路。”黎湛安抚式地拍了拍钱永胜的肩头，保证道：“你放心，我爸抓美琪不过是想逼我就范，不管怎样我都会先保证她的安全。”

　　“你要怎么保证？如果衡叔是想对韩闯不利，你也会答应他吗？”钱永胜不想戳黎湛的伤疤，但是黎衡之所以要威胁儿子，最终目的一定是为了打击韩闯。他可不认为，何美琪在黎湛心中的地位会超过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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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会为了韩闯牺牲美琪？”没想到钱永胜会这么看自己，黎湛觉得有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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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i( @+ ^. {/ `　　“我不知道。为了韩闯你连死都不怕……牺牲美琪……算什么？！”直肠子的钱永胜明明知道黎湛不会如此自私，却还是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猜测。关心则乱，他只是太在意何美琪而已。

/ r. Y2 o; F9 F; R$ i; Z　　从见到何美琪的第一眼起，钱永胜就跌入爱的旋涡里无法自拔。以前她属于黎湛，所能他不能也不敢造次，可现在她已经投入他的怀抱，身为男人，钱永胜又怎会甘心将她交给黎湛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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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些，黎湛都明白。就像有人要为韩闯牺牲，那个人也该是他，而不是别人。若在平时，他绝对不会阻止钱永胜，只是这次不行。父亲会做到哪一步，黎湛没有把握。如果钱永胜不在这里当后援，事情一旦陷入僵局，他们就会走投无路。还有韩闯，他根本没有任何防范，如果父亲要继续对他不利，连个向他示警的人都没有。

: J: l/ ~  y/ O& E. o　　没时间再耽搁下去，黎湛干脆快刀斩乱麻，说：“连累你和美琪我很抱歉，她被抓，我和你同样心急，但是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如果你当我是兄弟，就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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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7 V' S% t- E' I/ r5 H　　钱永胜与黎湛相交多年，自然不会不认这个兄弟，犹豫间，黎湛轻轻将他推出汽车，关上了车门。

3 C$ U% _1 k9 \/ R. e+ p: X$ `/ w# B　　一个人沿路前行，落日的余晖透过车窗照在黎湛的脸上，为紧绷的神色添上一抹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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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车，走进水库旁的旧房子，两名打手将黎湛摁在墙上，搜去了他的通讯工具与防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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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视屋内，没有见到何美琪的身影，黎湛不禁有些焦急，却又不敢表露出来，于是冷淡地问了句：“美琪在哪儿？”

　　黎衡将儿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避而不答，“明天关虎与陈力谈判，我要你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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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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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7 E" I& j1 z1 @- A$ I　　“他要取代陈力，而我要取代韩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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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 c4 z1 J+ G6 |% m: w* |2 N　　面对父亲毫不掩示的野心，黎湛冷哼一声，道：“你们不可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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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Q( f2 }1 s　　“为什么不可能？”黎衡显得自信满满，“陈力不过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早就该被淘汰。而韩昆……你以为我在韩家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韩昆做牛做马吗？现在，广荣大部分都是我的心腹，要接管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黎湛面无表情，反驳道：“韩家除了昆叔还有韩闯，你以为他会坐以待毙吗？”

+ x# l( D5 C$ j+ o　　“呵呵，韩闯……他算个什么东西？跟我斗未免太嫩了点。你别忘了，当年他老子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他现在那样儿，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别有深意地看了儿子一眼，黎衡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 ?; u& M$ U/ r, q0 S　　黎湛警惕地注视着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调整到相对有利的位置，说：“你当年故意亲近韩闯，是想培养一个听话的傀儡。可惜，韩闯因为母亲被杀的事一直不愿接手韩家，让你的希望落了空，于是你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千方百计让昆叔注意我，把我培养成接班人。这样你就有机会侵吞韩家的家业，对不对？”黎湛说着，余光突然瞥到门后的一个麻袋，边缘露出了一截女鞋的细高跟。

　　见儿子已经清楚所有的事，黎衡索性卸掉了整张面具，说：“本来一切很顺利，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跑去追查以前的事，还傻到过来质问我，我们两父子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我真不明白，好好的主人不做，你为什么非要去当韩家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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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席话，听得黎湛心头隐隐作痛，“你打着关心我的旗号，骗韩闯陷害我进监狱，就是不想让我发现你找关虎合作的事对吧？你到底拿了韩家多少钱来买卖军火？”

　　“你到底是在关心韩家还是在关心韩闯？”黎衡看着儿子，不答反问。

　　黎湛不自在地退了一步，哑然。

　　“何美琪是个蠢女人，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让她知道那么多事。”黎衡是得意的，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晴天霹雳，而是多了一条可利用的把柄，“你猜广荣的那些兄弟，要是知道韩闯不过是个喜欢被男人骑的变态，还有几个人会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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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韩闯是被骑的那个？”飞速镇定下来，黎湛没时间打听何美琪对父亲说了些什么，而是盘算着如何撂倒身后的两名大汉，救出麻袋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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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5 A% x. u　　“难道说你才是被骑的那个？哈哈哈哈！”黎衡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仰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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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c" r) F　　黎湛瞅准时机，一个侧踢解决了离自己最近的打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扳倒了另一个。十足的劲道轻易就弄断了那人的手骨，黎衡慌乱起来，作势跑向门边。黎湛一急，顾不得许多，飞扑了上去。

　　黎衡被儿子扑倒，双双在地上翻滚着，搏斗中谁也无法占到上锋。电光石火间，黎湛捡到了打手随身携带的枪支。

; ^" O. Q. s- w- R: p9 i1 U  f　　“别动！”没想过自己会有拿着枪指着父亲的一天，黎湛的手微微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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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Z! ]) w  m3 V" h. g　　“你想杀我？”黎衡擦了擦磕破的嘴角，狠狠地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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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不想，你大可以试试。”黎湛咬着牙，半蹲下身体，解开门边的麻袋。何美琪的脸露了出来。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外伤，只是昏迷不醒。

2 p' u* I/ H3 P" d& B+ ~　　黎湛叫了她两声，见没有回应，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了门外。来时只见到两个打手，他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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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c# z) q9 H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黎衡虽然一身狼狈，却依然没有半点败落时的颓然，一边说一边出其不意地上前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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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0 D* L  r( f, N+ n　　黎湛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枪，不得已打开了保险栓，吼道：“别逼我。”

　　见状，黎衡像是怕了一般，高举双手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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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不敢松懈，不停地用余光看向窗外，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永胜，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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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P6 @- j. p1 e5 M　　虽然有点气他没有听自己的话，不过黎湛还是很高兴，钱永胜能大摇大摆地走到屋外，证明周围没有埋伏其他人，或者周围的人已经被他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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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让钱永胜进来，黎湛欣喜地将手中的枪交给他，拿着那东西指着自己的父亲，终究不是他的爱好。

　　“美琪呢？”钱永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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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1 S2 J* h8 X! M, y　　“在这里。”黎湛指了指麻袋，蹲下身想将何美琪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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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a7 h; d# S0 t7 V　　突然，一阵剧痛袭向他的脑后。黎湛眼一花，随即倒地，闭目之前正看见父亲搭着钱永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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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衡嘴角带着笑，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儿子，得意至极。钱永胜这步棋不过是下下之选，他并没想过会成功。不过现在看来，结果出乎意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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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通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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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永胜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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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倒下去的时候离何美琪很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角，感觉像是一对同命鸳鸯，钱永胜被刺痛了，心上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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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就是韩闯了。”没兴趣看钱永胜表演这种遗情恨爱的戏码，黎衡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将自己的儿子绑好，“你对引他上钩有几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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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7 T/ c$ n/ n" m0 q0 q: a　　“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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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9 J  a# o$ o3 V- X5 O) n( G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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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L8 T$ m. \5 q/ C7 d2 [　　不理会黎衡的惊乍，钱永胜将何美琪从麻袋里拖出来，抱到了屋内的另一角，再用麻袋上的绳子将黎湛绑起来，安置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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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Y- h1 s　　“韩闯一直对阿湛都很冷淡，我不认为他会为了他把自己的叔叔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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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1 F! `$ C$ q　　“是吗？”黎衡不太赞同钱永胜的观点，他还记得儿子被韩昆追杀时，是靠韩闯力保才得以脱身。如果没有感情，韩闯何必对他如此偏袒？

' H5 o# h/ Z! L; f! I+ |+ m　　“那你的意思，韩闯那边得另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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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d7 t3 l: l( u& l　　“你一起杀了他岂不更干净？弄这么多事出来，到时候只会更麻烦。”钱永胜有些讨厌黎衡那种一脸算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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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衡轻轻一“哼”，对钱永胜的短浅十分不屑。虽然他对黎湛说接收韩家易如反掌，其实内里还是障碍重重。如果利用韩闯的话，事情就会顺利得多。“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的道理，跟钱永胜这样少根筋的人是讲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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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黎湛打伤的手下还在呻吟，黎衡不想耽搁，留下没受伤的那个，让他与钱永胜一起看守黎湛，自己则是匆匆离开。明天会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安排。

3 w9 n" w4 Q$ E* S3 x　　不多时，何美琪先一步清醒过来。抬眼看到的是黎湛低垂的头，以及钱永胜沉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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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W4 U; B6 u# }. @- I6 g9 W　　“永胜！你怎么来了？这……阿湛怎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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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美琪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重重的耳光就抽在她的脸颊上，声音响亮。她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瞪着向她出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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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永胜一言不发，握紧打痛的手掌。看着何美琪白皙的皮肤上由自己烙下的狰狞红痕，看着那纤细的脖颈上颤动不停的青色血管，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纠结起来，集体折磨着他。

　　如果不是黎衡告诉他，何美琪为了赢回黎湛，不惜以苦肉计相搏，他根本不会知道原来她对黎湛从来不曾死心。就算他体贴入微，就算他百般讨好，也抵不过黎湛一根小手指头。男人的自尊就这么被无情地践踏了，踩得粉碎。

　　黎湛向他保证，不会为了韩闯而牺牲美琪，就像在说他和美琪仍有机会。这是另一个晴天霹雳，促使钱永胜狠心背叛。

　　不，他并没有背叛，他只是在报复，报复这两个将他伤透的人。一个情人，一个兄弟，是他们背弃他在先，他不是傻子，岂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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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u8 Y& P4 E& D; g5 w6 E　　打破何、钱对恃的声音来自黎湛。他刚刚清醒过来，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钱永胜会与父亲连成一气，为什么他会伤害何美琪。他不相信，那个万分疼惜美琪的人，翻脸翻得如此之快。

　　“永胜，你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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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8 ~( S3 [　　比钱永胜更快一步出声，何美琪惊得满头冷汗。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直觉告诉她，她的秘密已经曝光了。

　　理亏之下，她不能让黎湛看穿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算盘，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瞎嚷起来以求堵住钱永胜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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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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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耳光砸在何美琪的脸上，比第一个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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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胜！”黎湛惊呼。

, ^2 P* y0 F* `( |! y, n　　钱永胜冲他呸了一口，对何美琪吼道：“我是疯了。明知道你惦着他还是把你当成宝，成天像只哈巴狗一样守着你！”

3 d0 Z' o6 C2 ~　　牙齿磕在唇上，血丝溢出嘴角。钱永胜完全不带掩示的怨恨，夹着寒霜冰雪扑向在何美琪，让她好不害怕。

+ w/ O2 c! ~# K/ u5 k　　黎湛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受限于身上的捆绑，情急之下倒卧在地面。

" i, P- G8 ?- {/ Q# Z) e　　“阿湛！”何美琪心痛极了，不由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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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M4 W' I; l1 ~! ~: T* m1 Q& i　　这声音大大刺激了情绪波动不止的钱永胜，第三个耳光再次落了下来，紧接着是第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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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湛！阿湛！你心里就只有黎湛，为了他什么贱招都敢用，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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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1 F$ l" F( J9 ~) ]* Q4 s　　“啊！啊！不要打了……啊！”

& b! R7 b! [: C& a　　何美琪惨叫着，不断蜷缩身体回避钱永胜的毒打，可是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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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w9 R/ O3 K, z2 R, i+ h　　“住手，钱永胜！住手！”

6 Y' |. H5 M) ^! x　　黎湛想阻止，可是他一出声，钱永胜的手下得更重了。

" s7 G  \* M( N1 t+ w8 ?  M　　“你给我闭嘴！”被黎湛打过的打手突然走了过来，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踢在黎湛的肚子上。突如其来的重击让黎湛猝不及防，痛得他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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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 P: ]+ k　　“阿湛！”心爱的人被打，何美琪叫得更加惨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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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Q7 X* _3 G( d6 S　　“让你叫，我让你叫！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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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R" {3 h% l　　“阿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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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钱永胜！”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打得眼红的钱永胜陡然清醒，踉跄两步，没了动静。

　　“打呀！怎么停了？这女人敢给你戴个绿帽子，欠打！” 又给了黎湛几脚，打手摩拳擦掌，明显有些亢奋。

　　钱永胜看了他一眼，暴喝道：“滚！”

0 A8 I% l+ z3 ], t　　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震到，打手悻悻地走到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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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O" F4 k: M7 p$ B4 @& E　　黎湛睁开眼，看见何美琪肿胀变形的脸。青青紫紫的淤痕，早已遮去她的原貌，只留下乌黑的眸子，警惕地盯着钱永胜，犹如惊弓之鸟。

: _+ _2 U! C; ]9 A4 ]6 v　　“为什么？”

: m$ x& A/ s: C+ l7 J3 u6 k- e　　“你想知道为什么？”钱永胜冷哼一声，嘴角扬起自嘲的微笑，“她为了让你离开韩闯，去求爸爸……”

8 X) F% I+ b8 F2 J& c　　“不！我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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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8 Q3 v7 e9 X2 t. Y- a　　“你有！”指着何美琪，钱永胜失控地大叫：“你有！你去求黎衡，让他假装绑架你，然后骗取黎湛的同情，让他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你敢说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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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没有！”不能这样被揭穿，不能这样暴露出来！何美琪疯狂地甩头，拼命反驳钱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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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c2 f" u+ G/ j' S( G3 c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被人抛弃了就拿我来当救生圈，现在看人回来了，就想甩了我。想得真美！你以为像你这样的贱人，还会有人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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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f: \5 a2 [" `6 L6 l. ?3 c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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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0 a: i, e# l　　“你有！何美琪，我当你是个宝，你偏把自己当垃圾，活该没人要！黎衡是在利用你，你知不知道！贱人，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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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i3 F- d　　“我没有，我没有，啊！”

