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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错落》 BY 等闲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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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0-23 10:58: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4-25 00:3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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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毫无疑问,但是有多深呢?不知道,也许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我害怕失去,却在潜意识里渴望一场撕心裂肺的痛苦来昭示存在。
0 K7 Q4 k: O0 W1 D8 y9 v“你是个颓废的人。”这是石斌对我的评价,还惋惜的加了一句:“整天的胡思乱想,可惜了这颗聪明的脑袋。”) u. G, W" [; g0 l8 z$ s$ c0 j) b
我的头脑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我资质平庸,甚至反映有些慢,直到偶然发现我只念上几遍就能把大段的文章倒背如流,发现我不用听课,只看看公式就能把让他一筹莫展的概率题做出来。从此我的聪明成了他最满意的地方,尽管我胸无大志,终日无所事事。
6 b( j7 M/ J4 M: i6 J“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颓废的人?”
$ Y, w7 N0 Y0 p2 V) H“那时候我不知道。”
# X* K+ z) z/ E- Q" L9 q; i一脸悻悻,他总以为我隐瞒了真实的性格,我唯有苦笑,对一个不曾用心去看的人,纵然敞开心也是无用,他读不懂,也不会理解。
( N6 v: ]! j5 }6 I! x“要是知道呢?”
3 `& |$ p: m  ^5 h/ v0 d+ K, H“要是知道,我才不找你呢。”
9 ~3 L6 Y: n6 N, Z$ @理所当然的回答是他十年不变的现实,诚实得伤人。% G3 _, W7 x5 V6 J! z! x) r
可是,他不可能知道,那时他以为我是沉静朴素和诚实的,有一切让他放心的潜质,甚至不认为我好看,事实上他也从来不关注外貌,对所谓的美女俊男没有丝毫观感。直到有一次一起外出时我遭遇了马路求爱,他才猛然发现身边的人居然有着出乎他意料的俊美,他开始仔细看我,于是得出结论:“我突然发现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就连我见过的女人中也没有人比你长得好。”; ]( X* P* `' H: X- ?' ?- Z9 d
只是结论,没有兴奋和丝毫感慨,但是这是他所说过的最接近情话的一句,我笑:“你见过多少女人?”( W3 L$ ?6 N9 \  D  f4 ^& q
却在心里叹气,大学四年,我也从来不缺乏追求者,而他全然不知,那时他在做什么?对了,赚钱,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赚钱,虽然他从来不缺。
$ O4 q4 Y' S3 u2 [" S% d) d* c9 }' l“见过多少都一样,放心,我不会背着你找别人。”- _* I0 `* l, G% G5 ]9 `' ?
他又把我的调侃当成试探,他总是自信满满,认为自己年轻有为,英俊不凡,我应该很紧张才对。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紧张过,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是他这样绝对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没有时间,或是因为他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他接受我大概是因为我的沉静比任何人都让他省心。6 n/ G9 K5 _- X6 m' \
这个人讨厌复杂,这个人一帆风顺,这个人不懂爱,我怀疑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寂寞。& J$ s6 Y  {* i" H9 m" W
可是我知道。
( e. T! |% }! f/ z! q$ C0 u1 o9 g我颓废,我懒,我寂寞。
: L. _7 H( c: f7 z: ]3 P当年看《乱世佳人》时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白瑞德那句:“爱是会磨光的。”
- f7 J; k7 h7 o9 q曾经多么深沉的爱也在痛苦和无望的等待中消磨殆尽,即便是勇往直前的斯佳丽也在失去的时候后悔了,她对阿希里的爱同样消失在漫长的等待和痛苦中。所以我一直认为爱情就是快乐,失去了这个,爱情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但事实上并非如此。5 s& m/ B( @7 `0 t
我的心智远远大于年龄,当我意识到自己只对男人有感觉时,就尝到了寂寞和孤独,于是我急不可待的品尝了爱情。. j# W( o# w+ c$ {, n
初恋开始于初二的时候,对象是住在同一个大院的肖畅。我们两家很熟,住的也近。从小他就照顾我,是我崇拜敬慕的对象。
, W' Z7 i, P6 ^6 D% R* z# G' u/ p他自幼就表现出超常的沉稳持重,还有,他长得很好看,任何时候都英气勃发,光芒四射。我承认我只喜欢美丽的事物,不够漂亮入不了我的眼。) D. [$ l( P7 p$ Y9 g& S( R
他是一种干净的俊美,天生的贵气,我从来没见过他像其他男生终日泥里土里的乱跑。
, C$ C3 `. }8 n5 c他聪明,参加的每一个竞赛都获奖,小学毕业不用考试就进入了全市最好的中学。
- w2 q9 N3 e! C# ]他的优秀和我的乖巧是最好的掩护,我们一起玩儿,一起写作业,一起看电视,偷偷拥抱,亲吻,甚至互相打手抢。也许是演戏的功夫一流,竟然从来没有人怀疑,更没有人知道,包括一起玩儿的伙伴,这件事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都是个秘密。
5 Q* I1 A# o. k. G# ~3 m初中毕业的暑假,父亲告别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将在另一个城市定居。他去参加足球夏令营,而我随着父母离开了北京。似乎顺理成章,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 ^+ E% E8 m  ^) ?# R- [4 r; {& [% I走的那天下着大雨,我无声地哭,终于知道爱情也有苦涩。
, y: v& Q' [/ z  A; \! k这段感情维持了不到两年,还没来及设想未来的初恋突兀地无疾而终,年少轻狂一下子沉淀下来,无边的寂寞又开始困扰着我。6 z# v/ h% Y0 s0 P0 l$ f$ Q
这个时候我认识了石斌,一个除了长相之外没有一点符合我标准的人。
9 j: z5 p2 `$ H" v( o% S因为没有参加这个城市的中考,我进入这所重点中学颇费了老爸一番功夫,学校还专门出题考察我的成绩,发现我基础扎实,反应很快,人也老实听话,才欣然同意。这一番折腾让我错过了新生入学的时间,当我坐在高一六班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开学一个月后了。' f* U# T2 f( [' e* J& ~7 V  j% u
知道我来自首都北京,同学们多少有些艳羡和好奇,纷纷围着我交谈,很快他们发现这个人不知是天生内向还是瞧不起人,不管谁来搭话都是沉默寡言,问什么都不知道,于是热情变成了失望,随之而来的是疏远和鄙夷。
5 c6 |0 f, v* J而这正是我要的,当走进教室,发现全班的男生没一个能入眼的,除了书呆子就是粗鲁男,我就兴致全无了,不高兴的时候我连动嘴都懒,更不怕被孤立,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2 T' G: r  z3 V8 u  C; I& n我承认我有些轻微的自虐倾向。一方面因孤单寂寞而痛苦,另一方面又宁愿选择孤单,享受寂寞,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忧郁让我有一种优越感。就像我从来不因为自己只喜欢男人而痛苦,反而因与众不同而沾沾自喜。可能这也是我后来喜欢上他的原因吧,不是有一句话叫“痛并快乐着”?. F5 C: J' h' @5 e
第一次见面有些滑稽,让他一直取笑到现在,也许就是第一印象的关系,他才会认为我有些笨。
  A! X+ F: ~+ w) L) R对于那天我只记得是个好天气,因为不喜欢学校供应的午饭,就去外面买着吃,走过学校对面的报亭时,突然被人一把搭住肩膀。
8 h3 C5 c# \) P1 b7 b“喂,有没有钱?”有些冲的声音,却很好听,是刚过变声期的青涩和浑厚的组合。6 d7 d! {5 p% v) m
我抬头,对上一张让我的血流加快的脸孔,浓眉深目,五官端正而深刻,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精神不精神就要看鼻子,这人就有着一个挺直而神气的鼻子,他的嘴唇不薄不厚,颜色偏暗,却超乎寻常的性感。; w- I6 C$ Q9 }& B) {) O
“操,这个学校不该有傻子吧。”他嘀咕了一句,不耐烦地在我肩膀上一推,抬高了声音:“傻了你,说话!”1 S8 R' @( q- _. K* v; k9 k
我踉跄了一下,醒悟过来,这人虽然穿着校服,却拦路要钱,还出口成脏,不是流氓也是痞子,我向来胆小,是不敢招惹这种人的,乖乖掏出身上仅有的十八元钱。
/ w/ p1 ~- w2 g/ K: b4 A想想因睡懒觉而错过的早点和殷切盼望的午餐,我壮起胆子问:“那个——同学,能不能留给我几块买吃的?”
4 B: L1 m1 L( X, D% H& u( z“你说什么?”
* J2 R- C( N5 u6 U4 b那人竖起粗黑挺拔的眉毛,洁白的牙齿一闪,目光凶狠。
* A6 t& I% @8 |我一哆嗦,把钱往他手里一扔转身就跑。
* P7 L2 `0 B/ D) I) {( \“跑什么?喂,小子,你XXX给我站住——”% S5 o3 _* l" h# ~8 F
我更不敢停,一直跑到喉咙发甜,蹲在地上喘气。' ~) @1 c) m, I6 {6 H( M. r! W
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经常见当兵的互骂和互殴,我却最怕打架,尽管肖畅说那是他们精力无处发泄的表现,也是联络感情的方式,所谓不打不相识,但是那头破血流的“相识”场景实在让我不能苟同,从此抵触粗鲁的人。
5 h6 B" b3 o6 H# n% o1 V0 ]除了在球场上,肖畅一向斯文儒雅,虽然高大强健,却很少和人争斗,也从来不骂脏字,他有心爱的足球可以发泄精力,而我从小就沉静,没什么精力可发泄。
) m$ ]1 H% H/ A, ]第一次见面,我给石斌的印象是迟钝胆小,而他给我印象是粗鲁蛮横。
# v% b5 i, H7 s; Y1 J, b几天后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教室把钱往桌上一拍,只说了句“小子,还你”就扬长而去。我不解的同时对他的评价又多了一个傲慢。
9 Z- a; F( y) i后来知道那天他只是临时想买书发现带的钱不够才向我借的,他以为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不认识他,不过,可能全学校真的只有我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石斌。
/ i$ O1 A' J) n0 l) h他那时高三,从初中就在这个学校,听说他的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一,上高中后也是如此,老师们都希望他能在高考时也考出全市第一的成绩来光大学校的门楣。作为老师的宠儿和学校的希望,他的张狂和傲慢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 C. ^! J3 r! Q/ m听说他每门课的笔记和考前总结都有很多人出高价买,他每年靠卖这些挣出学费和零花钱。4 {2 _% O3 H. ~6 l* |
我刚听说的时候,以为他家境困难,不甚热切地感慨了两句,却被同学耻笑一番,原来他的父母就职于某研究所,是有名的教授,工资除外,每年还有研究经费和高额奖励可拿。2 ?  q4 H0 N2 T. F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也是在很多年后才恍然大悟,他上中学时卖学习笔记,上大学时炒股票,美其明曰不靠父母独立养活自己,其实是在攒他的创业基金,他对赚钱有一种狂热的偏执,我怀疑在他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比赚钱更能让他兴奋和有成就感,所以对他而言工作永远最重要。) f: Q2 U5 C7 u5 k4 U! z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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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就象睡在一起的每个早晨。* X3 O5 n/ }) M8 Z, n( p& j+ a
他信奉一天之计在于晨,从来不睡懒觉,而我正相反,尤其周末,不到中午我是不会起床的,也不见得睡着,只是喜欢在床上赖着。* `6 r+ M6 w% Y0 F* r
门铃煞风景地响起,本不想管,可是持续的“叮咚”声让我实在躺不下去了,起身打开门。
( V* {  ?$ i* C& D! _/ G“果然没错。”  ?7 p7 C9 P! q1 r9 r( o0 w
是他劳苦功高的秘书方田,她吃力地抱进来一个大箱子。# s' c5 p2 H1 @: b" H. D9 H
“你这人真没有绅士风度,看见一个女孩子这么费力的为你搬东西,也不说帮帮忙。”
/ e& L! o6 b+ ^% h我微笑,抬手向阳台一指:“放那边。”1 w2 \5 d/ W9 h
她气鼓鼓的把箱子挪过去,坐在沙发上喘气。
" j2 v' c9 x! N' h2 S- Q我喝着随便冲的速溶咖啡:“你刚才说什么没错?”* M  U, e" b& l! L5 Z) A# \3 {
“还是石总了解你,他说你懒的很,门铃不按个十遍八遍的不会起来开门。”2 [5 d0 |5 Z% |# u% V9 |! o$ C
她拿过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又嫌恶地放下。 2 x2 T, e% J$ [
“没错。”& Y$ O5 X1 q" B
十年了也就知道这些还能有错?入口的咖啡突然变苦,我又加了一块糖。
  ?! }. p4 y1 D7 R) Y当年也曾勤快过,因为挑食,我有一幅好厨艺,曾经在宿舍里用简陋的厨具为他做饭,再长途跋涉地送过去,那是他创业之初,三餐不济的时候。后来有数不清的饭局等着他,他不再吃我弄的东西。有一天,我看到他把我带去的饭盒随手扔掉,从此我就再也不做饭,包括为自己,当时他只说了六个字:“昨天的,忘了吃。”( I7 G+ L% q) ~/ l" I) V
“我走了。”方田站起来伸伸腰,笑着调侃:“咖啡虽然难喝,还好秀色可餐,多累都值了。”
$ k3 J  z: ]( r; i秀色可餐?我自嘲一笑,看看镜子,里面是一个面色晦暗,嘴唇苍白的人,两个消不去的黑眼圈,昭示长期睡眠不足。
% j( v7 X1 D( X% l7 I* R4 X“慢走,不送。”: B  W0 ~6 w& h
“你也不看看箱子里是什么?”方田走出门口忍不住回头问。
/ O8 _0 t" s' g: W' r/ M3 w“再见,方姐,我现在就去看。”( o4 U$ K4 H- e8 w- g" ~( {* g
我摆出招牌的腼腆微笑,毫不犹豫地关门,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黑线。她大概很好奇石斌那样的人会送什么礼物。: J8 S& r* v9 X- Y
我不好奇,因为我知道,是一箱石榴。
9 m8 ?' Q6 W! J6 Z. C. N有一次我生病了,他急着要去见一个大客户,问我想吃什么,他带回来给我,我说,我想要石榴。他走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箱石榴。0 A8 F. `% Z, Y: W0 G& X
从此石榴成了我的伙伴,寂寞时,等待时,难熬时,剥开它,把鲜红的子一个个摘出来,细细品尝少之又少的甘甜裹着的坚硬,吃完一个石榴大概能消磨两到三个小时。* e: ^% s* Q# O5 b: z
而石榴也是他唯一会买的礼物,通常石榴到了,他的人就会消失几天。- c% c& y/ X  J3 C% |1 W
用这个来表达愧疚吗?我笑,那也要他懂愧疚才行。1 Z6 w7 w" I* \0 H& P
对了,明天是我毕业的日子,我曾说过希望他来看看,看样子不能来了。( }$ u. z! F$ v, i
毕业了,我的思想还是一片空茫,没有目标,没有理想,连工作也没去找,难道还接着念博士?当初都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考研的,没想到三年之后还是一样。! r1 S( G) x3 E2 q7 @8 S- ]0 h2 W
找不到工作就意味着没地方可住,谁叫我当初非要考回北京,这个城市硕士生遍地都是,还好我手里有他的钥匙,于是干脆搬进他家,其实这两年在这里住的时候比在宿舍还多,大部分的东西都在这里,倒也简单。
7 `- e* p5 O* y3 g2 `3 U当我的石榴吃得剩了半箱的时候,他回来了,风尘仆仆,兴高采烈。% s% T( `8 R$ A1 @5 X( n& r
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恭喜你,石总。”
# J2 x2 u0 }3 U. e% C1 p* K他大力搂过我,撒欢似地在我脸上又亲又啃,然后不顾旅途劳顿,甚至不先去洗个澡,就开始手舞足蹈地解说去了哪几个地方,见了什么人,如何排除万难做成了这笔生意。, V  S  X. b9 B/ Z' ~7 z
他的公司主要作物流,很时髦也很赚钱的行业,当初大部分的人还认识不到这个行业的潜力,他放弃保研和选派出国求学的机会,义无反顾把全部身家投进去的举动,曾令很多人跌破眼镜,直说石斌聪明一世,怎么就在突然犯糊涂了?这些人在几年后都不得不心服口服。7 _4 N$ l5 i5 I3 _
他是天生的工作狂,赚钱坯,不管做那一行成功都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永远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怎么来应付众多狡猾的商人?6 N$ \. t9 l8 f, X8 k6 N
等他说得口干舌燥,我适时奉上一杯水,他这才仔细看我:“瞧你的黑眼圈,没精打采的,晚上又干什么了?”
2 w8 @0 V' b; k/ p7 k' O6 z“看小说,上网,打游戏,我还能干什么呀?”
& j5 M: I( Y1 B9 y/ D他竖起眉瞪着我,终于因为心情太好而没有出口责备,很快话题又转到他的事业上,都说完了,他想起了我见面时的话。
* ~+ T& p3 i- l7 V& q+ y“对了,你又不知道我干嘛去了,恭喜什么?”
) k$ ]+ H! s: {; {. f我笑:“你挣了那么多钱没地儿花,终于有人肯替你花了,不该恭喜吗?”$ M$ W* W5 a+ x5 A8 W
“啥?”
/ \/ T: H7 Q! J  ]不懂,我叹气:“有个没收入又能花钱的人投奔你,怕了吧?”) N. P3 v/ O, @3 ?
因为心疼他赚钱辛苦,我从来不花他的钱,何况除了出去吃饭掏腰包外,他也从来没有给过我钱花,尽管穷学生我经常捉襟见肘。
0 o# t% t" n# K4 a: W% @在他眼里花钱就要靠自己赚,他当然没问题,从小家境富裕,中学就开始掏同学可怜的口袋,大学又套广大股民的钱,毕业后自己做老板,从来不知道没钱花是啥滋味。
1 r! z  q( G1 Q$ X' C* w! d% ?; w8 f“小样儿的,”他学着某个小品演员的口吻,大力把我按在沙发上,一把扯掉我的裤子:“花我的钱试试,整不死你。”
( R6 X& o9 Y+ J$ A1 K# a9 @“臭死了你,先去洗澡。”
$ y% S' Q1 i, L! m3 U) F. A7 D“兔崽子,还敢嫌我,我今儿就臭死你……”
+ w* p% `% G/ T3 f/ b- s4 C那天他一句都没提我毕业的事,大概忘了,也可能是后来太累了,他一高兴起来就没个节制。
7 e- o' U) ?' S& j# q/ E第二天他给我办了张信用卡,让我花光了告诉他,我没用。拿着老爸给的找工作基金,顶着一张硕士的文凭,终日在北京城游荡。想找份挣钱多一点,工作清闲一点的工作,可是这年头儿,有钱就没闲,反之亦然,找了很多不能如愿,好容易有几个合适的,人家又不要我,一致的反应是我条件不错,只是缺乏上进心,不擅长沟通。- |- R3 G# `' Q' S* \: v
只有一个地方同意要我,甚至总监亲自、单独面试我,许诺给我更高的工资,条件就是和他上床,我平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在他按耐不住试图摸我的脸时,一脚踢在他裤裆。哼,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长成那样,还敢恶心我。我也不是白在部队长大,老爸带过的二十年的兵,他的儿子怎么也会两下子,虽然胆子小了点,但是我宁死也不向不够美形的人低头。* V5 Z4 ?5 d/ J6 J
气是出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想随便找个工作糊口,我的学历反而成了桎梏,他们以为我是想积累一些工作经验然后跳槽,于是我成了真正的无业游民。+ X( U- X! N- ]+ D! x7 H
这些日子的挫败,我不愿说出口,只说没满意的工作。他是挑剔的人,原本就认为我一无是处,岂能再自取其辱。
. _+ q: Y2 S2 W. Z口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信心更是大受打击,连带情绪也不稳定,对于他的暴躁和轻慢,以前都是一笑置之,现在却觉得无法忍受。
+ u% A& M2 O1 ~- x6 ^) n* p他对我的心情丝毫没有察觉,也是,他终日忙忙碌碌,早出晚归,什么时候都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怎么会了解失意之悲?
8 l- e1 I& a  a8 L+ _! a+ X) L又是一天来临,我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才八点,这些日子工作没找到,作息时间倒正常了。
) ~. [4 C- H/ x: w5 X“懒猪,拿条领带给我。”' I' z# O  t5 z: S# Y
我打着哈欠爬起来。
+ y" c8 }8 t! e7 d0 i“真是猪,给我快点,让你干点事磨蹭死了。”
7 B( c: o4 O' g我憋住一口气,打开柜门,从他众多的领带里随便捡出一条。
, R! i2 X1 ^6 B6 Y( C  b' n( b& Q“长眼了吗你?不是这个,你什么时候见我系过这条?”5 _+ s% a6 v+ a3 [
那干嘛还摆在这里,扔了不是更好,我咬牙拿过另一条用力一拽,哗啦啦,领带架落下来,几十条领带掉了一地,还没来及蹲下捡,就被大力推开,右腿撞上一侧的桌角。
& X, X& p& h8 d. G, Q; W“没见过这么笨的,你说你还能干什么?”7 S4 X' ~/ s4 o( ~2 z! U
他抓了一把领带扔到床上,我低头看了看大腿,没吱声。' A8 H! g/ l6 G" P# R- Z' B
不知道为什么,一贯敏感小心的我在他面前却总是做错事,而且经常是很低级的错误,他有时候甚至怀疑我是故意的,我唯有苦笑,除非真的有毛病,否则哪有人故意找骂?" h0 X  g' o5 [0 `$ V! n4 |
“怪不得找不到工作,要是我手下,我立刻开除你。”: X$ E, |6 G& S1 q  U/ ]5 P
这一句正戳到我痛处,我抿紧嘴唇,埋头整理散落一床的领带。6 l/ C% `. ?7 h" F& i2 Q5 S0 @
不一会儿,他整装完毕,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满意地笑笑,冲我抬起下巴:“猪,过来。”
6 Y! {  d8 g2 ~- E; o永远是高人一等的姿态,索求拥吻也是傲慢地带着施舍意味,我转开头只当没听到,套上T恤衫和长裤。
9 y6 K3 M7 P2 ?5 X& h3 T( i“又怎么了你?我赶着去公司,别磨蹭,快给我滚过来。”
/ B  k1 B( D, Y; _. V总是这样,伤人的话说了就忘,不,应该说宽宏大量,这么快就忘记了我的过错,可惜这次我不打算感激涕零。
! E3 s" |2 h1 y+ p“不敢劳石总开除,我自动请辞还不行吗?” % M3 \7 B5 s* v7 {2 E+ X; X9 i* ^
“你说什么?” 公文包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粗黑的眉毛竖了起来。
9 S* H+ e# X" T3 d不错嘛,这次居然听懂了,我微笑:“石总,祝你事业成功,家庭美满,身体健康,万事如——哎呦——”" d+ E5 I2 g; f0 J8 y  L- F
胳膊反剪到背后,我疼得弯下腰:“嘶——啊——手断了——”4 y7 `, d6 N4 [: o  i4 l
该死,又忘了防备,他对所谓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屑一顾,而且下手不分轻重。
$ V+ v& m; R$ ?& X7 q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一扭,我可怜的脖子转了足有90度,被迫对上一双喷火的眼。9 O& g. p3 n: _* C* U* H9 m
“有胆再说一次。”
( [1 B/ h* i7 k7 A/ M, n) V& `我承认自己没胆,只能咬紧下唇,默然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脸。这样近距离的注视,我的心不能免俗地骚动起来,一如十年前初次相见。
4 N) u' Z4 ?1 r6 o# l“小样儿的——”
) ?+ c$ \, T) E* w1 @! A) Q对视片刻,他突然笑了,凑过嘴就亲,我用力撇开头。) G; P, G9 S% q. z) I" i
“好啊!”
