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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kwstc

★已收录★ 《在此守侯》 BY 希音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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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9 20:01: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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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T# F9 X0 D& ]2 Y
与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开着门的工房不同,保安所指的那一间的门却是紧紧地关着的,抬手敲门时,舒子歆的眼角瞥到了门框上方贴着的一张小小的红纸条,纸条上用墨笔写着“出入平安”,也许是过年时候贴的?那红纸条现在已被空气里的煤烟、雨水打得残破不堪,但依稀地,舒子歆几乎有些欣慰地想,终于在这里,还是看到了一点生活在最底层人民的最卑微却最庄严的小小的希望火光。 ; C  n+ k8 V8 a+ S; g$ Q
敲门的手并没有能碰到门,象一千零一夜传说宫廷里有魔力的大门一样,门自动开了,于是,一楞之下还来不及放下手的舒子歆先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在他魂梦里萦绕不去的眼睛…… 5 N9 V: d, o, a2 L: j$ ~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m: K9 p4 `; h1 z
四目交投,各各震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舒子歆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跃得象会冲出喉咙,轰然晕眩的头脑中莫名其妙闪现的,只有秦观的《鹊桥仙》中的句子,甚至说不出一句“魏书记,您好。” , \4 P4 o7 g! Z; q0 {% }( |+ h
但魏夜檀所受的震动只有比舒子歆更甚,毕竟,舒子歆是有心理准备见到魏夜檀而魏夜檀却从未想过开了门会见到应该只在自己梦中才能看见的人,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这张俊朗沉稳的脸,闪闪发亮的温柔的眼眸,雨衣帽檐下滴着水珠的黑发,还有,曾经把他紧紧拥抱着的宽厚有力的臂膀和胸膛,他知道,哪怕到了世界末日无间地狱,这双臂膀这个胸膛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自己最大的包容和支持。于是,整整一天一夜间所受到的各种冲击,无力担负却又必须担负一切人世间的沉重和污浊的痛苦,在看到这世界上唯一能了解能抚慰自己的软弱和无奈的人的这一刻,几乎……将要全数倾泻而出……
- @! \5 x% P8 h( B8 G, n6 S, `“魏书记,这位是?”幸好幸好,旁边有人插话,适时地打破了怔然对视的两人间流转着的魔力氛围。 & {: A" }! ^! Q: E4 ~
“舒先生,兆恒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舒先生,这一位是东襄市市委书记顾升。”魏夜檀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为人所觉的颤抖,刹那间已是一身冷汗,他自己明白,若不是顾升插话,自己可能已经忘情地拥抱住了舒子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已经想好的所有对东襄市的领导干部班子的一系列处置方案就无从谈实施起,而那些含冤的死难矿工也就连最基本的公道都得不到。
- n+ k- ^/ }: X" A$ L$ @4 h“您好,顾书记吗?我是舒子歆,很高兴见到你。”舒子歆也回过神来,虽然视线依然舍不得离开魏夜檀的脸,但已能挤出应酬的微笑与一脸吃惊的顾升握手寒暄。 . r' N9 A. s! q/ X/ g
“舒总……”顾升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舒子歆,虽然是雨衣雨鞋,但透过并未完全扣上的雨衣领子,还是可以看到雪白的衬衫领口,至于对方言谈间的那份落落大方举止从容,就更是能说明身份,只是,以他几十年的阅历,也算见过不少做生意的老板,却从没见过象舒子歆这样冒着外面这样的大雨跑到这种又脏又臭,只怕连狗都待不住的矿工的工房里来的大老板。 8 d, ]8 w/ ]5 b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有事要来找魏书记,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开会?”当然看出了顾升以及顾升身后房间里的其他干部模样的人脸上的惊讶与疑惑,眼角余光则瞥到魏夜檀明显的神思不属,于是,寒暄几句后,舒子歆立刻说明自己的来意,适时地消除了众人的疑虑。
/ ~1 r( b$ u( f) K4 ~. A, E3 o/ p“那当然没有,没有,我们的会议已经结束了,是不是啊,魏书记?”顾升发出爽朗的笑声,虽然笑声听起来就有一点点地勉强,而符合他或呵呵或嘿嘿笑着的众人,虽然也同样是在笑,但笑得就更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和尴尬了。 ' o) D& e" W. Z6 a2 A9 ~# A
魏夜檀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视线所及,笑声嘎然而止,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顾升的脸上,他开口,声音比目光更冷,“顾书记,我已经说过了,你们回去以后要开市委常委委员扩大会议,就这次的事故,已经从去年到今年连续发生的重大的矿工伤亡死难事故提出你们市委的意见,后天就此事召开全体党员干部工作会议,好了,今天的现场会到此结束,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舒先生,”他看向舒子歆,寒冰般的眼睛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暖意,“我还想再看一看这个矿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边走边谈好吗?” ! C6 h: m; H' E/ `9 X
“当然,”舒子歆点点头,他必须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才能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去抚慰魏夜檀明显地因为疲惫和愤怒而绷紧的背脊。 # b& T; K$ g+ n' R6 P( P0 S3 f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等候在外的老张一见魏夜檀,竟然当场就泪眼模糊,“魏书记,魏书记,您怎么……您怎么就瘦成了这个样子?”
2 b& L% X& D8 d9 \“老张?”魏夜檀是认识老张的,见他伤心到流泪,遂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老张,你儿子都进大学了吧?怎么还哭鼻子呢?我哪里瘦了?前些天健康检查,好像还胖了好几斤呢,地区那边食堂的伙食比咱们鹤顶山市的好。” ' }% a% B: i6 h
“您真的瘦了好多,”老张抹了抹眼泪,认真地望着魏夜檀,“魏书记,您可要好好保重,工作归工作,该吃您还得吃,该睡您还得睡,人不是铁打的,真累垮了对工作也没好处不是吗?咱们鹤顶山市的乡亲们让我给您送点土特产来让您补补身子,您可得收下,否则我回去没法跟乡亲们交差……”一边说,老张一边直瞧舒子歆,老实人偶尔流露出的狡黠逗笑了舒子歆也逗乐了魏夜檀。 7 u% a$ o4 S0 t7 s1 p9 e3 k
温柔地注视着魏夜檀唇边难得的真心笑容,舒子歆微笑着对老张使了个眼色,“老张,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给你办到,你现在先到车上等着,我和魏书记要出去走走,有点事要商量。” 6 Q* q( j8 F. y- t2 U7 D
“哎!”老张擦擦眼睛,这一声答应得又响亮又干脆,答应完他给魏夜檀鞠了一躬,“魏书记,我现在就到车上去等着,就不妨碍您谈工作了。”
( n4 T. b* ^* L' K2 @" [8 T0 P' \' Q魏夜檀一楞,还来不及说什么,老张已经转身走远了,微微拧起眉头,他看着舒子歆,“老实说吧,你答应了他什么事?” 6 j& s% d! ^/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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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N6 m5 Y- ^) m. g/ x; ~" j5 y第三十二章
/ m6 F4 K" T+ d舒子歆没有立刻回答魏夜檀的问题,现在,他们已经绕到了这一排工房的后面,身后是一块堆着一堆一堆矸石的空地,四周无人经过。舒子歆已经脱下了雨衣,与魏夜檀合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雨几乎已经停了,偶尔有几滴淅淅沥沥地落在伞面上应和着彼此的呼吸声,构成了伞下小小一方天地间唯一的音响。
+ Y( i8 m8 J; X4 d4 M: v1 o! w停下了脚步,舒子歆一瞬不瞬地盯着魏夜檀的眼睛,他的目光那么专注那么深情那么痴狂,象吝啬的守财奴捧着他最珍贵的宝物;象虔诚的僧侣跪伏在地仰望着天上下来的光;象沙漠中苦渴的旅人一头扎进着绝境里突然出现的甘泉;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动都没有动,但他的眼神里却蕴藏着千言万语,只是,不能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 f2 U. V, X& h5 k+ X1 S  s