+ v& Q  {; f5 U( n$ j  o2 O5 u　　尖锐的叫声几乎划破黎湛的耳膜，却远不及钱永胜说的事实震撼。刹那间，一阵心凉。

0 m! i% t; w6 \# t　　“我没有，我没有！” 何美琪把脸埋在地上，仍在尖叫。

　　由爱生恨的钱永胜再也没有半分疼惜，继续挖苦道：“没有什么？不是你说黎湛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吗？不是你说他这么多年都没碰你一下吗？现在你上过我的床了，他更加不会要你！他有洁癖的，从不碰别人碰过的女人！不对，他是从来都没碰女人，哈哈！他根本就是喜欢男人，你拿什么跟韩闯比？你从来就没有半点机会！哈哈，你这个蠢女人！烂货！没有比你更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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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7 G6 _2 B& |5 m# a1 V5 l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3 `* k- T' w' i! i) u　　何美琪的嗓子喊哑了，一声不如一声，听得黎湛头皮阵阵发麻，说：“够了！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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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什么？永远都不够！你们这对狗男女……”

　　“永胜！这就是你对美琪的感情？得不到手就要毁了她吗？之前是谁担心我会为了韩闯牺牲掉她的？钱永胜，你想逼死美琪吗？”

　　就像要应验黎湛的话，何美琪的喊声越发神经质起来，反反复复只有一句“我没有”。

　　细看这个让他深爱的女人，钱永胜终究是软下心来，彷徨无措中，夺门而逃。看着他的背影，黎湛长长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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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R7 z) A7 m* S　　究竟是怎么了？黎湛躺在地上，想不明白。

　　何美琪仍在说胡话，黎湛没力气去管她，心里记挂着韩闯。

　　父亲将他关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昆叔明天去调解关虎和陈力，这其中有什么阴谋？钱永胜站到父亲的一边，现在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了。黎湛开始恨自己，没有将得到的消息如实告诉新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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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为什么会成了敌人的代名词？！



　　黎衡再次返回水库旁的旧屋时，已是次日。看着儿子躺在地上，狼狈的样子让他心上微微一抽。

( g8 n5 J/ p7 w0 r0 W8 F  m　　“他就是你儿子？”跟在黎衡身后的粗鲁男子正是关虎。

5 U+ m5 g! X' ^9 P( C7 W2 Y　　黎衡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将儿子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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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腹痛折腾了一夜，黎湛的反应有些迟缓，却在看见关虎之后迅速抖擞精神，横眉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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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打你了？”儿子衣上的鞋印让黎衡皱起了眉头。

3 v- m1 X  j2 y4 ~7 X2 s　　“你们想干什么？”黎湛并不在乎自己，他只担心韩闯。

　　关虎讪讪一笑，抬手指向钱永胜，“你！打电话给韩闯，告诉他：‘要想黎湛活命，就马上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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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0 p2 B; G( H　　钱永胜怔了怔，转头看向黎衡。

　　黎衡站起身来，说：“不用说得那么严重，你就跟韩闯说，阿湛在调查关虎的时候被发现了，现在受了伤，躲在了这里。”

　　“别白费劲了，韩闯不会上当的。他可以因为你的一句话就陷害我，怎么可能为了救我跑来涉险？”黎湛努力保持镇定，不想让父亲与关虎看出他的紧张。他不能让别人利用自己来要挟韩闯！

- D2 q9 r" W( B- z) w- F% U　　“有钱永胜的电话，他只会认为你受伤了，不会想到我们要抓他。”黎衡把握十足。

　　“他不会来的。”韩闯不会来的，他们之间什么也不是，他不会来的！黎湛不断安慰着自己，却又隐隐有些期盼。如果韩闯不顾一切地来了，那就代表他在他的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

　　爱是自私的，没有人会甘心一味付出却没有结果，黎湛也不例外。

　　“他最好来救你，这样还能有条活路。不然，呵呵……”关虎又笑了，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l5 \4 `# J4 i! {  n+ a8 {$ e　　“什么意思？”

　　黎湛挣扎着直起身，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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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y  Z' G6 \# }6 z　　今天是关虎与陈力谈判的日子，韩昆作为中间人一定会出席，而韩闯肯定会与韩昆一起……现在关虎人在这里，也就是说他根本没诚意参加谈判。联系前后的珠丝马迹，也就是说关虎打算将韩、陈两人一网打尽？！

　　“快打。”黎衡没有搭理儿子，只是催促钱永胜快点联络韩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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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钱永胜拿出手机，黎湛终于忍不住嚷道：“钱永胜！你报复我是一码事，不要扯上韩……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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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手拿着自己的外套捂住黎湛的嘴，堵上了他的声音。他仰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根本无法与韩闯说上一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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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接通，而后挂断，黎湛仿佛听到地狱传来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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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这里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关虎扫了一眼黎家两父子，大摇大摆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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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衡再次蹲在儿子的面前，与他平视：“你如果聪明，就不要对韩闯提我和关虎的事。要知道，我们现在要是想杀你们比捏死两只蚂蚁更容易。相反，只要你什么也不说，我还是他的衡叔，你的父亲。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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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C$ U/ a  W) m- j# a' |0 D) F4 _　　“你要杀昆叔？”黎湛面无表情地问道。

　　黎衡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韩闯既然肯来，你的感情也算没有白费。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自己一心想要的东西拒之门外。”

　　是瞒着阿闯去做父亲的帮凶，还是干脆挑明一切，看着韩闯死在关虎的手里？黎湛的脑子里就像有千面小鼓在敲打，混乱之中却该死的清晰。他没得选，保不住韩闯，一切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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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儿子不再说话，黎湛知道自己的威胁已经起到效果，于是起身，带着钱永胜走出了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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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闭上眼，痛苦凝结在他的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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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7 N4 X; N5 o( W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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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F  |* a　　初冬的北风撞开虚掩的窗户，吹得韩闯打了个激灵，于是懒洋洋地走过去落下窗锁。

　　韩昆己经说服陈力与关虎面谈，时间就在今天中午。关虎与韩家和解的消息也已在道上传开，广荣的营运这几天已经开始渐渐恢复。

) h  c; F: b* V3 {& T　　另外，韩昆的官司也有了进展，两名出来作证的官员迫于韩家的压力而改变了口供，为此，连宇乔那边也同意将与韩家合作的事再次提上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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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开始回归正轨，除了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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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v7 ~. V( a2 t　　韩闯找不到地，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叔叔这边并没有发现他的行踪。他去了哪儿？在干些什么？韩闯想知道，想得如同上百只耗子在心上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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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j2 _1 B: p8 m1 [　　牵挂这回事，一旦开了头就会上瘾，韩闯总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 n: |* a# R$ i) P　　这几天，他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幻听、幻视。随便一个与黎湛相似的背影，都会让他想要上前察看，更别提夜里总是感觉黎湛在床边对他耳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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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t2 d4 Q# W9 V4 U+ Z　　一直见不到那个人让韩闯紧张莫名，强烈的不安感来回振荡着，仿佛黎湛就此失踪，天都会跟着塌下来。韩闯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无法控制。只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咒骂黎湛，恨他的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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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  d0 O  F; b8 Q( i　　就在这时，韩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钱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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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到黎湛被关虎的手下发现了，还受了重伤，韩闯根本没有多想就冲了出去。

, y1 Y7 X5 v/ M1 T　　担心叔叔知道此事会对黎湛不闻不问，韩闯没有告知他人自己的去向，仅仅通知李新他会晚一步赶到调解约见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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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8 B) N4 d3 I　　一个小时后，打手扛着五花大绑的韩闯走进来，粗鲁地扔在黎湛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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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虽然身上多处是伤，韩闯还是在第一时间问起黎湛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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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B# x% j4 G& @" O) U" Q　　“对不起……”除了这句，黎湛什么也说不山来。

6 I/ z5 P+ X4 L( t　　“少说这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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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L1 d' U' ?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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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6 Y/ k6 `; G　　黎湛连声的对不起，听得韩闯十分不爽。就像是一个同你亲到不能再亲的人，突然改用敬语同你说话一样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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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m  W/ ~/ A+ {　　“你还好吧？”韩闯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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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永胜突然成了关虎的帮手，弄得韩闯措手不及。而他与黎湛称兄道弟多年，黎湛只怕更加难以接受。这么一想，韩闯不由地安慰黎湛：“人心隔肚皮，钱永胜的事你也别想太多，就当走路踩到屎好了。”

: Q' c' |" [, k4 k' H4 j' F　　如此拙劣的比喻，听得黎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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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感激地看了韩闯一眼，黎湛收起情绪，不想他再为自己担心。

& c9 |* ~0 `6 x9 c( t. Q3 r　　“不过话说回来，你看人的水平还真是有待提高。”手肘挣着地止，挣扎着爬坐起来，与黎湛并肩靠在墙边，韩闯却又忍不住数落他：“亏你那时候还要我相信钱永胜，现在好了，两个人都被他卖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前一秒还是好言好语，后一秒就变成了批评教育，黎湛挑挑眉，暗叹自己怎么会忘了韩闯这阴晴不定的性子。

　　“是我太大意了，下次一定注意。”

& b0 }+ e/ M4 N) g) g: b" f: z　　“光注意有个屁用！重点是要动脑子，别跟个老好人一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亲眼看到的东西不见得就是真的，这句话还是你跟我说的，现在还给你，好好给我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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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K- n0 ]" I　　“知道了，你说得对。”

( r% M8 f4 I) E% c　　面对黎湛过于恭顺的态度，韩闯突然有些不自在，不由瞄了他两眼，狐疑地问道：“你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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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1 {1 f2 [* |$ A' }8 H　　“没有。”黎湛貌似诚恳，可微弯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强忍的笑意。

　　“笑什么笑，我跟你说正经的！”

) @$ Q0 ^0 J0 c( d0 ?) e& M　　“我知道。不过我被骗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习惯了。只是这次连累到你，”深深地看了一眼韩闯，黎湛出奇不意地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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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7 R: U6 K& _' D* V! c　　韩闯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镇住了，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还有谁骗过你。”

　　话刚出口，他就差点没咬下自己的舌头来。骗过黎湛的，除了钱永胜就属韩闯了，而且还骗过不止一次。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韩闯顿时面红耳赤。

　　看着他尴尬的样子，黎湛再也憋不住了，笑得肚子一阵阵抽痛。

; l  p) }! R$ t* Z# {7 l2 l# T! J　　“有什么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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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I. a4 }( \* |) ]( [1 P8 V　　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嘲笑过，韩闯心里气不过，却又占不到理，只能自己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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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0 |" ]" |& B4 X　　“不笑，不笑。你跟他不同，我是心甘情愿被你骗的，呵呵……”黎湛努力收住笑容，可惜效果不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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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你心甘情愿了？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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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f* [* S2 O  V6 k& s9 F8 l　　气头上的韩闯还在骂着，黎湛却突然将头靠在他的颈边。笑声消失了，屋内顿时半点声音也没有。黎湛就这么靠着，感觉像满身疲惫的人终于找到了休憩的港湾。

" g4 ^& Y2 ]( g, o( p1 e　　怎么了？韩闯很想问，却始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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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一直是沉默的，虽然不显强悍，但也从不软弱。可是，现在靠在他颈边的这个人，为什么如此脆弱？他是黎湛吗？黎湛怎么了？

　　“关虎根本没想过要与陈力和解。他处心积虑要昆叔当调解人，只怕是另有目的。现在他们把你骗过来，是想对昆叔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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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B: M6 y! D" |: r　　“他想利用我敲诈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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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不能说出父亲的阴谋，他宁可变成父亲的帮凶，也不愿看韩闯死于非命。只是，如果韩闯发现了其中的真相，如果昆叔真有什么不测，韩闯会不会……黎湛不敢想，他是如此的胆小，根本不敢想像未知的将来。如果他和韩闯真有将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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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h+ N3 w: |% }0 Y% I　　“不清楚，总之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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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正题，韩闯立刻严肃起来，笃定地说：“叔叔不会让他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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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黎湛问：“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通知新叔？”

　　“没有。”韩闯摇头。他并不想让李新知道他与黎湛的事，即使这看起来像欲盖弥彰。

' A& I8 v7 x- S1 [) q( K1 G　　闻言，黎湛不由叹了一口气，失望地说：“看来我们是没有后援了。”

　　“那怎么办？不能在这里干等，一定要逃出去才行！”韩闯感到莫名的焦虑，不是被绑后的恐惧感，而是黎湛灰心丧气的神情让他十分不安。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心里慌慌的。

# m- l" D7 m) L6 Q- ^: M. Q, |　　“我们当然要逃，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至少等到天黑以后再说。”黎湛并不知道父亲具体的计划，也就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何况钱永胜就带着人就守在屋子外面，他们要从何逃起？

　　“这会儿叔叔差不多见到陈力了，希望不要出事才好。”韩闯闭上眼，似乎预感到什么，渐渐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要恨我。”黎湛的声音像是闷在罐子里，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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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j! ^7 H9 n& M* `# ?　　韩闯睁开眼，心中的疑虑越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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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恨你？”

$ G6 H' |) X: T8 h1 }　　“是我把你拖进来了，如果我聪明一点，事情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是我自己要来的，好歹是认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你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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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黎湛堵住了双唇。不算太大的力道，恰到好处地吸走了全部的声音。黎湛闭着眼，眉间的伤感一丝不落地收进韩闯眼中。

- b/ d! c1 v# w' M! A　　不习惯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韩闯任其吻着，目光游离在对方的额角鬓边，最后落在他们身后。

　　从韩闯被人带进来的那一刻，何美琪就醒了。听到黎湛的笑声，看见他温柔的亲吻，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地撕裂一般疼痛。只因这一切都是她不曾得到的，只因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

2 n+ R0 S4 ]' g　　从没试过被一个女人用如此怨毒的眼神盯着，韩闯不由眉头一皱，偏头避开黎湛的亲吻，问：“她是谁？”

　　顺着韩闯的目光看过去，黎湛不由心头一惊。一心只想着眼前的人，他居然把何美琪给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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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没能认出何美琪，也不能怪他。因为钱永胜昨天下手太狠，何美琪的整张脸都肿得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淤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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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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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是自己连累了这个可怜的女人，黎湛心中难免愧疚。

! M: [9 [& L4 m: P2 ^  u　　何美琪闭上眼，不想去看韩、黎二人相依相偎的样子，可心里却无论如何都抹不去那些接吻的画面。眼泪就像决堤的海水，瞬间席卷了可到之处，压抑不住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抽泣自她咙中传来，刺激着三人的耳鼓。

　　“何美琪？”韩闯小声地反问。

　　黎湛点点头，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何美琪与钱永胜走到一起，韩闯是知道的。想必钱永胜的背叛与这女人脱不了干系，这让韩闯无法对她产生多少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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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x1 |. e8 |% v　　当然，一直以来他对她也没什么好感，至于原因……他才不会承认这与黎湛有关。