; b4 C* B0 X' b4 W. M' {$ z3 n  Z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透出令人胆寒讯息,身体猛地被旋转了180度,额对额。; \1 T8 A& W5 h% o
“不让我亲你想去勾谁?把我骗到手又想走,没门!要是敢让别人碰一下,看我怎么收拾你。”4 M) \6 s* s7 ~; ^
他禁锢住我的抗拒,野蛮地咬我的嘴唇。7 v9 K! Z4 F) r$ h: m; p
为免嘴唇被咬破,我尽量配合,适时地把舌头送上去,舌尖被咬了两下之后,粗暴的吻变的缠绵起来,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气息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 |; ]# O) T: x  F: t
一吻即罢,他意犹未尽地咬我的耳垂儿,“小骚蹄子,还敢不敢胡说?”( [; k& [) A" L* ~6 d
我咧了咧有些麻木的嘴唇:“我错了,还是请石总开除我吧,从道义上讲,石总也算是被骗失身,虽然我很穷,可是你想要补偿的话,我也会不吝——”. h; _! v* S5 C* y) I  f6 |
“顾瞻林——”他的脸色从青到紫,咬牙切齿地捏紧我的肩膀:“你好样儿的!”
% w6 x" f% ~, I* `曲腿一顶,正中我小腹,我弯下腰,又被当胸揪起来,像破麻袋一样甩在床上。% g* g8 y: m5 }" a" u
不愧练了好几年跆拳道,我疼得冷汗直冒,还没缓过气就觉一座山重重压上来,全身骨节不堪重负地咯咯抗议。
! f! b5 I7 A) p5 H. b2 g" |好汉不吃眼前亏,察觉不好,我立刻祭出免死金牌:“石斌,你迟到了。”% D+ e$ i* M0 w3 {
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下来,他抬头看表,我摊开四肢,在他身下无声地笑:“不过你是老板,让他们等等也无所谓。”
7 v' Y* X% T* }! ?/ m3 w他黑着脸瞪了我一会儿,跳下床,边整理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边气哼哼地说:“没时间废话,回来再跟你算帐。”
2 @' f* a4 f9 |/ |! a! M( w! z我起身把他的公文包递过去,淡淡地说:“石榴吃完了,能不能再买点儿?”+ }' _( Q  m/ w3 f0 a/ s
留下来,石斌,只要你留下来,我立刻道歉,哪怕你只是做做样子,哪怕几分钟就走。, {8 V3 I" R2 k9 d; O+ l
他接过公文包,阴着脸地说了句:“今天呆在这儿,不许出去。”
- G: n5 Y/ f; T5 d手握门把,他迟疑了一下,回身搜走我的钥匙,大步走了出去,嘭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 Z8 v0 m8 R# [% A; V9 W0 [即使说分手,也不能让他放下工作多留一分钟,真是自讨没趣。我对着紧闭的房门苦笑,是他太天真,还是真的把我当傻子,以为一把锁就能关住我?4 ^" L9 l4 `6 n% P& P2 O
我拿起电话,拨打110。# A/ [: e' r1 h  a" l  ~6 f
“……我是红都大厦E座1601的住户,我的防盗锁坏了,打不开门……我知道不在你们职权范围,可是不是说有困难找民警吗?我有急事要出去,没办法,只好求助人民警察……好,谢谢,我等着……喂,等等,最好找个锁匠……”
) l$ `' r1 u1 j" I来的是个很年轻的警察,看起来比我还小,倒是很尽责,居然真的找来了锁匠,也足足盘问了我足有二十分钟,幸好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点特长——撒谎,我能把谎话说到连自己都相信。
; h8 K3 Q2 i5 v" @5 {* p' `: G+ z5 q  a# k半个小时后,我已经走在繁华的商业街,在麦当劳买了一杯咖啡和一杯巧克力奶昔,把滚烫的咖啡倒入奶昔中,用吸管慢慢地品尝,冷的、热的、甜的、苦的尽在喉间滑过,我惬意地呼了口气,秉承阿Q精髓的大脑自动把以后怎么办的烦心事放到一边。
$ L6 v. |; A' w8 [+ V石斌说我把他骗到手,细细想来也不算冤枉。/ `* ?, [) F+ I
高一第一个学期,因为转学拉了功课,又没有肖畅在旁边督促,意志薄弱的我一头栽进了武侠小说的泥沼,期末考试成绩史无前例的悲惨,让我无颜面对父母。
, H0 K/ v+ ]! H$ V# `% O8 u0 Q0 ~放假那天,正好是我值日,做完卫生,我叹着气走进厕所,却看到一个人在小解,是石斌,他的手还握在那里。按说这样的情形,每天都难免遇到,我却突然间面红耳赤,呆了一下,转身就跑,大概跑的太急,在楼梯口摔了一跤,被赶过来的他一把揪住。
- w2 o9 X+ D+ C, B1 v6 r# }5 K# D他气呼呼地质问我为什么看见他就跑?/ f/ X' U2 U' B3 h0 w6 t: l
谁叫我好色,偏生又胆小,所以这几个月偶尔见到他都是低着头走开,可是这个理由不能说。8 L( I9 {! a% f" D8 {  r5 c
我坐在地上,清楚地看到他的裤子拉链只拉了一半,毛衣下面还甩出一截皮带,显然追得匆忙,但是这份狼狈被他狂放的气质烘托,竟然出奇的性感。很少有人能在横眉立目的时候仍然英俊,他是例外,我甚至觉得生气的他比之平时更多了一分激荡的热情。
# n: V: B7 n2 v. a# i“你能不能——”我咽了口唾沫,斟酌字句:“你的皮带不错。”0 `  u) L8 C7 x! t! C3 e
他低头一看,嘀咕着骂了两句脏话,就在我面前重新系裤带。我又咽了口唾沫,低头捡散落一地的书包和书本,突然觉得他的粗话也不那么刺耳了。
" U$ n5 e+ F! \/ f# c后来他抢了我掉出来的考卷,讥笑我惨不忍睹的成绩,我只是淡淡地笑,他反而不好意思,留下电话和地址,让我寒假去找他补课,我没有去。# N' @: C) W0 w( y% m& ?
那年的寒假是我心底永恒的冬天。
+ [) o, O6 m# }7 C. D过完年,我跟着看望战友的父亲去了一趟北京,张叔叔既是老爸的高中同学,又是几十年的亲密战友,不久前被查出患了癌症。他的儿子张钺大我一岁,小时候和我一样,也是肖畅的崇拜者和忠实的小跟班。; |; g5 g' K: _) C
那次一共呆了两天,我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希望能看到肖畅,又怕见到他。
9 s/ {4 S# O: P" U8 W: M张钺说:“肖哥前两天还来过,他知道小兄弟来了,一定会来的。”8 I5 @9 t, h! X" Q7 p4 Y
可是他终于没有来,在知道我近在咫尺的时候,选择了避而不见,就和半年前我举家搬迁时,他选择去大连参加可去可不去的足球夏令营一样,那次怎么说还有个理由,让我自欺欺人了半年,这次终于彻底醒悟。
5 t' Z# Z- w6 L" _( }2 T7 {  l我们之间一直是我主动。他一直叫我小弟,保护我,照顾我,纵容我,也许在他心里,更愿意是这样的关系。2 p) S* q( h5 w$ K
这次离开北京我没有哭。
$ c+ }. B9 p. P8 L寒假很快过去,开学第一天,就被石斌堵住,揪到试验楼后面的空地,他气呼呼地骂我不识抬举,不知好歹。% p9 |$ W5 F+ \
那天他没有穿校服,而是一件米色的套头毛衣,笔直的深褐色长裤,略显凌乱的黑发跳动在饱满的前额,帅气得让我不敢逼视。
; b% c4 P4 }9 t2 Q对他的外表没有抵抗能力,他的直率、热情和豪爽正是我最欠缺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不能再靠近他了。* u% {; M0 J9 T/ ~9 @$ n; t8 A' t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 m* o. a5 z- I0 X
见我不说话,他发怒了,推了我一把,我就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襟:“我不敢去找你,因为——我喜欢你,石斌。”* b5 c' k3 x9 P
他一下子僵住:“什么?”
( z) I5 P& x* ?, N! m9 V8 a- Q我一幅快哭出来的表情,使劲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男人?请你不要讨厌我,我真的不知道——”
* S1 e. x+ k% Z6 B, A“闭嘴!”他的表情就象吞了一只死苍蝇,狠狠踢了我一脚:“滚——以后别让我看见。”# c9 G1 q  _; J9 U9 C, _5 @
那以后,是理所当然的相看两厌。- D, H% ^9 L5 C' [5 `5 L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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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E5 w2 n$ |  x第二章
6 A9 V, b4 z, Y: k" T
( v: T3 m+ @4 v* b( H; x但是短短两个月后,一切就莫名奇妙地发生了逆转。
( K2 C# v  @' a8 W5 u4 X" U) c春季运动会,全班被分成运动员、啦啦队和服务队三个组,班主任要求每个同学都有事做,各展其长,各尽其能。加油喊口号我干不了,我这个人没什么眼力见儿,服务更不行,干脆当运动员算了。报名时体育委员非常惊讶,犹豫了半天才说你行吗?
: s0 Y( V9 V/ a' F- i! s9 ~我只是懒一点而已,却并非弱不禁风,虽然看起来有点像。老爸对这一点最不满,在他长期军事化训练下,我的身体非常好,十次生病有八次都是装的。
3 A* q& ?: E# p* H- M8 Y) b“哪项没人报名我就参加那项,名次不敢保证,但是我会尽力。”( |9 i. }  \  i7 M1 u1 S0 R
我慷慨又不失谦和,这句话赢得了众人的瞩目和赞誉,同学们立即热情起来,在充分讨论和征求我的意见后,给我报了100米栏。按照本校高中部体育课程安排,要到高二才学跨栏,所以每次运动会跨栏基本上是低年级的禁区。' ?- \8 X/ }4 R/ H' T  }3 `4 r
运动会真好,让以前没有注意的帅哥一个个展现在眼前。身边一片加油呐喊声,沸腾如火,我的世界却一片寂静,半眯着眼搜寻赏心悦目的身影。8 v' n; E  E5 p7 v( P+ N' {" r( H
我偏爱健壮的男人,但是过分健壮却敬谢不敏。* {! o: U6 f1 ^8 t% Z" N$ k
正在跳高的帅哥就是我最喜欢的类型,轻快的助跑,有力的弹跳,修长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轻松跃过,周围的人跳起来欢呼。. b+ u# A; f# S5 K5 x
我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我低喃,肖……头晕了,目眩神迷。
& q/ F3 {" M; F/ l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我狼狈地摔在地上。
( ]- ]1 Z% O1 J/ F刚刚建立起革命友谊的同学立刻跳出来发难:“喂,你——”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自动消音。/ }; @; t5 X1 ^6 N+ s
正是这些日子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他脸上挂着汗,背心贴在身上,整个人显得热气蒸腾。" ^* e- I' c' G: D6 }5 o: ^1 p8 w  V8 I" w
广播里清脆的女声正在宣布:“高中组男子1500米第一名石斌,成绩……” 7 [- {. e9 n( O/ K
“你踩我的脚了。”
+ m9 z, ^. e! ^' `. }& b9 a6 F明显的挑衅语气显示他在生气,我赶忙爬起来,诚惶诚恐地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2 m3 I+ d" p% F. c; p+ g他的眼中瞬间冒出火星,狠狠瞪着我,粗声粗气地骂:“光顾看什么呢你,对不起就完了?”
: P& m; d- S$ c+ N' a# _我作出羞愧的表情,低下头,他的腿真漂亮,笔直而修长,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平滑的肌肉蓄势待发……+ d" w! o- q4 v
只是雪白的运动鞋上,哪有半个脚印?
( K  C+ b9 N* v; k& ~" a他身边的人笑起来:“好了,石斌,人家已经道歉了,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
6 V5 w- U" a/ ~“以后长点儿眼。”
. p" c3 j: V( `6 N0 ~5 G# B他推了我一把,象凯旋的将军一样昂扬而去。
' ~3 R4 i+ y1 E我憋着笑拍身上的土,不知怎的,心情一扫长时间的阴郁,变得愉快而自得。/ |6 M, b# ]! X* {# w4 `
“顾瞻林,快来,跨栏点名了。”体育委员在跑道上招手。7 I' ]2 X- O1 ]9 s
肖畅在体育方面可谓十项全能,我的跨栏动作是他手把手教的,非常标准,而短跑是我的长项,预赛轻松通过。
$ Z! E: K/ s4 C0 f决赛时运动会已近尾声,很多人围过来看,我有些不自在,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系鞋带。$ G3 ?3 z. y) g& R# Y8 h% {0 ]
“石斌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怎么得罪他了?”
$ ]* J2 r# V2 t8 X. V% A耳边有人说话,是刚才石斌身边的人,在我左侧压腿,他没有石斌逼人的英俊,却给人舒服的感觉。
) K4 V+ P8 m- [: t( M9 o) f我惊讶地睁大眼:“谁是石斌?”
/ L5 j/ _8 T. ?% t他的眼睛睁得比我还大,我腼腆地转开脸,语气困惑:“我不记得有得罪人啊。”2 J8 e* U& k( J. B8 |8 f6 O
他突然暴笑不止,比赛因此延误了五分钟,他笑完对我伸出手:“范绰。”
! S+ T; d- Y6 ]- |9 j! z5 H我点头和他握手,听说过,他和石斌一文一理,同样是学校的寄予厚望的学生。
# ]' |8 U& k, H3 ?“预备——”' P; z- r3 w! R8 L8 R3 F9 f! N' i. f/ D
我站在跑道上,注视着前面一个一个障碍,眼前掠过肖畅奔跑的英姿,周围的声音从耳边隐去,头脑一片空明。等我重新有了意识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有人欢呼,有人拉住我祝贺,我都懵懵懂懂。8 ^: y( U" q5 G  L+ u2 t- A% j; \, g& H
范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跑得不错,还真看不出来。”/ U8 F6 c: P6 ?2 E0 ?
我愣愣地问:“比完了?我第几?”
* @* h$ h# |& I8 i, }" B. K周围的人哄然大笑,后来知道我和范绰并列第一。; ]) b, g! ~3 _; r7 {1 i6 ]0 j( [
从那天起,虽然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怎么理人,脑子偶尔短路,不时撒点小谎,不知为什么人缘却好起来。& ?. }! Z% i  S2 S' h, D# k& |
运动会结束后我才发现自行车钥匙不见了,通常放在衣服口袋里的,可是翻遍了都找不到,我在今天去过的地方找了一圈,还是没有。9 p/ n1 ?7 O6 I! r) K0 f' V) f
怎么办,我可没这力气把它扛走。* N9 t3 D5 X9 O2 v7 T
“怎么了?”
! G5 o1 R# d# h" t* a+ U浑厚磁性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我忙让开一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车钥匙丢了?”( {2 n) a5 ~- Z/ c3 R' H
“笨,找过了吗?”他又走近两步。6 \6 t6 L0 b* V' h3 o  Q
“找了,哪儿都没有。”
% ?. A7 G0 R6 a% W该死,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帅啊,即使是一身汗臭,也无损于他的气势,我又退了一步,手心开始出汗。
6 f1 }6 a; ]" y: h$ l: ^“躲什么躲,”他瞪了我一眼,蹲下来端详我的自行车,摆弄了两下,突然咧嘴一笑:“不用发愁,我帮你。”
. n% d! L  t" b4 k说着捡起半块砖头,三下两下就把我的车锁砸烂。
0 n' n3 X+ }+ a  u/ _8 r才买了不到半年的新车啊,我心疼不已,他把砖头一扔:“傻站着干嘛,拿张纸给我擦手。”
3 V2 ^! d4 C0 K4 d( f0 C" m& ?  U我在书包里摸索,手指触到了一个金属片,正是遍寻不着的车钥匙,对了,换运动服时把它放书包里了。
& m& y2 ^# `+ G“费劲。”
( B) i( Y* Q; G) L见我愣住,他不耐烦起来,一把拽过我,脏手蹭上我雪白的衬衣,温热厚实的大手让我颤栗了一下。
. e0 U; R* W9 g8 g; [% \" `( S. s“小子,帮了你大忙,不谢我啊。” 他恶劣地在我腰上掐了一把。9 U" P! j# J, o/ @0 E
“谢谢。”我从善如流。
1 v; h" u% c2 ?1 I  @5 \0 ~“你还真是怪。”似乎是责备,又像是自言自语,浓黑的眼睛看我一会儿,突然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8 d7 \. |' W  Z0 R6 S+ g: O+ R我一惊,就是那句话导致我的后腰淤青了好几天,生平第一次挨打,记忆犹新。4 D; b# u& @( M: [% U
“那个……我也不能确定……其实……我的意思是……” 我期期艾艾,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4 i3 x& R  \! a- y  d“不确定?”他眯起眼,声音危险:“你敢骗我?”% r; O0 u) r4 \8 X; v
我反射性地说:“没有,我从不骗人。”老天对我真好,说了这么多次谎话,一次也没咬到舌头。  P$ q7 ^- l0 i: {5 W- h7 u0 P
“那好,我允许你喜欢我。”他施恩似地抬起下巴:“好好表现吧。”
7 k2 }7 e+ H+ |0 f3 ^! O我傻了:“什么表现?”
, \$ Y* B6 W; J5 n4 V4 u9 m,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管好你的眼睛,不要随便盯着别人看,还有,不要再和范绰说话。”) T/ K  C$ U) D9 O/ Q- N
他趾高气扬地走了,剩下我呆若木鸡。$ e* }. d: J$ m6 @3 |
在路边配锁的时候我指着太阳落山的方向问:“这边是东吧。”5 C5 D# q8 W9 E) C$ H0 C: W! J1 u  r
修车师傅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你真当太阳能从西边出来啊,小小年纪,念书念糊涂了……”
  C$ W) G% U# b6 |# i/ X+ Z6 W很久以后石斌曾经追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我笑而不答,于是他自动理解为一见钟情,得意地问:“被我拒绝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
9 b) ]! a9 \+ h7 K+ w) `我点头称是,这可不是撒谎,他那一脚的确很疼。
8 X5 z4 z6 U& }$ @& v& ?※ ※ ※% V! H% l4 n5 D3 J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想着石斌回家后发现人不见时的表情,尽管知道是他的可能性不大,心跳还是快了一拍。4 |+ L7 o2 ~( H9 }! y! Z0 r
“哪位?”- B$ M  }8 W/ {5 v" e% \6 R
“什么哪位?你哥我,你小子死哪儿去了,毕了业两个月不见人,手机不是占线就是关机。今儿可逮着你了,快点过来。”
" k. A# Q7 V6 x+ l$ H5 m是张钺,八年前,正值他高考前夕张叔叔去世,为了还张叔叔看病欠的债,他放弃念书开始打工,现在自己开了一个小饭馆,倒也红火,我没事的时候经常去帮忙。
  m) z. Z1 s+ B2 }& c- Y“哥,改天行吗?我还得找工作。”
5 ]- f. i. H- d$ F* ]3 v要是去投靠他,以石斌的火爆脾气,恐怕会给他添麻烦。这些年,在我有意隐瞒下,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 @$ _" P- B: H, a0 ^
“你丫找抽啊,我找你还敢不来,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来,得后悔一辈子。快点儿,半小时之内要是不到的话,就别认哥。”
' r# |! c* Q1 J2 |“可是我——”
4 F4 e4 x% V* [2 o6 \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电话,我无奈地摇头,一个个都是急性子,也不想想现在塞车多厉害。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十分钟。2 a* v$ B. X$ Z' Z- D; x1 ^
“你小子也太能磨蹭了。”张钺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就往里拽:“快来,有人要见你。”
$ h/ w/ D7 s. a5 Y$ u“哥,你轻点。”
2 {4 S1 e0 q. K- f4 r他拽的正是早晨被石斌拧过的胳膊,我疼得直抽气,哪里顾得上看人,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1 g. T& p8 a; ^6 [9 ~5 ^! Z- y6 [- I
“小钺,我临走的时候叫你照顾小弟,你就这么照顾?”$ p! C, W( I8 [3 ?% N4 t
我一下子愣住,张钺把我往前一推:“他是典型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肖哥,别看他在你面前老实巴交的,这小子蔫儿坏。”
8 S: I7 J( N6 w' P“我知道。”
5 p$ a- w' D, o7 ?+ ?2 U/ T) g肖畅笑了,紧紧抱了我一下:“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 n: O2 w* o- N2 X3 p7 m$ |“怎么可能?”我夸张地叫,推开他,两步冲到镜子前:“我三岁时就是这副样子吗?”
$ f$ @2 ~- B& N8 W/ H* `- S“我就说他坏,”张钺大笑:“我记得你三岁时还尿炕呢,现在怎么样?”
7 W1 Z$ x! o; h" O1 @我反唇相讥,一桩桩一件件把他小时候的糗事抖出来,心跳却如擂鼓,眼神飘浮,有意无意地绕开另一个人。
% f% i3 v! |! g( ~十年前我离开北京,他没有送,五年前他出国,我也没去送,什么都没说开,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暧昧着,肖,你说我聪明,我却看不懂你的心。
* h% E2 `5 M+ T, w! w+ D我们到张钺的饭馆,吃饭、喝酒、唱歌、讲荤段子,午饭一直吃成晚饭,每个人都放开,也很尽兴。
; k4 H, t  R3 R/ w% h# f张钺舌头都大了,东倒西歪,傻笑着叫哥们儿,我悄悄看表,肖畅拉住他:“小钺,我得走了,小弟,你呢?”
$ r& R+ [% o* k" L我点头:“走了。”% ~1 k' |9 M& C& M; {! D' V
我们合力把张钺弄回家,我打电话把他女朋友叫来,走到巷口深吸了口气,敲了敲晕忽忽的头,才有了些许的真实感。$ M+ b; x3 a2 l2 q) C; _
肖畅揽住我的肩:“没事吧?”/ u' T' O$ \$ w" [. B2 |
“没事。”
" v6 T* G; @: c/ S/ a+ {3 X我有些紧张地快走两步,其实前些日子还听别人说起他,说他在国外赚了些钱,准备回国发展,我不以为意,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I) D) u. g/ i! `- P3 Q2 r/ I
“我的车在那边,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9 r! d  W: ?% n+ [# d
“不用了,肖——哥,你也喝了不少,别开车了。”
/ _1 {3 N$ h( q. y2 H" L他眼神一闪,爽朗地笑:“你不相信我的酒量还是车技?走吧。”
- z% C  V2 u, g! ?他拉住我的手带我上车。
  ~: q; L) {0 O: c4 ]“小钺说你租房子住,我刚买了房子,你不如住过来,也省了租金。”
! ~2 {' z5 o: n% I“可是我预交了半年的钱,说好不退的。”) a  s$ g% O; Z- ]. C
“我退给你,你这么懒,又没工作,我怕你三餐不济。”7 H% C% e: ^0 g' }: e
我沉默了,五年,不,十年的间隔啊,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为什么他能说的如此轻松?是因为真的云淡风清了吗?