魏夜檀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被舒子歆这样的凝望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得好厉害,耳根一阵一阵地发热,却……还是舍不得垂下眼帘,他真的没想到舒子歆会这样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来找他,但更没料到的是,真的看到了已经大半年没见的人,才发现,每一夜,在夜深人静时涌上心头的思念,不知不觉间,竟已累积到随时都可能不顾一切的漫溢出来的地步,
) S! _4 k/ [0 y) `“真想吻你,抱你……”舒子歆突然移开了目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里有着强自压抑着的激情,“真的,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睁开眼瞪着天花板,就特别会觉得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就会想,你的眼睛是什么样子,鼻子是什么样子,嘴唇又是什么样子,如果你在我的身边,我对你说我想吻你时,你会不会生气,如果我说要抱你一下,你会不会一把把我推开,又过了那么久没见你一面,你会不会已经忘记了我长什么模样,会不会已经忘记了我爱你……”舒子歆无声地叹气,再开口时,重新注视着魏夜檀的脸,他发出仿佛梦呓一般的喃喃,“但是……就是在做梦时,我也从来没梦见,你会在我的面前这样的脸红……红得那么美……”
: h5 ?1 X0 e( K9 ~3 i他的脸一定是燃烧起来了,魏夜檀用力地别开脸,却又在下一刻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触手的火烫让他不敢再抬眼看舒子歆的脸,偏又不能不去听那个温柔声音所述说的一字一句,心跳得那么激烈,激烈到他必须用手心用力地压住心口,舒子歆会发现他的异样吗?魏夜檀觉得心里一阵冰冷一阵滚热,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想要紧紧地抱住舒子歆……也同样想被他紧紧拥抱在怀里的强烈冲动又翻涌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一把拉住舒子歆就往最边上的一间工房里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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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p" t) e3 z这是一个甜蜜到即使是在最美的梦境中都不可能会有的吻。
2 O6 `) ]" }' _紧紧拥抱着的两人彼此都感觉到对方从心底里发出的狂喜颤栗,置身在这间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刺鼻臭气的房间竟然犹如身在天堂。 / L1 t! i+ J% ?( P, Y4 x
舒子歆轻轻地抚摩着魏夜檀的背脊,为触手处的瘦弱心疼地拧了眉头,“你真的是瘦多了,是不是一个人住没办法好好吃东西?我给你请个好点的管家好不好?” 9 x9 K1 e1 ^1 f$ s
“不用了,”魏夜檀放松地靠在舒子歆的胸膛上,久违了的温暖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陶醉,“现在住在地委宿舍里,有食堂的。” 5 {& x) u7 c& m- A
“那你怎么这么瘦?”语气里似乎有三分嗔怪,但拥抱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把怀里的人永远的嵌进自己的身体。
$ q  z+ |* o, e; I; @* |“瘦点才健康,放心吧……”魏夜檀轻轻地笑了,“我上个月刚刚检查过身体,什么问题都没有,听说地委所有常委里只有我一个人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我们该出去了吧……”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拥抱的手臂却并不肯放松。
4 @/ V( O1 N% X2 A“真不想出去……不想放开你……”舒子歆叹息道,“真想永远地和你这样抱在一起。” 5 U+ R7 y3 K" T: r* R9 p8 x. u" s
“又不是连体婴儿!”
6 B: ]+ B! u$ q  U  G7 r“谁说不是?”仿佛想到了什么,舒子歆突然笑出了声。 ; M- W# R0 n/ h) a. Y* q2 Y2 D
“有什么那么好笑?”一夜未睡,此刻靠在这个温暖的怀里,魏夜檀竟然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6 }2 q' C$ T1 r/ g/ b$ ?
“你没有读过古希腊神话吗?传说当中,人本来是有一种四只手四条腿的圆球状的物体,这怪物把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吓坏了,大神宙斯不由分说地将人一剖为二,于是,剖开的这两半都痛苦极了,每一半都急切地扑向另一半、拼命地缠在一起,拥抱在一起,希望能重新合为一体……这就是人类爱情的来源……”
% _9 K2 }7 k5 E9 J- M: W) g# w“哦,真有这么个古怪的故事吗?不会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嘟哝一声,魏夜檀显然并不很相信。 ) d( e/ y# q3 h# c* V- h- X' p
“真的有,不是我编的,” 具体是在哪里读到这个故事的已经记不得了,也许是在大学时代的某一堂希腊文明史课上,继续轻轻抚摩着魏夜檀的背,舒子歆的声音很轻很柔,“好像不是柏拉图就是阿里斯托芬说的,记得教授似乎是拿这个故事来说明人类爱情是一种灵魂寻求另一半的冲动,但我倒觉得,这个故事里最妙的一点是,如果是一个连体人被一剖二,那不是应该是同性的一对恋人才对吗?”
6 p& q: B" w! k“也许……”魏夜檀想了一想,突然也微笑起来,他想,他终于有点明白了舒子歆的言外之意,“你是在为你和我在一起找理论根据吗?说起来也真奇怪……”
" ]: x% w9 S  w# g+ y“什么?” ; g! _5 p6 R! ^
“我从来没见过其他的同性爱人,从来没从书上看到过这方面的描述,也知道这个社会是看不起同性爱的,但是……”睁大眼睛注视着舒子歆,魏夜檀的眼睛在幽暗的房间里亮得象两颗星星,“奇怪的是,我竟然从未为我爱上你而感到罪恶感……一切都是很自然地发生的……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美……” " d+ [7 L( @" f  M8 S
魏夜檀的叹息中途就被打断了……嘴被堵住是不能叹息的,哪怕是被世界上最温柔最甜蜜的一种方法堵住…… 5 `4 n% t! ~0 X2 L" N6 U2 E
“其实,你猜错了,我说那个故事的意思是,当我抱住你,我就觉得自己从心灵到身体都完整了……真的,不骗你,”舒子歆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和微喘的痕迹,“也许……那个故事是真的,我们本来就真的是彼此的一半……你相不相信?”
( |6 J5 u8 F# G" n: Q4 k“……我相信……不过……有件事你别忘了,”魏夜檀的声音也有一点点喑哑,但他的语气却比舒子歆平静多了。 / G. _3 w& s9 y# y( e9 x- V1 q
“什么?”
5 |: O. B+ f) _/ J“我们真的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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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9 20:03: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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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X% {  f; u: A. z. O- G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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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奇迹般地已雨过天晴,原本阴沉的铅灰色的天空恢复了湛蓝的颜色,最美妙的是,居然有一弯七彩的虹挂在天空。雨后初晴,空气十分清新,信步而行,只觉得凉风扑面,再加上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因此,虽然脚下是黑色泥浆水遍布的地面,但舒子歆却只觉心神欲醉,胸怀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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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魏夜檀低声问道,他是真的没想到舒子歆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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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理由?”舒子歆微笑着望向魏夜檀,心情很好地看到那耳根后的白皙肌肤又微微泛起红晕,但转念想到自己来意,忍不住又微微叹息一声,正色坦白道,“其实最重要的理由是,我想带你走!” / d; g, G* ~3 \