　　面对这个嘤嘤哭泣的女人，黎湛的心里更加难受，关心道：“美琪，你的伤要不要紧？”

; s- m0 |: p, [　　何美琪不回答，将脸埋进双臂之间。

　　“别哭了，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何美琪摇头，哭声越来越大，她在哭黎湛的宽容，也在哭自己的愚蠢。如果当时没有心灰意冷转投钱永胜的怀抱，如果不是受了黎衡的煽动开始妄想重回黎湛身边，她又怎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都怪她实在是太贪心，都怪……韩闯！如果没有韩闯，她不会变得如此悲惨，那个男人根本就是她的克星！

( N/ u' z* h/ c1 f. D　　何美琪停止了哭泣，抽噎着，慢慢抬起头，将她眼中恨恨的目光赤裸裸地投射在韩闯的身上。

/ |/ |7 L& _9 I6 T　　韩闯不以为然地往墙边一靠，冷淡的神情就像在观看一出令人乏味的闹剧。

) E) N0 O$ y3 t! |/ j. e) o) c6 Q- S　　见此情景，黎湛不禁叹了口气。

7 S" |" o* ]  r6 z, X　　“你的伤要不要紧？”黎湛原本只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可仔看韩闯的伤口之后又忍不住担心起来，“有没有伤到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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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你屁事！”

. s) I. p% J3 t  x0 a. G( g　　韩闯懒得理他，他觉得黎湛是在想起何美琪的伤势时才顺带想起他，他才不要这种假惺惺的关心。好在黎湛对他这种口不对心的表达方式早就习以为常，也不与他计较，反而宠溺地用额角碰了碰他的头，亲昵的动作让两人看起来好像交往多年的情侣。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何美琪一阵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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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呀，还有闲情在这里谈情说爱！”钱永胜突然走了进来，鬼魅的样子完全看不到半点阳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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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2 z* p8 a/ w. h' W　　韩闯冷哼一声，讥讽道：“谈情说爱也要有对象，有些人只怕是到死都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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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m2 W6 ^+ g+ k　　“阿闯！”担心韩闯的话会刺激到钱永胜，黎湛不由出声阻止。

　　钱永胜阴着双眼，没有接话。

, P: a$ F9 M) n5 S" n& w　　事实上，他进来是想看看何美琪。因为昨天情绪失控后下手太重，所以他一直有些担心。虽然被她负了，被她骗了，可心里还是放不下。一边做出凶狠的样子，一边又实在不忍心，钱永胜感觉自己简直就是犯贱。为了这个女人，把自己最好的兄弟都卖了，结果呢？

2 @0 C: G* R$ B+ g! v' `! K0 r3 f　　他刚想靠近何美琪，却见她猛地缩成一团，尖叫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2 m5 a7 h2 f! h( e6 a3 |' B- W7 n% V' o　　硬生生地收回刚伸到一半的手，钱永胜感觉自己被那个尖利的声音刺得浑身是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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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i' X$ A　　这情景，看得黎湛一阵心酸。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会完满，可是因爱生恨这种事，受伤最深的总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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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胜，如果你还对美琪有半点感情，就带她离开这里。难道你真想让她成了关虎手下的牺牲品？”

　　钱永胜握紧了双拳，看得出他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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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何美琪也收住了哭闹声音，只见她怯怯地盯着钱永胜看了半天，突然爬向黎湛，神经质地叨叨着：“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我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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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p0 s  s# b6 V7 ~3 K! b  ], ]　　双手被绑着，她只能吃力地挪动着双腿，朝着黎湛的方向艰难地爬去。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皮肤，足上的高跟鞋也被蹭掉了，脸上挂满了委屈的泪水，可她还是坚持着，爬向那个她最爱的男人。她知道，黎湛会可怜她，会同情她，不可能扔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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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9 n+ Y+ M　　“美琪！别这样！”

7 G1 g; T; I7 `$ _) W1 A* W1 N0 C　　看着钱永胜越来越青的脸色，黎湛不禁有些着急。何美琪这种火上浇油的反应，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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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6 G! z3 u7 ]$ j2 D　　韩闯也开始担心了，却也知道黎湛不会狠下心骂醒何美琪，干脆将心一横来做这个恶人，“何美琪，你清醒一点吧！黎湛根本不喜欢你，再这么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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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闯……”韩闯的话重了些，黎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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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闭嘴！”何美琪突然发起疯来，大声叫嚷道：“你这个灾星，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黎湛是喜欢我的！你这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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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变态？你搞清楚，黎湛喜欢的就是我这种变态。有本事你变个过来呀！”

　　“阿闯，别说了。”听这两人越说越不靠谱，黎湛不由地头痛起来。

　　见黎湛如此心软，韩闯的强脾气也上来了，对他吼道：“怎么？你不敢承认你喜欢我了？我要你现在就告诉这女人，你喜欢的人是我，让她死了这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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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何美琪与黎湛同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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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O* h. @+ y  X7 G* ?/ w) N　　“说呀！你要是现在不说，你以后也不用说了！”用肩膀撞了一下黎湛的手臂，韩闯屏住呼吸，突然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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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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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H1 W. q  W! h' y1 t　　“你不说是不是？”韩闯忘了正题，开始无理取闹。

　　看了一眼何美琪，黎湛十分为难，“阿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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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a8 t+ }* _+ ?/ {$ `　　见黎湛没有正面回答，何美琪突然燃起了不切实际的希望，“阿湛，你不喜欢他对不对？这种人你怎么会喜欢？他只会害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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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他？他是为了谁跑到这里来的？你这女人，睁着眼说什么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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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钱永胜被两人吵得头昏脑胀，何美琪的态度更是让他心如刀绞，直想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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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小心地观察着钱永胜，经过韩闯他们一闹，看来指望他回心转意是不太可能了。平时看韩闯处事精明得不得了，为什么这次就这么冲动呢？

9 C' ?- Y: P) P2 W. h0 ^- {( A　　“你这个自私鬼，需要阿湛的时候就想起他，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他一脚踢开。你凭什么让阿湛喜欢你……”何美琪强忍着脸上的伤痛，决不示弱。

　　“哼，凭我是韩闯。你想跟我比，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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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K7 ?: J# h; b  S　　“你为他做过些什么？我跟了他五年，一心一意的对他，你凭什么跟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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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Q: [9 o7 }4 d( x# Z& u　　“你坚贞，那钱永胜这边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黎湛不在，你胡乱找个人寻开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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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l& z3 I% A& z- K6 B　　“咻”的一箭过去，射穿两颗心。何美琪傻了，钱永胜则是怒火中烧。乌黑发亮的手枪顿时拔了出来，对准了韩闯。黎湛不顾一切扑过去，严严地挡在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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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胜！你要敢伤他，我决不会放过你！”黎湛扯起喉咙，心头一阵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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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c9 A6 S9 Y" M! q　　看到钱永胜亮出家伙，韩闯也瞬间冷静下来。与何美琪吵架不过是一时的争强好胜，真要为这事把命赔上，那可不是好玩的。但是，让黎湛给自己当挡箭牌又着实让韩闯十分不爽。他也是男人，不需要男人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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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开，这是我和他的事！”

　　“闭嘴！你还闹得不够吗？”黎湛仍然护着韩闯，却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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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一怔，突然有些委屈。他本意只是想帮黎湛一把，为什么在他眼中就成了瞎胡闹？负气不再出声，韩闯把脸转向一边，任由黎湛挡在他身前。

, z& _6 s, K3 E+ J0 J　　枪口正对着黎湛的头顶，钱永胜却觉得拿枪的那只手越来越沉。他为什么要杀人？就因为韩闯说了一句大实话？这是一句可笑又可悲的大实话。他钱永胜用尽力气也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活该落得一个被人嘲笑的下场，有什么好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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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U1 I" b' a1 z2 _# S. [, e6 @　　无力地垂下手，钱永胜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谁知，一直趴在地上的何美琪却突然跳了起来，猛地撞向钱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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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A' j$ t, S( _, F" E　　“美琪！”黎湛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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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4 ~9 v- C- y! z" C9 q2 l　　“谁也不准伤害阿湛！”何美琪高叫着，硬生生将钱永胜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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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被撞飞了，很快又被钱永胜拾了起来，只见他轻易就把何美琪推到了一边，痛心疾首地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何美琪不出声，眼中只有仇视。

, U( b5 T! P8 A6 j9 y( ?　　眼眶一热，钱永胜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见他疯狂地举起枪，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打开了保险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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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9 x$ q7 c) X5 d: ^# p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破空击中目标，有人应声而倒。

9 [8 P! y3 \& ^- y6 _& E( k' v　　韩闯被黎湛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耳边净是何美琪痛苦的叫喊，害他不敢睁开眼，担心看见黎湛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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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闯，阿闯！”韩闯双目紧闭的样子将黎湛吓出一身冷汗，“怎么了？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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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K2 _9 y; Z* F* u7 H　　“没、没有……”

6 }* n* E% n2 \4 k　　猛地张开眼，看到黎湛放大的脸孔，溃散开来的紧张感竟然让韩闯有些结巴。

　　四目相对，在对方的眼中读到安心的讯息，让韩闯破天荒头一次觉得无比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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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的眼神太过直白，触动了他心中最敏感、最脆弱也是藏得最深的一部分。为什么他总是以“奋不顾身”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正是这点让韩闯承受不起，却又舍不得放开。

* v0 ^' _' ~7 A/ z( D5 G  e; i　　他终于明白过来，黎湛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个说法，相符的只有后半段而已。

0 N% T/ T1 v9 b7 r　　就在韩闯拼命想理清自己的感情的时候，黎湛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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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S7 R* j% u+ T" H6 e　　中枪的有两个人，钱永胜与何美琪；开枪的也是两个人，钱永胜与黎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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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都是鲜血刺鼻的气味，何美琪还在呻吟，钱永胜却已悄无声息。

　　“衡叔！”韩闯看到黎衡，不由惊喜。

0 M2 j% }- w4 T. k$ @) k　　“你没事吧？”收起枪，黎衡踢开钱永胜，上前为韩闯与儿子松绑，一副施救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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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全身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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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开身上的绳索，韩闯活动了一下血脉不畅的四肢，问黎衡：“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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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S( F$ S4 d　　黎衡怔了怔，瞟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儿子，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昆哥一直让我留意关虎，我也是碰巧知道你被他给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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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还记挂着黎湛，韩闯对这番说辞并未细想，所以没能瞧出其中的破绽。

/ x5 L$ h6 l0 C8 M4 R! J4 p　　“能站起来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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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摇摇头，踉跄着站起来走到钱永胜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之后又摸了摸他颈边的动脉。

2 D& Z5 J; R6 A, ^& l　　此时，黎湛的指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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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z/ A; l  [　　一阵阵寒意从脚底泛上来，冷得黎湛脸上血色尽褪。扭头再看何美琪，她正捂着左臂，痛苦地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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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 m  N9 e) b　　何美琪是在钱永胜开枪的时候扑到黎湛的身上，为他挡去了一枪。她伤在左臂，显然是钱永胜在开枪的瞬间改变了主意。

　　可惜，他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说明他是想放过黎湛，还是看到挡在前面的何美琪时心软，因为刚好进来的黎衡一枪打中了他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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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e* C) a) k　　钱永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进行无声地控诉。黎湛盯着他放大到极限的瞳孔，不禁精神恍惚。

　　“阿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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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美琪虚弱的声音，唤回了黎湛的神智，“别怕，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 X- g) ]& {4 ?: l7 g  s7 R' i　　强撑着酸软的身体，黎湛脱下外套，为何美琪扎紧受伤的手臂，然后吃力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死不瞑目的钱永胜。

　　“阿湛……”

) n1 l: \; \6 D7 l2 Y) [- |  V# T　　韩闯走上前，想帮气力不济的黎湛抱住何美琪，怎料何美琪已经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死活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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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来。”拒绝了韩闯的帮助，黎湛一步三摇地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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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o6 q7 b) j  N  D$ g1 n: |　　韩闯一阵不快，却又不便发作，只好跟了上去。经过钱永胜的尸体时被绊了一下，这才看清他的死状，顿觉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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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q4 B# N1 z% e; a, V( ^9 j　　黎衡拍了拍韩闯的背，体贴地说：“我让人先送你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看着态度和蔼的黎衡，韩闯不由一怔。他怎么都无法将心目中那个面慈心善的黎衡，联系到杀人这件事上来，再看他杀人后平静如常的样子，韩闯更加如骾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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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6 C- ], B+ w　　“我跟阿湛一起。对了，他回来的事暂时不能让我叔叔知道，你要记得跟底下的人打好招呼。”叔叔的禁令还在，韩闯可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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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Y1 J9 V; O- V3 A- o　　“你先回去休息吧，阿湛那里我来照应就好了。”黎衡暂时摸不透儿子的心思，担心他会破坏韩闯这个棋子，自然不愿让他们接触过多。

/ o+ g0 C/ g: Y　　“不用了，你忙这边吧，我跟去就行了。”韩闯一刻也不想离开黎湛，自然不会同意黎衡的提议。

3 a/ u) P! h. M. u, u- M　　无意间，又瞥到钱永胜，韩闯连忙别开脸，飞快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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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黎湛已经发动了汽车。趁着韩闯上车的空档，他扫了一眼跟父亲过来的人，发现全是韩家的老部下，不由心头一紧。

& T8 B1 q7 x3 Z& p# k　　“她没事吧？”韩闯看了一眼躺在后座的何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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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事的。”有事的只怕是韩家了。黎湛没将后半句说出口，只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驾驶汽车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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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R" \* p4 @6 g　　再次见到这两个时常光顾的病患，擅于调侃的医生却没了往日的幽默感。

　　“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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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 ~6 B5 n$ _6 I5 j　　“什么晚了？”韩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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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C* ~4 ^7 U7 l7 }2 }0 F　　“进来再说。”将门打开，侧身迎进韩闯与黎湛，医生这才看清黎湛怀中的病人，“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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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臂挨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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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送她去诊疗室，”医生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间，而后拦住欲跟上去的韩闯，“你去二楼，李新在等你。”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李新，韩闯与黎湛同时愣了愣。

　　医生推了推发呆韩闯，近乎粗鲁地催促道：“快去！”

% Q2 S! A) k1 ~　　黎湛对韩闯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何美琪为黎湛挡的那枪，因为偏得厉害，所以只留下一道擦伤，不过那伤口比较大，让她失血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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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4 _/ E# }+ N. Z/ ]% z　　“新叔来这里做什么？”一边充当医生的助手，黎湛一边小心地提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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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v" w5 l$ y( [　　“韩老大死了。”