; r* Y4 u! L1 v7 J7 M, o, h: @  u; h也许那份感情年少轻狂的成分居多,更谈不上什么生死相许,以至离开了也没有太多的伤心,甚至渐渐记不起他的面容,我以为已经忘怀,却在每次听到他的消息时心头涌上淡淡的惆怅,我把这份惆怅归结为初恋的无疾而终,什么也不能代表。/ L% `3 p7 P1 J9 }: }' a  n0 ]# h& V
离开北京一年后,也就是高一暑假,石斌不负众望,以市内六区总分第一的成绩被清华录取,而范绰考上了北大,他们两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比了一辈子,相互不服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也是,为两个学校哪个更好争论不休,范绰问我:“小林,你想考哪个?”
; N5 g# r* R- @  K我摇头:“我哪个也考不上。”
; P" X. e) d  r7 p' A石斌骂我没志气,非要我选。" p: ~8 f4 e0 i$ O. R, P
在那之前刚刚听说肖畅被保送进了北大,我就说北大吧,北大的文化气息比较浓。
# a" y) B; Z" V( m: `范绰高兴地说请我吃饭,石斌黑着脸把我拽走。那天他的父母出差在外,我没有回家。
/ m- Q  s3 M) a2 \# r' f4 @* k鬼使神差,我和他做到了和肖畅也没做的最后一步,都是第一次,我疼得要死,他狼狈万分,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终于完事后他替我擦汗,说:“我以后会好好待你。”* D8 J# ?+ @" d# M1 P8 M
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也要痛痛快快地告诉我,不要避而不见。”
& R# U: }* j( x他急了:“说什么呢你,妈的,我看你是欠操,刚才疼的不够是不是?”
$ ?( R& }7 k4 U0 m: E( u他没有忘记我说北大好的事,那个暑假,天天督促我念书,逼我报考清华,老妈乐得省心,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老爸万分遗憾那个豪侠爽快的孩子不是他的儿子。
3 r9 l" i/ p( ~4 ~5 e0 Z( v3 n) F母亲的家乡是杭州,我却在北方长大,偶尔才回去,心之向往的是西湖畔的浙大。$ b* b  Z& q& L9 H
我的高考成绩上清华有点玄,上浙大还是可以的,但是才提起就被石斌否决,连志愿都是他替我报的,于是上了北航。' H8 Z$ Q  Y; M/ ~9 j0 B4 `5 c) \
三年后又回到北京,感慨还是有的,大多不痛不痒。
( G0 P2 h: Z- s' r# J我从来没有刻意打听肖畅,但是他的情况还是从各种渠道传进我的耳朵,包括他的父亲在军界如何平步青云,女朋友又如何才貌双全,准岳父也是政界要人,他前程似锦,面前的金光大道直上青天。% ?+ _! ^/ `: u: V7 @! u' I
那时候石斌开始炒股,他抓住了股市从300点飙升到1500的机会,赚了些钱,也更加沉迷其中,我的时间反而充裕了,根深蒂固的寂寞又开始侵袭我。
" w0 U" p$ m( B5 ]# G% E; [% p其实我并没有刻意躲着肖畅,甚至经常被范绰拉去北大吃饭,可能没有缘分吧,一年多的时间连偶遇都没有。1 L& C: c4 a: s5 f  k4 R) D
嘟嘟——; \, Q) N( j0 W+ _0 ?5 r
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在身后鸣响,我猛然惊醒:“肖哥,怎么不走?”" k6 p. w0 q9 i+ P  u
他笑了:“你没告诉我地址啊。”
+ o+ Q) C2 e# Y0 ]8 J1 @+ n暗夜的路灯下,他的眼睛像深深的潭水,我仓惶躲开,报上地址,他发动汽车。
( _. D2 z+ I& R' u1 O& h) t“那里的房子很贵,租金一个月有多少?”
; r. G0 y; s7 K5 k) `% ]“其实我是替别人看房子,他只是象征性的收一些。”
6 q2 B" t0 O- U% \$ l. a# {“你还是喜欢发呆,在想什么?”
7 C3 x5 }6 c2 S, y“发呆嘛,当然是什么也不想,脑子一片空白。”打了个酒咯,我闭上眼:“喝多了,肖哥,到了叫我。”$ H7 v4 K/ d! ]* k% M1 J
当年如果一直那样下去也不错,最熟悉的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大二下学期,却听到了石破天惊的消息。  q3 w) D/ c' J/ U0 e
他叱咤风云的父亲出事了,官场翻了船,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何况肖叔叔摊上的是差点掉脑袋的大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感慨万千,当大官有什么好,成功了固然鸡犬升天,失败了连要饭的都不如,啧啧,还要拖累老婆孩子。
: Y: f1 Y' g1 d# V* k/ I+ S- ?! b他从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一下子变成千夫所指,身边围绕的人争相散去,女朋友也和他撇清了关系。0 \) Q1 b! m# H6 Z7 Z$ S
从小就一帆风顺,已经习惯被人包围和崇拜的肖啊,短短的一段时间足以让他尝尽人情冷暖。! ?8 K% K2 H' U# z' K/ _, \3 l8 Y
我觉得我的天也塌了,不顾一切冲进北大,可是学校太大,又不知道他在哪儿,我没有找人询问,只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几乎走遍了北大的每一角落,终于在傍晚找到了他,在他心爱的足球场上。
( E2 j  u* f4 L* E0 r% b( M, ]将近五年没见,回忆里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还担心纵使相见应不识,可是远远的一眼就认出了他。
; g3 Z2 v0 V  H. M0 `' R6 A他在射门,一遍一遍地捡球,一遍一遍地射门。
8 D* a) g+ E0 O) r* U. \空旷的球场上,桔红色的夕阳下,迎着风、留着汗奔跑的挺拔身影就这样刻在我的脑子里,以后每次想起他脑子里就自动回放这一幕。: d  {  E- K3 t1 }
我抱着膝盖坐在看台的石阶上,眼泪默默地流,我从小不爱哭,老爸说我就这一点象个男子汉。记忆里,这是我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当初离开北京那天。
8 F$ H. I# A. j8 L1 }" M3 H一直到整个球场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慢慢走过来,没有惊讶,没有生疏,也没有痛苦烦闷,像以前一样微笑着揉揉我的头:“来找我吗?”
0 }7 z# n$ h0 a“我来看同学,一会儿就走。”我又反射性地撒谎。
, I6 E9 V6 c: F, b“看过了吗?”
6 P( ?, @1 W: ^“还没,我走了。”
9 T& S) X" c. k# e  b& `5 F我几乎落荒而逃,跑出几步,又情不自禁地回头,他坐在我刚才坐的位置,冲我摆了摆手:“去吧。”
% R+ R& w! `/ E- v夕阳西下,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D7 P' S" o; S0 |+ q, t5 H
我的脚无法迈出,又走了回来:“请我吃顿饭好吗?身上没带钱。”
3 N) n* a7 R- X' `吃饭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倾听,我很快也无话可说,那次见面就这样草草结束,然后又一个五年。
( z9 Z- a$ |/ E% N我不是个干脆的人,有些事说不出口,有些话问不出口,却又不能全忘记,也许这才是一切症结所在。) B0 ~6 P" A& `& r6 \
“到了,肖哥,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小区管的严,外面的车进去要换证。”
- S8 q% w  q8 V- C“真的没事儿?你今天也喝了不少。”说着,他笑了:“我都不知道你的酒量这么好。”9 {2 ~  h0 h& t3 E  A
十年啊,你不知道的太多了。1 a1 b: c8 k& U
我微笑着告辞,好像还说了两句今天很高兴之类的话,等他的车一走,就蹲在路边大吐特吐。: m! s- R6 m: y" L: s: c
的确喝的有些多,我一喝酒就会晕车,醉酒不怕,晕车却很难受,所以尽管酒量不错,却轻易不敢喝。5 f! ~9 O& M* H" v5 c$ G) I
吐完之后觉得好受了些,看看表,很晚了,不知道哪家旅馆会收留醉酒的客人,实在不行就到火车站候车室里呆一晚上。
6 m3 r& _1 B0 [: U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阴森的声音:“你想去哪儿?”
4 h6 u7 w2 O/ z5 d我踉跄了一下,靠着树傻笑:“呵呵,你回来了,好早。”这个时间对一般人算晚,对他来说却算早了。1 K0 X. x. Z& _
他怒不可遏,眼睛里却有着未褪干净的焦虑和逐渐清晰的放心。( G2 \( I/ \) C% ]9 B7 B: [1 D
我笑不可抑,醉态可鞠:“石斌,我没弄坏……你的门锁哦。”, T0 J8 U$ s" h5 S% r, Z# V
他黑着脸,连骂人都省了,趔着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回去,真的是拖,小区的警卫想帮忙也被他拒绝了。( ?3 C, u' A6 f; W: M4 J4 C* @8 ^9 j; {
明天会不会有凶杀现场啊,那个警卫惶恐的脸上分明这样写着。" `4 i: g, `, v  B0 Q
进了门他一松手,我就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看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9 }3 J/ T+ I" z% F
好帅啊,我的石斌,生气的时候更帅呢,呵呵。
* T: j! N: |. j* o5 b+ M: y“你在等我,是不是……不放心,所以早早回来……等我……”
! R$ r6 s( W) o  P4 S他的脸色从黑到红,从红到黑,变了几变,终于狠狠把我揪起来:“那个人是谁?”
% `; [4 w, |) j- Q+ X- M“什么人?”我憨憨地问,凌乱地翻着口袋,倒出一堆零钱:“哈哈,我打车……好像……没给人钱。”
" o$ V( k+ E" k6 V“你当我是傻子啊,妈的,你——”他气急了,大力摇晃我:“给我说实话!”
6 U1 A" @) ^0 z% C: Q+ s9 R- O$ z我醉酒,晕车,胃里翻江倒海,被他这样拖来拖去,摇来摇去,恶——
7 |0 A0 Q: D- r- r6 b" J1 t“你敢吐到我身上试试?”
" ?' U7 G- n% R" R0 N% i/ a/ a' o/ p他说的凶恶,却还是停下手,我伸臂攀住他:“石斌……石斌……” # Z6 H& |. {, Y0 |$ o
别骂我,别打我,别对我凶,好难受,心里真的好难受……! ~1 h+ q. d: Y
“你简直臭死了。”  E2 t; Q7 P, |. ~2 U2 M
他三下两下剥去我的衣服,把我扔进浴缸,清凉的水兜头而下,我一激灵,水随即变热。/ }. I8 ^; @! ^- ?( a" B
“自己来……让我自己……”
+ b' r. y; r* G“闭嘴。”3 V  M7 C# j) C4 P
他把洗头水倒在我头上,简单揉了两下,按在水龙头下面猛冲,我甩着头抗议,他突然停下,脸色大变,眼里的凶光让我打了个寒颤。2 l5 ^! R* s* A, L% W2 W
“这是怎么回事?”3 l& z" n* b& V  m3 A4 @6 f
他的手我大腿上一按,疼——
) ]4 s6 w& g) B3 _( |我朦胧着眼诉苦:“你推我时撞的,还有这里——”我把手放在腹部:“你用膝盖顶的,还有这儿——”3 l7 ^. `, b3 R5 n. X, Q
我亮出手腕,他抓住一带,就势夺去了我的呼吸。1 B! k9 V9 F, g1 f; f' U
我承受着他的重量,却又似乎轻飘飘地浮在半空。6 H+ C0 F. q) b! q, F5 p9 Z+ N9 C
“……敢骗我……操死你……妈的……我操死你个小样儿的……”( d" q3 Q- }# S" B# V
他的声音狂野而性感,就像他的动作,和他做爱总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能让人忘记一切。我经常在他之前就达到高潮,甚至不需太多的挑逗和抚慰。. J; T: J4 |* X% M) ^/ I
淫糜而狂乱的气氛中,有力的大手紧扣着我的腰,他的身体紧绷的像石头,猛烈的动作似乎真的要把我贯穿。我只能无力的挂在他身上摇摆,终于一切都停下来,粘稠的液体沾湿身下的床单,他托住我的臀部不让自己滑出来,我勾住他的腰,感受他的坚挺在我体内一点一点软下来。6 }! q. ?; ?' m
“小骚蹄子……”9 m  z' Q  v3 P$ {
他哑着声音骂了一句,低头吻住我,那是一个湿润而悠长的吻,是我记忆所及的他从未做过的动作,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种类似甜蜜的东西涨满,跳动的频率超过刚刚结束的高潮。* d0 f  B5 N. }+ d5 L& [
一吻即罢,我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 H  A+ u* S, G# Y: l7 G0 t他笑了,手指勾我的鼻子:“你的眼睛是什么做的,贼亮贼亮的,存心勾人哪,听好了——”他在我屁股上用力一拍:“以后不许在外面喝酒。”
) Q: f% X4 p/ o) m, X1 t“酒……挺好的……”我闭上眼低喃:“……好喝……”
6 s8 R1 t2 M! p$ t$ n0 S8 T“醉死你这个祸害就完了,省得哪天被你气死。”他顺手拿起枕巾在我身上擦拭。( X( M- {( h, J9 F* r# g7 ?
激越的高潮变成极度的疲惫,那个吻却让我反复回味。  O1 B5 m$ n  d/ P( O
他睡着了,一条腿横在我腰上,我静静注视着黑暗,累极却神志清明。
' i, E; H- }- s- Q5 K4 s1 f如果他知道我的醉酒有一半是装的,会不会真的杀了我?
! \/ S: T- x' L: J6 a  o; u  M4 H他的腿在我肚子上蹭了两下,柔软的汗毛刺得我发痒,我试图把他挪开,他却搂住我,含混的声音说:“……不打你了……别走……”
! W9 A- N4 ~- G+ C& W我失笑,笨蛋,不是因为挨打才想走啊。+ i* c. t# V( H4 ^& A1 R% Z, {8 X

6 {8 N7 F8 T3 p2 s$ X- C/ {0 Z, x(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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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00:26 | 显示全部楼层

; b6 N0 R# z+ O& p/ J  }6 i第三章4 |7 C) s( c1 R+ S4 E8 q- j+ _$ r  z) S

4 x" ^+ b7 G+ F我是饿醒的,张开眼发现已经快中午了。爬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是宿醉醒来的苍白和颓废,眼睛里却透出异常的亮泽,红润的嘴唇昭示曾经激烈的欢爱。
# Z; A9 T; G- a4 R" M- @桌上有冷掉的豆浆和牛肉烧饼,旁边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我买了石榴在阳台上,别盲目找工作,好好想想自己想做什么。”; p% l4 Q6 s8 \( h7 r# v0 J
想做什么,我叹气,就是不知道想做什么,因为茫然才会盲目。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从小就目标明确,义无反顾。! k3 }- d3 u- w% O# u' F
不找工作怎么办?我本着百折不回的精神,整装出发。
. z+ M$ m6 i* x9 `1 x% L参加了一个招聘会,天气热,人也好多,闷得我喘不过气,随便递了几份简历就赶紧出来。& e( Z- Y* Y! Y0 d! ]
接近傍晚的时候,肖畅打来电话:“我看到你的简历。”
  {% s9 z6 R. ]1 t( ^( e半个小时后,我来到他公司所在的写字楼。1 \# f2 E( E" ?3 D# B& l
整层楼空气中都弥漫着新装修的气味,工作间进进出出的大多是工人,还有几个穿着正规的,大概是工作人员。他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朝南的屋子,很大,却只摆了一排书架一组沙发和一个办公桌,显得十分空旷。7 K' \0 A+ h, E6 q8 n; P
他冲我笑了笑,示意坐下等一会儿,继续用流利的英语讲电话。% v. Q  J. K3 ~8 i0 V
我没坐,站在窗边看看外面的风景,很快,他放下电话:“这里太乱,我们出去谈吧。”8 |' F3 P+ a7 d
“要是每次找工作都有人请吃饭该多好啊。”酒足饭饱,我满足地叹气。/ {3 j/ c: l9 o4 a- U! m9 z/ [
肖畅笑笑,直接切入正题:“你想应聘什么职位?”
' [3 r( c8 Y# l7 {; O/ J& E“贵公司都有什么职位?”我正襟危坐,汗颜啊,事实上简历递到哪里都记不清了。: _2 e8 @( |) m. m, y
“你呀,还是什么都不上心。”
- C) A$ n$ _! l! \3 F, D他含笑摇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我对他的公司和所应聘的职位一无所知时,不得不叹息:“先跟着我干吧,等有了经验再去找更好的工作。”+ ]* h+ S0 T4 c
于是我有了生平第一份工作。
( C* N; k  A9 ^( Q+ P那天晚上我试探着问:“石斌,你有没有觉得两个人一起住不习惯?”5 P+ M2 i! z. D9 j" V! r
“没有。”他对着电脑,头也不抬。
% {$ e# s  e2 ~, o. U( _其实我应该感激,虽然他是带着工作回来的,但是最少回来了,就坐在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D$ _) }8 [8 y. N2 N: p; U
“你看,我们的作息时间几乎是颠倒的,兴趣爱好完全不同,看电视都看不到一起。”事实上他什么兴趣爱好都没有,除了赚钱。
! c& V+ x/ [3 l' k8 Q! k! e5 `“电视归你,我不看。”7 C! L8 B3 d$ i/ k
我无力地支额:“石斌,我想搬出去住。”3 [& u$ ~! N/ e
他终于回头,紧盯着我:“再说一次,你想干什么?”
$ p# K6 ?$ X7 b" c% ~8 C) E“没想干什么,”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我找到工作了,可是公司比较远,我想在那附近租一套房子。”
( `+ T1 Y1 v& Q“什么公司,在哪儿?”
/ _5 z9 R3 h8 P! c. c肖怎么不把公司设到郊区去?我叹气,报上公司的名字,却没说地点,然后用诸如独立,自强等冠冕堂皇的理由申辩了几句,他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我:“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F  V! d0 }- [# a“新成立的小公司,哪能入石总的眼?”  D3 {. }" B( s
“昨天送你回来的是谁?”, [8 c. e  w+ ^% d
“我怎么知道?我打车从来不问司机的名字,也不和他们聊天的。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查发票,不过——”我懊恼地敲了敲头:“好像忘了要。”
2 V; S+ G  D7 Q; Q他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拽过来:“我还没瞎。”$ ]4 Q, x4 t+ D) r. [0 Q7 g
但是肯定没看清楚,我一推到底,反正是醉了,他除了骂我之外也没别的办法。8 y3 `! n$ g0 v, H: j, o) s
※ ※ ※7 }% U8 k2 T" _  k
肖畅的公司应该算咨询吧,就是寻找意欲向国外发展的国内公司,为他们审核,包装,出谋划策,再推到国外,美国和欧洲几个主要的国家有他的伙伴,剩下的事由那些人接手。
8 b. s4 C  S; c. c$ T5 Y1 J由于刚刚起步,他什么事都亲历亲为,在我看来一团乱麻的工作,他做起来却如抽丝剥茧一般有条不紊,多紧急的情况,多难缠的客户也游刃有余,应付自如。有着儒雅风度和大将气魄的肖,我再次为他折服,跟着他,用崇拜的眼神追随着他,仿佛又回到的少年时期。3 S* _$ ^. G1 U& A! o
他说我最大的毛病是漫不经心,对我就应该使劲压担子,于是我终日累得象驴子,干的却都是打杂的活,要是换了别人,我早撂挑子不干了,可是对上肖,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0 C) H$ r! Z* R1 n! G8 b一个月后,领到了第一份薪水,比想象中的要少,我说:“肖哥也太小气了吧,我很努力的。”
' ^  y) G  N" B" P他笑了:“还有一半,我帮你存了个账户,省得你乱花。小弟,干得不错,下周开始做业务吧。”0 I+ w* m9 J- m5 S: B3 P; t
他鼓励似的揽住我的肩,我僵了一下,不落痕迹挪开,轻松道:“如果比现在还累就算了。”
' T% A9 h. ^; z; y4 N0 g“在抱怨了?好,”他含笑勾起我的手指:“我保证,等你做成第一笔生意,我请你吃大餐,外加两天休假。”
! x( ?% a8 F) D% T“肖哥万岁——”+ l, g& n) j: ^8 r) `
他的神情动作就像从前许诺时一样,我的眼眶发酸,心怦怦跳,还要做出兴奋欢呼状,真真考验我的能力。6 |9 R. p: ?; _0 h. V* e/ z
“这么高兴啊,看来我以前对你不好了?”他笑容不变,目光却深沉起来。
' j3 p; C# \) D# A( x: g4 ^. ^一语双关,我也笑:“就是啊,肖哥以前让我很难过。”# l: S* c9 C! Q3 ~
“真的——很难过吗?”他的神色略显黯然。
/ B; n/ C3 s9 M8 S9 n% O“对,肖哥那么都好,把我都比没了,当然难过。”% f1 u  f) ^% ~1 x+ v4 |" i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找了个借口出来,进洗手间打电话。
. l% `9 U0 P( ]) t  k“石斌,我赚钱了,晚上请你吃饭。”
1 e4 P- G+ U- h% x# X说完就后悔了,一激动忘了和他吃饭最少要提前十天预约,而且如果临时有事我肯定是被牺牲的那个。
4 A3 A( x4 x( t8 I; E“今天不行。”
- N& J) E, L( p果然,我泄气:“算了。”
3 o& N( l1 G  G0 h% `“我怕你那点钱不够我吃。”他在那边笑起来:“看在你一发钱就想到我的份儿上,可以考虑陪你喝咖啡。”
. f$ H1 K. t8 l# U  t2 N“我喝咖啡要睡不着觉。”7 D3 Y! t! ]( k' u8 F+ V% ^- K
“要不然——”他的声调变成让我心跳的低沉磁性:“我们回家喝酒,我觉得你喝完酒更带劲。”
5 i6 B/ Y6 d8 t; ^  c+ @/ s0 I想起那天的狂热和事后让我回味无穷的吻,我骂他龌龊,心里却隐隐期待。
" l, ]: d1 {/ B他又笑起来:“不过要晚一些,我还有点事。”6 j9 y% k* \& r( d* h' f
就知道,我无奈:“那我先去找别人喝。”( }" Z9 ~/ w* Q
“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乖乖回家等着。”/ ^; O! B% w9 N# W- {
那天我等到12点,他终于回来,却已经喝得醉醺醺,连澡也没洗倒头就睡,我打游戏到凌晨3点才在沙发上睡着。$ r4 t! Q- C, g0 w" X
沙发终究不舒服,又没有枕头,我基本上半小时醒一次,5点多的时候又醒了,听得里面有动静,似乎是他上了趟厕所,不一会儿,他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头乱发出来,我缩着身子装睡,听着他声音含混地自言自语:“又把他踢下床了,不应该啊。”   ?9 h) G; e) W; h
他从小独自睡双人床,霸道惯了,我们刚住在一起时经常被他挤得半夜去睡沙发,过了很久才基本上相安无事。
5 i4 r; n+ r- }. f/ ], f' F他踢踢嗒嗒地走过来叫了我两声,见我没动静,又推了一把:“起来,上床睡。”+ ~! P, \1 I" d
我在他持续骚扰的手上用力一拍:“……讨厌。”& K2 j3 f, q! Q) q, {
“找揍啊你,起来。”
' d0 J7 C( x6 f- V- T他在我脸上拍了两下,我干脆背过身不理他。
  H6 K& N6 N, [* x+ a身子突然一轻,被抱起来,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喷在耳边:“真是猪啊,重死了,别动,再动把你扔出去。”
. |8 F* d- g& R0 _- Q: W我使劲勾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 [* ?1 {: T* s1 _7 |. X
“松手,狗东西,想勒死我啊。”
- n( {" n. d1 k我撒手,身子猛地向后仰,他大吃一惊,匆忙中把我向前一扔,我“嗵”的一声砸进被子里,他脚下一个趔趄双膝跪地,手刚好扶住床边才没摔个狗啃泥。
$ r* Z, l2 q1 N5 W# a& d% N“还没到过年,你磕什么头啊,我可没有压岁钱,石总,你亏了——”我捂着肚子笑。
/ C4 R: O; h' P6 }4 v  @& V“找死啊你。”5 V2 G* K- M! v! T% F9 c
他扑上来按住我,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我趴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W% H9 V2 z& U) [$ W7 L0 `  g
“还笑,”他咬牙切齿,揪住我气急败坏地边吼边摇:“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摔成脑震荡了,知不知道啊,笨蛋——”
' l7 ^  Y" C. G: n6 }1 U; j1 W4 Z我反手抱住他:“我爱你,石斌。”
3 R2 y1 q6 K) r  y% e“你这个——”他的动作猛然停下。
7 t# f& t+ ~) C+ n“我爱你。”
& U8 N7 ~8 X- M“废话,”他声音粗嘎,嘴角却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你不爱我爱谁?”