5 p* i/ r1 }1 X$ u6 c4 n“去新加坡?”魏夜檀转过头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舒子歆的眼,默然半晌,不禁也叹了口气,“你等不下去了?” 7 X  y: n, P, z

8 B: \/ B/ P7 z8 W, Z. Y# Y. g- E“我这次,在北京碰到了陆子杨,你的顶头上司,”舒子歆也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却把话题扯开了,“还有一个叫张珍的女人,据说是什么省计委的副主任。” 0 u$ y: L' `# V" x7 P

1 q/ ]& z' t+ U6 p6 e$ J0 T) Y5 Z4 Q“哦,”魏夜檀不知道舒子歆是想说什么,但心知他必有下文,于是并不说话,只静静地待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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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o) I% I3 r; p1 S2 n“他们两个一搭一唱,拼命游说我把在鹤顶山市的分公司移到省里去,”舒子歆冷冷一笑,“那个张珍也就算了,说起来也是帮她丈夫做工作,最有趣的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居然是为了让你政绩不好而大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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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夜檀默然,与陆子杨共事不过三个多月,从来不见这位地委书记切切实实地做点工作,只见他在会上意兴湍飞地做报告,神采奕奕地在省城里到处周旋应酬,频繁地在电视台报纸上露面发表讲话,听说他做官的原则就是——“做官做官,就是要让上面的官看到你在做,否则还叫什么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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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f( h( B7 @“他们在北京吃喝玩乐上下疏通,你却在这里……”。 $ J# @- l2 j# g" L' s

6 K( \& z" `6 k5 t舒子歆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魏夜檀轻声却坚决地打断了,“你刚才跟我说了一个故事,我也想说一个故事给你听,你要听吗?” / t6 ^' c3 p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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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我听着,” 6 _; Q+ V5 e7 h% a8 C8 n

3 X5 L: M% ~! g) U“故事很简单,就是说一个老人每天都在海边将被潮水冲上浪来的海星海螺丢进海里,有一个男孩问他……”魏夜檀停顿了一会儿,忽然不再说下去了,只是注视着舒子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D6 r* |2 Q% J# [/ U3 Z