+ X8 P0 V4 \7 {! f" L1 j5 Z/ a　　“谁？！”

1 ]/ j, ?# ?9 Q/ B　　“韩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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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时间追究此话的真伪，黎湛扔下手中的东西，飞快地跑上楼。不曾想，在狭窄的楼道里，居然有数十名韩家的手下在严阵以待。细看之下，不少人都挂了彩，可是眼中的肃杀之气却是腾腾不息。

　　众人见到黎湛，无不一脸惊讶。这时，黎湛才想起自己还在韩昆的黑名单上，可是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 e. C- _8 J% z+ e　　“让他过来。”

　　李新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听令为黎湛让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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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人群，黎湛见到头裹纱布的李新，问：“新叔！发生什么事了？”

　　李新没有回答，只是凝视了黎湛片刻，而后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门，说：“他在里面。”

　　沉黑的木门，森森地不带一点儿活气。黎湛两步走到门边，推门的瞬间却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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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M( K/ D1 _( T1 V( }( p! m* o　　李新看穿了他的顾虑，说：“进去吧，昆哥已经原谅你了。”

! c8 k/ H* {8 ?0 |9 s+ F　　闻言，黎湛像是鼓足了勇气，推门而入。

' T' r" Y: I: r: B　　房内很静，静得好像能听见自己血脉流动的声音。绛红的窗纱被风吹得起起伏伏，让黎湛联想到快要凝结的血块，虽不刺目但却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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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y5 g. d! e% p8 L　　韩闯就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直视着床上的人，神情木然。无言地抓住他的肩头，黎湛恨不得把全身的气力都通过双手传递给他。

　　躺在床上的韩昆显得十分安详，往日不怒而威的样子，似乎已经被合上的眼睑全数收去，只留下一脸平静与眉宇间的沧桑。

7 H3 U; {% a* Y　　“我一直以为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有感觉的。”韩闯幽幽地说着，仿如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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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e# C( a& _; q& U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是恨叔叔的，可是，在他看见叔叔尸体的那一刻，这种恨远不及失亲之痛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吗？他糊涂了。

　　单膝跪在圆凳旁，黎湛紧紧地搂住韩闯，心跳声透过衣物从韩闯的后背传来，敲打他的耳鼓，内疚一涌而上，犹如千军万马一齐踏过黎湛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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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对不起……黎湛无颜再说这三个字，因为就算他说上千遍万遍，韩昆也不会活过来了。

. J( h: S4 I" C/ o　　不用了解细节，他也清楚是他的父亲害死了韩闯的叔叔，而他，就是最大的帮凶。这个事实让他根本无法坦然地面对韩闯。

　　父亲何时才打算收手？韩闯得知真相会有什么反应？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株毒滕，紧紧地缠绕着黎湛的脖颈，硬生生将他逼至进退不得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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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韩闯突然动了动，大力挣脱了黎湛的拥抱。

　　“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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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t) O: s  |　　黎湛如同惊弓之鸟，慌张地拉住正要离开的韩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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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6 V9 Q/ c6 x0 `0 E　　“去找陈力那边的人。”

　　“找他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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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6 n4 n$ k: P" t* o# y1 A　　回头看到黎湛眼中的慌乱，韩闯不由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要联合他们，去杀了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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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黎湛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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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w) P2 A6 [/ I1 [　　“不行？”韩闯攒起眉头。

　　“至少现在不行，”黎湛暗自深吸一口气，劝道：“要对付关虎不能急在一时半会儿，我们先找新叔商量一下……”

　　“我不能等，我现在就要他死！”甩开黎湛的手，韩闯说得斩钉截铁。

　　“阿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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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c: @; g+ l6 b　　韩、黎二人的争执声传到门外，李新闻声推门而入。

2 v# C& E+ G& j6 r2 k# {　　“新叔，”黎湛如同看到救星，连忙央求道：“快来劝劝阿闯！关虎既然能设计陷害韩、陈两家，自然是有备而来。如果我们贸然上门寻仇，只怕会再中他的圈套。你快帮我劝劝他，不要这么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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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8 g% S( p6 a　　“不用劝了，陈家那边已经被关虎斩草除根了。”李新打断了黎湛的话，脸色灰黑。

　　闻言，黎湛半张着嘴，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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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L. K/ ?# L0 a+ F　　“斩草除根？”韩闯挑了挑眉，冷笑一声，说：“新叔，广安的人来齐了吗？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关虎能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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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过去，不是有勇无谋吗？”韩闯的冷静让黎湛更加焦急。他太了解韩闯，越是在紧要关头，他越能隐藏情绪。此时，他心中的恨意只怕已经升级到了顶点，正在叫嚣着，要借着复仇的机会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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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得太多了。”不想与黎湛废话，韩闯再次往门外走。

2 P  o. G% g( W　　黎湛还想拦，却被韩闯抢先一步推开，只听他不耐烦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就算叔叔同意放过你，你也不再是韩家的人了！聪明的就滚远一点，这里不是你指手画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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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杀了我，我就彻底滚开了！”黎湛不知道自己的愤怒从何而起，等他反应过来，狠话已经冲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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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Q% J* w3 T; v　　韩闯微微一怔，没有出声。

　　这时，黎湛已经顾不得还在一旁的李新，立刻拉住韩闯，坚定地说：“不管你要做什么，让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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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生死相随的誓言，让韩闯不由眼眶一热，转念之间，又让他想起了自己对黎衡的承诺。

/ e1 h; ?. N4 r" E3 V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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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j9 g+ e- B% `6 W# X! W! L　　就在韩闯想拒绝的时候，就见黎衡走了进来。一脸凝重的他，目光正好落在拉扯着的韩闯与儿子身上，令韩闯反射性地甩开黎湛的手。

7 i, Y; w# K  V+ p5 s8 M8 t# _　　来不及伤感，黎湛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护卫在韩闯身侧。如此过度的反应，还在注意黎衡的韩闯并未发觉，一旁的李新却留意到了。

& |1 n! C2 D: b2 R/ G- P4 L　　“我刚听说，昆哥他……”黎衡假装没有看见儿子眼中的防备。

/ I2 e1 W- m* r( c! U) C3 r  }- S" z　　“他在那儿。”转头看了看叔叔的遗体，韩闯的眼神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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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掠过韩昆的脸，黎衡如同就被雷击中一般，身体摇晃了两下，随即一脸悲切地说道：“我来迟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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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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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到底怎么发生的？我只收到消息，说关虎抓了你，昆哥这边怎么会……”黎衡摇了摇头，将矛头直指李新，“李新，你不是一直跟在昆哥身边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7 k( Z! W" q) ^1 J% R3 N# a2 }! Z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关虎……”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吗？昆哥的安全是由你负责的，为什么他死了，你却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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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x' \$ L  F　　黎衡字字犀利，不着痕迹地挑拔韩、李关系，叵测的居心令黎湛一阵作呕。

　　“韩闯是为了救阿湛才被关虎抓住的。”黎衡转头质问儿子：“阿湛，你是几时回来的？连我都不知道，关虎怎么会知道你的下落？”

　　这下黎湛算是彻底明白了，从一开始父亲就打算将他拖下水。这边利用何美琪引他上勾，再利用他来绑架韩闯，然后再由他自己来上演一出营救大戏；那边由关虎操刀除掉韩昆，却留下李新，然后再通过韩昆的死来陷害李新。

* r2 H7 h; N: Z7 _　　这样一来，韩闯身边就只剩下黎衡这个救命恩人可以信任了，势单力孤的韩闯必定会多多倚重他，那么，加上黎衡之前在韩家的威望，取代韩闯成为韩家的当家人根本就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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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 d, b1 f　　这计划不算复杂，却是步步为营。黎衡吃定了儿子对韩闯的感情，自然知道他一定不会贸然揭穿于他。而黎湛最初的犹豫，让他越往后就越无法开口说清事实，最后不得不沦为父亲的帮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黎湛咬紧牙关，为自己的愚蠢后悔不已。

　　见黎湛不回答，韩闯顺势将目光转向一开始就知道黎湛下落的李新身上。

　　向来衷心耿耿的李新不相信韩闯会怀疑自己，却又忍不住发问：“你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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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v& H! ^6 q$ E5 W/ ^3 P, a　　“新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会怀疑你？”嘴上这么说着，韩闯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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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i& {4 _4 A0 E" a　　习惯察颜观色的李新自然将这点看了出来，随即说道：“昆叔在天有灵，一定会让那些害他的人不得好死！”

　　“那是自然。就算老天爷不收拾那些败类，韩家上上下下也不会放过他。”黎衡不甘示弱，也跟着撂下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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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k0 Q6 @% e　　再次看了一眼叔叔，韩闯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同时安排道：“新叔，叔叔的后事就交给你了。衡叔，你跟我回小别墅。”

　　韩闯一心只想报仇，此时叫黎衡回小别墅，摆明了是想商量怎么对付关虎，而李新被安排去处理后事，明显就是被排除在外了。

　　见韩闯如此轻易就相信了父亲的鬼话，黎湛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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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e. L8 F" v# c: D8 Y+ n　　“我跟你一起回去。”黎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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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别忘了，还有一个何美琪需要你照顾。”冷淡地拒绝了黎湛，韩闯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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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何美琪，怎么把她给忘了？黎湛不由自责，猛地捶了一下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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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9 i& ^8 L" f　　“这里有我，你去吧。”

　　“新叔？！”黎湛看着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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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L7 I( ?4 D' L　　“快去吧，阿闯身边现在不能离人。昆哥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好阿闯，”李新微微一笑，略带苦涩地说：“这是他死前跟我说的。”

9 E! b, M8 p* B5 h- ^+ u4 _/ G7 Y　　黎湛眼眶一润，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飞快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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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1 q4 x1 {% C% _- Y9 `　　韩家小别墅内，亮如白昼的灯光也驱散不了韩闯心中的灰暗。黎湛小心地守护在他的身旁，冷眼看着父亲唱作俱佳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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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的仇是一定要报的，可有一点我弄不明白。关虎为什么要杀昆哥？”黎衡假装不解地看着韩闯，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儿子的反应，“陈力与关虎吃的是一碗饭，之前又有过节，想除掉他也在情理之中。可昆哥与他无冤无仇，他根本没有理由杀他！关虎不是傻子，平白多树韩家这么个敌人，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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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韩闯不出声，黎衡接着说：“如果是为了广荣不借钱给他的事，那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何况现在是你在当家，昆哥基本不管事。他之前都抓了你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杀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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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t2 @! [7 }2 L( Y　　这话似乎说中了韩闯的疑虑，只听他问：“那你的意思是……”

+ x. a6 o0 @# L5 i9 v! r　　“昆哥被杀的事，一定另有蹊跷。”

2 l* j/ T7 d) U$ l　　“什么蹊跷？”

　　“关虎能杀光陈力全家，却对我们这边没有动作，这未免太奇怪了。何况，昆哥是怎么死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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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m1 Y% c4 L, L4 C　　黎衡不轻不重一句话，直指李新就是杀害韩昆的凶手。黎湛心底一沉，差点没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无凭无据的，要怎么确认？”韩闯皱起眉头，指尖掐进身下的沙发。

7 m: {8 d+ \( _' r$ m; q# c　　黎衡回答：“找几个同他们一起去的兄弟来问问就知道了。”

1 G- M) T) }! O! g) c. z$ C　　父亲的恶毒令黎湛胸口一阵抽痛，却又狠不下心来揭穿。他不愿被韩闯唾弃，更不愿出卖自己的父亲。可是，他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父亲手上。他要如何是好？

) }) L% B" f8 T' p4 P　　“我知道了。”良久，韩闯终于有了回应，“你现在去帮我打听一下关虎的动向，一消息就立刻告诉我。其他的……我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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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0 R5 J6 j2 k: N5 @3 M. M　　处理？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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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Y9 O# W% _. s　　黎湛刚想开口，却被父亲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堵了回去。他什么也不能说，因为黎衡与关虎联手，要杀韩闯并不是难事。昆叔已经死了，黎湛不能把韩闯也推上刀口尖。

　　见儿子识事务，黎衡心中一阵得意。始终是儿子，任外人再亲密，也占不去父亲的位置。

7 ?7 w$ z& e( @. P; p- G: j) J+ }　　黎衡走后，韩闯开始审问那些与韩昆一起去见关虎的手下。所有人都表示现场实在太混乱，只看见李新把韩昆背出来，韩昆具体被谁所杀他们并不知情。

' z& {5 b* F" B　　凭空升起这重重迷雾，韩闯的脸色黑到了极点。

　　“你怎么看？”他问黎湛。

　　“你相信新叔会害你叔叔？”黎湛不答反问。

7 a8 T/ e, W/ @4 M3 k6 p' ?　　“你爸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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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n; h- o! f　　“他只是我爸，不是圣人！不是他说的就一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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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出这一句，黎湛转身离开了韩闯。丑恶的事实几乎要将他折磨得发疯了，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韩闯，也不知道要如何为新叔摆脱嫌疑。

. T0 D7 k; ]6 T  E! l, ?　　站在小别墅的露天泳池边，任月光冷冷地洒在身上，黎湛恨不得跳进水里，永远都不要出来。他要想个办法，即不伤害韩闯，又可以保全自己的父亲。是的，他想保全自己的父亲，这个害韩闯家破人亡的凶手，他唯一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已经凉透了他的身体，问题仍然没有头绪。黎湛搓了搓僵直的手臂，就见一人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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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叔？”黎湛有些惊讶，“阿闯要你过来的？”

　　李新面无表情地看了黎湛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屋内。

　　半个小时后，韩闯的房门开了，李新被人押了出来，关进了小别墅的佣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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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H+ ~% _* Z+ X  y" n# k9 R) \　　见韩闯如此轻信父亲的话，黎湛急得直跳脚：“事情还没查清楚，你怎么就把新叔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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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e; o0 D! f- ^) o/ M　　“关起来再查，不是一样？”韩闯冷冷地看了黎湛一眼，对他说的话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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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叔跟了你叔叔这么多年，如果事情不是他干的，你这么做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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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6 z) q: {- u5 I3 ?　　“岂不是什么？跟了这么多年又怎么样？跟了这么多年就能保证他决不会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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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韩闯一阵抢白，黎湛顿时语塞。跟了这么多年又怎样？他的父亲不就是跟了韩昆十几年，结果呢？

　　难言的悲伤浸润着黎湛的五脏六腑，一时间，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9 C/ G& u% Z3 }　　黎湛的沉默让韩闯皱起了眉头，“说到时间，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你呢？我可以信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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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S! @4 m9 d9 e　　黎湛一惊，抬头对上韩闯如炬的目光，无法应对。