' c3 G, {% h8 [/ W! Q) y说实话,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孩子气,还不如发怒时来的好看,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有一种让他生气的冲动,其实激怒他或逗他高兴都只需一句话而已,而他却从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快,又为什么感动,所以,渐渐的我也失去了说这一句话的兴趣。6 I0 D" M% f" J  u8 f
当然,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秉承自己而已。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自信得有些可怜,不是吗,以为对自己一心一意、爱之弥深的情人,却时时把分手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虽然到目前为止都是默默地咽下去。
+ u; J- f. a% D, [每当这两个字呼之欲出的时候,掠过心头的疼痛便让我知道毋庸置疑的爱,于是心有不甘地试探,然后在他露出哪怕一丝在乎和温情的时候如释重负地放弃,只是,不知幸运抑或悲哀,这一切他全都不知。
' z3 k) t& n3 `1 h' n" t我紧紧抱着他喃喃地说爱,然后沉迷在濒死般的快感中,单在床上而言,他是个无可挑剔的情人,当然我也不错。我想我是彻头彻尾的感官主义者,大部分的时候比他更热衷此道。9 v" Q* ^* d3 S& F5 b
这段感情对于我只是是寂寞的产物,一开始喜欢装傻让他着急生气困惑却无处发作;喜欢言不由衷地说着夸赞的话,然后在暗地里笑他的轻信和妄自尊大;喜欢在他滔滔不绝时专注的看着他,却一句也不听他说的话;喜欢在他追问为什么这么爱他时微笑着投以脉脉的眼波……! u8 ?# s8 j: k4 U& n/ `
一个过分轻率和玩笑般的开始,却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太多的心力,让他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2 B, ~. k3 e+ Z) b* O# m2 V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却清楚地记得发现自己感情的那天。 : E5 f4 L+ Z: l9 z3 I
他毕业后租了一间房子开始打拼,忙得不分昼夜。
8 Z6 {0 ]( Z. E, p5 F( f范绰毕业后继续上研究生,一天他来找我:“石斌太不够哥们儿,好几个月连人影也找不见,今儿咱们去狠宰他一顿怎么样?”+ X/ {; ~; j# \& p8 @
我也有超过半个月没见他了,于是欣然前往。
! N5 a, |1 C9 U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范绰抱着一箱啤酒,靠着楼梯扶手喘气,我敲了半天他才来开门。满眼的红丝,一身的凌乱,显然又熬夜工作。6 A, Z  G! e  m
我矜持地微笑:“好久没见,我和范——”8 a' Z/ H# A+ l$ m+ W- U
“小兔崽子,敲什么敲,不会自己开门啊?”
- X6 P* H: t, Y他根本没听我说话,一把把我拽进去,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没来及开口就被封住嘴唇,嘭——8 l1 t% u2 G  @1 @- c5 r7 T
关门声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心想完了,突然间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住,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 L. `! p7 U- g" m& ^3 U# Q现实社会对这种事的容忍度很小,我也不是能够承受压力的人,一直认定曝光的一刻就是关系终结的时候,以为不会在乎,却是这一刻撕扯般的心痛让我发现,我——爱上他了。/ U& T; u) u# x5 c/ U  O
他喘着粗气咬疼了我的唇,急切地扯我的裤带:“……这么长时间不来,想死了,快,上床让我搞一下。” % \5 j$ m& o, m8 F6 }7 O7 K
我第一次对他挥拳,狠狠打在他肚子上:“范绰在外面!”
; W8 A5 l9 n: W他捂着肚子呆了一下,猛地拉开门,范绰石化了一般愣愣看着我们。$ E( b% A* m8 x0 k" J
石斌倒是坦荡,把我推到里面,满不在乎地说:“就是这么回事,你要是看着别扭就滚蛋,要是还认我这个哥们儿就进来。”% [8 G4 g! B& S4 V
很少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理直气壮,若不是情况太过尴尬,若不是正自震惊于不为所知的感情,我会为他这句话喝彩。4 M4 G) u* t4 b1 ?
范绰脸色乍青乍白,却还是进来了。( T5 w1 D) r) x  e5 d
过了几天,范绰来找我,沉默了好久,说:“我和石斌从幼儿园就一个班,他从小就有一股气势。你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吗?”% K. w6 Q. d8 h+ m# _- N4 Z
“见过几张,每个都皱着眉头,一幅很深沉的样子。”
8 e: F: h3 V! `6 `! ^6 @范绰笑了:“就是那个德行,把一群小屁孩儿唬得一楞一愣的,天天围在他屁股后面。”: S( e) i: Y7 h6 L2 W
我想起小时候崇拜肖哥的情形,也笑了:“你不服气吧?”
* E  c8 @% E! |# }“对,我看着有气就和他较劲,小学六年我们旗鼓相当,到初中时情况突然变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结交了几个社会痞子,开始和他们一起瞎混,抽烟、喝酒、打架、满口脏话、调戏女孩子,还经常逃课,谁说也没用,甚至闹到差点被退学,那时我想这个对手完了。”
) }% z& {( k6 w4 x怪不得他举止言行和他的家庭以及受教育程度并不般配,应该是那段荒唐的后遗症,我点头:“不战而胜是不是让你既高兴又惆怅?”0 G0 p+ I" U* ^& \: `' F9 f# ^. Y
他缓缓点头:“我很失望,也隐隐有些幸灾乐祸,但是快到初三的时候,他突然变了回来,甚至比以前还用功。初中毕业我直留本校,他却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录取。后来我问他怎么想通的,他说他只是出去玩儿了一圈,还认识回家的路。”! P8 g. n! O) [3 g+ H0 c' l3 i; u' ?+ f
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说:“迷途知返,应该是没有走太远,也亏他脑子好,要不然就算认识路也走不回来了。”
1 o, }: z# ^) P" ]* e3 `“怪不得他说你聪明。”
7 e! g  K" e+ m: |% V/ H/ D7 ~“就是用不到正道上。”我短促的笑了一下,补上后面半句。: g2 o; f9 k7 @* D0 Z+ P% m7 u; g, t
范绰深深看我:“记得以前他在学校里出售各科笔记吗?我想你肯定没看过,如果你看过就会知道,他的成绩绝不是靠脑子好得来的。他从小就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大计,为此全力以赴,是绝不允许出轨和偏离的。”2 z% j! J( t; J: g3 |
“却可以允许有小小的放纵甚至溜出去玩儿一圈。”我苦笑:“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5 [5 M) U6 E, m$ S% A) ~2 s“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0 m" \2 C- q* T' s! h“谢谢。”我只能这样说,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2 a8 X4 [, y0 m
是在惩罚一开始的轻慢吗?才刚刚意识到爱上他,马上就生出毁灭般的感觉,就像看着看着戏,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剧中人,而结局早已注定好。 0 @+ \5 \: F6 c8 ?0 _! z
那天晚上我靠在他怀里问:“你的人生大计里把婚姻安排在什么时候?”
% k0 {" V! ]! ?) L, w- A$ b他奇怪的看我了一眼:“问这干嘛?”
7 y/ ~6 X* V* F* y: E. H4 `, C“你不会没想过吧?”
5 j/ U; L' N0 o% L“当然想过。”他随意地揉着我的头发:“最少也要五六年以后,事业有些基础了,才会考虑。”
4 Q+ h( L7 U4 g  |. x) a他说那句话时大学毕业不久,公司刚刚获准成立,据现在刚好五年。
1 m, {7 c) K& A; b/ d4 Z# T再上班的时候我开始了真正业务工作,第一笔生意却以失败告终。/ U2 o$ c9 \6 Q
那是个做服装的公司,老板从在商场做裁缝起家,然后租了一家倒闭的国营企业厂房和设备做裤子,慢慢发展成大型民营企业。老板没什么文化,却很有见地,只是发展太过顺利导致有些好高骛远,把走出国门看得太简单。他的企业就像大多数白手起家的家族企业一样采取独裁制管理模式,这一体制根本不适合在国外开分公司,而且他对于外国的法律和经济制度没有丝毫了解,最好笑的是,他认为他的服装放之天下皆准,甚至不考虑外国人和中国人的体型差异。" F5 ~, s( G& S% `& O! d
我好意要他暂且放弃这一打算,反而惹怒了他,他闹到肖那里告我的状,肖哥答应重新替他策划审核,并把他的业务交给其他人做,才算平息。
* R) z% }( ~9 U* I2 q- F* _7 W尽管肖说我没做错,我仍然很沮丧。
+ L2 d) f( s1 m: ?我又何尝不是求学太过顺利,导致一接触社会就茫然失措了呢?
. W7 D# ?" e5 a/ X, P) m3 z※ ※ ※
! c4 `6 Q, Z( d- a! o$ B; A- T5点下班,吃晚饭最多到6点,从这时到睡觉的几个小时里时间过得最慢。9 a% @+ W2 @# a6 w
可能是打游戏太多,最近看见有人跑动的游戏画面就头晕。我不信邪,又试了一次,才半个小时就不行了,居然头晕到恶心想吐。算了,还是吃石榴看电视吧。9 d; c" o: y; y/ F3 \  V* S
尽管嚼得腮帮子都疼了,我还是剥开了第二个石榴,鲜红的子儿蹦出来,溅到脸上,我不加理会,继续奋战,一直把它吃得干干净净。
: [7 v9 I2 X* L! |他进来的时候,指针正好在12点左侧,再过5分钟就是明天了2 L: d1 b& O* `- ^/ u! N- c1 C
我抱胸斜靠在衣架旁:“太好了,石总,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 P$ O# w* k7 y& v$ s# n他抬手一扔,公文包准确地落在沙发上,手臂重重搭在我肩上,耷拉着脑袋象死狗一样:“累死了,猪,高兴点给我看看。”
8 m! j3 X4 {2 K  S; F我嘿嘿奸笑,用黏糊糊的手上下搓他的脸。+ J/ r: ]7 S: g- [3 B' a  K
“什么玩意儿往我脸上抹?”他拧着眉拉开我的手。
) ~  ]- K. E5 }“石榴汁儿。”我飞快的在他脸上一亲,挤眉弄眼:“宝贝儿,你好甜——”& I! A8 c+ ]! l$ y# n
“你找打。”
+ {9 t, K/ n" p2 B他拧住我的胳膊,我连连求饶,趁他一松手,扑过去对他又亲又摸,学着电视上小流氓的猴儿急样儿:“心肝儿,让大爷玩玩儿……”
! M5 B& g$ c/ E0 v“妈的,疯了你。”他扭住我,大力按在沙发上:“老实点儿,再闹我揍你。”* }: l! C" b/ n3 ^! N+ P7 D- l
我趴在沙发上痛哭:“呜——,我错了,我不该见色起义,调戏良家妇男,大侠你饶了我吧,可怜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啊——”8 b% a$ i( G: \5 |0 l
他突然把手放在我腿间,邪笑:“下有什么?怎么不说了?”
0 _( I7 T5 U* y& p) F“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握住他的手,摆出五星级宾馆服务员的标准微笑:“先生,洗澡水已经准备好,请慢慢享用。”: Z/ t2 ~* C" q/ q0 L* {
他嫌恶拉开我黏糊糊的手,又摸摸脸,气呼呼把我的头按在沙发里:“恶心巴拉的,给我等着,一会儿再收拾你。”
, [3 j( x  z  q# s$ h9 Y! x5 l3 I他洗完澡出来时,我还闷头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U3 T2 K  @9 j
“臭猪,别赖在这儿。”大手在我屁股上用力一拍,我象死人一样毫无反应,一股大力把我拽起来:“去洗洗你的脏手。”9 P1 Q& W. k& S( R' h
我懒洋洋的爬起来,洗手,出来时他已经舒服地躺下。6 T$ d5 F, k  A$ Y% {* U" w, A
我闷不作声地钻进被窝,大睁着眼看着房顶,咦,顶灯里面好像有个小虫。
' `! E; E" P1 t/ U! m他哗地放下手里的报纸,在被子里踢了我一脚:“是不是让人给炒了?”
$ ~5 ~  b; w7 N  `1 V! U$ d: H6 a我茫然转头。7 Q2 I. U* E2 c& k2 u
“眼瞪那么大干嘛?别想拿这幅死样儿蒙我?你心里越烦就越疯,当我不知道?”
  m) `* v% y9 g1 a0 |他知道?他并非不关注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怔怔看着他。$ y9 k; `( b- W9 W8 F2 e
他伸臂勒住我的脖子:“让你说句话就这么费劲,真想掐死你个兔崽子。”
9 j( S( o: V+ N' F/ x直到我难受地吸气,他才悻悻放手:“说,怎么回事?”
2 T0 q. ^+ d  l# ~# I2 K“我没被炒鱿鱼,可是——”如果老板不是肖的话,也说不准。
# b6 ~: n8 R) n  `9 `我把这次的事简单说了,轻声问他:“你说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L; w  h% I2 U1 M+ Z9 O( ~4 s
“笨,那活儿不适合你干,我告诉过你别盲目找工作,你倒好,象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不失败才怪。”
0 O# H4 G2 z* q“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干了?”
% |2 L4 f* k' Y! q“也不能就这样窝囊地走,等做成了一笔业务再考虑是走是留。”
; o# M) S; K% Q3 U( t, t7 P0 V他打了个哈欠,困乏地闭上眼,几乎是叹息着把头埋进我的肩窝,拖着声音说:“舒服,一天里最幸福的就是这会儿了。”
0 _7 n9 C6 G5 T尽管知道他指的是能够上床睡觉,我的心还是震动了一下,一时百感交集,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q/ ~. b8 A' d( q& P) D
“快睡。”他哈欠连连的捏了我一把:“骚蹄子,真滑,捏都捏不住……”他的声音渐渐含混,手指却像小孩子终于找到好玩的游戏,捏上了瘾:“……这儿也是……嗯……这儿……还真捏不住……”
; }& C9 e  s/ _6 I; J# A; F, l什么捏不住,疼死了,我想狠劲掐回去,手指动了动又硬生生忍住,不一会儿,他就睡得象头猪。
" F" l* L" ~% K- i: H8 H- t1 w我叹气,他的确幸福,往床上一躺5分钟内就能睡着,而对于我来说,入睡是非常困难的事。* U$ \: t  @/ j7 F; o: `! Y8 |7 v; i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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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03:06 | 显示全部楼层

5 {( w; g( N7 M# ?7 s3 @第四章
/ o  e# C) V# l! w: F9 Z* F+ W) h
我的心情明显好转,开始和同事们有说有笑,插科打诨,相处融洽。
% ]+ }" y7 P: O' J$ F下班时肖畅把我叫到办公室,赞许地揉揉我的头发:“我还怕你的情绪受影响,本来准备请你吃饭的,看来能省一顿了。”
" i2 c- P; v9 u" b我信誓旦旦:“暂且留着,等庆功时一并吃回来,肖哥,有没有任务给我?”6 ~+ K  D0 h* K3 A; M- S
“别心急,快十一了,你有什么打算?想出去玩儿吗?”& O5 H: t8 u& R* V+ `" M
“当然想,可是——”石斌肯定没空。
/ A5 f# M$ k/ Y1 Y. A2 F“想去哪儿?”
. |2 }6 u- W+ \# p* \! A: D8 x“算了。”我叹气:“一事无成,我连家都没脸回。”
# T  ~1 W9 w( `& C: u: B肖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想到你这么有工作热情,好,我会尽快安排工作给你。”
! P% S, o" Y( H/ b+ U& L6 b' J我道谢,然后告辞,刚碰到门把手时听到他怅然说:“你以前——不叫我肖哥的。”
7 ^0 F$ s( U4 C, g. G4 s我的手一下子僵住,小时候象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有好几个,有人叫肖哥,有人叫肖畅,而我当着人通常什么也不叫,私下里叫他肖,那个时候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都让我有一种幸福感。
3 F4 t- \! Q4 @% C: _+ z. S记忆的洪流势不可挡地冲破了防护墙,我有些艰涩地开口:“你也曾经不叫我……”
! {9 e: [7 t; o6 g" v; ?我是记事比较晚的人,小时候很多事都记不得,听别人说起也是一脸的懵懂,但是关于他的事却记得异常清晰。; o7 R. t( V/ E+ W# v; k/ p! b' [; x
我是从小乡镇搬到北京的,大院里家属不多,唯一的幼儿园只有一个班,连老师都是勤务兵兼的。第一天去的时候,老师问我叫什么,我说了,不知是声音太小,还是我的方言让他听不懂,他问了好几遍,最后干脆让我写。那时我3岁,“顾瞻林”三个字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我的窘态和在他们听来怪异方言让所有人哄堂大笑,有人还学着我的声音说话。我红着眼把手指扭到发疼的时候,一个大孩子突然拉住我的手,严肃地要大家不要笑,他长得又干净又好看,他叫我小弟,很坚决地说我是他肖畅的弟弟。
, s  J; Q5 c; w1 S. q从此我轻易不再开口,直到能说一口流利的北京话,直到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从此没有人再取笑我,从此我开始用崇敬的目光追随着他。
# ~3 T! i2 S5 p3 b& |$ @# c但是他也曾笑过我的名字。
8 W1 l3 S6 `, x& t8 p" v" p: O那是初一暑假的最后一天,我把每一本书都包上干净的书皮,然后郑重地写上大名。他把我的书抢过去:“自己的名字也能写得这么难看,还是我来替你写吧。”7 W* z5 @7 ?: u2 T2 `/ Q( n' f
我的字写得很赖,每一个都呼呼悠悠站不起来似的,他没少纠正过我。. V8 z$ y' a- B& C1 b2 ^+ K
他在每本书上写上我的名字,字体流畅而潇洒,边写边饶有兴趣地问:“小弟,顾叔叔学识渊博,你的名字有没有出处?”
5 Q: s8 k; e( _# R& l, }“应该没有吧。”
& n2 f$ j8 V! o8 {) F% M! U! ?老爸性情豪爽却最喜附庸风雅,平日里就爱摆弄字画,讲些什么典故出处之类,我的名字也是有典故的,却是他失败的典范。# a; R& O* T! E* D# c
“真的?”5 H6 [1 ?8 z! `5 @2 T( f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u8 U" G" [. S5 w) x5 B6 z" d
肖哥含笑指着书桌上的玻璃板让我看,玻璃板下面是一些照片,其中有一张我襁褓时期的不知怎么竟被翻过来放置,照片的背面写了八个字:“顾瞻林影,如见须眉。”我的脸腾地红了。
1 j& P" Q( p5 o1 M! M; d1 v6 P我出生时老爸在部队不能回去,听说是个男孩儿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既表达了他的思念,更希望我能长成雷厉风行的铿锵男儿。如今看着我,爸的失望大概比大海还要深。
1 S! V1 U/ q) \5 y5 v. ?看他笑得欢畅,我心里难受,而我难受的时候就会癫狂。
5 N5 W. D4 e$ B  X4 y. s我扑过去抱住他:“我喜欢肖。”; V: h0 s/ n/ x
他怔了一下,笑道:“我也喜欢小弟啊。”
" m7 E- Q! X6 I我喃喃地说:“不是肖哥,不是肖畅,我喜欢的是肖。”
, x" T# Z7 Y/ o4 Y3 I( o/ X他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却没有推开我,只是技巧的过渡一下,绕开话题,说一些平常的话,同学啦,老师啦,足球啦,直到我慢慢放开了手,然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度日如年。
4 f9 i$ v0 s  P1 l2 U“那我以前叫你什么?”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把我从记忆里拉回。: _% M& ?' x" ?" P3 z
“肖哥明知故问,”我笑:“你一直叫我小弟。”4 x+ F- k3 E3 S& P
“还有呢?”他的脸越来越近,我耳边的发丝被他的气息轻轻吹动。
4 e& S9 A: Z! h: Y9 i  [  ]( U我的嗓子突然被什么咽住了,只听一声轻叹,他的唇盖上来。7 ?* Z7 Z# B5 o6 `7 Y: P0 B
斯佳丽在洞悉了对瑞德船长的爱后,能否回头对失去妻子寻求安慰的阿希礼绝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一个让他永远无法拒绝和伤害的人,也许从他像童话里英勇的骑士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注定了我这一生都要对他投以仰慕,以他的悲为悲,以他的喜为喜。" F5 X: c4 n8 P) K" M
他的唇碰到我的,停了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是又是一声轻叹:“瞻瞻……”手臂一紧,将我完完全全的圈在怀里,就这样搂着一动不动。
8 g$ I' I( q- U/ Q  t$ j7 _比起曾有过的亲吻,这个几乎不能算是吻,带给我的感觉却比任何一次亲吻都强烈。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在体内升起,暖意流入心间,酸涩冲到眼底,我闭上眼。
3 M$ P# o( g2 ]' \# s' _; x9 C纵然温柔也是拒绝,我是狭隘的人,或者说小心眼,喜欢的人倘若做不成情人,那么朋友我也不要。) u0 q2 Z. F7 Q% F
那天告白之后,他待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我却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不落痕迹却执拗地一点一点淡出他的生活圈。
* ~1 C5 I+ v6 |  Z* I! z: d+ m有一天他来找我,简单的几句话后气氛就开始沉闷。我沉默地看着窗外,他沉默地看着我,良久,他叹了口气:“小弟,别拗了好吗?”
  e9 w$ ?# A9 I我抿着嘴不说话,他刮我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小气鬼,以后谁说你脾气好我跟谁急。”
( q3 Q8 E4 x8 }8 D6 ]我抬眼默默看着他,对视片刻,他伸臂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半是无奈半是妥协地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 d0 D: M# Y9 b* H& f
这个拥抱明显不同了,比哥们儿多了几分亲昵,比朋友多了一些渴切,我的心怦怦直跳,好久才哑着嗓子唤:“肖?”% T6 T$ t  K& h* N% j  E1 z
“是。”
0 e( `# l2 Q6 C' n他低柔地笑,问我顾瞻林三个字最喜欢哪个,我就说瞻吧,因为那个字笔画多,我写出来比较好看。于是他叫我瞻瞻,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其实我不太喜欢,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每次他一叫我就忍不住要笑,后来他也很少叫了。
# m/ r; Y8 E) @5 [/ ^& i7 B没想到十年之后听到,却别有一番滋味,剪不断,理还乱。3 ^, w. l- Y( Y! A
“一起吃饭,嗯?”