1 M! S& a: M3 \, p( k: b当然明白,舒子歆轻叹,正是因为太明白太了解所以才要叹息,“老人说,不管他做的事是不是徒劳的,能救一条生命就救一条生命……你相信,你所做的一切,会得到报偿?” 5 p" p/ k. V& R+ k+ W4 O& N2 J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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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得到报偿了,上天把你送给我,”魏夜檀有些脸红,但他并没有避开舒子歆注视的目光,“况且,我相信,如果我在努力,那总会有人加入……加入的人多了,一切就都会不同了,你说,对不对?” . }' ?3 `3 U, ^3 [1 t' R. s+ ]+ ^( s

, `% L' c9 z! c# g: `& M$ g5 F能说不对吗?舒子歆无奈地看着魏夜檀,暗自纳闷,不知道是魏夜檀的口才太好还是自己的抵抗力太糟,反正,只要魏夜檀用他那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澄静清明的眼看着他,他就再没了半点反驳的余力,“那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更多更多的人加入你?”舒子歆在心里对自己的软弱摇头,仅仅一个来回,就已经乖乖让步了。 ! b$ j7 I/ I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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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舒子歆看了一会儿,魏夜檀有些恍然地露出了微笑,“你难道以为,我会忘记我们的约定?” + W6 @. t6 Q- b( ?; E8 j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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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歆摇了摇头,“我相信你不会忘记,但我担心你会不忍心抛下一切,我毕竟只是一个人,自问打不过上百万的人。” 7 _& ~! r. g, W6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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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失约的,我保证,”望着舒子歆唇边淡淡的了然无奈甚至有些认命的笑容,魏夜檀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恐慌的抽痛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紧张而急切,如果不是此刻身在外边,随时有可能有人经过这一片空旷,他真想再一次用力地抱住舒子歆,用最用力的拥抱传达他最真实的心意,“我也想…………” - h$ |$ @: e6 D* u" L

/ @% Z- i# q2 C+ _" I( l“我明白,”温柔地握住了魏夜檀冰冷的手掌,舒子歆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忍心看他这样着急这样为难,“你只是抛不下你的责任你的人民你的国家,就和我在我的外甥们能够担负起家族事业前也抛不下我的公司一样……我来之前……”舒子歆苦笑了一下,“我是真的不顾一切地把你带走,就象维京海盗那样疯狂地掳走自己的爱人,但我到这里以后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我们的约定,还有一千九百三十三天就到期了,你能答应我,好好照顾你自己,直到那一天以后让我来好好爱护你吗?这样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能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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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M! h  a# L  F- V& x0 [. D天湛蓝得象一块巨大的碧玉,七彩的虹远远地挂在天空一角,久违的阳光和煦地洒在清俊人儿的全身,再灿烂的阳光,也比不上他腼腆的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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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I" O' u8 w9 ]3 N那是他生平仅见的最动人的笑容。 4 t$ l0 t& V: @

' ~; {- E& {0 p$ F- n望着漂浮着白云的蓝天,远远隐约可见的七彩的虹,虽然这都只不过是人工描绘的背景,却还是让舒子歆想起四年前在这样的环境下微笑着的人儿,于是,罕有的,他在公开的演播访谈现场走了神。 6 h2 T% t: L# e) v; P' L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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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先生,”微微提高声音,充满知性美感的女主持人不着痕迹地提醒显然走神了的舒子歆,“兆恒集团十几年来始终坚定看好大陆市场,现在看起来,您当初的坚持已经被证明是完全正确的,而且,作为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全程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外商,我想,很多人都想知道,在一开始,在对中国大陆市场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您为什么会那么坚定地坚持在华投资?”从她所拿到的相关资料上来看,坐在他眼前的这位兆恒集团董事长,在接掌新加坡兆恒集团之后的十五年间,不但将兆恒集团带入全球五百强企业之列,而且他十二年来始终坚定地大力发展在华投资与在华业务,哪怕是在91年92年的房地产危机与去年的国际金融风暴中也没有任何的动摇。 0 i, q% G$ J; Q2 z

! c' L$ i$ l  Z+ n! e这是中央电视台中的一个在国内具有相当知名度和影响力财经类现场访谈节目,而主持人的优雅犀利、敏锐的新闻触觉及深入的采访风格之前就让舒子歆暗自惊叹国内新闻媒体进步之快,要知道,仅仅十年之前,国内记者对他的采访还是那样的僵硬与呆板,常常是问一些事先写好的千篇一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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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会考虑投资中国大陆,是因为我父亲三十多年以来一直希望能够将兆恒集团的未来与祖国大陆的未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愿望,但他并没有能活到他可以实现愿望的时候,所以,兆恒集团开始进入中国就算是比较早的,”不疾不徐地述说着当年的事,舒子歆不禁想起了十二年前一切故事的开端,想到那个烟雾撩乱的乱哄哄的宴会,想到那个角落里的高洁的浅灰色身影,“后来……后来坚定了我投资大陆信心的,是我亲眼见到的哪怕贫困哪怕落后也不气馁,一心一意地耕耘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有这样的人们存在,我相信中国一定能够强大昌盛起来,我的投资决策也就决不会是错误的。” 4 B$ F6 n6 I+ K