9 ]0 q. H5 T1 e7 W/ X) }　　“你骗过我吗？”韩闯继续追问着，却又不太想听到黎湛的答案，“我是自私的，从来只有我骗别人，容不得别人来骗我。”

3 _7 E( O. @) ]: z2 o& |　　看着韩闯一步步靠过来，黎湛不由自主地退了退，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我不光自私，而且有仇必报。如果有人害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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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 i7 [% O　　“我知道。”黎湛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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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仍在靠近，只见他双臂往黎湛身后的墙上一撑，将他逼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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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果害我的人是你……我要如何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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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z* a5 x( P  v6 b+ Y6 \; A　　“该怎么报就怎么报。”我不值得你心软。黎湛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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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摇摇头，冷冷一笑，“我担心自己做不到。”

! c  D$ q7 f. }, L) h　　“你做得到的。”如果你发现一切的真相，你一定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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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闭上眼睛，不想让韩闯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再睁开时，韩闯的脸已经离他不到三公分了。细看之下，他的眉宇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 }6 ^5 r0 }+ a% H　　黎湛突然有些不敢面对他，却又无法躲开。情急之中，把心一横，用力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 S: s6 Y7 f3 t: X8 O- F& D$ }# w9 D　　因为力道过猛，韩闯的鼻子被黎湛撞得生疼，可他却没有推开，反而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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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被压在墙上，感觉韩闯的舌尖撬开自己的牙齿，蛮横地闯入口中。很热，很软，却谈不上半点温柔，牙齿紧接着跟了过来，就像遇敌的野兽一样疯狂地攻击他的嘴唇舌尖，啃噬舔咬，破皮见血。

　　此时唇上的疼痛远不及黎湛在自己心头划下的伤口。他骗了他，他害了他，他这个标榜最爱他的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祸精。这个事实，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4 j6 Q1 o7 \5 A/ z1 Q　　紧紧抱住韩闯的身体，黎湛自虐似地配合他的狂暴。空隙间，吐出含混不轻的几个字：“我想保护你。”只是想保护你而已！黎湛呐喊着，却只能让声音哽在喉头。

8 |0 G' L& c7 q　　韩闯没有回应，意外的，黎湛突然被他拽着翻了个身，整个人被迫趴到了墙上。裤腰上的皮带瞬间被抽了出来，裤子上的扣子与拉链全部被扯坏了，不到半秒的时间，韩闯就将他的裤子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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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闯……”

% J, l& V" ~' T& g　　灼热的硬物抵着黎湛的臀部，他本想抗拒，最后却放弃了。如果韩闯想要，他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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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韩闯退了几步，将黎湛的腰压低，以配合他的身高。草草地扩张了几下，狠狠地顶进他的身体，严肃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激情的痕迹。

　　黎湛大口的呼吸着，以适应身体的疼痛。他没有回头，只是闭着眼承受这并不美妙的性爱过程。之前坚持不肯让韩闯主动，是因为不想成为他众多床伴中的一名，他曾经那么希望自己对韩闯来说是特别的。而现在……

6 {: f3 M3 e& Q/ o, |6 N5 Z　　没有互动，韩闯重复着单纯的活塞运动，独自完成这本应是愉悦的生理过程。当他抽离时，黎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原本打算搀扶他的双手，最终也没能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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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步走进浴室，韩闯打开流水，冲走满身痕迹。等他再出来时，黎湛仍然垂着头，跪在原地。他忍不住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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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s* ~0 l1 @- f　　“去洗洗吧，小心……”本想提醒黎湛小心拉肚子，却在看见他惨白的面颊后吓了一跳，勉强打趣道：“怎么？被我上就这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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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着站起来，黎湛二话不说，死死地搂住韩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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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g3 n  S" |* S- A6 w; `　　韩闯仰着头，任他抱着，即使喘不过气来也没吭一声。

5 C/ C+ i0 {" X" U4 B$ ]　　努力感受着韩闯的体温，黎湛温言软语地与他商量道：“我相信新叔不是害死昆叔的凶手。给他个机会，让他自己查出真相，再给你个交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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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O: b/ k0 z$ {% a5 m8 Z　　韩闯一口回绝：“不好。”

/ S  H! `: P/ l. Y; H　　“就听我这一次也不行？”黎湛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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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说了，我信不过你看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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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k- g) e2 Q　　“就这一次，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累了。”推开黎湛，韩闯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 a7 H( q% D- B" ^　　见旁敲侧击对韩闯不起作用，不敢直接说出真相的黎湛不由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只得暂时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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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2 }" H* M# B4 M. f7 v5 z% a　　第二天，黎湛醒来时不见韩闯踪影，便匆匆跑到李新被关的地方，想见他一面，却被韩家的打手拦在了门外。

% l; _( m  G* `) S　　“韩先生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见李新。”

　　“我只是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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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哥，你这样我们很难做。”

　　“我就进去一下，你们不说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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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9 |  ?% q5 e8 o　　见打手寸步不让，黎湛假意离开，就在对方松懈的一刹那，猛地冲了过去，瞬间拧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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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 g  [6 G% X　　“新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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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 e/ ~( ?( l! U; M8 ]; y: J　　黎湛喊了一声，里面却无人回应，再想往里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韩闯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对上他眼中的沉黑，黎湛感觉自己像个被主人抓现形的梁上君子。

　　意外的，韩闯并未责问他，而是锁上门，转头向屋外走去。

　　“你去哪儿？”黎湛问。

' O. X8 z! R& f　　韩闯没有回答，黎湛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黎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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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一起去！”

　　韩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想跟他一起的黎湛，又转头看了一眼黎衡。

　　“一起吧，多个人，多个帮手。”黎衡高姿态地为儿子求了个情。

　　听到这话，韩闯点点头，同意了黎湛的要求。

　　见韩闯如此听父亲的话，黎湛不禁有些光火，却也只能强忍着，紧跟在他们身后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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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 A# y( Q0 P) o& J2 ]( X. j　　与黎湛并肩坐在后座，韩闯问：“你上次查到了什么，怎么被关虎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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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此事，黎湛一时语塞。事实上，他也没办法回答。难不成告诉韩闯，他之所以被抓是因为父亲以何美琪的性命相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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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儿子接不上话，坐在前座的黎衡连忙说：“关虎说阿湛跑到他的地盘地乱查，所以才抓了他以示教训。”

6 o8 A5 V7 d+ ]% }7 x  b3 E( W　　“那他是什么时候收买钱永胜的？如果他不想对韩家不利，要钱永胜做什么？”韩闯一问接一问，虽没有咄咄逼人，却也让黎衡有些应对不及。

4 b3 x5 ]$ h/ \9 Q7 t　　黎湛冷眼旁观，不禁有些期望韩闯能瞧出其中的端倪。

　　“钱永胜是自己找上门去的，关虎以为他已经脱离了韩家才收的他。他嫉妒何美琪对阿湛的感情，想伺机报复才把你骗了去，关虎根本不知情。”

　　听到如此荒天下之大谬的谎言，黎湛一阵牙痒。黎衡倒是自在了起来，甚至对自己编故事的功力感到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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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 T# n+ `6 }+ ]5 G( |) a　　“钱永胜想报复阿湛却把我骗了去，还特意挑关虎对陈力动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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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1 X- ?& u+ `$ y　　“哎，那只是巧合，他还不是算准了阿湛对你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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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a: h+ e% {2 ?+ I' G8 d　　话说一半，黎衡才发现说漏了嘴，连忙收声。

. i; ?" U* y. k( v+ D　　良久，坐在后座的韩闯淡淡地应了句：“原来，衡叔早就知道阿湛和我的事了。”

# p9 @$ t0 V( m( i  h! x' z3 a6 M( V% o　　如同在陈述一个最普遍的事实，韩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黎湛，然后将视线调至车窗之外。黎湛努力想看穿他的心思，却一无所获。

　　不一会儿，司机突然将车子停到了路边，黎衡正想发问，却被他用枪指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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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L% ?3 j& r5 H+ e) f! u6 n; L. R　　“干什么？”

　　“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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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家父子同时被司机的举动吓了一跳。这时，前面的车门被人打开了，有人将黎衡拉了出去。黎湛想跟下去看个究竟，却被韩闯扣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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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突然充满了让人窒息的沉默，黎湛看到了韩闯眼中的冷酷，不由心底一沉。回头再看窗外，李新赫然站立在旁，用枪托敲昏了自己的父亲。

　　脱力地靠向椅背，疲惫感瞬间漫遍黎湛的全身。父亲的阴谋被揭穿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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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8 J7 S, d7 Z) E　　“我不知道关虎要杀昆叔。”如果还有什么可说的，也只剩下这句了。

　　“那就是说，其他的你全都知道？”韩闯冷冷地问。

; \: l' N+ D0 M# F( v$ u) c" \　　黎湛闭紧双眼，无颜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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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J) q! K$ d　　汽车再次发动，继续前行，不多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仍是城外的水库，如同黑帮片的某个场景，空旷萧败的地方，为数众多的黑帮分子，分成两派对峙着。当黎湛看到得意洋洋的关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衡怎么没有来？”关虎问韩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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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淡淡地笑了笑，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2 b, v0 I7 v: t  n  j9 z# o5 [　　“他不来，我们的误会要怎么解除？”关虎看了看韩闯身边的黎湛，顿时警觉起来。

　　“我们有误会吗？”韩闯又笑。

　　“哦？！”关虎退了一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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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V* |  \5 a& \9 T5 m! J　　闻言，韩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不会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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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J1 H8 }; j9 e4 Q　　话音刚落，就见黑压压的人群从关虎的后方包抄上来。枪响的时候，黎湛正好将韩闯扑出关虎的射程范围。

　　灼痛感自肩膀传来，皮肉生生绽开带来一丝血腥，混合着泥土涩涩的气味，慢慢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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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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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5 N$ S& H4 F+ [5 n" z% m; \' i　　“是黎衡，他当年利用白羚对韩昆的感情，唆使她去出卖韩东。是黎衡……是黎衡害死白羚，害死了阿闯的妈妈……”

6 ~/ Q9 C; m  n2 u$ k0 J, W$ X　　苍白孱弱的女人含泪控诉着，短短几句话几乎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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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R6 X" N1 S　　她是白羚的闺中好友，更是黎衡那时的情人，当年白羚被韩昆杀死后，她销声匿迹了很长一般时间。

　　如果不是想化解韩昆与韩闯之间的恩怨，黎湛也不会多管闲事去追查事件的真相，也就不会再次遇上她。听她叙述她如何被心爱之人利用而误害好友，看她明明是油尽灯枯的身体，却要承载太多的良心谴责，叫人好不心酸。

& F5 i, D: L. |! L& G0 E! n2 b　　直觉告诉黎湛，这女人不会诬陷自己的父亲，但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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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他问父亲：“有个叫陈玫的女人，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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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玟？”黎衡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突然发问的儿子，说：“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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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g, H& T. c  _. o　　“今天她打电话过来，说想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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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S( `2 D6 A& D/ d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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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N2 I2 c6 c6 {$ Z　　“这是地址。”黎湛将便签纸递给父亲。

　　黎衡瞟了一眼地址，没有去接，“都说不认识了，有什么好见的。”

　　见父亲转身回房，黎湛将手中的便签捏起了团。

) K- f4 j6 ]) ]. l! {8 I　　是夜，听到房门响动，一直坐在黑暗中的黎湛站起身来，悄悄跟着父亲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来到陈玟入住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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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N+ j# c& B! b0 _　　“是你！”看着多年不见的情人，陈玟强撑着病体，苦笑道：“是来杀我灭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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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5 j, |) B* Z: I: E/ _　　“你不该再出现。”

  T0 a" V% z& Q2 G# `　　“当年如果不是我走得快，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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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w6 i% B  e' d" B　　“你觉得呢？”慢慢走到陈玟的床前，黎衡轻轻捏住陈玟的输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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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5 C7 `9 {, x* z2 M　　“为什么要害白羚？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呼吸逐渐气促，陈玟痛苦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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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z5 O* p% H- D1 F  B　　“要怪就怪她太蠢，她如果小心一点，韩昆又怎么会发现是她泄漏了韩东的行踪？她不是一心想摆脱韩东去跟韩昆吗？现在死在韩昆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0 _  C4 B) q: ~  o& w1 }　　“黎衡，你还是不是人啊！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

　　“我不是人你也没机会后悔了，记得下辈子别再嫁给我就是了。”不想与女人再说下去，黎衡越捏越紧，却不知黎湛早就站在了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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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R9 }) c( q8 j2 H9 Z# V　　女人的身体开始抽搐，十指张开，想要抓住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原来是你还死了阿闯的父母。”黎湛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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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S- V2 P( S6 h　　突然听到儿子的声音，黎衡大惊，连忙把手松开。氧气重回体内，女人一阵呛咳。

3 Z7 d0 x! m' `6 u; @　　“那是个意外。”虽然儿子的突然出现让黎衡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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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什么样的意外？”看了陈玟一眼，黎湛无比心寒，“你要杀她灭口，也是意外？”

" z7 e. }! U( U/ p8 n　　黎衡无言以对，顿时凶相毕露，“她不出现，我何必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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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6 T$ l* m$ P" I! Q) @　　“我要去告诉昆叔，是你害死了他的哥哥，还有阿闯……亏他那么相信你！”

0 D7 [) S! q  K' H6 G　　“你去告呀！”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黎衡的眼中净是凶残，“去告诉韩闯，你爸爸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去告诉韩昆，让他来把我碎尸万段！他们死都死了，你还要我怎样？我去陪葬他们就会活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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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他的儿子！”见黎衡与黎湛争执不休，女人大惊，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差点摔到床下。

) C5 z3 `' {: a# o　　“陈姨！”黎湛甩开父亲的手，连忙扶住虚弱的陈玟，一时间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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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是他的儿子！你……”陈玟原本以为黎湛只是韩昆的手下，于是答应配合他来引黎衡上钩，这样她在临死前就可以揭发黎衡的恶行。没想到黎湛居然是黎衡的儿子，让她豁出命要干的事成了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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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猛力推开黎湛，陈玟愤怒不已，全身再次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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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2 x' R1 {5 j# C1 K　　“陈姨！”黎湛为隐藏了身份而感到十分内疚。

　　病入膏肓的陈玟不堪刺激，很快就陷入休克，一时间，接在她身上的仪器警报大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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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L% {  O) r6 c2 g- p9 [　　“快走！”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们在这儿，黎衡拖着儿子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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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玟死了，死不瞑目。

　　见心头大患已除，黎衡不由得松了口气，转个弯又在儿子面前为自己开脱：“白羚嫁给韩东有多久，韩东就冷落了她多久。我见她有怨气，就随口提了句有人想要韩东的命，我怎么知道她会记在心里？这个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再提起来算是哪门子的事？难不成是想看我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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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父亲毫无悔意，黎湛不由气得浑身颤抖，却又无法发作。