5 |9 n( t3 n7 G0 l他的唇贴着我的脸,温醇的声音随着湿热的气息溢出来,我有些茫然地点头,似乎有话要说,却抓不着头绪,埂在心里沉甸甸的。
* _2 W# I6 G% g! G出了大厦,我提议去找张钺一起吃,他双手插在口袋,摇头笑笑,还是同意了,我的脸在那一瞬间发烫。% u7 N8 ]0 q- m1 V* _& r
我们到张钺的饭店,没有喝酒,三个人天南海北的神侃,他讲起在国外的经历,讲怎么拿老外开涮,像从前一样爽朗而健谈,会说小弟我告诉你,小弟你肯定想不到,会搂着我的肩膀笑得东倒西歪,恍惚间我觉得时光倒流。
  {! R, R. r8 ^9 ?) q; B送我回去的时候他摸摸我的头:“别有心理负担,好好睡一觉。”; E  h* c7 D4 @
我点头,问:“几点了。”5 V2 p. [# S3 F  u5 n9 q; H. O
“快11点了,有事吗?”; N0 b: ]8 `$ }' o2 p: Z
我摇摇头,打起精神和他告别,说了两句很晚了,快点回去休息,开车小心之类的话。  a( p" r  p5 s) T% o# j& S
进屋后我没有开灯,摸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借着窗口透过来的月光打量着大大的屋子,灰暗,清冷,一点声音都没有。我靠着墙呆了几分钟,径直走出房门,下楼,在上次醉酒呕吐的地方坐了下来。, I1 a- n# Z  D( |
清凉的风吹着,明月高悬,斑驳的树影挡住了我的脸,渐渐的霓虹灯从眼前淡去,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城市的喧嚣变成空冷的寂静,我的心沉淀下来。
( r$ m0 |' c$ Y" ?: n# }不知过了多久,石斌的车驶进小区,10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k; I1 ~4 r; y1 x' n6 B0 l
“你死哪儿去了?几点了还不回家?”
5 `# Q* u8 Z4 M7 K) T# s" ~他现在肯定是不耐烦的拽着领带,眉头紧皱,我笑:“我在赏月,快中秋了,月亮很美。”
8 e' h6 W7 C. H6 ]“有病啊你,马上给我回来。”
# @( k5 _; |  {5 n$ M# n“呵呵,我可能真的有病,石斌,你做你的事吧,不用管我。”6 `' h1 v* i% u
“又怎么了你?我天天上班累死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他咚咚地砸了两下,听起来像是桌子,声音疲惫而愤慨。9 _0 J. T2 F' \' X
“真该死,让石总费心,小人受宠若惊。”; S1 i2 Q) |+ u
“妈的,”他又砸了一下桌子,大吼:“不管你在哪儿抽风,都立刻给我滚回来,快点!听到没有——”
8 \" T$ n, j/ Z+ q. g# b1 _+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揉耳朵,听他的咆哮告一段落才慢慢开口:“石斌,我不想过这种生活了,放我走吧。”
6 [' q( D# _# X/ Z8 w9 Y) F“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阴森起来:“你不想过什么生活?”$ W6 R/ P/ O4 r; C8 f$ W/ r, S! C
我苍凉地笑了一声:“如果你不懂,就什么也不用说了。”0 `: T3 v: D6 Y6 a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憋了口气:“好,你说,我哪儿让你不满意,是包二奶了,还是出去嫖了,是坑你骗你了,还是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是品行败坏,还是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 `7 B" _" N' {/ }3 ?( Z5 @, B9 Q“没有,你是社会精英,有为青年,劳动模范,是我没有办法做到让你满意。”我停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沙哑:“石斌,少了我你什么也不会损失,反而少了一个麻烦,是不是?”% ]! L" z4 o' ?/ A
“屁话,我看你今儿是不想好过了是不是?好啊——”他的声音似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顾瞻林,你长本事了,学会用离家出走来吓唬我,好,你走一个给我看看。”1 `9 n' w( g2 {* {1 N" e7 M
电话里响起嘟嘟的声音,一声一声提醒着刚才的一切不是臆想,冰冷的感觉从头贯穿到脚,心头掠过尖锐的疼痛,突然之间不能呼吸了。
( ?: J1 F0 W5 [9 L% R' C$ V* M缓了一会儿,我直起身,有些麻木的腿脚一时撑不住,趔趄了一下,我扶着树站住,跺了跺脚。- Q9 k' z3 i, g  V0 A2 j% c* J2 J
给范绰打了个电话,说石斌出差了,我忘了带钥匙,想去他那里借住一晚上。" ^  f4 }7 e. w3 T4 k
范绰硕士没毕业的时候就被学校选派出国,拿了个博士学位回来后留校任教。他的待遇不错,有一套房子和独立实验室。
2 ^+ F- Y& r' _# ]" o* N他哈哈笑着说:“来吧。”& N% f& W. ?- H8 G
我犹豫了一下:“石斌找过你了?”
! m: E% ?" v( ~6 \( N) Z1 t他又笑:“你在哪儿,有没有怎么样?我去接你。”
! x6 @) w) S. K: Q% p# i& c& M“算了。”我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再见。”
+ |) N& O% J( A( o$ z' j6 q“等等,小林,你来吧,我不会告诉他。他那种人活得太恣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给他点儿教训不行,我是站在你这边的。”3 h) @! o/ j5 H" n' K# Y" p  |
可是我又是站在哪边的呢?我笑,用轻快的语气应付了几句,收线。
) n* ^! C( I  I, j5 ?0 J把手揣到口袋里,踩着便道伢子,脚后跟碰脚尖,一步一步地向前量,走到526步的时候,手臂被抓住,我的身子转了一个圈,撞在旁边的树上,紧接着脖子被一只潮乎乎的大手捏住。6 A0 h& t8 ?: p$ b! c8 I2 N
他的呼吸急促而绪乱,气吼吼地骂,却几乎语不成句。他的力道似恨不得把我揉碎摇散一样惊人,可以想象明天身上肯定又是青紫一片。
+ a4 |+ G/ ]6 {但是,就像每一次说掐死你,弄死你,做了你一样,最后还是松开手,用力把我按在树上,他暴躁地问:“你要什么,到底要什么,能不能给我个明白?”3 o3 r1 y/ V+ Z) F  Q
我叹息着,捧起他汗涔涔的脸,吻他。. ?0 n+ O/ F& u& b2 g- ^' L
他一把拉开我:“别来这套,说话!”
4 w/ I" Y3 P: Z1 D# h/ |- v我低头把他敞开的纽扣系上,低笑着说:“我的长跑健将怎么才跑了这几步衬衣就湿透了?”, `8 i+ U" _9 U- Z' ~$ }
“够了,你成心耍我是不是?”他大力甩开我的手:“你不是要走吗?好,滚吧——”  ~) g" N3 A  ]) W
我僵住,慢慢直起腰,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刚一迈步,一双手臂用背后勒住我,他恶狠狠地说:“你敢!”
( {$ @' t; |6 o, L我靠在他身上微笑:“是你让我滚的。”7 ]& ?8 G6 c1 Y3 a
“你好——”
1 ^: Y, X6 u9 Q3 A1 q" W咬牙切齿地把我推倒在地,他抬起脚又停住,半晌,蹲下来狠狠捏住我的脸:“你多厉害,我是说狠话,你是不言不语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好,你行。”8 T8 Y( H/ D" X  O8 X/ O% a
“石斌。”不知道是黑夜,还是他狼狈的眼神,亦或是他滴在我脸上的汗给我了说话勇气,我勾住他的脖子轻声说:“我不要什么,只要你每天能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句话或是一个微笑让我感觉到你是在乎我的就行了。”
' Z- c( c7 g5 R他愣了愣,低头重重地在我嘴上一咬:“真是笨猪——”然后把我拽起来:“回家去,我让你感觉。”
- E. N+ _& D, C※ ※ ※% b, _& i7 _1 B: O8 Q3 f, S
一进门就被他压在门板上夺去了呼吸,吞噬一般的吻持续到我双腿发软,意识漂浮。
8 I- I( H! g+ I" u$ Q) X“有你要的感觉吗?”* ]( n( I) Q/ @" s/ S, Z9 U
他低笑着咬我的耳朵,呼出的热气让我的肌肤一阵骚动,我用力忍住。
) j7 A, ~: S+ z7 w; s5 W“石斌,我今天很累……不想做。”
" w, v6 y) r  h, g“狗东西,少给我装蒜……”# x. g: m7 t* E. V* j
他喘着粗气,探手捏在我腿间,我抽了口气:“啊——疼——”* y' M5 c! s, |5 R2 D
“鬼叫什么?”他抚弄了两下,悻悻地放开手:“操,现在才说,早晚被你折腾死。”
& ?) q. M' h' }1 u4 {“对不起。”我靠在他肩上,用略微喑哑的声音说:“我爱你。”嘴唇若有似无地撩拨他的嘴唇。
) L7 _7 y1 ~/ F& A' E' d“要死啊你——”他抽气,生气地推我:“还不快滚远点儿,小心我强奸你。”
" `' @5 V- N0 x- D他直接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我拿起桌上的相框,叹息着吻上照片里英俊而张狂的情人。
2 X, q/ _% ~. X  A那天晚上我没有失眠,所以醒得也早,就是懒得动。* l9 e- C# X! s/ s- p* g3 Y! d
“懒猪,快起床!”
' S& Z5 n  _4 Z7 ^  g, t( X他洗脸刷牙收拾停当后开始叫我。9 F* K" y7 ]- H
“5分钟,让我再躺5分钟,啊——”
3 r, N, K9 S. P7 k7 o我猛地坐起身,却没能躲开冰凉的手,那只手在我大腿内侧来回蹭了几下,我又是一声大叫:“你干什么?”
& P$ _! y6 S0 Y6 [( b/ r“起不起,嗯?”
; G6 Y% F  }/ ^" L; w“起,你把凉手拿开,我马上起。”
2 e. @; e0 ?. Z“这会儿这么听话,”他故意多捏了两下才抽回手,嘿嘿笑:“这儿的皮肤最好,不过最滑的是……”- D5 h- n3 a9 F6 k0 f5 ^+ G+ u1 \
流氓,我拿过衬衣一甩,正抽在他的脸上。
  Y) U/ ~7 P6 I+ |1 _2 K“作死啊你。”他捂住眼睛大吼。) w' ~, x1 f7 O7 i9 Y' v- q
“哎呀,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一边用诚惶诚恐的声音道歉,一边懒洋洋地穿衣服。
* r4 m, v7 a0 h$ {) V* T“你差点把我弄瞎了知不知道?”他恶行恶状地在我身上打了一拳,捂着眼睛照镜子去了。/ z2 h- z* N3 [9 m
我慢吞吞爬起来,看了看表,忍不住哀嚎:“才7点,干嘛这么早叫我?”' t" q! H+ g# ]: P# J, ^, p9 k8 p. N
“没听见外面下雨吗?我先送你上班。”
7 Q6 x  V# ^# i) D我愣了一下,刚刚弯起嘴角,就听他不耐烦地叫:“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我可没功夫跟你这儿耗。”
, O8 L- v' ^" l$ l我不禁跨下脸,这人啊,就算我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句话,也该让我多高兴一会儿才对。0 W: u/ F7 q' n# U1 A3 e, n2 G
※ ※ ※
, z: }1 `, y. u6 k! z# @" l# K肖畅果然没有食言,我很快拿到了第二项业务,这次是一家上市公司,中等规模,管理机制也比较健全,拥有一定冲击国际市场的实力,我做起来也顺手多了,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基本搞定,只剩下些细枝末节有待商榷,但就是在细节上最容易出问题,我半点也不敢马虎。+ y& L3 i9 @4 }
“别忙了,去吃饭。”肖畅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W' {! Z7 V. Q7 ?6 O4 \
我抬头,不知不觉竟然6点了,同事都已经下班。1 H# @* I% v* a4 U/ ^& A
“哪有你这样的老板,员工努力工作,你反而拖后腿。”我揉揉发酸的脖子。
" W* l5 h9 L9 y0 W4 f“你啊——”他两只手各自按住我一边肩膀上捏着,“我就怕你这样,平时懒散,一较真儿就什么也不顾。”6 V" i8 q, U' m3 _0 U! P- I
“肖——哥,这次我请你吃饭。”) {/ D& v1 h! i1 b5 _
他的手一顿:“好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下馆子去的地方吗?不知道变没变。”3 f6 O5 @; e) |
那是在上初二的时候,我偶然说起,到北京好些年了居然没吃过北京烤鸭。第二天还没放学,肖畅就神秘地把我叫出来,我们甩开其他小弟兄偷偷溜到全聚德烤鸭店大吃了一顿,那是我们两人第一次下馆子,第一次逃课,也算是第一次——约会。当时生活费都不多,那一顿花去了他两个星期的零用钱。
6 X% l/ U$ x" f1 y! b“可是那里要定桌才行。”% i& Z3 Q) q4 s) f$ H
“不用操心,走吧。”他把外套递给我,像从前一样刮着我的鼻子说:“还是——你想赖账?”$ S4 ?# @1 z/ |2 r/ C2 U7 U1 J$ D1 R" ]
我心一紧,站起来躲开他的手指,拍着胸脯慷慨地说:“这顿我请定了,我的字典里没有赖账这两个字。”
1 R5 e* r. ]/ Z- e% z那里当然有变化,依然是古朴的风格,装潢可比当初考究多了,菜品更多,服务员也更热情,是啊,十几年了,怎么会不变?$ R! w, [8 [( J  x" Y
菜上齐的时候我就无话可说了,想说的话却一句也没说出口。我拿过杯子猛灌,几杯冷饮进肚,连去了好几趟厕所。
: G& P  t' L" \) o: v9 s当我再一次拿杯子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小弟,你怎么了?”
: T! ?4 _% E) q' q“没事,”我讪笑:“不好意思,我要再去一趟。”
. |* M8 l! i5 N, A! C9 B回来的时候发现桌旁站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剑眉虎目,挺鼻阔唇,极富阳刚之气,面容依稀旧识。
& t  u/ H' G8 m9 V0 H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拍着我的肩膀叫:“小林子,哈哈,错不了,你是小林子。”
) F7 R  `4 u7 y7 e: ?6 T我暗自皱眉,叫:“柳哥。”
5 `6 x6 q# q* i' }: E“克己,你那边还有一桌子客人呢,我们改天再聊。”肖畅把我拉过来。
% u) _5 {9 T. I' R) h* {. T“干嘛,还把小林子当成你的附属物?”柳克己挑眉:“肖柳顾又聚到一起,管他什么客人,小林子,你等等,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过来。”
, A) E4 n: M" h  o) Y2 {肖柳顾最早是父辈的称呼,他们好朋友,也是大家公认最有前途的三个人,后来老爸抽身而走,肖叔叔平步青云后折翼,柳叔叔稳扎稳打,如今已是身居高位。到了我们这一代就只能称为肖柳了,这也是老爸最痛心的地方,人家的儿子都英武不凡,独他的儿子孤僻腼腆。6 Q1 o5 }7 c+ B4 K: G$ \
柳克己高中毕业秉承父志上了军校,前些日子还听张钺提起他,说他转业后出任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副总裁,那家公司原本隶属总参,军委下文件要求部队禁止搞三产之后,公司和香港某家地产公司合资,不过依然是部队高干子弟扎堆的地方,自然处处绿灯。+ f$ Y1 w9 x+ k) g' v$ e
如果说肖畅是我幼年和少年时的偶像,那么柳克己就是如恶梦一般的存在。
$ @$ ^6 e0 S$ Y- E+ N: v他从第一眼看到我美丽的母亲就迷上了,他小学的作文里写“我最喜欢的人是林阿姨,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她说话的声音最好听,她走路的姿势最好看,她做的饭最好吃……我最大的愿望是快点长大和林阿姨结婚。”那篇作文里一共用了三十几个“最”,在当时引为笑谈。
$ y+ r, R) w$ Y, |他对我的母亲到了迷恋的程度,却一直讨厌我,以把我惹哭为乐,我不哭,他就变着法的欺负我,肖畅从小到大只跟他打过架,全是因为我。! N  Z7 W% P, l& v8 W. ~: G: O
他成为我的恶梦是因为有一天,他突然揪住我严肃地说:“林阿姨说她是顾叔叔的老婆,不会和我结婚,你长大了说不定和林阿姨一样好看,不如我和你结婚算了。”9 {! X7 F6 V- M# I: L$ y# @
我踢了他一脚,他急了,按住我又打又骂,当时是在营房的操场上,旁边有很多人看热闹,大部分是那些当兵的,一群穷极无聊,无处发泄的人。
, ]* G' R1 t+ e' N4 |; L1 i“完了,人家不愿意嫁给你……”7 Q2 J+ O) L& S8 G6 m* [* b
“小子,男女都没分清楚就想结婚……”- I: Z$ t4 U. D$ x
“哈哈,看那小家伙的样子倒象是个女的……”
; S$ Y. R" X  x0 x" K5 P( a“小子,脱下裤子看看清楚再说……” 4 D: M5 G4 i' m$ y7 ]5 W
“是啊,你脱他裤子他肯定哭……”3 V3 D* G' d1 ?- x# S' G
然后他们一起喊:“脱啊……脱……”% `! s+ B1 V+ P' P  Z
在一片哄笑声中,我的裤子被扯下来,我没有哭,白花花的阳光下,我生平第一次晕倒了。
% W8 g& q8 O. C9 b  G5 p9 Y虽然后来他被父母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押到我面前谢罪,我还是怕他,一度怕到看见他就头晕的地步,于是肖畅不让他接近我。
& B6 o/ ^& F) c5 W* [+ O' G“小弟,你要是不想理他我们就走。”9 ~0 z! r/ N/ ~4 V# t
“那——好吧。”
6 k2 D) f: Y- l! ^' T我犹豫着,肖哥可曾听说,他以前的女朋友,那位政界要人之女如今正是柳克己的未婚妻?
' g/ U  {6 Q- j% i4 E& B! W% A可是没等走,柳克己就回来了,我们只得又坐下。% u0 Z5 ?8 U$ k
肖畅和他寒暄对饮,我又开始喝饮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热切地说:“小林子,我大上个月出差见到顾叔叔了,顾叔叔风采不减当年,林阿姨还是那么——”/ R6 W+ x: l$ I% f# b
“克己,怎么搞的,你这杯酒没干?”
1 ^1 g) K0 y3 ]% k& R肖畅把一杯酒塞到他手里,柳克己却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跟小林子说句话不行是吗?肖畅,十几年了,你怎么还这样,我——”
- h0 S/ n" @* s5 r/ Y  S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兴奋地说了句:“等等,我给你们介绍个人。”+ [' r' O/ {4 N9 X1 ?- i
不一会儿一个美丽干练的女子走进来,见到肖畅,明显地吃了一惊,柳克己楼过她热络地介绍。7 _8 W4 A7 |% Z' W3 W
“吴迪,这是肖畅,我从小打到大的哥们儿,你们还是校友呢。”( p% z& ]  ^) b7 x$ V# R% K
吴迪有些僵硬地微笑:“你好。”" t: u$ r# k) W: ^
肖畅含笑点头:“听说过,我们学校有名的美女和才女。”
3 Q' v# Z; y( _" Z/ h( Q' N柳克己大笑:“你是有名帅哥和才子,有没有动过歪心?”
5 _1 ~% y8 \) Y: _( E# }2 X我把一个杯子推倒,咣当一声响,他们都看过来。5 b& i3 j" r/ [8 V, R
“别动。”- O1 J- `5 P' P. n( n3 j5 b; P& V
肖畅拉住我的手,拿过纸巾,仔细把我袖口的污渍擦干净。
% J6 W- C: @1 k! X吴迪的眼睛也落到我脸上,突然的安静让我有些不自在,我对她微笑示好。( [1 F" C4 f7 e! ^+ j7 V( k
柳克己介绍:“顾瞻林,我跟你提过的顾叔叔的儿子。”
/ Q. _) `% o/ y$ h. [, T& d吴迪笑了:“我知道,是你最喜欢的林阿姨的儿子,长得果然很——”
6 O; d+ w$ E+ k. z咣当一声,这次是肖畅把杯子推到地上。. I5 K  x$ M( Z- f, q! s
柳克己皱眉:“你们怎么搞的?”
8 t) v8 ]9 x/ x$ c8 X“对不起,我去洗个手。”肖畅说。
# }8 o' q. f- t! |5 S我随着站起身:“我也去。”3 {: S7 V8 {# K; C6 Q+ [: ]
我们一前一后进入洗手间,我说:“肖哥,你不用这样,那件事我早忘了。”
  n9 w* H# r- s1 C/ H: s肖畅把我额前的头发向后拨了拨,看进我的眼:“忘了才怪,你是什么事都记在心里的人。”
7 a( ]- c3 S' O" B& w那么你呢,肖?
; ?' c6 J' a. B6 u- \你也什么都记得,却为什么能做到那么潇洒,来去自如?
/ {- t% [, ^6 H5 @我近乎仓惶地躲开他的眼,嗓子有些干涩,眼睛莫名地泛起潮意。6 w+ ^4 _% l1 l  s: K/ o
“小弟——”. d. A  V1 ]1 y. g0 t3 X
带着美酒醇香的气息覆上我的唇,双唇相接的那一刻,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 ^, g* T9 \9 K' h' V“别这样,肖——”  n2 R; u. S# Y1 S1 z( S
腰上的手臂收紧,宛如叹息的声音在耳边徜徉:“别抗拒,瞻瞻,你忘不了我,正如——我忘不了你一样。”6 n- d+ n: n' ~! d7 g6 B, O0 _
被彻底看穿的感觉就象大雪天不穿衣服,无所遁形不说还有冷风嗖嗖打在身上。
/ b  |, M6 Z; ^5 }4 s" p( x( B5 X每个人都渴望被理解,但是我相信没有人希望被理解得如此彻底。: z- h8 Z4 y2 I0 W! ?