. K2 w6 k' K# V- d舒子歆并未用慷慨激昂的语气说这段话,但现场依然为他的发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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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1-9 20:03: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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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V6 x; o& C. m' Z1 A第三十四章 8 F: ~4 m; V1 }& V0 q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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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稍歇,舒子歆正要继续开口说话,突然,无预警的,一阵从未有过的绞痛感从心底最深处席卷而来,这疼痛是如此厉害,竟让自制力极佳的他一时间也白了面色。而疼痛一闪而逝,莫名的恐慌却又占领了他的心,恐慌从何而来呢?紧抿着嘴唇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的舒子歆拧起眉头努力思索。 " ]$ g0 f6 y"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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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先生,您作为兆恒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去年又被上海市评选为荣誉市民,我们都知道您热心公益的事迹,但据说,这些年来,兆恒集团在中国大陆的慈善性支出的一半以上都投入在你们的生产基地所在的鹤顶山市,而这个市作为我国中部地区率先进入小康的县级市多年来也一直受到关注,舒先生,兆恒集团在这个市里铺路修桥建造学校,是因为您对这个地方有比较特殊的感情吗?”也许是因为舒子歆掩饰得当,即使是面对面的主持人也未发现他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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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z" `4 ^  F2 q% t舒子歆却有点佩服这个主持人的敏锐,因为诚如她所说的,兆恒集团每年的固定慈善开支中,只有对鹤顶山市,他是从不吝惜花钱的,那里是他与魏夜檀初识然后相爱的地方,那也是魏夜檀投注了极大心力与感情的地方,是的,他对那里确实有极其特殊的感情,虽然那个地方其实是他的情敌。 ; k! h: G1 u" p. u

* i1 b, H, x) N! I/ Z- \/ t“也算是吧,毕竟我是从那里开始认识真正的中国的,”舒子歆微笑着说,“在最初的时候,我看到的是贫穷而不放弃的人民,而现在,我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城市,天助自助者,那里的发展与进步,是鹤顶山市全体人民的成就,作为一个那里的客人,我仅仅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9 |8 T2 @; U: f4 d7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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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的掌声,再一次自发地响了起来,淹没了主持人想要说的话。 " ^8 w" f( E2 g3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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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在谈话的最后,我应广大的观众的要求……”主持人突然俏皮地笑了一笑,“听说您是一位抚养着三个外甥的好舅舅,您今年是三十九岁了吧?为了抚养外甥们也为了主持兆恒集团,您的感情生活据说在这十几年当中是一片空白,但现在,听说您的外甥们都已成人,兆恒集团目前的发展也十分健康平稳,您有没有想过要完成终身大事呢?” 7 Z4 E* Y; ?7 z  S  E

, l7 N. c  N! Y. q“当然想过,我可是也很期待一场缘分邂逅的爱情。”舒子歆真心地笑了起来,之前的疼痛与恐慌感慢慢地淡去,提到感情生活和终身大事让他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其实也许还不必等那么久,前年就升任地委书记的魏夜檀现在已经把整个地区的经济搞得蒸蒸日上,他最近的一封来信中已经提到他正准备着以出国照顾年迈长辈和看病的理由申请内退,他年迈的外祖父母目前居住在维也纳,祖父已经病逝了,祖母居住在美国的底特律,都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说要去照顾长辈也算情理之中,至于看病……这就是更灵活的理由了,总之,他心爱的人,他已经等待了将近十年的人,这一次是真心地要与他一起携手天涯,一想到这些,舒子歆就觉得一颗心轻飘飘的,快美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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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就这样结束了,摄像机移开后,主持人与舒子歆握手,并向他道谢,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访谈,舒子歆自然谦虚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出演播室,进了电梯,他的时间表排得很紧凑,今天晚上还有一个晚宴,明天一早就要飞到魏夜檀那里去,微笑着摸了摸西装内侧的暗袋,舒子歆满心都是甜蜜温柔的感情,暗袋里放着的,是他专门和世界第一的珠宝集团定制的白金镶钻对戒,戒圈里侧还镌刻着他与魏夜檀的姓名缩写,他唯一不能做到的,就是给魏夜檀一个盛大的婚礼,但至少,他可以亲手将约束两人一生的信物捧到心上人的面前…… 9 f- U9 _) p7 V/ A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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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舒总裁!” * ~; D- P"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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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刚刚踏出一步的舒子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叫着自己,抬头寻声望去,却见目前已经升任兆恒集团大中国区总经理的封轲正满脸焦灼地望着自己的方向,甚至还在朝自己飞奔过来。 ; s3 {" L& v1 y* K& b# P# v

. b& p5 J( V1 `( u) X! U舒子歆的心微微一沉,他从没见封轲急到这个地步过,从最艰苦的鹤顶山市生产基地一直到大中国区的总经理,封轲一直是最沉稳最可靠的下属,即使是东南亚金融危机时处理兆恒集团在香港的部分投资时也是那么举重若轻有条不紊,能够让他露出这样焦灼……不,不仅仅是焦灼,甚至是有些惶急的表情,出了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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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舒子歆尚未想到是出了什么事,封轲已然奔至面前,只见他气喘吁吁,在这空调开至二十二度的大厅里居然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总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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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U6 p" S“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除了焦灼与惶急以外,还有不安与伤心,望着封轲脸上一望而知的情绪,舒子歆只觉得一块厚厚的阴云正朝他的头顶飘移过来,什么事能让封轲感到伤心? ' N" P1 Z4 w/ m! _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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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刚才接到的来自鹤顶山市分公司经理室的急电……总裁……”封轲紧张地看着舒子歆的表情,犹豫着,不知道该怎样将刚刚收到的消息较为和缓地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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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p. B; F3 `! F' s/ w, P* O; j“快说!到底是什么事!”舒子歆急喘了一口气,努力地排除刚才在听到急电来自鹤顶山市分经理室时突然袭来的一阵晕眩。 8 i4 z# W7 u3 z/ Q# k2 a

& N( x& ~/ J( }“锦阳地委书记……魏夜檀……在抗击长江第六次洪峰的现场指挥中,当他巡视一处围堰堤坝时,为了抢救一名落水的儿童……”封轲一边说,一边密切地注意着舒子歆的神情,见他的脸色随着自己的话而越来越白越来越青,封轲忍不住伸手去扶住了舒子歆的手肘,他真怕他听不完自己的话就先昏厥过去,“而跳入急流,结果救起儿童后自己为急流卷走,被救起时发现后脑受到水中浮木撞击而昏迷不醒,目前已经送往省中心医院急救。” ' M/ d& n, X$ C-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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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E9 C. Y) ~1 P2 d, i“昏迷不醒?你说昏迷不醒是什么意思?”忘情地紧抓住封轲的手臂,舒子歆失控地大吼出声,全不在意周围来来往往人们对他投去的讶异眼神。 / g) o+ E5 {# @, }+ [( j