# {& G' d/ {$ L# ~  `8 E　　他的确不能看着父亲送死。他自幼失去母亲，是父亲一手将他拉扯大，大义灭亲这种事，他根本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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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真的是意外！我根本没想过要韩东夫妇的性命，何况白羚还是韩昆杀的，又不是我下的手。”黎衡说得有理有据，仿佛陷害一事纯属无稽之谈。

　　黎湛纵是心痛，却还是心存幻想。也许，真如父亲所言，一切只是意外。

　　“那你为什么要来杀陈玟？”

" X: H( {% m, p: O- [/ ~3 T　　“那女人疯了！我看她就是记恨我当年没有娶她，所以在这里搬弄是非！韩昆的手段何其毒辣，我能留着她，让她有机会来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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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黎湛内心开始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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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F( q2 i8 M0 x' V* R/ [- d2 O　　“阿湛，我就算再坏，也是你爸爸。你真的想看我死无全尸？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爸爸……”

3 B  ?1 S, h4 c7 Y　　有多久没想起这些事了？一年，两年……从那次之后便与父亲达成了协议，只要他不伤害韩闯，他就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后来，生性多疑的父亲担心他会说漏嘴，便唆使韩闯将他陷害入狱。再后来，他出狱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像脱轨的列车，横冲直撞地弄得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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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没能早点认清父亲的野心？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向韩家示警？为了这个唯一的“父亲”，黎湛背负了太多他本不想背负的东西。明明已经累坏了，压垮了，为什么这一切还是不能停止？

　　抬了抬沉重的眼皮，黎湛缓缓地睁开双眼，对上韩闯疲惫的脸。

　　“你醒了？命还真大，子弹要是再偏点就射穿你的肺了。”虽然话里听不出半点关心，可韩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是没能逃过黎湛的眼睛。

7 P3 W* D8 g$ P/ X2 e3 }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韩闯还肯守在他的身边，是不是代表事情并未到最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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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b" Y0 J5 y* R/ F　　“医生一会儿就来，我走了。”见到黎湛欣喜的目光，韩闯突然不想再做停留，急着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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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扣住他的手腕，顾不得伤口的疼痛，黎湛拼命咽了口口水，哑哑地问道：“我爸呢？”

' H6 Y  F8 }+ E, d# e; ]+ U# j　　韩闯没有出声，脸上瞬间凝起一层寒霜。

9 c4 j0 {; T; i　　见他这表情，黎湛就知道父亲暂时没事，于是诚心恳求道：“他欠你们韩家，让我来代他还，好不好？留他一条命，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看了一眼紧扣着自己手腕的大手，韩闯冷笑，“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2 p- Q3 `! ]' G$ h/ \4 k8 y　　“我没有讲条件，我是在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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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y) N. K- H　　“你……”韩闯烦躁地甩开黎湛，再次转身向门外走去。黎湛三番两次地舍身救他，他又怎么忍心杀死他的父亲。可是，不杀黎衡，他又如何对得起枉死的叔叔？如此矛盾，他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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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闯！”见韩闯要走，黎湛以为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杀自己的父亲了，于是急得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韩闯身边，拉住他的手臂，说：“我求你，算我求你了！你放他一条生路，他是我爸呀！”

　　被黎湛逼得急了，韩闯大吼：“那我叔叔的死算什么！”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能阻止他。”黎湛的眼眶红了，硬生生地跪到了地上，“你要杀就杀我好了，等到了底下，我去跟昆叔赔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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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s/ g$ T% T! G, v0 q　　韩闯想将黎湛拉起来，几次用力都徒劳无功，不由大声喝斥道：“赔罪，你拿什么赔？！你根本就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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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B# s0 r) ^6 A- F! U　　声色俱厉的指控，正中黎湛的心窝。抱住韩闯的双腿，他悔恨交加却流不出半滴眼泪，仿佛整个胸腔都塞满了硬梆梆的凝土。

　　“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对不起，折磨着黎湛，也折磨着韩闯。

3 t7 k3 ^1 o" ]$ U' o  I　　再次动手扯了扯黎湛的衣领，韩闯想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结果却弄得满手湿漉。低头一看，黎湛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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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T! I2 l) s" o0 o) p/ F　　“你在干什么？！”淤积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韩闯双手架住黎湛的腋下，硬是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你想死吗？你死了谁来代黎衡受过？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回去就把他大切八块丢到街上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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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m  K* W5 F3 w! ^% O+ J　　裂开的伤口已经让黎湛有些晕乎了，模糊中听到韩闯的话，不禁喜出望外，“你同意了？你不杀我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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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_# I& L* o: D　　“我不杀，我不杀，可以了吧！”有些扶不住黎湛高大的身躯，韩闯只能抱着他，摇晃着往床边靠。

　　“你真的不杀他了？”黎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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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9 f. r. p" t' a$ {: `　　“不杀，不杀！不杀了！”踉跄着与黎湛一起摔在床上，韩闯紧张地看了看他的伤口，发现黎湛已经支持不住昏了过去，急得韩闯失去理智地大吼道：“醒醒！姓黎的！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就立马去杀了他！黎湛！醒醒！黎湛！”

　　
/ \* W: \- W& H3 v　　报纸上令人舒心的油墨香气衬着血腥狰狞的头条新闻，违和感近似于生吞一群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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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报导中被人用枪打成蜂窝的关虎，黎衡仍在强作镇定，不愿让故意拿报纸给他看的李新察觉到他的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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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儿子控制得很好，却忘了何美琪。如果不是她，我们今天的位置只怕是掉过来了。”李新无意示威，却还是忍不住刺激黎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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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精心筹划了这么久的阴谋，纰漏居然出在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上，这样的打击比失败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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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美琪？”

　　“你利用她来逼黎湛的事，她不小心全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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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新是幸运的，多亏了黎湛将何美琪托给他照顾，他才不至于被黎衡陷害得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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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他一得知真相就立刻去见了韩闯，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将计就计。韩闯一边假意将李新关押，一边让黎衡去联系关虎讲和，等关虎上勾之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不但关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黎衡也落入了他们的掌中，唯一不好的就是伤了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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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o4 X# s/ p3 u: a. z& d1 ]　　对于这个孩子，李新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他明明就在黑社会打滚多年，优柔寡断一直都是与他沾不上边的东西，结果却为了黎衡这种人渣父亲弄得吃尽苦头。即便李新可以理解黎湛对韩闯的感情，他也无法理解黎湛在处理父亲这件事上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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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忘了她是我的失策，你要杀就杀，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心都在提防儿子泄密，却忘了何美琪那个蠢女人，黎衡对这个令他功亏一溃的主因恨得牙痒。

; m( ~: T4 f; L  T$ m　　李新冷冷一笑，说：“杀你是肯定的，四天后是昆哥的葬礼，我会拿你来祭他。”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黎衡还是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太快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会这么早就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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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Z* z7 z( j, a+ S# D  K6 N　　闭上眼，他突然又认命了。机关算尽却落得如此下场，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出头的命，这辈子果然只能在别人手下混到死。

　　黎衡的表情落入李新的眼中，让他感到一丝快慰。他一直觉得韩昆的死与自己失职不无关系，如今能为他报仇，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些。只是黎湛，终究是保不住这个父亲了。

% A/ N6 E  S# F; N  V: n* D7 c　　　　“什么？你要放了黎衡？！”乍听韩闯的决定，李新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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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答应黎湛了。”相较于李新的激动，韩闯倒显得十分平静，“他差点为我送了命，我没办法拒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新大摇其头，“黎衡杀了你叔叔！你不处置他，韩家那些追随他的兄弟要怎么安抚？还有那些受了他的煽动，已经蠢蠢欲动的人，你不杀一儆百，他们怎么会安份？”

　　“不一定要杀，”无法反驳李新，韩闯只能硬着头皮强撑道：“我们可以要他一只手，一条腿或者……怎样都好，只要他记得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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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4 E9 e6 Q& W0 J　　“教训？你以为他会悔改吗？如果他会，就不会在害死你父母之后再来害你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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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1 f2 G+ k' K8 e) Y( i; @　　藏匿多年的秘密就这么陡然暴露在阳光之下，腐败的味道直冲肺腑。

　　“你说什么？”韩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得反应全无。

! g/ J5 P2 t1 O0 p0 |　　避开他的目光，李新一脸悔恨，“你妈妈之所以会出卖你爸爸，都是受了黎衡的挑拔。我一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是不想让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来影响你们叔侄的关系……”

: U; @. R! \2 w　　“我妈出卖了我爸？”韩闯瞪大双眼。

　　“白羚她……”李新暗自叹了一口气，为自己不得不提起这段在韩家讳莫如深的往事而大皱眉头，“你妈妈把你爸爸的行踪泄露给了韩家的对手，你爸中了埋伏，才会伤重不治。”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韩闯不信。

2 H7 ?+ V, r* z) D　　“她与你爸的感情一直有问题，其实她真正喜欢的是……”

　　“是谁？”

　　“你叔叔。”

　　韩闯张了张嘴，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再发出声音来时完全不像是自己在说话：“叔叔查出是她害死我爸爸，所以在葬礼上杀了她？”

' ~6 `) L" n; O" u+ h5 \　　“事情是我去查的，当时我并不知道是黎衡为你母亲出的计策。等我知道的时候，昆哥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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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抬手挥了挥，阻止李新再说下去。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努力不去触碰其中的真相，就是不想面对那些可能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扎着堆儿来找他，简直就是逼着他重做一遍当年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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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不稳地走出房间，直奔黎衡那处。韩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让他所有幻想全都破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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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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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动了动肩膀，后背传来生扯活拽似的疼痛。这次受伤比以往都严重，足足两个星期都没见好全，让他不由有些焦急。

　　韩闯自那日离开后就再也没来过，父亲那边也没有消息，他不敢打电话去询问，毕竟韩闯肯做出那样的让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要是再提要求，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只是，就这么一直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所以，他打算亲自上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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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家小别墅一如既往的精致典雅，只是保镖多了差不多一倍。所有人在见到黎湛时都摆出一副极度惊讶的表情，让他只能尽量目不斜视，努力不让自己沦为被围观的珍稀物件。

8 ]% S2 Z: T) l1 A* F　　“你要盐，还是要糖？”拿着两个小罐子站在门口的男人，有着一张如女子般俏丽的脸。

　　从浴室出来的韩闯满头是水，有些好笑地回应道：“你是叫秦晓顺，不是叫秦呆子！哪有人吃生荷包蛋放糖的？！”

　　“哦。”男人应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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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o& u5 e5 @  h: u7 e2 A. P　　秦晓顺，那个韩闯在情事过后脱口而出的名字。黎湛愣愣地站在房间中央，认出秦晓顺身上的睡衣是韩闯的。日上三竿还是一副刚刚起床的样子，黎湛无力去探听他们昨晚干了些什么，他一直都没有资格管过问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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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E  h7 _- t/ q" T( A% n　　攥紧了双拳，黎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于是问韩闯：“我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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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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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秦晓顺端着早餐再次回到韩闯的卧室时，房中的访客已经不见踪影。放下手的餐盘，他走到韩闯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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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追吗？”将下颚架在韩闯的肩膀上，秦晓顺顺着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楼下那个蹒跚的身影。

( e( W' o# T9 F( i! M3 C　　韩闯没有回头，不带情绪地反问：“为什么要追？”

( s6 k$ b1 H& t7 t  v0 y　　这时，楼下的黎湛突然一个趔趄，秦晓顺明显感觉到韩闯的身体跟着紧张地向前一倾，个中原因不言而喻。

　　将脸埋在他的肩后，秦晓顺顿时笑得浑身发颤。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韩闯猛地转身，单手掐住秦晓顺的下巴，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

- O- U! M& Q5 q3 q* V3 m　　秦晓顺任他吻着，眼中仍是笑意盈盈。不多会儿，韩闯败下阵来。

0 [( ~/ C2 l: |, i　　“你配合一下行不行？”

　　“少在这里欲盖弥彰，你当我是傻子？”

　　掰开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秦晓顺讪讪一笑，慢步走到桌前，拿起刚刚做好的早餐大口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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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f0 m& k, q* F5 R" c　　“你不是向来自诩聪明伶俐吗？”韩闯跟了过去，握住秦晓顺的手腕，将他手中的食物送入自己口中，顺带情色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 y3 I7 n) r1 o9 ~" `　　秦晓顺不吭声，只是看着他，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仿佛自讨没趣，韩闯“切”了一声，放开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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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聪明就别敷衍我。”秦晓顺恢复了笑容，继续他的阳光早餐。

　　昨晚，他与韩闯度过了第二个无“性”之夜。上次是因为他心情不好，这次是因为韩闯状态不佳。呵，感觉就像是一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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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最让秦晓顺惊讶的就是，向来说话没正题的韩闯居然向他说起了自己的童年。那些温馨的回忆里，反反复复出现“阿湛”这个名字，莫名的，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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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那个人影不见了，韩闯的眼神有些空茫。

* k1 }7 n0 o# V3 U( p2 I　　黎湛的质问声声在耳，夹杂着痛苦的气息，淹过他的头顶。他窒息了，他溺毙了，无法答复那些问题，只能僵直身体，以冷漠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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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衡死时的情景就像电影胶片储存在韩闯的脑子里，一格一格，一帧一帧，全然地清晰却无法为黎湛放映。

0 d/ b/ K8 m2 z) q  d9 {　　他直言不讳地供认自己对韩家犯下的罪行，他嚣张地耻笑韩闯的愚蠢，他故意抢夺李新身上的武器……他不想死在韩昆的灵位前，不想让众人看到他悲惨的下场。

3 J2 f2 y! R# e4 M. f4 M4 ~　　韩闯来不及告诉黎衡，他的儿子为了救他做出的努力，以及最后那个宽恕他的决定。

　　黎衡死了，倒在李新的枪下，这个有关欺骗与背叛的故事也随着他的死画上了句点，而承受这一切的，只剩下韩闯与黎湛。

　　“你答应过我不杀他的！”黎湛脸就像冬夜寒冷的月光，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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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g$ X: X( I( m. |& g$ I　　“他害死了我爸妈。”韩闯理直气壮，却又语带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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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退了一步，结果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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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这件事？！”

　　“我……”

! r' Y( v7 U3 Y　　黎湛无言以对，他的隐瞒让他在韩闯的面前毫无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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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 M) `. U  [+ P　　韩闯目光咄咄，愤怒掩盖了连日来的惶惶不安。他原本是愧疚的，为自己违背了承诺，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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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q% _: ^8 g/ {　　“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4 d: k# ^: `$ i* ~　　黎湛看着自己的父亲伤害他的家人，却选择了缄默，韩闯不能容忍。