我承认,我忘不了,可是那终究已经过去了,不是一个月,不是一年,而是十年。2 P( E! \+ E% J" k" F9 B
罗密欧爱上朱丽叶之前也曾经倾心爱慕另一个女子,既然最完美的爱情也有瑕疵,或许我不该埋怨他当初的避而不见,但是我就是介意。
' i, B; a( S0 O: l/ J7 Q透过整面墙的镜子似乎有另一个我在冷静地审视这一切,我的表情从呆愣到无奈再到空茫,嘴角是自嘲的笑:“肖哥,我不是出租车。”
8 k/ V7 ]1 ?( u0 W4 ~( S- I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直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我:“我们出去吧。”6 ]# |# l& N( {
  l$ S; g  j3 q4 H

0 m+ [2 J# H. o8 X'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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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04:04 | 显示全部楼层

( d0 {! M: P& P' s+ q( ?
. K" M* Y* q/ g! w第五章
" Y, s8 c" i, [8 u% Q3 ]抛开初见的错愕,吴迪落落大方,开朗健谈。柳克己显然对这个未婚妻很满意,赞誉有加,还不时做些亲热的小动作,只是眼神里缺少了应有的热情,我猜他对一切心知肚明。2 `- s; M4 U; u$ Z' ]+ c
是自幼的瑜亮情结?还是试探未婚妻的感情?亦或是这两者结合起来产生的无法言喻的烦闷?我无意探寻他的心态,只是腼腆地笑,虚应着他的话。8 K+ X( I' R/ V3 @6 z
肖畅相对沉默了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f, Q0 x/ r% A6 Y; B1 ?# V/ v& t1 I
好容易吃完饭,肖畅和柳克己去开车。
3 q9 W9 ?! @2 P4 {1 d3 V. T天阴乎乎的,我把手插到口袋里迎着清凉的风随意地踱步,吴迪随后迈下台阶。- g3 v( \. F# T# {0 J- s2 E
站在饭店门口,借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吴迪仔细地打量我,第一次被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这样打量,我有些不自在。/ c% y: `9 r; L7 b* w% q$ P( B! S
“我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k- ?; B9 Q! n0 u) D
我微笑回头:“你和我想象中的也不一样。”
, r# t8 h9 \; P; e( J一直以为她是高傲的势利女子,显然并非如此,她聪明、美丽,风度绝佳,一点都没有官家千金的娇纵和盛气凌人。
5 O: v7 K1 q. s# M' H% z) t. i“你也知道我?”她惊讶地挑眉。 * y/ M+ ?+ d) b, R# J+ h: j7 ?+ G
我学着戏剧里的西方绅士微微躬身,“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小人深感荣幸。”
+ k. ?1 e: G+ L8 M“哈哈,克己从来没说过你这么幽默。”
3 R& Q+ ]# e- Z0 d: e8 w那是因为我很少对陌生人这样,但是她是例外,除了好感,我对她还有一份别样的感觉,有理解有怜悯还有惆怅。要知道忘记肖是很难的,我曾深受其苦。; ?0 V" N; B; r7 ^) ]( u7 q! h
有两个人摇摇晃晃的从台阶上下来,我拉了吴迪一把躲开那两个醉鬼。她道谢,抬头又盯着我的脸看,这次距离更近。% o* B8 R* g5 \8 s8 ]
虽然对女人不感兴趣,她的美丽仍然让我有些目眩,我把手放到嘴边轻咳了一下。8 b' M' ?! I. s3 B
“我和我的母亲并不相象,事实上我觉得吴小姐要漂亮的多。”
# L7 ]/ F2 [& ]& o“真的吗?” 她爽朗地笑,“克己可不这样认为。”) \) V0 \( i. j+ L; i8 K! d8 Z  `2 w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身旁,柳克己满面春风地走出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 x" v( `& S- y0 P: s8 ~; f吴迪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我邀请小林参加下周的生日party,他答应了。”3 Q6 c1 y- v) e2 F
柳克己很高兴:“太好了,我刚约了肖畅,正想和小林子说呢。”
& T3 b" {+ X! S我扭开头,肖畅在另一侧招手,我向他们告辞,柳克己拉住我。
8 j2 ^% a  U) K+ u  ^0 ~* m“告诉我你的地址,到时我去接你。”
- N; y* p! O( F2 |“我住的地方很偏僻,不好找。这样吧,我和肖哥一起去,也省得柳哥麻烦。”
+ p  _, |4 J, r( w0 `9 S“什么话?”他皱起剑眉捶了我肩膀一记,“你不把我当哥哥,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再这样我可真急了。”
* H, `" R% S% w. f, _7 I3 u; G& m“干什么呀你,小林,别理这个粗人。”吴迪拉住我亲切地说:“你住的偏僻,又没车,干什么都不方便,你柳哥就是卖房子的,有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e7 J6 \4 T# N% g1 Z, d
柳克己一拍手:“对啊,我都忘了,小林子,明儿就去找我,我带你转转。”0 v8 L; T- N+ ?9 f0 C0 E
我诺诺地应着,又告辞,柳克己拉住我的手用力一握:“说定了,可不许涮我。”
; l' Z5 y3 y* G& ?见我点头他才放手,我敏捷地穿过如织的车潮跑到马路对面,上车,往椅背上一靠长吁了一口气。7 P5 W% v( h4 E
肖畅笑了:“还是招架不住太多的热情?”
: t# q" H% {, c% x. g% n没办法,从小就是这样,对上目光热切,穷追不舍的人,我跑得比兔子还快,偏偏对不搭理我的人念念不忘。( i# ?6 r9 ?; N% c. q# s
我搓了搓脸,叹气:“谁叫我只欣赏酷酷的人呢?”( S+ E( N8 l! o1 @- @2 ~) U5 U+ W9 b
“你啊——”肖畅揉揉我的头发,表情既好笑又无奈。0 z3 U  K& {, I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提洗手间的事,直到我说了声再见,打开车门,他突然叫:“小弟。”3 o# B, V/ u3 Z9 s
我回头,他把车门关上,握住我的手,“人在得意的时候总是会疏忽一些东西,有的无关紧要,有的却是生命中最宝贵和最重要的,可悲的是那个时候无暇去分辨。但是小弟,我从来没有认为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只是——”
! N) g0 ^3 q  A  L! W他没有说下去,叹了口气,放开手,默默点上一根烟。' `: I4 A1 k) g; v' d1 u' S
以前的肖畅是不抽烟的,他对可能上瘾的东西有一种纯然的憎恶。) H+ y+ x4 `" {" k, }$ F7 l
是啊,经历那样的重大挫折,谁能一点都不变呢?不可否认,香烟是排解寂寞的最佳物品,若不是怕被石斌骂,我可能也会尝试。但是看着他喷云吐雾却让我没由来地心酸。4 E: }; w1 n* W8 {& j0 T
我低下头,轻咳了两声,他掐息了烟,打开车窗。8 E, M5 B, t: H; {. e- w! a
“对不起,肖哥,我知道你没有这样想。” 2 M) i7 h9 X/ ]: [( O9 f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也不知道该怎样补救,小弟,”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我愿意作你的出租车。”- t+ ~, V: d2 T+ c2 U% Q
我呆住了,眼前又晃过那个春日傍晚,在空旷的球场上独自射门的他,淌着汗水潇洒地向我走过来的他,微笑着揉我头发的他,在经历了重大的挫折之后,他待我一如平常。1 j9 t) u' \# b6 {* {
骄傲而坚强的肖,怎么能说这种话?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 s4 g% y) r& Q1 q% p7 f) c' w车里没开灯,他应该看不见,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正常:“其实你没有必要觉得抱歉,离开北京不久,我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
/ `8 e, ?2 |& u8 m$ k“石斌吗?”他的声音有一丝轻微的波动,我惊讶地抬眼,黑暗中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9 m; ~2 S* Z; w7 p( j/ o! U& t“不用这么惊讶吧。”他淡淡地说:“下雨那天他不是送你上班了吗?更早些时候我在一个宴会上见过他,印象很深。”
( W5 W: O/ x' _/ V2 A1 o3 a+ i是了,肖畅向来记人最准,而我恰恰相反,除非经常接触,否则同窗几年的同学也可能叫不上名字。
& {+ S7 f+ Q. a- ?" e8 V. x“对,就是他,”
+ z" @% |' \: t我点头,正要叫着说,对面的车灯一闪,石斌——1 [! Z7 S  B2 [$ j% a. U
我反射性的猫下腰。
) |# ~) h" E  U$ P1 S肖畅怔了怔,用力按了两下喇叭,然后跨出车门,沉稳的脚步渐渐走远。
& _- f: R7 u; Z1 l! A" D; k过了一会儿,当腰弯得发酸时,我稍稍抬头,透过车窗看见肖畅在和石斌讲话,而石斌正好背对着我,我轻巧地下车,怕发出声响,连车门也不敢关,换了个方向,绕着围墙,向小区东门跑去。$ k4 H( C$ h( ?/ B
幸亏上学时有练跑步的基础,我一边埋怨小区太大,一边暗自庆幸,进门后,先把所有的灯和电脑都打开,没等喘口气,对讲门铃就响了,我气喘吁吁地冲进厕所。
3 m8 \# c  s. ~, Q/ Y% D8 ~约摸三分钟后,响起敲门声,我没动,通通几声后,门口传来哗啦啦的钥匙声,大门打开又砰地一声关上。4 o3 n; i( d8 W$ I
“懒猪,你死哪儿去了,怎么不来开门?”1 u3 R( W4 G( T0 m+ V! Z, w
“你有钥匙,干嘛非让我开。”
$ |0 _* P$ H, K5 o4 `, g+ V8 ]我蹲在马桶上有气无力地说,突然发现竟然忘记换鞋,皮鞋上还带了些抄近道沾上的草叶和露水。- t) {. b7 \! @5 m2 @1 F9 C
“拉屎也会挑时候,”他径自跨进厕所,一进来就做势掩住鼻子,“臭死了,真是臭猪啊你。”
$ X$ e; l- Z% N  O嫌臭干嘛还进来,何况根本没拉出来,臭什么?+ G9 k, g. t# F; |+ j- Z
我哭笑不得,耷拉着脑袋艰难地说:“石斌,我肚子疼。”
/ V/ H8 c) ]& F# K% I7 y. Y% K8 i“什么?”他迅速蹲下身摸我的额头:“出这么多汗,怎么不早说?疼死你就完了。”; z6 J  }7 \( f' [5 H
“还以为拉几次就好了,没想到越来越难受。”我勉强笑笑,“石斌,你真好,我刚要去买药你就回来了。”& s! A' \. T0 W$ O# L- R
“笨,药哪能随便吃?起来,我带你去医院。”他拽住我的手臂往起拉,我用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喊:“疼——”
( v/ ?3 p- W, c8 J. G! u# h3 c“鬼叫什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讨厌医院有本事就别生病。”他放开手,重重捏一下我的鼻子表达不满,“行了,说说你的症状。”  D, j2 i1 g" s# j
我按照吃坏肚子的症状描述了一番,他出去,不久拿了药上来。! v( N. S+ K* h" X) e
“先吃这个,不行的话明天给我乖乖去医院。”. V- w* }/ _+ I5 f. S" r9 R4 W
不知道好人吃了治拉肚子的药会不会便秘?我什么也不敢说,老实地吃了两片氟哌酸,又喝了一大杯热水。# H- ]5 U6 `$ O2 M+ u$ b
洗过澡,确定我没事,他很快睡着了,还轻微地打着鼾,香甜得让人嫉妒,我却始终无法入睡。
0 u0 w3 d9 ^& Q7 O. L2 c/ A' F唉,这人啊,他虽然总吵吵不许我勾引别人,心里却笃定我爱他爱得要死,所以从来不设防。我要是偷情,或者瞒着他作什么坏事,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 _. o! F; d: O% P7 o0 o真不知该感激他的信任,还是该埋怨他的粗心。
( x9 e8 G: t2 A& A我悄悄起身,来到阳台,打开窗户,让清凉的风吹进来。然后挑了一个石榴,靠在躺椅上慢慢地剥开。
9 T. G3 G( ?% \3 f' k第一次在黑暗里剥石榴,一个没拿稳,竟让它滚落在地,鲜红的籽儿撒了一身。石榴落地的声音在静夜里听来分外清晰,却未惊醒熟睡的人。# a0 X. u7 X) G9 Z3 o7 G
我愣了一会儿,抖落一身的残屑,进屋换了件衣服,悄悄走了出去。
0 T9 j1 t; z1 {! K+ w不知何时,外面竟飘起细雨来,若有似无的雨丝落在额头,带来丝丝凉意。
2 c2 X0 ?2 }# }; x; h我觅着熟悉的路径,闭上眼,想象着身旁是连绵起伏的金黄稻田,脚下是广袤无垠的柔软青草,那是高中毕业后回老家给祖先上坟留在我脑海里的影象。可惜那时无心欣赏,只想快回到那个人的身边,继续城市里颓废而茫然的生活。不知为什么,事后却常常想起那个场景,虽然那几乎只是一瞬间。
3 `" O5 @+ J# r- a8 h其实十年一晃,就如白驹过隙,留在脑海里的不过只是几个片段而已,一时的震动就成了永恒的记忆。& L; [$ N- x# z2 U2 t8 K8 T! |2 g
不知道多年之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个飘雨的秋夜。在这个夜里我回首往事,得出一个结论,我很幸运,真得很幸运。时下不是流行速食爱情吗?男女之间尚且这样,何况是这个圈子。$ i; U. L8 U  s8 i$ b# A- [) T7 |! y
“顾瞻林,你真有病。”我对自己说:“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没有答案,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某个空隙是怎么都填不满的,并非独我如此。& U# z! d& b) A
那天我在外面耗到凌晨4点,两次被陌生女人拉客,看了一起激烈的打架和一场小车祸。回到家时石斌还没醒,我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时,听到一声大吼:“顾瞻林,你给我滚过来。”, G- n) v) w8 a- q
我关掉吹风机,从厕所出来,石斌坐在床沿,满头乱发,眼睛还半睁着,睡眼惺忪,目光却很不友善。
. G) T/ L, A. ^/ ?8 W7 b“睡得好吗?”我凑过去亲他,他抓住我的胳膊,气呼呼地把我的被子扔到地上:“好个屁,别想打马虎眼,说,是不是又一晚上没睡?”
8 `) n- k  P# E7 u7 B  n0 d6 z“睡不着,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我圈住他的腰,息事宁人:“好了,一清早就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 k) h4 B5 H5 n
“睡不着不会过来抱我啊。”他按住我头,狠狠亲下去:“妈的,你成天的不睡觉对身体就好了?”3 ^# g( }' v. Q3 `! _; S
我以前失眠时骗他说只要抱着他就能睡着,他真的相信了,尽管很不习惯还是让我抱着睡,然后半夜把我踢到一边。
  R, j0 `/ s2 m; F: b# O: Q, z) ~1 r“没那么严重,只是偶尔。”我犹豫了一下,问:“石斌,我想出去玩儿一圈,你有时间吗?”
% h$ q( D* }, C. U“我说你还真会出难题,后天就是‘十一’,现在才说,票都订不着。”
7 N9 U8 q/ L; g; q" ], O他打了个哈欠,躺下接着睡,我噌地窜到他身上,兴致勃勃:“不用买票,我们开车,走到哪儿算哪儿。”) ~$ `* h- c7 B, r
“你想压死我啊,猪,”他把我揪下来,长腿一伸压在我肚子上:“都几点了,快睡,再不老实我揍你。”3 e4 A' u" x$ i! s  o  Z4 g; I7 K  M
我闷不作声地搬开他的腿,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蒙住脑袋。
+ o/ D. }% Z7 L- F他先是隔着被子捣了我一拳,接着骂了两句,然后也蒙头大睡,不一会儿又来掀被子,任他怎么折腾,我只是不理,最后他一把攥住我要害,我猛地抽气:“你——”  L+ f! O/ s0 c6 l& m* W  K
“呵呵,有本事别叫啊。”他一脸得意,隔着被子揉捏。5 u& d( f$ }$ w4 A. Z$ Q* y/ Y
我咬牙骂了一句:“还会点别的吗你?真没品!”4 ]  ^" r3 K3 E8 Z2 J4 j9 G
“我就会操你,我今儿就没品了怎么着吧你?”他无赖地说,一把扯下我的睡裤,等不及掰开腿就把两根手指顶了进去。
- X+ R; u: ?, H0 a“你真浑蛋!”我疼得咬破了嘴唇,一脚踢在他肚子上。2 x2 i( o+ C9 Y
他狼狈地从床上滚落在地,捂着肚子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阴森的目光就象饥饿的狼盯着猎物,拳头捏得啪啪响:“顾瞻林,你好样的。”& l  G4 X4 I4 o
我打了个哆嗦,提上裤子就跑,他把我扑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我们在地板上翻滚,厮打,半真半假,筋疲力尽的时候我忍不住笑起来,他也停下,气不忿地在我脖子上一咬,我大叫。
& Q8 ]3 m0 d; I" S2 \* z0 X“我都没使劲儿,叫什么叫。”
' p! W2 f! c+ T% ?7 Q他低头堵住我嘴,150多斤的重量全压在我身上,我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死,一边暗自骂他,一边勾住他的脖子卖力地回吻,吻到他热情澎湃自然就会下来。- P* q8 x' D9 m+ G8 z
我不无讽刺地想,他老是叫我骚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r! L2 z1 ?( [6 C+ p) z, [9 e
“你这个骚货。”他抬起我的腰狠狠地撞击,地毯下面的木质地板咯咯直响。
$ ^+ k: e5 a% A我噗嗤一声笑出声,又忍不住哀求:“啊……轻点儿……”
3 T; l' T# V' `; @+ ?4 x: w第一次在地上做,硬邦邦的地板把我的后背硌得生疼,可是被他的热情感染,我还是兴奋了,几乎和他同时达到高潮。
2 ^8 a. q  w7 W. z# H9 H2 c“小骚蹄子,我早晚得死在你手里。”他喘着粗气咬我的脖子:“起来洗洗,睡觉去,今儿别上班了。”  \4 N0 R0 }, S% W+ _/ E
“你呢。”
: A* N9 D) ~/ t5 b( ?“我没你命好。听着,以后不许在早晨勾我,”他慢腾腾地爬起来,抬脚在我肚子上一踢:“快去洗,还想拉肚子是不是?”
& G2 U! F9 [2 e1 y“谁叫你不带套儿,”我闭上眼:“浑身没劲儿,动不了。”
7 s: k1 R& c6 E/ L& g他又踢了我两脚,还是认命地替我清洗。3 o6 [; d. S+ T. F- Q' d. e8 P
我说:“石斌,你挺爱我的是不是?”
' o' }9 r1 P( B! n+ M( \8 K6 V他一边大力擦我的身子,一边说:“爱你个头,有时候真恨不得掐死你。”  s1 a/ K1 J5 W* L1 @
我笑:“知道吗?你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钟,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报时,什么时候叫,都已经设定好了,唯独不会停,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最没意思,十个有九个得红杏出墙,剩下一个肯定是傻子。”
" p. p4 @- G# U! y7 E8 b“妈的,你说什么?”他黑了脸,把刚擦完私处的毛巾往我嘴里塞。
4 S% T- g4 t: `( o9 h! b" ~9 `1 K我捂着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惜,我就是……那个傻子。”
1 B% D" A/ s$ U- f7 Y& e“你——”他愣了一下,把我的手拉开,抬起我的脸端详:“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8 f& ]7 U) E# _, @0 p我点头:“但是我不可能一只傻下去,石斌,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必须谈谈。”
6 a$ f0 O6 z- ~8 ^5 A; B$ M“就是说,你想红杏出墙了?”他森冷地说完这句,一把卡住我的脖子:“说,你是不是想过?”
, M+ G3 I! p7 X0 O' [  \“石斌,你可以……让我不想的。”- F  N9 b3 c* T! Y0 J2 B  x! x
我艰难地,一寸一寸的凑近他,轻轻贴上他的唇。
( U% k% O7 F6 F. m: m0 f) I! L“少来这套。”他松开手卡着我脖子的手,却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拉开些,以便能看到我的脸。
. E  b. B- u$ a: H) S* {“那就是想过,我对你这么好你还给我想这个。”: }* ?5 d6 n, D$ i# E5 b
我抿紧嘴唇,他狠狠地把我的头按到水里,再一把提起来:“好啊,你胆子大了,敢给我红杏出墙试试,看我不整死你。”
0 |9 r- t) B4 F% j6 z+ i! `似乎有红红的火从他嘴里喷出来,烧灼了我沾满水的脸,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我的头发快被他揪掉了,为了不成为秃子,我极力挣扎,不小心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也还了一巴掌,我的头嗡了一下,眼前一黑,又被按下去,我呛了水,猛烈地咳。
& H" {7 S3 Y! z' a0 m9 x他把我从浴盆里拽出来,扔在地上,又揪起来抵在墙上:“我什么都跟你说,你竟然瞒我?你想谈谈,嗯?谈你在外面胡搞的经历吗?”3 }3 y' `6 k" z
终于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了,顾瞻林,你果然是傻子。
" l, G: s! R5 n7 k1 f我心灰意懒地撇开眼:“你整死我吧,打死,掐死,闷死,淹死,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让我每天6个小时面对一间空屋子,16个小时等不来一个电话,见面的一个小时有50分钟听训话,剩下的几个小时再听你打呼噜,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B$ L$ f3 ?3 I, o7 F  D
身下布满水渍的瓷砖让我忍不住打颤,声音该死的没有一点气势,倒像是祈求了。
) L; Y3 ~+ r! I6 S8 t2 t/ c" c, r( t过了好一会儿,在我几乎绝望时,温热的毛巾擦过我的全身,然后换了一块柔软干燥的,最后一双手臂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 0 W9 ]0 e0 X+ T2 F; U: m
“睡会儿觉,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 l: T$ h6 ~6 Q0 g0 P, ]他抱了我一下,嘴唇贴着我的脸,难得地使用了几乎称得上柔和的口气。5 [. U! a9 b' E$ S0 V
却还是准点出发,不愧是上了发条的钟,我默默看着墙上的表,在对这句话失望了太多次以后,还该抱有希望吗?我不知道,却仍然起身,打车去了公司。
$ c: B8 b, I4 ^& g# d9 x( n折腾了一个晚上,我想我的脸色很难看,因为每个人看见我都小心翼翼地表示关心。" y% n+ Y9 V+ L" E8 B$ l4 e
肖畅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发生了什么事?6 o1 ^0 s; U5 x1 F6 |4 Y4 a. }3 U
我摇头,他把手贴在我脸上:“他竟然打你!”# B/ K6 S# l( G7 @# L
“是昨晚跑太急摔的。”我笑笑,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这是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已经基本完成,肖哥,我想辞职。”9 y+ v, S1 x7 }) z
他愣了一下,点上一根烟:“我造成了你的困扰吗?所以你要躲开。”+ V9 P- l" I. v6 I, m% u, c4 X, O
“不是,”我捏了捏有点沉的头:“肖哥知道我是个胆小的人,一遇到困难就想逃避,但是唯有感情,我不会逃。我离开只是因为这份工作不适合我,不想再给肖哥添麻烦。”9 I+ u# ?. |5 P% [6 F5 S2 Z$ Y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道:“如果你是心平气和的来说,我会答应,但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放心?”