6 N4 D5 ?0 c; b9 i% h“后脑受到撞击,也许是颅内出血,深度昏迷吧,我刚才在车上有打电话到锦阳地委去问,但接电话的人也没办法给我更准确情况的答复,只说魏书记目前持续昏迷不醒,医生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封轲诚实而近乎残忍地回答,他是唯一知道总裁与魏书记之间深挚却不能为世所容的感情的人,也正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指示鹤顶山市分公司将魏夜檀的情况也作为专报定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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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n, G2 L& q“深度昏迷……深度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舒子歆喃喃地重复着封轲的报告,仿佛要这样,才能真的理解封轲话中之意,一颗活泼泼跳动的心象被丢进了南极大陆下的冰水里,刺骨地寒意与崩溃般的痛楚一起疯狂地朝他席卷过来,一口甜腥涌上喉头,他的身体晃了一晃,狠狠地吞咽一下,他命令自己不可以在此时此刻倒在这个地方,魏夜檀现在在病床上,他还需要自己的帮助,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静,“那就是说……可能是变成植物人了?是不是?” # @+ `0 n( @4 ~: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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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但医生没那么说,总还有希望!”封轲刚想点头,却立刻反应过来慌忙安慰舒子歆,却见舒子歆勉强一笑,成熟俊朗的一张脸,本来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脸,此刻看起来,却是令人望之心碎肠断的悲惨。 # q4 m5 m* T, k! Q

0 x" g6 m7 [1 i. a“只要没死,就有希望,”舒子歆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同意封轲,抑或是在安慰他自己,“我不会让他死的!”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声音,然后,抬起脚大步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发出一连串的指示,“帮我约杜励鹏,不管他现在在干什么,让他到宾馆来找我,给我订明天一早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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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r: D8 G/ Y; n: R: Y$ M/ I* Z“不要订今天晚上的吗?”封轲疾步跟在他后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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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S4 W) t! T“不必了,今天晚上有很多事要安排,如果没安排好就是到了那里也没用的!”该做什么,要先做什么,在这短短几分钟里,舒子歆已经想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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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S6 H& I+ g( b- X, [6 P“是!”知道舒子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封轲也只好点头答应。 : S9 S9 t0 F% N% w

5 v2 R  m/ U8 f* \0 {一个真正可怕的舒子歆! ! t3 n& |! v- X- G7 U5 P

& F) [. |1 h4 D* o* K* |这是急匆匆赶到宾馆然后敲开舒子歆的房门然后看到舒子歆时,杜励鹏的第一个想法。虽然看起来舒子歆非常之正常,开门,请他坐下,和他寒暄了几句,还请他喝咖啡,一点点都看不出可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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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杜励鹏认识舒子歆已经足足有二十年了,眼前的舒子歆,他确信是他从未看到过的,虽然他正在泡咖啡,手很稳定,表情也很平静,但杜励鹏却注意到他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与修长颈项处绷紧了的肌肉。 / y; ]1 u/ |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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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魏夜檀出事了吗?”接过咖啡杯,杜励鹏在心里叹了口气,封轲找他的时候已经稍微提醒过问题的关键,所以,还是由他来直接指出主题的好,“我来的时候,组织部也已经收到相关情况汇报了,想不想听听看?”还好他已经调回组织部任副部长,否则还真的不能及时知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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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舒子歆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 v9 A  V2 Z) h' B1 m9 B2 G* Z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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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颅内出血,深度昏迷,淤血压迫到了神经,可能会……”说到这里,杜励鹏也不忍心说下去了,魏夜檀是那么样一个勤政爱民勇于进取的好干部,谁也不想看到他出这种事。 , j2 t' z/ R, y* k6 {: X2 D

2 G* ~: x( S& z5 w) A& K“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是不是?”舒子歆望着咖啡杯,坐在杜励鹏对面的沙发上,神情阴郁而语气平静,仿佛这几个字已经在他心里重复又重复地翻滚过千万遍,“我已经打过电话问过美国的脑外科权威赫顿教授,知道这种后脑受到撞击造成颅内出血演变成植物人的几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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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A  c" v+ ~! [: u2 X# C杜励鹏心中一凛,他知道舒子歆与魏夜檀是极好的朋友,但他没想到魏夜檀出事舒子歆会变成现在这模样,强笑一下,他试图开解,“我知道……” 4 _& n& c! M- k; O  i( k& [3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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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舒子歆一口截断杜励鹏的话。 : J, \8 c) C' H+ _0 B1 C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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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杜励鹏再次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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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4 [1 `$ O% Q4 e% {+ {1 Z5 E5 _“我都说了,你不知道!”舒子歆的表情越发地阴郁,直楞楞地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6 I6 w: k1 }& }6 P7 j/ c" O( v) H