6 u- b4 T; c7 h) q2 x2 w　　这个自称永不伤他的人，居然实实在在地将他伤了一遍。他不要再见到他，永远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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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韩家的，等回过神来，面前正站着李新。

. i+ u  X3 ~# t　　“新叔……”这个人他也是欠着的，原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欠下了太多东西。

　　李新叹了口气，说：“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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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点点头，木然地跟着李新的步子，坐上他的汽车，来到这个满是石碑与松柏的地方。成排的黑色方盒整齐有序，让人联想不到盒子里曾经鲜活各异的身体。

　　直到看到父亲的名字，黎湛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如果他早一点看穿父亲的野心，如果他早一点将真相告诉韩闯，如果……没有如果……这些人，不论死去还是活着，都已离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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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李新载他离去的好意，黎湛独自留了下来，守在父亲的灵前，平复胸中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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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感应到他绝望的心情，灰暗的天空突然下起小雨来。潮湿一点点吞没泥土的臊味，却洗刷不去淤在心头的尘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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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何美琪接到李新的电话，心急火燎地赶到坟场时，只看见被雨浇得透湿的黎湛。心疼地将雨伞遮住他高大的身躯，何美琪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雨水，这才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5 f+ p, {8 u3 _% R3 F3 j" i9 E* h: D　　“阿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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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8 h4 ?2 ?' b4 F# g2 I- D　　黎湛没能回应何美琪的呼唤，而是直直倒在了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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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3 p0 X# B' h# T# j　　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到处都是刺目的白光，踏着虚软的步子一走再走，却还是看不到尽头。

　　耳边隐隐有温柔的声音传来，一遍又一遍，全是那个陌生的名字。黎湛？谁是黎湛？他不是黎湛，他不要当那个人……

, B8 ]& _: c* Y, I: Z- y! A5 D5 C　　“阿湛！你醒啦？”

　　何美琪又惊又喜的表情有些滑稽，却又透着无比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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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a! P* C: w* L& v! q　　黎湛转动着眼珠，努力回想自己身处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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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m$ Q9 ?5 }. Z3 A$ }3 }　　“你快吓死我了！明明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还跑去淋雨，你差点得肺炎死掉你知不知道？”何美琪大有喋喋不休之势，恨不得将连日来担惊受怕的心情通通宣泄出来。

　　黎湛勉强地笑笑，问：“这是哪里？”

( j5 W' K. [% q* L! Z; D　　黯哑晦涩的声音，完全不似往日，可他还是黎湛，逃不了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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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 H( h, p/ e　　“这是我家。”一个男声代替何美琪做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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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眯了眯眼睛，努力分辨那张看起来眼熟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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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y. b$ t$ }- B　　男人也不介意他的打量，反正走近了几步，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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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不确定地问道：“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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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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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3 h; B1 d& R0 ]　　黎湛失踪了，没有去医院，没有回家，没有出现在任何可能出现的地方。他就这么消失了，不带一点痕迹。

　　韩闯告诉自己，他并不在意他的行踪。可是，一想到黎湛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他就暴跳如雷。

　　“为什么会找不到？！何美琪呢？她那边你有没有去找过？”

　　“我去问了，她说没有见过。”

　　“她也没见到？那你有没有跟着她？她也许知道，只是不想告诉你……”

　　“阿闯！”打断韩闯的问话，李新反问：“你找到他又能怎么样？”

& }: E9 ]4 z! L  c! }　　韩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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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找他报仇，还是想跟他言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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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6 m+ C: a　　“……”

　　“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过你的，他过他的，让以前的事快点过去，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

; W0 [2 \1 _, d1 _: j7 R' F"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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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b8 h! D6 n1 T, B　　“放心吧，他是大人了，会照顾自己的。”

' S* N& H- h. Q: w( r7 V4 Q: |; e7 ^" ]　　李新走了，韩闯却依然像头困兽一般在屋内来回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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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确不该再见面，也不该再有什么牵扯，只是……他身上有伤，会不会出什么事？难道真的就这么永不相见了？

　　理智在告诉韩闯要忘记他，情感却在提醒韩闯，他无法忘记。就像一根竹子，看似单薄，真正要拔去的时候，才知道地下的根茎早已成片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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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何美琪还在怨恨，却不似以往那么强烈。那个人她已经注定得不到了，再将韩闯当成死对头，又有什么意义？

　　“黎湛在哪儿？”

　　“我不知道。”答完这句，何美琪作势关门，不想看见门外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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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3 N" y7 b　　韩闯抢先一步抓住门板，不肯离开。

9 l. P6 d. ~2 @  r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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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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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N/ F  n0 s- o3 s: p" X　　敌不过韩闯的力气，何美琪将门一甩，转身回屋。韩闯跟了进去，见到柜子上黑色相框里钱永胜的照片。

　　黑白两色，死者的遗容，韩闯看着它，这才开始为那日差点丧命感到心有余悸。视线回转，他发现在一旁的桌上，还有另一个黑色相框。

7 j6 `$ u# s( y0 U　　何美琪不知何时坐在了桌前，正拿起那个相框，用毛巾小心地擦拭。不知怎地，韩闯觉得她的举动有些诡异，不过也只能假装没有看见。

4 P- V) b- p. u% ]$ ^( a　　“黎湛的伤还没好，他不该离开医院。”知道硬来不行，韩闯尽量动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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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需要医院，他的伤都在心里，伤他最重的——是你。”何美琪没有抬头，声音纹丝不动。

, E6 v+ {8 W* h  [. ~　　“我伤他？他害我又怎么算？如果不是他瞒着我，我家人又怎么会……”

/ y, g* C3 l0 U/ y: r9 I　　“你既然恨他，还找他做什么？”何美琪言之灼灼，一句话将韩闯逼入死角。

　　“我……”韩闯一时语塞，反射性地回道：“他欠我的，在我决定怎么处置他之前，他就该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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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机会了。”何美琪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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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5 w/ d' ]. i9 C　　何美琪没有理会韩闯，而是用手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照片，镶入那个擦得乌亮的相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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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N! c" e5 ^" L- c& x' w% l8 Q　　照片上的人侧着脸，眼睛盯着别处，显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摄入镜头。

0 t( X2 ?7 O; ]/ x4 x: E; V! H! i　　“不可能！”韩闯跌坐在一旁的座椅上，背上瞬间汗渍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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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看了他爸爸，在雨里淋了三个小时，医生说雨水浸着伤口，引发了感染。”何美琪平静地说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他走得很痛苦，不过，他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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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韩闯摇了摇头，感觉全身的关节像锈住了一般，发出“喀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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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美琪站了起来，将黎湛的照片抱在胸前，对韩闯说：“现在你满意了？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用永远见不到你来惩罚自己，他那么爱你……”喉间的哽咽让何美琪再也无法将话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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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呼吸越来越紊乱，就像有千斤重担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不堪重负。

　　终于，不顾眼前一阵阵的昏黑，他抬起沉重的步子，踉跄着走出了何美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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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夜交替，地球转动一如往常，韩闯却是一天比一天削瘦，看得李新焦急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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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晓顺这个月第N回被李新急招到韩家，陪韩大少爷共进晚餐，以防他又将自己饿得半死。

　　“这个菜不错，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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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g4 v# j# g, R! f3 ]% b　　殷勤地为韩闯挟了一堆菜，秦晓顺感觉自己像个哄小孩吃饭的老妈子。

　　“我吃饱了。”

; Z1 G# {, l" g$ D　　“这样就饱了？”看着他碗中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秦晓顺只想仰天长叹。

$ n$ J5 J# X* E1 }/ c& O2 [. T　　“你慢慢吃。”放下筷子，韩闯转身出了餐厅，迟缓的行动看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3 j0 _' ?# H- \: @　　秦晓顺沉思片刻，跟着走了过去。顺手拿起一个水果，削去皮，塞到韩闯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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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s3 r# y! j5 n0 I8 I　　“既然想着他，为什么不去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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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d6 b# q5 Q  m2 i0 ?　　“什么？”韩闯拿着水果，呆呆地看着。

% c4 V. S" a% k9 d) h) C　　“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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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9 c. f0 v5 l( t　　乍听这个名字，韩闯一个激灵，水果跟着滑落在地。

9 P3 F) Q3 Q( {! A. S0 L! ]　　见他这个样子，秦晓顺不由心中一绞，气道：“你在搞什么？！丢魂少魄的，喜欢就去把他追回来，干嘛把自己搞得跟弃妇一样！”

　　“喜欢？”

　　“对！你就是喜欢他，别不承认！”看着韩闯一脸茫然，秦晓顺忍不住教训，“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不过，只要你还喜欢他，就不该假装潇洒看着他走，不然后悔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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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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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不是后悔是什么？那天我就要你追了，你还在这里死撑。”秦晓顺说着，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韩闯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天他死活都要逼着他去把黎湛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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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 _3 L) o3 }3 u4 u- a　　“是，我后悔了。是，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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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当韩闯得知自己真的失去那个人的时候，天塌地陷一般的无助感彻底将他包围住，让他找不到自救的途径。黎湛的声音，黎湛的笑容，黎湛的好……点点滴滴，渐渐从他眼中退去，模糊得让他心惊肉跳，想尽了办法也无法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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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C% f  Z　　韩闯怕了，噩梦连连。梦里每回都是黎湛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追，却怎么都追不上。黎湛再也不肯为他停留，就这么绝然地离开了。

2 T5 _9 g# u( R, i1 ]7 x7 m9 ^　　韩闯不停问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黎衡的过错去责怪黎湛？他们是父子，黎衡是黎湛唯一的亲人，为什么他不能体谅？他看着叔叔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可最后还是为了叔侄之亲割舍了那段仇恨，为什么今天他就不能理解黎湛的偏袒呢？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黎湛对他的感情？他明明就在渴望听到黎湛再说一次“我爱你”，却高傲地抬起头，假装对它不屑一顾。

$ B  ?( ?2 V7 S( g9 x! C- P　　如果黎湛再说一次，他一定会回答他：我也一样爱你。是的，我也一样爱你，我也爱你！

& m6 E/ v3 b0 U. A　　虽然他笨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可他总算是发现了，为什么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呢？

　　韩闯眼中豆大的泪珠让秦晓顺吓了一跳。

　　“别哭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找他解释一下，大不了求他回来就是了。”

　　韩闯摇摇头，越哭越狠，却没有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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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晓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安慰道：“没事的。我看得出来，他肯定喜欢你，你去求求他，他一定会心软的。”

( u* `+ w- c2 p) N　　“没机会了，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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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6 V) {1 K8 d; G! ]( K　　“有的、有的，一定有的。”

　　“没有了。”

　　“一定有的。你好歹试试……”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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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1 i6 _% j  P/ [9 P5 Q+ p[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10 16:51 编辑 ]

skws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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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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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2 t0 e$ `: n2 }　　七个月后，经受了一连串打击的韩家终于在韩闯的努力下恢复了生气。连氏与艾森公司合作的酒店项目，也再次接受了韩家的融资，韩家的“漂白”工程重新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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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连氏负责人连宇乔特地邀请韩闯一起赴国外，与艾森洽谈合作细节。

7 {  B* Z# A+ f% `( O　　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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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 `. n0 A: N; D! @　　“你的头发怎么……”许久不见韩闯，与连宇乔同行的苏沛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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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3 d$ h' ^9 P" h' g5 n　　摸了摸自己头发，韩闯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不过是白了几根而已，用不着这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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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根？明明就白了这么多，是身体不好吗？”苏沛是诚恳的，即使他的问题让人有些尴尬。

　　“苏沛，”连宇乔制止了苏沛泛滥的关怀，意有所指地说：“白头发不一定是身体不好，听说伤心过度也会让人一夜白头的。”

　　“哪有那么容易伤心过度？”苏沛不满连宇乔的胡说八道，暗暗捏了他一把。

( t5 T& M& u! E3 G3 X! G3 z　　“当然有！”抓住苏沛的手，连宇乔眨了眨眼睛，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会伤心得半死，说不定头发就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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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韩闯心头一阵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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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你好好的，会有什么不测？！”连宇乔的口没遮挡让苏沛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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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个玩笑，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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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人开这种玩笑的！下次不准再说了。”好好的被吓得心惊肉跳，苏沛有些恼。

& j# ?* O7 j" R) `6 }/ K6 S　　连宇乔连忙笑着安抚，“知道了，我保证，再也不说了。”

6 g0 G4 ?3 }8 R% S, m$ L' a. s　　看着情意绵绵的两人，韩闯别开脸，眼中的伤感转瞬即逝。

- j0 n9 P1 ~$ n2 m& k; I　　历经十三个小时的飞行，三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韩闯入住艾森酒店的豪华套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洗去一身的疲劳，可惜突然传来的门铃声，却让他不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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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不甘地从浴缸里的爬出来，拿了件浴袍穿上，他不耐烦地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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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6 q$ e+ h. h* c& [　　“我是酒店安全处的，听说您遗失了行李……”门外低沉的声音并不是地道的本地腔，听起来倒像国内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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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S7 y' }, u7 k$ q6 p　　“谁说我丢行李了？”打开门，韩闯怒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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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3 P% q& L, t　　锵——就像是有谁抡起一面大锣，在韩闯的耳边重重一敲，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得粉碎。

; H9 o) L) W2 p$ g' d　　同时被震到的还有门外那人，只见他呆滞了片刻，立马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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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

　　韩闯高亢的声音比锣声更甚，那人听到之后，一时间竟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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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z* U/ ^  E, y3 X7 f5 f2 f) k　　狠狠将那人拽进房间，韩闯就像喝了数瓶烈酒，面部赤红，头痛欲裂。

/ E, O& ^% a  \: g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

　　韩闯不停警告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并不真实，这样的梦境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以失望收场。他不能信以为真，韩闯一遍又一遍这么提醒自己，身体抖得像个疟疾病人。

　　他只是太疲劳了，一定是长时间飞行的缘故。他不是黎湛，他不是……不是……他的头发比黎湛的长，他的皮肤比黎湛的黑，还有，这里是大洋彼岸，就算是黎湛的魂魄也不可能走这么远……只是，他们的眼睛为什么如此相似？连眼中贪恋的光芒，笃深的情谊，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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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太久，韩闯摒住呼吸，用力将他的上衣扯开。黑色西服上的扣子不堪一击，纷纷脱落，接下来是白色的衬衣，随着“嘶啦”一声裂成两半。那人没有反抗，仿佛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不过是稀疏平常的小事。