! n6 d  k9 X4 e/ \+ K! D' @“放心?放什么心?”& u# r0 B( r7 J$ a7 H
他没有回答,却皱起眉头。
$ s/ g% p  \7 F4 ~我头昏脑胀,奇异地把眼前深沉忧郁的他幻化成当年那个笑容迷人的俊朗少年。; |8 m2 Y1 `# w' u9 H& F+ x
“肖,”我忘形地摸上他的唇角:“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我从来不吝啬给我笑。”
: @6 h- K* ?% b  M- F7 ^8 b他抓住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小弟,你好象病了。”% A7 P; I! X% A8 k8 b! w7 a
奇怪,他握着我的手很热,摸我额头的手却很凉。
3 [. ^7 Y7 O4 \7 J我冷静地说:“不会的,你知道我不轻易生病,我一般都是装病。”
& G$ i* W# D4 j/ `) M5 Z“是啊,没完成作业的时候,或者起晚了的时候,或者……”他笑着拉过我,把额头贴上我的额头,突然顿住。* _; T) l/ e# P0 K/ b5 ^. l& J
“该死,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 B2 z, o7 n4 a, ]2 \; i$ ?他起身去拿衣服,离开他的温暖,我突然打了个寒颤,然后浑身开始发冷,冷到腿发软牙齿打战。. \7 m% ^) [/ J9 x" y' v6 _
他用外衣裹住我,紧紧搂住我的腰。8 U, W8 l6 y1 L- H% ^7 r' F
“别,没那么严重,我自己去。”
* ^2 ^' P* B- r这样出去,他的形象就毁了,我把外套拿下来还给他,慢慢往外走。: u& i" f2 i4 j& R# O$ i
“瞻瞻,你总是这么宽容,会把身边的人惯坏了,”他突然紧紧抱住我:“惯坏了再放手,这很残忍知道吗?”
' T3 |) Z1 C3 O  L4 B他也曾惯坏了我,也曾放我孤独,想起他刚才说怎么放心,我笑得无奈:“肖哥,很久以前你没有把心放在这里,现在又何必放心?”
8 ^2 q- P( A# J! y: J  l& m& L. ~, \肖畅眼里闪过沉痛,默默看了我一会儿,不再说什么,但是仍然坚持送我去医院。3 [  z1 {0 i/ i7 A. X+ j- `
我其实没什么,只是因为着凉有些发烧,大夫却非要输液,肖畅也坚持,我只得躺在病床上,看着液体一滴一滴注入手臂,慢慢地睡着了。
! ]2 Y: I0 ~$ i睁开眼的时候,看到肖畅在一边专注地看报纸,金色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子照在他身上,他的黑发变成了闪亮的棕色,神情温暖而沉静。病房里来来回回的人,不算吵但是也并不安静,我突然恍惚了,隐约觉得这一刻我将永远记住。
4 n/ n  `3 t4 \9 u4 e: ?又想起几年前那个春日傍晚,奔跑的他,踢球的他,骄傲的他,潇洒的他……
% }: p/ D( _& @# x* T: \4 Y* e十年一晃啊,刹那便是永恒。; n8 E8 R3 z! c4 f. y
“肖。”我不自觉地叫出声。
+ @: }* A0 b' p2 W# k% P“嗯?”
4 g9 h' V" b; @4 Z# o他抬头看着我,没有说你醒了,好一点没有之类的话,就像当初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你好不好。
; M, t; T7 f. n5 x“没事。”
1 V4 p- D% ~( G- _% T# t我笑笑,又闭上眼。! I" @  K- n9 l' X6 `" o9 @
这一刻我知道了,铭刻在心的东西,时间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所有有形无形的东西都不是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我们在经历的时候不知道哪些东西会永远刻在心里,也不知道刻下的是甜还是苦。
3 A+ q/ l+ N9 x$ q* G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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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05:15 | 显示全部楼层

3 B- W3 j0 P6 s: l, M3 G' v第六章
  f- ]' y+ v# M- I8 V' p6 \
% v8 D" ~5 m7 X我没有要肖畅送,而是打车回家。
* _& j- o5 E$ |# v掏钥匙的时候门开了,尽管石斌过说会早些回来,我还是没抱什么希望,以至于猛然看到他丢脸地呆在当地。
7 ]; z8 ~8 V( Z  j“傻了你。”他把我拽进屋。* ?" E" Y, h' I+ c/ @1 x9 w
“石斌——”我把手里的袋子一扔就向前扑去,几乎是跳到他身上。" u5 \$ e* M. R& ^5 ^
“又来了,你是狗啊,蹭蹭蹭,我脸都被你蹭脱皮了。不老实在家睡觉你跑哪儿去了?” ; m, F, `8 b( c+ W3 O
他笑骂,在我屁股上捏了一下。
' g- Q: B1 g& h( v) ]; H“唉呦——”我叫,混蛋,我有打针的。2 n; y0 z8 c* `4 }2 j0 t0 e1 q
“这是什么?”踢了踢地上的袋子,他的脸色变了。 ( U3 R- L4 [" S) C; E' Y
“药,我发烧了,所以——”) D7 d" |( ^2 Q: u& A( [
“发烧?我帮你弄干净了,怎么会发烧?”他的声音明显提高,急躁地摸摸我的额头:“大夫怎么说?”+ w$ D. ^9 a& D
“白痴。”我小声骂。
) r9 ]0 {" E. R4 a/ r" \“你说什么。”他拧起眉。
: n; F$ v$ U3 P* Y. }6 P+ E“我说,该吃药了,石斌,你帮我倒杯水。”  J8 b' ?8 w: ?' B1 ^* ]
念在我生病的份儿上,明知撒谎,他也难得地没有计较,我把他支得团团转,他也忍了。
7 g& S. r5 {4 p. w! Z( ^0 [/ C7 G当我又一次湿润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叫石斌时,他忍无可忍。
/ W& `0 J* b! \* C7 u# ]“妈的,你这是什么腔调,我看你不是在发烧,而是发骚。”他狠狠地吻我:“说,从哪儿学的这副样子?”0 t6 c* H! Y, c4 ^+ `( g
我嘿嘿笑:“剥个石榴给我好吗?我想吃。”5 B' h* m) h6 F/ N& b5 R% s2 Z
他没有剥过石榴,迸出来的石榴籽掉了一地,我微笑地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慢慢地,他掌握了一些诀窍,最后把剥好的果实放到我嘴里。
8 H8 `# U- G4 q' s9 U: j5 J一棵石榴有多少颗心啊,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不经意碰掉了些,也捧住了些,却没有一个是故意丢弃。
0 Z( y) D# s6 g" T5 y我赖在床上,他在一边忙活,还是时刻不忘工作啊,只是变成拿回家来做。
4 V8 h" v5 |: @- G“石斌,你对我们的生活满意吗?”我趴在床上问,他八成已经把我说想跟他谈谈的话忘了。
- u4 b) ^1 I6 v7 C1 @“很好。”- @/ a# r/ [) N9 G9 \3 q
“你觉不觉得我好吃懒做,胸无大志,没有责任心?”世上大部分的事都有两面,光记得对他的不满,也许在他心里对我也有诸多不满。5 {- ]" ~/ s+ e  h
“嗯。”
- d* B3 X# x$ ~' j" N" y“你——有没有想让我改变?”
1 z# N8 ?  C3 F$ K# D  F3 H他回头很不屑地看我了一眼:“你变得了吗?”) Q; H# d5 I4 F, A6 Z6 G
“变不了。”我有点泄气了。
, K) i" z* L* B4 s- S. @“那不就得了。”他又埋头在电脑里。  P/ X7 \, }8 O: `' b, l
“你会失望吗?”进而失去兴趣和——爱。0 F9 G1 Q/ e$ J' x2 X
“你就那副德行,我本来就没希望你怎么的,有什么好失望的?”1 P( _4 u# ^" q9 O+ d' h1 q
真是让人伤心的话啊,我把头闷在枕头里:“你希望的是什么?”在他的设想里,他的妻子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x( v, c8 G6 d8 A1 ]" g& p“猪,你想把自己闷死啊。”一本书嘭地砸在我脑袋上。( H( r5 ]/ Q( D( F. i) O
“啊——”我大叫:“你把我打傻了要负责一辈子的。”, h* ^1 r/ n$ ?1 Z
“哼,傻了更好,省得你成天的胡思乱想不睡觉,过来,我肩膀酸,帮我捏捏。”
: h# f' b/ }2 h+ M4 w, N6 T“我是病人啊。”
1 `# T8 ~- l( ~& @! s$ ~“是懒病,还不过来?”
0 }+ S5 L5 O* h% ^! i我慢腾腾走到他身边,他拉我坐在他腿上敲我的头:“没傻啊,还听得懂我说话。”" Z, x/ H" R3 K( O
“是啊,你省心了,不用怕我赖你一辈子。”
. X& p5 d$ S, F. j4 E. `我站在他身后捏他的肩膀,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这人到不了30岁就得得颈椎病。
9 L6 l( D" w% A6 }5 _“嗯……对……就这儿,”他舒服地闭上眼:“你这手还挺棒的,冲这个,只要你不真变成猪,我就让你赖,随便你赖多久。”) {6 n$ L' I7 g5 o9 G
我手一僵,心跳加快,他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吗?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掩饰性地低头在他耳边说:“石总,我的手艺比你外面的人如何?”
2 _( u/ e9 f% o, h他浓眉一拧,我起身就跑,还是被他压在床上,铁钳一样的手捏在我肩膀。
& n% ?% @" _& g, T& h& K+ k“我让你知道外面的人是什么手艺。”
: E: v& s6 F, j. h0 B4 `我百般求饶他也不理,在我身上乱捏乱揉。1 U( R* @! {# [! F  M) D9 P) ~
“杀人了——”3 f( Z) s5 H; s/ ]" L* v$ p
我叫,他改搔我的痒,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d# \: k$ t# U0 g
“……我错了……不是杀人……是杀猪还不行吗……”- o, U9 Y4 \/ L
这次换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久才停住,看了我半晌,重重趴在我身上,呼呼的热气吹着我的耳朵。6 `8 R4 ^2 A* n/ Z0 V9 }- v
“小样的儿,一个你已经把我折腾苦了,哪有心思再去找别人?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我真揍你了。”
1 ~4 p( T; t# a8 ^! o/ b: [5 t, ]他目光炯炯,话是威胁,语气却近乎诱哄,那样子简直性感死了。
& Z8 j$ d5 ~6 ]我忍不住把手伸进他的衣服,他啪地打开:“生病了就给我老实点,洗洗上床睡觉。”口气又恢复了一贯的蛮横,似乎方才的温柔只是我的错觉。, |0 a: c% u- \
他又回到电脑面前,我洗了澡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沉浸在工作中的他没有了平时烈火一样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冷峻,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怪不得方姐说他的员工都很怕他。
+ T7 U' r% V/ Q我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一觉。* H5 A& O# g6 O2 ~3 W
不知道这样的沟通算不算失败,只知道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计较了。
$ i) w4 M# Q% v4 Z9 M9 N※ ※ ※
- `' H9 I% g/ s" p: u病每两天就好了,十一长假我回了趟家。
$ D7 L5 f) A- X( ~' U" \7 U& k到家先大睡一天,直睡到头昏无力才懒洋洋地起床。然后陪着老爸下了一天棋,又陪妈妈逛了一天街。
8 b# b. g/ Z- @! V) f和妈妈逛街总是很有成就感,售货员的赞美不必说,光行人的目光就足矣让我陶陶然了。
# o7 C+ p5 R( g% ^我不禁想起在部队的时候,只要妈妈的身影走过操场,那天挨罚的人势必成倍增多。时光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岁月的刻痕,反而为她增添了从容和优雅。
4 v1 d2 `  Z8 Q. G如果她知道我的事,会有什么反应?
& y1 t8 ?9 w  l6 l/ t% p8 J0 T. N逛累了,我请妈妈喝咖啡,我们坐在上岛咖啡厅的二楼。昏暗的灯光掩盖了我的脸色,我还是有些紧张。  K: K. i; _$ L8 U3 {6 c1 ^
印象里,妈妈从没打骂过我,却也很少抱我,也不记得有亲过我,很长的时间里都以为她不喜欢我,慢慢长大了才知道她天性如此,她是那种即使一个人也能怡然自得的人,而大部分的时候她宁愿一个人,我怀疑有时候爸爸也走不进她的世界。
; N6 h! f; G) `, |, i4 \% H聊到没话题聊了,我试探着问:“妈,我有一个同学因为对象和家里闹翻了,没地方住,咱家的旧房子能不能先租给他?”
* ^' O, A$ U, S  W那套房子去年就空下来了,老爸想卖了它添点钱给我再买一套,我说要留在北京,老爸就把它交给我算是给我一笔买房基金,我懒得管,就一直闲着。/ l! V% g) @1 I# P8 U3 K& L
她瞟了我一眼,眼神里若有所悟,却只是微笑着说:“房子是你的,你自己做主就行。”
7 `* T! }4 R# l5 ~* v我苦笑,连老爸有时候都忍不住探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她却一次也没问过,难道作为母亲就没有一点关心?1 L: F$ |+ }+ P* K4 A0 D
“妈,你肯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闹僵?”
0 K' t- f: p6 Y. i1 I; y“为什么?”她随意地搅动咖啡,铁瓷相击的声音清脆悦耳,透着惬意悠闲。8 r* R5 b- {4 A
“因为他父母想要的是媳妇,而他找了个相公。”
% C& O( t7 z  `清脆的声音嘎然而止,她抬头震惊地看着我。
* a8 O) e* T5 t6 M2 a  c6 j果然是我冰雪聪明的母亲,我笑了笑说:“妈,要是那件事发生在咱家,你不会也把我赶出去吧?” , _+ [, b% Y& E8 Y8 C
她很快恢复如常,抿了口咖啡淡淡道:“孩子大了总要走,用不着赶。”
5 u' b- V: x6 H2 A6 B1 O) W0 [! {真的服了,至此无话可说,我一口气把咖啡喝完,浓浓的苦入喉,还有淡淡的味道留在嘴里,经久不散。
3 t: _. ?% e5 U+ X0 m6 u+ k谁也没有心情再逛,我们打道回府,一路无话,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她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你爸心脏不好,你别让他着急。”
$ v. o7 |# J) M. X: }7 `6 y2 {说完看也不看我,径自进屋,我靠在墙上呆了会儿,突然想起肖畅抽烟的神情。酒能醉人,烟呢?我想也许我也需要一根。% X1 L& z% q7 ?7 X' [
当晚我托在铁路工作的同学买一张火车票,第二天回到北京。
& ?/ h9 ]5 L5 b% _不愧是“五一”黄金周,果然是旅游季节,到处是人,在火车上被挤得七荤八素的我,实在不想去挤公共汽车,好容易打到一辆TAXI,却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家,车钱几乎掏空了我的腰包。
3 U) \. B. w" G6 F# N汽车一路上走走停停,走到一半时我开始晕车,下车后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才慢慢走进小区。
; y0 J1 h  Y9 s! v昨晚失眠,今天就吃了一顿早饭,我又累又饿又困,想着是先睡一觉还是先吃点东西,或者先洗个澡。抬头竟然看到家里亮着灯,我精神一震,决定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埋入他温暖的怀里。想象他的反应,我在电梯里笑,光亮的电梯门映出我的脸,好傻。
" H% Q4 @0 V( I1 _( K0 n想给他一个惊喜,我没有拿钥匙开门,而是咚咚咚大力砸了三下。; l2 R# O" t- a  E0 q: E& A
“谁啊?”
- m1 O: B% m* z/ u* m石斌的声音有些烦躁,似乎是跑过来,猛地拉开门。
1 s( T% A( x2 d7 E6 p“石——”
, P- T% N+ O  c, m& b6 l& j1 }我还没来及开口就被他捂住嘴推出来,里面一个女声问:“斌斌,谁呀?”
5 o+ X5 R! F- E+ X! t- u! l/ A7 R“没事,推销东西的,我出去一下。”3 m+ D1 e* x! G7 {" l& X
门砰地关上,石斌把我带到楼梯间。
8 o" @1 M1 N% o( a“斌斌?呵呵,石总,你怎么跟我编?”5 ^/ o- c& l: H, a- u6 @: m/ l
心一趔一趔的,像抽筋一样,我靠在楼梯扶手上笑,他懊恼地在我后脑一拍。
0 @/ S2 \# r$ u& M$ ~2 @“想什么呢你,我爸妈来了。”2 P) ^! z$ H- J
“了解,我退场。”
" G0 U2 R: \0 l3 y9 {$ F: D我转身就走,他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我的身子转了180度,他的眼睛像高强度的探照灯打在我脸上,晕车的感觉又回来了,我闭了闭眼,用手支着额头。
4 c; d3 n" j0 ^他抬起我的下巴端详:“你不信?” 6 u6 g' l; b/ `+ |5 A1 D
“我信,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 G" N# \- c. f' l3 k' o) R: r2 A我退后一步,一派轻松地晃着手里的包,他最受不了我漫不经心的样子,立刻就急了,重重把我推到墙上。
% g+ O9 Z: O# M6 x- `“我就烦你这样,想让我怎么做你就直说,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 f9 v2 N+ o$ F5 M, ?9 ?6 e看到他拧起的眉头和烦乱的表情,我叹口气,把手环过他的腰间,额头蹭着他的脸,深深吸气汲取那熟悉的气息。
+ m" n5 c) y$ |3 ~. n' G“我只想这样而已,一路上就一直想。”1 c5 ?+ `1 `3 m: ]
他用力抱紧我,炙热的气息烘烤着我的耳朵,低哑的笑声充满情色意味。
. e' x0 K: G7 j: X/ E! [2 G“想我哪儿?用这里想还是——”他亲亲我的额头,抬起膝盖蹭过我的腿间:“用这里?”+ J/ u( P1 @# d: ?! R
我向旁边挪了挪:“石——”
2 ~4 K; ~8 w9 t( @% J$ w3 Q1 J/ ]他吞下我的声音,浓烈的程度超过以往的任何一次,我无力抗拒,我们在昏暗的楼梯间无声地纠缠,直到开门声响起,刚才的女声说:“这孩子,干嘛去了,电话还打了一半。”$ i3 y- e) y7 @5 v
脚步声在楼道里踢踢踏踏地响,楼道的灯亮了。9 ?/ R: [) w4 A$ C$ C4 @  G
我突然咬他一口,他难得没有睚眦必报地给我一下,而是大力按住我没吱声。
7 h; p8 E3 G' z; F( H' _4 R0 B“你也真是的,他那么大人还能丢了,快回来吧。”% J. _2 P, S' u- N6 l1 _( c0 I- Z
一个男声好笑地埋怨,踢踏的脚步又走了回去,门关上。; j% U- B# n* M
一切又归于平静黑暗。4 A0 S5 c: r- I' s6 t
“找死啊你。”
8 o9 Q# D- j! a' v( p" w0 C3 n他愤愤地捏了我一把,我默然拿开他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包。8 B9 [) K7 i  D- V
他搂住我,声音放柔:“忍耐几天,我一会儿先帮你找地方安顿。”- q8 V1 O- i2 Y( v1 E: n) H
我苦笑,他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在这儿别动,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来。”) Q5 m# |0 Q) Z1 _! l
他大步走回去,我写了一张纸条贴在墙上,下楼。; M( x6 a# y, B  o
在附近的小公园坐下,看看表,已经9点钟了,我拨通张钺的电话。
! _! P$ Y: Q+ U5 n0 y: A) B0 `“哥,我是小林,我想去你那蹭几天饭。”, S& [7 t2 C& O2 K
“你小子终于露面了,正好,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替我盯着点儿,饭馆那边……”: o8 ~: b" {- e  d$ T% {% m$ a
原来他陪女朋友旅游去了,在西双版纳。( B8 Z; t: F: y
天居然阴了,凉风习习,我抬起头。
, M8 S. n" Y, J9 W; L" i5 r9 V* G最消磨意志的不是误会,而是长久的失望,误会总有解开的时候,而一次一次的失望沉淀下来,就成了疲惫,疲惫到扔下一颗巨石也激不起一丝浪,这个时候有船也不愿去上了。' |! D% S4 X' z" S9 ~) O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 1 @3 v: H+ \% s* l% g
谁也没有错,只是无奈,谁叫我走的是这条路,无奈也是必然吧。
3 R2 j; t3 o/ P电话持续地响,一声一声,我没有接,估摸手机快没电了,正准备关机,发现是肖畅的电话。
+ J% h6 |! P4 G' x* x8 t! k我自嘲地笑,按下接听,那边刚叫了一声“小弟”,电话就被抢走,隐约的笑闹声中,带着酒意的声音如爆炒蹦豆噼里啪啦地传来。" t& X; T$ t  ?
“小林子,你又涮我……那天我等了一天,你倒好,连个电话都没有,今儿我生日,你……肖畅,你他妈给我一边呆着去,再抢我电话跟你急……吴迪你干嘛,我知道你向着他,是他的电话怎么样,我用一下不行是吗……”9 ^' D' K2 T) ^  {3 q1 C
耳听我的手机“嘟”的一声显示没电了,我赶紧报上地点然后说:“柳哥,你告诉肖哥一声,让他……”6 w! ?6 Z1 {- r: C
时间不长,肖畅就到了,原来是张钺事后察觉我情绪不对,给他打过电话。
- y' z) {1 a/ S* E“肖哥,能不能先找个麦当劳什么的,我饿死了。”
/ p# j3 {0 M8 s4 j& ^/ z就近找了一家麦当劳,我要了两个汉堡,肖畅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喝着。# ~8 N$ h( ^* e4 Q, F3 h0 S5 ?
我倒了些奶昔在他的咖啡里:“尝尝这个,我发明的新吃法。”
8 z+ m2 S% F3 f他笑了,喝了一口:“还不错。”随即放下杯子问:“发生了什么事?”
' i# `3 b* |0 Z& [( W/ p1 G我无心再吃,低头用手指描绘着纸盒上黄色的大M,闷声说:“我妈知道了。”
: _1 ?! ~) e" u( _! g2 U) R他安抚地拍拍我的肩:“还好不是顾叔叔知道。”
' b" L, p" N% G+ L% S( @  g6 K8 v我苦笑:“我告诉她的,昨天。”1 Y  m" Q% k; B% O+ _* v  t( z
手突然被攥住,我抬头,对上一双表情复杂的脸,他翻过我的掌心,轻道:“这双手不适合披荆斩棘,你会受伤。”7 t& G6 B- ?' l3 r9 N: h
我的手太过细长,显得没有性格,一看就是没吃过苦。而握着我的手呢?还记得这双手是怎样的温暖光润,如今手掌内硬硬的厚茧成了无法磨灭的沧桑,这些就是披荆斩棘的印记吗?