$ k& e* M1 M, i3 n“我怎么不知道了?”两次被近乎无理地打断话头,本来心情也不好的杜励鹏也有些火大了,“我知道你和魏夜檀是好朋友,但这种事谁都想不到,我已经打过电话问过当时在场的锦阳地委副书记了,他说当时魏夜檀是一个人悄悄地在去休息前再去察看一次堤坝的,所以没有人跟着他,没想到就出了这种事,大家已经是尽了全力去救了……你倒想想看,魏夜檀是什么样的人?在他面前有孩子掉进大水,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不跳下去吗?他是英雄!你要知道这一点!你是他的朋友,你该为他自豪,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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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他的朋友……”舒子歆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机械化,但这样的声音具有那样巨大的迫力,竟将激动的杜励鹏也压制住了,他抬起头,平静地、深深地看进杜励鹏的眼,杜励鹏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怔怔地听着他述说,“我是他的爱人……我是他唯一的爱人……当然,他也是我唯一爱着的人,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在打内退的报告?他本来答应我明年就和我一起去隐居,去看这个世界……我不怪他,我真的不怪他,你说的对,他就是那个脾气那个性格那样高尚的人,有孩子在他面前被冲进急流,他不可能还有其他的想法,一定会跳下去的,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他一点都没有做错……你不知道……”舒子歆突然抱住自己的头,象一头受了伤的豹子般地嘶吼出声,“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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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舒子歆与魏夜檀居然是恋人”的事实震得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的杜励鹏完全是出于直觉本能反应地追问,“那你到底在后悔什么?” " Y  E4 {( ~- w6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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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可以在那里的,我本来完全可以在那里陪着他……如果我不要到北京来参加什么企业家峰会,参加什么访谈节目,我本来早点赶到那里去的,如果当时我陪在他身边的话……跳下去的就应该是我而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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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o% C1 L3 y! P“那现在你就会躺在病床上!还是你要告诉我如果是你的话你就不会被那根该死的木头撞到?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魏夜檀受伤绝不是你的错!”被舒子歆的古怪逻辑吓到,杜励鹏也忍不住大吼出声,企图用力地敲醒舒子歆让他不至于去钻牛角尖,“我不管你和魏夜檀是朋友还是情人……”说到这里,杜励鹏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居然并不觉得舒子歆和魏夜檀是情人关系有什么不对,“现在魏夜檀已经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知了,你该做的绝对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难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有多后悔?” . K% k$ ~+ m5 P$ `$ ~5 t* {

/ Q7 a/ F; S1 @“不是……”舒子歆摇了摇头,虽然是在光线不足的房间里,虽然他低垂着头,杜励鹏还是眼尖地看到他的眼角有一点晶莹闪烁,“不是的……我已经请了赫顿教授亲自到中国来一次,但赫顿教授也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如果真的是颅内出血导致深度昏迷,又要在中国大陆治疗的话,由于设备条件等多方面的限制,他也没多大把握……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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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5 {5 G7 Z* ~, R# V“你说吧,”杜励鹏拧起眉头,他有预感,舒子歆即将要说出的,必然是一句极其重要但又极其匪夷所思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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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0 G* K5 E; u7 Y7 B: j“如果赫顿教授没办法在国内治好他的话,我就要把魏夜檀带走!带到国外去,我要亲自守着他,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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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乍闻这样的话,杜励鹏还是差点跳了起来,“别说魏夜檀是舍己救人因公受伤的好干部,是我们组织部准备表彰的楷模,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他离开,就算能让他走,你不是魏夜檀的家人啊!怎么可能由你把他带走!” ) \' U" _* m# Z'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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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不是问题!我已经和赫顿教授商量好了,他是国际上脑外科的权威,他检查过魏夜檀以后,会表示应该把他送到国外治疗比较好,至于我的身份方面,我也已经和魏夜檀的外祖父母取得了联系,由他们委托我照顾舒子歆……当然,我个人对外公开的说法,会说我是出于对魏夜檀的敬重才自愿为他的治疗付一切费用……”舒子歆说得很慢,但当中并没有凝滞之处,听得出来,这一番筹划他已经反复推敲过,才能说得这么简明流畅。 " \( y: G* ^% H, |, p

* s% q# C2 V0 @# s杜励鹏却听得呆了,瞪着舒子歆,他的目光既惊又佩,“你……你都已经计划好了?你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H8 k2 n) P; ~%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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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歆点点头,突然站起身来,深深地对杜励鹏鞠了一躬,“还望你成全!” 0 V* m% Z3 m( I)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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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全你?”杜励鹏楞了一会儿,望着舒子歆认真而忧郁的眼睛,半晌,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我相信,与其孤苦伶仃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地躺在医院里,魏夜檀应该还是更愿意跟你一起离开……好吧,”杜励鹏咬一咬牙,“这次,我也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 , D; v4 u$ R1 O8 b1 _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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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U5 y+ Q" l4 {' C& B7 E1 m  g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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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着…… 4 N* y% O, b#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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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魏夜檀,他所深爱着的人,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与床单一样苍白。 2 A' \8 v% a5 _7 }. x#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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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手指,去试过心爱的人的呼吸,还好……虽然那样的微弱,但他的手指上,毕竟感受到温暖的、属于生命的气息悠悠吹拂。 / u' M! W5 T4 O7 {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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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他最心爱的人,还明明白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与他身处同一片蓝天下……单单是为了这个,他就要跪下来,感谢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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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7 m) ?* Z) ]1 R2 c$ l从美国直飞而来的赫顿教授的话说得很明白,魏夜檀没死,他也没受到其他脏器伤害,只不过是颅内的淤血导致昏迷,无论是保守疗法还是开刀,国外的大医院研究室都比国内好得多,而魏夜檀在这世界上所剩的亲人也都在国外,于情于理,都应该将他送往国外治疗,由谁来负责呢? , k! b5 ^: c+ E% a5 C

6 o" h) \$ F7 R$ V……当然,手握魏夜檀的亲人的委托信,又自告奋勇愿意全额担负治疗费用的舒子歆就成为当然的人选……组织部的副部长那样大力地赞成,谁还会站出来反对?更何况,谁都知道,兆恒集团的总裁是一个热心公益的爱国华侨,交给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_  I9 C8 F* X( H) u" `$ C

) r5 w) `. f5 s5 T8 c+ ]. b6 Q8 t. `终于,很快的,出发的日子就定下来了。 ' m4 [0 Z% T9 x0 s2 l9 ?