3 p6 i. X* k7 {; w2 K; W' x9 g　　平滑紧绷的皮肤，纤韧适度的身体，等同常人的体温……这触感太过真实，这人是确实存在的。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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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使出全身的力气，将那人转了个身，抵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残破的衣料被剥离下来，显出宽厚的背脊，以及左肩上略显苍白的两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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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D" i- o+ b　　长的那道是刀伤，圆的那个是枪伤，每一次都是为他而伤。

　　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两块凹凸不平的地方，韩闯的眼眶涩了，却迟迟不见湿润。像是无法容忍那两处碍眼的伤口，他的动作粗暴起来，指下那片坚实的肌理很快被揉搓得发红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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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b: J) ~8 E: o+ Q( d; L　　这时，一声深深的叹息自那人口中传来。韩闯一怔，立刻从身后搂住那人的腰际，紧紧地贴住他的后背，不知道是担心他挣脱，还是想借此减轻自己身体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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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静止了，房间里流动着两人的呼吸。

　　良久，韩闯喊了声：“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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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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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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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

" n5 y' ~  B  M& {' k( c　　“黎湛……”韩闯的声音越来越小，虚无缥缈得像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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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黎湛一丝不苟地回应着，不敢怠慢。

　　“何美琪说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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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2 Q4 s　　“离开你，跟死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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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1 i3 y- a2 Y+ ]& \　　黎湛将手掌轻轻覆上腰间的手臂，用力，握紧。

　　“我以为你死了。”韩闯说。

! l8 u+ O. O3 @: `$ [+ ?　　不过短短几个字，悲伤却像卷着巨浪拍过来，打得两人站立不稳。

7 _, @" ~$ ~# o$ A1 n1 s　　黎湛语无伦次起来，“你说不想再见到我，我没想过会再遇上，还以为这里已经够远了……”

　　“我以为你死了，”韩闯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哽咽，“她说你淋了雨，伤口感染了，还弄了个黑相框来装你的照片，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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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P  @5 g* k+ p5 [$ ~　　天人永隔，这味道他尝过了。行尸走肉一般度过了这地狱般的七个月，愁白了一头乌发，伤心仍是有增无减。如果不是背负着“韩家”这个责任，他只怕……

　　不想失去他，不能失去他，这种剧痛之后的顿悟，简直是鲜血淋漓，让韩闯再也无法忽视他对黎湛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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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段不堪回首的痛苦过程终于要过去了。无暇责备何美琪的恶毒，韩闯现在满心满肺都是见到黎湛死而复生之后的喜悦。黎湛又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黎湛回来了！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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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哑的抽泣声漫散开来，刺痛了黎湛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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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转身，将哭得淅里哗啦的韩闯抱进怀里，黎湛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嘴拙，居然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眼前正在伤心的人。除了抱紧他，还是紧紧抱住他，有太多太多的情绪不敢倾泄而出，害怕惊到怀中的人。

+ a) c% \3 a$ |) y　　他怎么会以为韩闯是真的不想见到他？他怎么会以为韩闯在记恨他？他怎么会以为只要他离开了韩闯就会快乐？

　　“你原谅我了？”黎湛小心翼翼地问着，期待着那个他一直盼望的答案。

　　韩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吸着鼻子，反问：“你原谅我了吗？我没想杀衡叔的，是他突然去抢新叔的枪，枪走火了……”

　　“不要说了。”黎湛低下头，将唇贴在韩闯的鼻侧，“忘了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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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C0 }0 e! ]) L: A9 E  n　　韩闯不答，只是傻傻地看着黎湛，就像没听懂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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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v  n& S: O　　“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再也不分开，一直在一起。”黎湛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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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捱的沉默过后，韩闯答非所问：“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们的来生提前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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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轮到黎湛犯傻了，来生？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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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8 G9 n8 `$ n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选你当我的另一半。”知道黎湛糊涂了，韩闯红着脸解释道：“这是上次你离开的时候我说的，现在，由我来兑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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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离开？黎湛想起来了，那是韩闯第一次将自己交给他的时候。他因为韩闯的陷害，而被韩昆下令的追杀，结果韩闯为了补偿他，不惜交出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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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半？男人的另一半，你做好准备了吗？”黎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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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准备的是你吧？是我选你当我的另一半……啊！”突然被黎湛高高举起，韩闯不由失声大叫。不等他反应过来，黎湛已经准确无误地将他抛在房内舒适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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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

　　黎湛以吻封缄，夺去韩闯所有的声音，同时心急地将他身上唯一的浴袍扯落干净。

0 Z* T! H$ K$ `4 \; e6 E( q8 A) h2 U　　没有什么能比身体的交流更加直接，他需要占据这具身体，以确定自己这并不是梦境一场。而韩闯则比黎湛更急切，不但主动配合，还动手去解黎湛的裤子。乍看之下，两人倒成了急色的毛头小子。

% n$ J% H% S% C7 B% L　　不知是谁磕上了谁的牙齿，他们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黎湛压住韩闯，占去主动。手过之处，牵起阵阵心痛。依旧匀称的身体，却比记忆里消瘦太多，原本结实饱满的地方，肋骨已经一棱棱地突显出来。

　　“怎么瘦了这么多？”黎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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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了好，不然你怎么抱得动我。”

　　韩闯一个翻身，将黎湛压在身下，笑笑地吻上他的唇，打算转移这个话题。谁知，这姿势反到让他额前夹杂着灰白的头发落在了黎湛的眼前。先前被韩闯弄得措手不及，黎湛并未注意到这点，现在却是彻底看了个清楚。

2 U5 A5 h- c1 o7 d& O0 J2 P# D$ C; A　　“你的头发！”

- W: k9 _: d* G' d3 g　　懒得理会黎湛的鬼叫，韩闯径直将舌尖顶入他的口中，一阵胡搅瞎搅。被他堵住了声音，黎湛想挣扎，一时又退不开，正打算等到韩闯亲完了再接着问，却被胯下突如其来的骚动弄得心头一荡。

7 w( O5 |( Q8 I: V  U( a# N0 u　　用手抠起韩闯乱来的手掌，黎湛用力咬了咬他的上唇。

　　吃痛放开黎湛，韩闯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怎么，你不想？”不等黎湛回答，韩闯猛地骑到他的身上，用力将他的双手按在床头，霸道地说：“我为了你哭也哭了，人也瘦了，头发也白了，你现在要敢告诉我你对我没兴趣，小心我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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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j6 r3 c# Q  j6 O5 M, J　　“为我？”黎湛一愣，怔怔地说：“这头发……”

　　“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整夜整夜地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想把它记得更清楚。结果，头发不知不觉就白了。”韩闯说得轻松，可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看得黎湛心如刀绞。

  F' X+ s7 G/ M, P7 ]+ E　　抬起身体，挣脱他的钳制，就着韩闯跨坐的姿势，黎湛心疼地搂住他。一边吻着他唇上被自己咬红的地方，一边揉了揉那头夹杂着灰白的黑发，细细呢喃：“以后我就在你身边，所有的事都让我来记，我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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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圈住黎湛的脖子，韩闯收起伤感，笑道：“说得好听，你靠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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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b2 ]; t, `5 o# L* @5 E　　“放心，只要是你的事，我保证记得半点不差。”

2 ]# A6 b; Y" [' w. s! x　　黎湛的情话说得顺溜，韩闯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却又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害羞的样子，干脆以攻代守，“你到底想不想做？说这么多废话，不想做我去洗澡了。”

　　被韩闯的直接弄得哭笑不得，黎湛双臂一收，让他光裸的身体紧紧贴住自己的前胸。男人最敏感的地方就这么面对面地相触，电光石火间，欲望勃发。

　　“我想了你七个月，怎么可能不做？”

　　不等韩闯再出声，黎湛深情地吻住他的双唇，开始真正慰藉自己多日不见的相思之苦。略微粗糙的双手也一刻不停揉搓着韩闯的后背，从颈椎到臀下，无一遗漏。有节奏地扶着他上下摆动身体，皮肤暧昧地摩擦着，明明不是最直接的亲密动作，却让人更加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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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O( `, s" g2 |- x　　韩闯的双臂绕过黎湛的肩头，指尖插入他的发中，努力适应着这久违的激情。他的柔顺令黎湛更加难以抑制，手指迫不及待地抚上那处幽闭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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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吗？”

  R4 C6 m& \$ K% L, v& L　　动手之前，黎湛还是硬着头皮征询了韩闯的意见。谁上谁下这个问题，两人向来是互不相让，可这次他不想有一丝勉强。

7 L5 A0 f4 H" _, g　　“你废话太多了。”有些负气地在黎湛的耳朵上咬了一口，韩闯紧闭双眼，握住黎湛的手帮他动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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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他想补偿，第二次是黎湛强迫，第三次是他在报复，这次……他不想再计较，黎湛回来了，他什么都不计较。谁做主动都好，只要他在这里，活生生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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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这么想着，鼻头一酸，眼角又有些湿润。

7 G6 h1 O* e5 ~* U5 Y( J　　“阿闯，”黎湛见他这样子，以为他并不乐意，于是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你想……我不介意的。以前是因为你的床伴实在太多了，我不想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个，才坚、坚持一定要在上面……”

　　“好了！”

" F, m2 p7 T0 F% Q& f) i　　不耐烦地打断黎湛的话，韩闯揪住他的头发，逼他将头仰起，而后狠狠地吻了下去。右手放开黎湛的手，自臀边绕到身前，一手握住两人的阳刚，颇为情色地捋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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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C. P7 k: e0 T4 r3 j  T* Z　　黎湛的心思他何尝不知，以前是有些不甘心，可现在他连高兴都来不及。黎湛是在乎他的，这点比什么都重要。

6 v/ l3 @8 @& s/ c4 s　　“我想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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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烧得通红的脸颊埋入黎湛的项间，韩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他从来都见不得人婆婆妈妈，哪怕是床上的事也是一样。

　　被刺激得过了头的黎湛，不由傻傻一笑，遂放下心来积极攻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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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舌纠缠间慢慢麻木，身体却随着直接的刺激渐渐升温。火一般灼热的欲望一点点深入韩闯的体内，带来的痛楚远不及满足感的万分之一。这个男人是他的，他包容着他，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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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闯……”

　　紧窒的甬道裹住黎湛的分身，几乎将那充盈的柱体勒到爆发，黎湛一边无意识地叫着韩闯的名字，一边以热切的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渴求。欲火焚身，连指尖末梢都烧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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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身体的摆动，反复地插入让两人都无喘息的余地，一个疯狂的挺进，一个疯狂的接纳。

　　韩闯一直闭着眼睛，手臂越缠越紧，黎湛任他搂着，双手抚着他的腰，帮他使力。心贴着心，耳靠着靠，谁都不曾错过对方的半点动静。激情中彼此相属的认知，让欲望倾泻得更加畅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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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宇乔见到住在隔壁的韩闯，已经是抵达国外两天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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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o$ m' R8 ~; u　　“黎湛的工作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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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在这里做过，对这工作驾轻就熟，我看他急着想离开国内，就推荐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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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A9 q3 B　　面对韩闯的问询，连宇乔回答得不急不徐。

6 m& Y3 l) V& |; C2 D& ^　　“你怪我当初没有把你的消息及时转给苏沛。”这是肯定句。

" N6 f! c; ~$ I/ c7 q3 q  s　　苏沛身陷牢狱之时，韩闯曾经因为记恨连宇乔打过他一拳，而故意隐瞒了连宇乔的消息，害他们断了联系，差点分道扬镳。

% }) a, ^$ P- Q, I3 F* S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怪你做什么？”连宇乔假假一笑，旋即换了脸孔，“只是我这个人向来是睚眦必报，七个月对七个月，不算太过分。”

　　“这个我认了，可我从没骗苏沛说你死了！”这一点才是真正让韩闯咬牙切齿的地方。在他以为黎湛去世时，那种绝望的心情差点要了他的命。

, d- Z$ c6 A2 D4 l( g　　连宇乔讪讪一笑，无辜地说：“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让何美琪假装不知道黎湛的行踪，可没让她乱报死讯。你那么轻易就信了，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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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K- Q) c2 P: [　　怪得了谁？当时的韩闯听到噩耗之后，就像被雷电劈中一般，连自己姓谁名谁都搞不清楚了，哪还记得追究此事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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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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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5 d: V3 V( ^　　趁连宇乔一时不备，韩闯冲上去就是一拳。掉以轻心也许是他不对，向苏沛隐瞒他的消息也是他不对，可这连宇乔实在太过恶劣，不教训不合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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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跟我动手？！”

　　不留神吃了一拳，连宇乔顿时目露凶光，一刻不迟地回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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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5 S. {/ r! }5 [) O5 j5 O　　三两个来回下来，韩闯渐处劣势。连宇乔本就比他高大，加上他这两天又有点“运动”过度，体力不济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他向来是不服输的，又怎会甘心落败，于是卯足了劲儿还击。

4 n; K& V+ Z, {$ M# x1 P! `　　不多时，这两人就变成毫无章法地打来打去，最后简直与疯狗对咬有得一拼。

  P" x# ?- G! i( M6 p+ p　　“宇乔！你们在干什么？不要打了！”首先发现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是苏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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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声赶来的还有正在寻找韩闯的黎湛。两人正要上前将连乔宇与韩闯拉开，却听他们嚷嚷着吵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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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a" O4 i* w# H3 I8 k　　“这家伙是个混蛋！他串通何美琪骗我说黎湛死了！”

　　“你是混蛋加三级！故意不把我的话转给苏沛，害我们分开那么长时间！”

- m$ C: V% d& d! U9 Y　　“什么分开那么长时间？！你本来就打算半年不见他，不过是多了一个月而已！”

5 c9 ]& ^# Q2 i* N" \　　“可你害苏沛以为我要离开他，让他伤心了整整七个月，现在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有什么不对？！”

　　“苏沛就算离开你，他也是活着的！那你骗我说黎湛死了，岂不是更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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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是何美琪乱传的，不管我的事！何况过分是应该的！那是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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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八蛋！”

　　“混蛋！”

$ D9 V( Q, ?, G8 F5 U0 a　　听到这些让人瞠目结舌的对话，苏沛和黎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二人，根本是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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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 }. Z9 |+ X7 ]- U  c$ P+ ]! z　　苏沛与黎湛很有默契地同时松手，从连宇乔与韩闯的缠斗中退了出来。

! \# N0 n: U4 L, O　　“你吃午餐没有？”

  L6 [+ `: Y: R8 L) @/ T: v# Q% U5 Y　　“没有，一起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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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正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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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得狼狈不堪的连乔宇与韩闯见苏沛与黎湛相携离去的背影，不由停下手来。

( q6 ?" L) h7 a/ ^　　“苏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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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p. a) @# x　　“黎湛！”

　　只见大好的阳光下，两名男子追着另外两名男子，谄媚、讨好，狗腿的样子甚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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