& U" O4 m) A) {0 }) M- f8 z- y站在救护车旁,看着医生护士忙碌而小心地将魏夜檀的病床移到救护车上,舒子歆的脸色很平静,是那种接近于庄严的肃穆表情……旁边的杜励鹏有些担心地碰了碰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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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舒子歆低声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病床上苍白的面容。 . |, a9 U;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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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机已经到机场了?”为了将魏夜檀以最快地速度送到新加坡安置下来,舒子歆特意包下一架专机,此刻,这部内部已经经过改造而适合病人乘坐的飞机正安稳地停在机场里等待起飞。 8 g. L3 l; s& n+ `& V/ O8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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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歆点点头,在前几天,他已经指示下属,务必将兆恒集团有参股的新加坡的一流医院普惠医院的脑外科改造成世界上最好的,并在最短时间内将魏夜檀将要去住的那间靠海别墅改造得适合深度昏迷的病人居住。   @) ]3 b: Q) H* 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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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上车吧,我陪你坐救护车,”知道舒子歆不可能离开魏夜檀半步,但又实在担心舒子歆会在最后失态,杜励鹏还是决定跟着他一起坐在救护车里比较保险。 - b6 D( t3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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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缓缓地开动了,开出了医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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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连心完全系在了魏夜檀身上,几乎对外界没什么反应的舒子歆也觉察出异样,更别提始终盯着车窗外,连眼睛都看直了的杜励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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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当一个领导干部,做到象魏夜檀这样……人心,才真的是无字的碑啊……”杜励鹏由衷地感叹。 5 M" r' ~  L' R8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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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沿途,三三两两,一群一群的人们自发地站在马路两边,注视着、等候着救护车的通过,孩子们手里挥舞着鲜花,老人们手里捧着祝祷平安的佛像,女人们抹着眼泪挥着手,警察们肃立着,向救护车庄严地举手敬礼……救护车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送行的人群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人群,在每一个拐弯处向前延伸,仿佛永无止境…… % }4 [/ r3 r5 l/ d, Z  q

  {8 R2 ~6 v4 t看着看着,舒子歆的眼睛湿润了,眼泪,一滴一滴,悄悄地滚落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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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深爱的人所深爱着的土地和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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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现在看到了,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同样深爱着那个人…… * T% Q9 A. U0 V0 p2 u: O0 G# J

9 w* B! t% l$ q- K也许两种爱并不完全一样,但都是那么真切、那么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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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样爱着的魏夜檀,应该,是幸福的吧? 9 w  C. H  P2 S% `" ^

6 M6 x6 Y6 y  d% W$ b& I+ B& a“一个老人每天都在海边将被潮水冲上浪来的海星海螺丢进海里,有一个男孩问他……老人说,不管他做的事是不是徒劳的,能救一条生命就救一条生命……”在心里默念着魏夜檀曾说过的话,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双澄静清明的眼睛,听到了那个清朗平和的声音…… + V& I  u! B/ _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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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等那么久……你一定会很寂寞的……”冥冥中,他仿佛又听到那个晴朗平和的声音带着歉意在对他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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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f4 i+ z) `& D舒子歆擦了擦眼睛,低声地,告诉应该只是累了而沉沉睡去的爱人—— 3 f" [% |7 z) `: i3 W: r-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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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好好睡吧,我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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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Q8 O. y“哦,还有,你是对的,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对的!” * }5 x  c# ^- k3 @1 \

9 t% I& m: C- l& ~1 i0 b2 ]6 `我会守候你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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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C0 H6 A"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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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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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ean apart day after day' G, e+ S, D9 b
And I slowly go insane
3 a; b6 i  A3 I" m/ P7 @6 _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 B2 r4 |  C' ?7 e* c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P9 |/ K/ h* S: v& O2 R1 u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 R" w; A8 ^7 E. \3 IHow can we say forever
% W+ L5 k5 @) y7 G: a- w, [6 KWherever you go
3 c$ ]4 d* M1 C0 g3 jWhatever you do
; f( d" B- V6 n0 M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v' O& u9 z: s; a
Whatever it takes$ Z' ~! b- I4 x1 Q8 O! }# A& w8 ^
Or how my heart breaks
; I# n# y0 N, f7 T0 Z9 c/ G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7 D, X9 N+ g2 U" }7 c. L9 BI took for granted, all the times
' M8 A/ ?9 R- C9 eThat I thought would last somehow
/ l* m0 ~# r. B' K3 q0 D: MI hear the laughter, I taste the tears+ v$ v0 i6 h' q% D9 U2 p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
- U+ R0 F! X# R1 x6 J3 S# ^Oh, can't you see it baby3 B. S6 B2 x7 c* q+ X- W6 Q
You've got me going crazy
  S% l9 L" X1 `, eWherever you go
. c6 _3 k+ c+ G6 CWhatever you do0 w) F+ o7 E- j2 E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2 Y; P( D& T5 W9 E7 JWhatever it takes; V3 l6 D) `2 Z: D3 t% O
Or how my heart breaks& K/ ?+ j% G- F/ H/ Q& Y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 a+ D0 r" c" }I wonder how we can survive7 M. G7 p$ T2 ?& v
This romance
$ a% T$ G% P( iBut in the end if I'm with you! H/ N0 S7 s3 p
I'll take the chance
1 \- \  z5 n' P7 n( w. u* yOh, can't you see it 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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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ever you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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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1-9 22:1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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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1-10 16: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的文章,真挚的情感,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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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3 13:5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W, o, _# j- c+ P- l7 x! T. Q/ t
相守一生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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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20 23: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0ref9:: 为什么结尾这样的呀,难道好人不应该有好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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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21 02:00:42 | 显示全部楼层
难得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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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21 13:37: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不错,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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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26 20:29:39 | 显示全部楼层
爱的淡淡的,却是那么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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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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