6 Y3 W9 F. a  t$ E* D' B, c我自然地抽回手,故作轻松地笑笑:“是啊,我也觉得做错了,自不量力,所以就逃回来了。”
' U: L. N( x1 A“既然回来,为什么坐在那里?”4 T$ y" u$ ^0 M; y
“我上去了,发现没带钥匙,我忘记石斌出差了。”
& H3 _/ _/ N( x$ k, u# [8 V+ e7 T! s不敢看他深邃沉郁的目光,我用餐巾纸擦擦嘴:“吃饱了,我们走吧。”
  A' Z+ Z- p: [( a+ B3 \7 q" P! q※ ※ ※
1 Q0 e2 c* D3 ^8 t柳克己的别墅装潢非常气派,据说是他自己设计的,颇符合他张扬的个性。
, }8 N/ }8 ~; h! [9 I+ {. W生日party很热闹,大厅边上摆了一圈自助餐,中间设计成舞池,还请了专门的乐队伴奏,来这里的当然要有一定的资格,毕竟等着拍他老爷子和准老丈人马屁的人能从西单排到苹果园。
0 w0 l5 L! N% `- }# ^0 ~, l0 Y/ R我大概是唯一空着手而且看起来落魄的人,但是因为柳克己和吴迪对我很热情,倒也没人瞧不起。我想,大多数人都在猜测我的身份吧,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因为在场的也有几个是儿时的旧识,不过他们永远猜不到柳家公子对我另眼相看的原因。0 E1 z( x8 l  d% D6 ]
带我和几个认识的人打完招呼,肖畅冲柳克己说了一声,领我到三楼的休息室。
- \  w7 H# Y# ?+ }+ A“睡一会儿,宴会散了我们再回去。”. \: S) U! |, v; X4 Z. f( B) v
“肖哥,你下去吧。”
! H! u. B" K+ K+ g1 Y* m# Z! L& o我明白他的尴尬和骄傲,却不禁想,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参加这个宴会,若没有当年的事,他的风光盖过柳克己不知多少倍。而柳克己邀请他也不知存了什么心。
& s9 R: m% O) T7 ?轻柔的吻印在我的额头:“别担心,我早就炼成铜皮铁骨了。”
" h  t4 [$ E8 M' a" p7 e6 n% L& }“机器人吗?”我喃喃道。
" U5 d% A) W2 H7 g2 N0 n' _“放心,在你面前,我永远不会是机器人。”  p; A$ G3 t! f  p  m1 R8 U8 P& z
他揉揉我的头出去了,我叹气,终于看到那件事带给他的最大变化,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 \( O# Z3 k1 B) M! T我睡不着,起身走出房门,来到三楼的观景台,屋内的灯光照到院子里,少了几分光亮,多了几分柔和。
% H5 v3 M; w, J) Y  k清爽晚风送来动人的音乐,是一曲《星星索》,最合适的情人慢舞。一个窈窕的人影走出来,一直走到院子右侧的葡萄架下面,是吴迪,过了大约两分钟,一个英挺人影走出来,也走到葡萄架下面,是肖。7 b( E/ c1 Z' U9 h7 }
我的心怦怦直跳,回身就要离开,却看到今晚的寿星正走过来。- M, Z7 g' ]+ J! d* N/ [  z  Y; Y
我摇晃了一下,扶着额头说:“我有点头晕,柳哥能不能扶我回去?”
/ Z0 d. l1 N0 t; p他扶住我,潮热的手摸上我的额头。
% I5 E2 b4 h$ w" u, f) z3 q4 L“你出汗了,是不是热的?我带你到院子里过过风怎么样?顺便摘几棵葡萄吃。”0 n" F+ Q4 A1 c' J0 U
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演砸的小丑,我尴尬地笑。2 v  C# a7 Q8 j$ _7 [( t) c& S
“柳哥,给他们一个说话的机会好吗?你知道肖哥喜欢意会,什么话都不说,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6 x. u3 }5 s3 [& ]1 o, c$ d
“看你紧张的,我又没说要怎么样,何况这本来就是吴迪和我说好的。”( b6 }, e, J. E
“什么?”
. }  v& ^8 g+ x8 u我睁大眼,不落痕迹地推开,柳克己脚步不稳地凑近,搂着我的肩膀吐了口气,浓烈的酒气熏得我难受。
& k0 c) T4 E% \$ x# f“别惊讶,这没什么,爱情可遇不可求,最好的婚姻就是互惠互利。就算她再喜欢肖畅也没用,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 o/ Q9 V$ U3 B9 ]1 r* I! g' W, n的确,比之变心,男人更不能忍受一面说爱,一面大难临头独自飞。
/ c. K) ^8 o0 Y“其实当初不是她的本意对不对?”我直觉,吴迪不会那样做。
. O- ]3 M1 b$ b+ \8 D* P% y0 F0 W柳克己点头:“她母亲当着她的面割手腕,她这些年顶着负心薄情的名声,也不好过。”
5 f! T. R" t1 q7 u. Y9 p" {又是父母的干涉,我无话可说,不禁想如果我的父母这样,我会不会妥协,石斌呢?
. @: G6 H( S2 Z$ L2 s3 S柳克己定定看着我,突然笑起来。( L" a9 t% W% n
“笑什么?”喝醉酒的人是不是都怪怪的。
: I7 l7 c2 ]; N  y' x“我本来以为你和肖畅之间有点什么。”
) t$ R7 c" s6 t0 \+ Z8 b我惊跳:“你说什么?”* A0 ^1 g% t* ]& \' B: s$ B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看你看得那么牢?别人靠近一下都不行,他从来不和人打架,除了我,原因可都是你。上次吃饭,他用纸巾给你擦手,我可没见过他对别人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还有,你们两个干嘛跑到洗手间半天不出来?是不是……”# R  o3 J! ~/ `7 G# ^
他摇晃着靠近我的脸,酒气更浓了。, l0 H" G) o+ X4 M/ K
我皱眉后退:“你喝多了,柳哥。”+ k/ D$ D2 g. A- d" X4 b8 g+ K
“不过今天看你见到他们偷偷约会没什么反应,我又觉得你们不是。”他突然捧住我的脸:“我可以吻你吗?”# w( E  Y8 R. \7 `! K5 H+ S9 K
“不可以。”我冷静地说。* z& f  H  T2 x# i& H1 M( j3 @1 n
“为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固执地贴近。+ c. |; K- C$ _$ e5 m) c
“因为你的林阿姨会不高兴。”
4 t: Y, x! o6 h- [" o他顿了一下,我趁机挣开他的手:“还有,有人正看着我们。”
8 [; f" q3 `2 q& Y1 m( d- M  }9 e他脸色变了变,我一矮身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冲他一潇洒地摆手,快步下楼。没想到这人如此长情,这么多年都没有从迷恋我母亲的泥沼中拔出来,可怜哪。
8 e) {. U9 }* i+ C- U' V※ ※ ※
5 y: e! ^/ x" P" Z我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从网上查找出租房子的信息,终于选中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住宅,地点也不错,屋主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寻求一位男士合租,我和她在电话里聊了聊,约定明天去看房子,她要我带齐几种证件,以供审查。
6 z6 L9 ?2 M3 R2 b除了身份证,其它证件都在石斌那里。* v9 q0 ?/ n; r+ D. B
看看表11点,这个时候他应该不在家,我关掉电脑,抓起背包。
* S# i3 x8 I7 m/ x- v“肖哥,你不出门吧?”
2 D; |2 Y+ s( j$ k, w“怎么?”
( \5 @7 g# ^5 q7 K' l1 V( C“把你手机给我用用。”石斌的电话有来电显示,我的手机不能用。  H' h  I5 N; B
肖畅把手机递给我:“吃过饭我送你去吧?”: U8 \5 U$ M, ~
“不用了,我回来再吃。”1 c, |& n- H# d9 G" ~4 _( ?, ]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红都公寓门口,打电话确定他不在家才上楼,本来以为会有些麻烦,没想到很容易就找到要找的东西,又拿了几件衣服。
4 m: Z4 h* J& K  u# u该死,这家伙也不知道把我的东西藏起来。如果他父母像他一样粗心当然没问题,要是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发现这里是两个人住。而据范绰讲,他的父亲虽然粗枝大叶,母亲却是个精细人。
3 W) X2 ^1 c. M. H4 U我放下手中的东西四处查看,卫生间里一式两套的毛巾、漱口杯、牙刷赫然呆在原处;阳台上的箱子半敞,大大的石榴红艳诱人;卧室衣柜里,我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占据半壁江山;洗衣机里甚至还有我没来及洗的衬衣……
% B" \; r+ n1 D5 Y+ t$ P似乎根本没人来过,似乎昨晚的一切也是一场梦,我抚着额头坐在沙发上,石斌啊石斌,连隐瞒都这样张狂。$ }; C9 S0 G/ }. V
可是谁又能说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呢?世间的事往往欲盖弥彰。只是不知道石斌怎么对父母解释这些,唉,何必我操心,越是不撒谎的人撒起谎来越容易让人深信不疑。
5 x  d# g5 F4 ^7 H& c0 `1 t- W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响了几声转入自动应答。
9 l& N. y8 d3 u! V; |# O“懒猪,是我,我爸妈已经走了,我刚从火车站出来,你呆在家里别动,我这就回来。”2 D5 l# `4 j0 I
他怎么知道我在?他父母走了?这么快,不是说再有几天吗?我顾不上多想,迅速起身把动过的抽屉恢复原状。
' u& b  W  w0 ^! s5 ^/ |) M“行啦,别跟我这儿使性子,昨天晚上你私自离开,我还没跟你算帐呢,来,拿起电话说句好听的我就原谅你。”
: T: e/ z$ |8 X# w2 C6 }他的心情听起来不错,不过肯定持续不了多久。
4 V9 u# d) {4 X$ X. ^( r0 j“顾瞻林,我知道你在家,给我接电话!”
" U8 E$ k+ D9 B$ w果然,我背起背包。
5 n4 Q: p4 k( k1 e“顾瞻林,你XXX……”3 d. _2 R) m: v1 C5 J2 ^
他似乎大力敲了一下方向盘,愤怒的吼骂和急躁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实在不怎么动听,我决定不听了,锁好门,绕过电梯,从楼梯一层一层走下去,站在一楼的楼梯间等了一会儿。* U9 r0 q) Q1 Q8 _+ K9 j7 [: q
“石先生,您回来了。”是大楼保安小刘的声音。
5 X5 ~: O  A& w“他没离开吧?”
- V: n4 }  _/ C. c' G“没有,顾先生从半个多小时前进去就没出来。”. {6 c3 z1 {5 d0 H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那么肯定我在家,这家伙倒是学聪明了。
$ D/ @& r( J. r1 z# ~5 o2 D片刻之后,熟悉的身影以惯有的大步流星一晃而过,停在电梯旁边。* a% A+ X) T# V7 |
听到他上了电梯我走出来,小刘惊讶地看着我。
- `* ?  J% _. ^我笑了笑:“你帮了石先生,是不是也该帮我一次。”
; r& j7 ~# j6 ^( \“顾先生,我……”小刘面露难色。1 z" L! R/ L- Z0 H9 [
可以理解,除非是傻子,遇到我和石斌,百分之百听他的。8 C& s1 n( P0 _) h, ^
石斌肯定交待过让他拖住我,他又不是傻子,我当然不敢指望他违背石斌,所以先通知肖畅来领东西,然后把背包和借来手机留给小刘,最后在小刘密切的注视下,从旁边的社区超市买了两包方便面。
& f5 b# H4 K% i$ g" _
" q2 u6 N* ?5 ~2 c1 u  ~/ g/ O/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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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06:52 | 显示全部楼层
) b. z; L/ s) b" u$ M% b' @9 {; {2 M

. C& E; T+ S3 v8 b2 C" ~第七章
: e: Q5 l5 B; u/ C! X  O; C
; q: K5 t. _& i/ F* g我以为要面对一条喷火龙,结果却是冷静的狮子,浑然天成的威严,慑人的目光和要命的英俊,我呆怔,心跳不自觉地漏掉了一拍,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他了,没想到经过十年,对他的外貌还是没有抵御能力。& \( f7 N  H) q% n5 t
“还不进来,等着我拿轿子抬你呀。”3 M9 ^/ f, t' X# x6 _
他的口气虽然不好,也没有特别的生气,我低着头进屋,绕过他,一言不发的走进厨房,烧水。现在没生气,不敢保证一会儿不会发飚,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 q# x% I* B' K) b4 V+ s  {
“瞧你那逊样儿,脸色儿跟青萝卜似的,自找罪受,就欠不管你。”温热手臂从后面围住我,“还不进去呆着,我给你煮面。”
9 {$ Y) M& S& o8 p+ S2 F. [2 {锅里的热气嘘的我眼眶一热,我眨掉睫毛上的水汽,暗骂自己没志气。0 U2 }" d" ^( R
“不用。”1 u' D/ {) Q: \( f5 l
“找抽是吗?让你进去就进去。”
9 o: G8 Q" H' x* A, C# x面条煮得太软了,汤有点多,也没盛到碗里,而且有个人坐在旁边瞪着,谁有胃口吃饭?我窝进沙发,端着锅,一面慢条斯理地吃一面挑毛病。/ L- ]( X: B5 V. p
“昨晚去哪了?”
- W  k. l0 a. r( }我没理他,继续吃。6 x" Y' F0 `; p1 k6 n
“看你这样儿,不会是找不着地儿,在外面蹲了一宿吧,活该,谁叫你不等我,也不看看什么日子,还去赌气使性子。”
. c0 O. L) U4 T. G' i! P“吃不下了。” 我把锅递过去:“还剩两口,你吃了吧。”* D. y! b/ ]7 x, I' p1 K( A
他嫌弃地皱眉:“我才不吃这东西,你不会倒了?”1 }/ Z" E1 {, [
“汤汤水水的,没地儿倒。”/ F$ E7 B7 f( J" \3 F
“妈的,你把我的肚子当垃圾桶了。”8 w  ~- b8 _' T( s, L1 Z# Z5 t
好形象的比喻,我瞄瞄他的肚子,再想想扬着脖子蹲在小区花园里的大狗垃圾箱,终于忍俊不禁。+ Z/ B: j5 n( N# C( c! |! x
“小样儿的,”他好笑地捏捏我的脸:“这样就不生气了,嗯?”
: T6 r; J+ l$ t; K- B9 N1 b哪有这么容易,我扳起脸:“你先把这点喝了,再把锅刷干净。”
# o# z/ m: f6 e7 A; _2 v“懒猪,懒死你就完了。”' V, o. b( I+ [# s) b1 C  V
虽然不太情愿,他还是把面汤喝光,又进厨房洗锅。, J. V6 Y0 `2 A3 M2 l* x7 z6 ~
这家伙转性了,我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好疼。, z( H  i- g: O7 E' h5 `  e/ O* }6 u
“这回行了吗?”$ A, k& j  e8 d5 Q" B( R( O  q
他坐下来搂住我的肩膀,神态恣意,近距离正视,我的心跳又漏掉了一拍,愣愣地点头,想想不对,又摇头。
- b. |" n$ B+ }3 [, V+ o浓黑的眉毛一挑:“你上次说不愿听我训话,我也耐着性子了,表现够不错的吧,别得寸进尺,说,昨晚干嘛自己走,害得我——”
: X( A) N6 ~' j/ l* G/ r他突然顿住,清了清嗓子:“我又怎么你了?”
3 I9 }' f2 M' k) P我仔细看着他的眼睛笑道:“石斌,你是不是没睡好?”
1 I$ K, r! w( G* V+ t6 i他气呼呼地瞪我:“还不都是你,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没影了,我怎么睡?”: j+ a- s) }* Y* |$ U
我低头苦笑:“我自作自受,抱歉影响到你。”- m/ F* B/ N3 Z( g! C
主动告诉母亲的是我,受不住压力提前跑回来的是我,一路上想着他,念着他寻求安慰的是我,没有人要我这么做,赶上他父母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明知如此,却还是忍不住委屈。2 I5 G( W) ~) \! J; \
我决心不再惊扰你了,我爱。7 T9 |3 n- Z: `+ ]8 Y  Q; J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确有赌气和使性子的成分在里面。5 f4 G9 y7 E3 A2 d' n" M% V
“一让你说话就这个样子,想急死我是吗?看你情绪不好才让着你,你倒来劲儿了,”他大力捏我的脸:“妈的,再不好好说,我就找个东西把你的嘴撬开。”
5 w- g, F6 i* E" G6 Z& i“你真的要听?”
! Q9 w; N; U- q- S3 g4 Q“废话。”5 }% I, c* V; T6 D$ d2 w: u1 \4 @. b
一直想跟他好好谈谈,却没有成功,太过含蓄的话他不明白,事到如今,我决定冒险说出那句哽在我心头好几年的事。
' w. r) d* L0 c: M“石斌,有人说很早以前你就规划好人生大计,可以允许有小小的放纵甚至溜出去玩儿一圈,却绝不允许偏离,我想知道对你而言,我是小小放纵还是溜出去遇到的玩伴?你什么时候准备迷途知返?”9 k! ^) t) z" x" ?+ W* P
他瞪着我,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想往旁边挪一点,揽着我肩膀的手臂却突然收紧,勒得我生疼。
: x. h9 p, w) x' J“就为这句屁话,你成天的胡思乱想,患得患失?”0 e6 T/ a2 k  @/ t2 _
“屁话?”我反问:“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符合你吗?”# K, B7 |+ p  p# f" f; \. h
“该死的符合,”他猛地推开我站起来:“范绰说的对不对?那个混蛋,我要废了他。”
* V' g6 r( _' G# R“关范绰什么事?回答不了就怨别人,看不出来你这么孬。”我冷笑,言辞是从未有过的犀利。
1 I* X( f) C0 N" T* f2 K“他存心破坏你还想帮他,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G/ [& V; l% P& n
他回头居高临下看着我,表情越来越阴森:“他说一句你就信,我说一百句一千句你都当耳旁风,看来你跟他比跟我还好。”! R! ?: w2 f: H
“别胡——”
- U* c8 @8 D2 U' }* \+ L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嘴,我用力推他,他攥住我的手腕,身体重重压上来,我听到身下的沙发咯吱吱直响,头皮开始发麻。5 ~! M$ C* X) }2 V) E- F- S
“你就会耍浑,”我奋力挣扎出一只手,推开他的脸:“讲点道理好不好?”; _1 x* [, [) R
“我再浑也浑不过你。”他打开我的手,更欺身上来:“一边说爱我,一边和别人勾勾搭搭,好啊,你不是说想我吗?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n8 I: _  _, `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很快我的衬衣被扯开,裤子褪掉一半,缠住我的腿,我趁着他脱自己上衣的空隙,用力一翻,我们从沙发上滚下来,被茶几挡住,那个小小的空隙,让他无法将我摔下来,我想也没想从茶几上抄起一杯水就浇在他脸上。
% x6 ]+ V. l/ Y  L3 ]$ M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似乎连时间也静止了。, v! A2 I2 ], ^4 f
窗口有风透进来,我手里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他脸旁。幸好有地毯,杯子没碎,那一声响却激起了他眼中的火花,如同厉闪劈开满天的乌云,我打了个机灵。% R) W$ J3 N2 c
石斌向来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从不肯吃亏,就算是我打他一拳也最少要还两拳才肯罢休。7 d+ y- k* ^/ Y4 A5 x
“你不要命了!”
( h" l& |4 E: G6 i他一抬手,我反射性地向旁边一闪,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茶几上,居然把梨木茶几撞得颤微微挪动了一寸。
0 K6 b. l* o! E4 k! T5 L“干什么你?”9 |! D( ]( ~( d0 d3 i+ j9 y* K+ P
他扳住我的脖子,顺手拉过我的衬衣在脸上抹了一把。% V; B; Q7 S& |& ~/ P
“撞哪了?让我看看。”
8 @- y! b5 I0 M  T7 }0 r; m原来他只是要擦脸,倒是我小人之心了,我苦笑:“没事。”
4 l# b- b# w  x" N“没见过这么笨的。”他粗声粗气,手指在我头发里穿梭,“是这里吧?真服了你,自己也能把头撞个包。”, f% {" p/ g$ B, a  j( J6 a
终于知道什么叫眼冒金星,我干脆闭上眼,把脸埋进他的脖颈。; O2 K9 I# X0 S* A1 V- Z
他用手掌在我肿起的头上揉了几下,呼吸渐渐粗了。# @* D5 e2 C2 V& D/ F6 ?* S
“笨猪,好点了吗?”
& l6 _5 B6 ^9 k: ~低沉的声音如陈年的醇酒,揉着我头的手滑到脖子,另一只手搂住我裸露的腰,我清晰地感觉到身下他某个部位已经发生了变化。% ~2 x( G/ U* U  v& g7 R
“起来,”他在我腰上一捏,“到床上去。”
9 X. a: \4 H* [4 @, Q$ h! `4 a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为什么跟他说句话就这么难?在我好容易想倾谈的时候,要么听不懂,要么不在意,要么误会,一次一次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却有某种类似惆怅的东西留在心底,轻烟一样淡淡的,却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t2 W+ _- T# z* \
莫名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我起身提上裤子。/ X; w6 T2 d* G0 f( r
“小样儿的,别腻腻歪歪的装相,我就不信你不想。”
0 `9 @' x; n. a2 [3 z9 I他伸手探向我腿间,我转过身继续系裤带。
; q6 p+ j; W) F4 F/ ^+ G“操,越说你还越来劲儿。”' L/ @0 y: b; e8 l% ?! o! b
他猛地把我的手扭到背后,吞噬一般地咬上我的嘴唇。裤带又松了,裤子慢慢掉下去堆在脚踝处,他的手伸进我的内裤。2 W6 V4 x" T& h
我难受地弓起身子,仰头,他的吻向下滑,落在脖子上,在锁骨处徘徊,新生的胡茬儿刮得我又疼又痒,我呵呵地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2 E% B; Y  b8 D9 ~6 ~( o他突然停下所有动作,我想把脸埋入他怀里,他却执拗地推开我,手指几乎是小心地擦过我的眼,然后对着手指上的水滴呆若木鸡。3 {5 k' _, c8 y/ R3 s: ^5 _
我握住他的手指,水渍消失在我掌中。
/ A$ G; A! P, r! V( s4 q他猛地抓住我双肩:“为什么哭?”
) j. O6 [, T7 H1 m* x; f2 R我自嘲地笑:“这个问题应该稍后再问,你还没回答,对你而言,我是小小放纵还是溜出去遇到的玩伴?你什么时候准备迷途知返?”+ @$ e0 {% Z0 `- s" ]# b
“不许这么笑,难看死了。”& P/ h6 d6 A% }! p
他把我压倒在沙发上,捏着我的脸,吻我变成猪嘴形状的唇。" U7 m  N% d3 {) g" E4 Q
“笨蛋,简直比猪还笨,也不想想,什么人会花十年的功夫去放纵,只是玩儿的话,我干嘛憋了好几天就等你回来。”7 J0 P+ q, l% i; L/ s% o/ M6 w1 K1 [
他把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像恨不得压死我似的愤愤说:“就连想自己解决都XXX硬忍住,你还让我怎么样?”! m+ E" I" F+ N1 t
如果他有一点犹豫,我扭头就走,绝无留恋,可是他居然这样说。
' R, M2 d* I! B. E' [+ M$ `4 a: K我的头突然晕起来,似乎比刚才撞到时还厉害,几乎看不清眼前人的脸。8 t$ l2 B( G3 g
“石斌,”眼睛模糊,我的声音却分外清晰:“你是天下第一的混蛋。”% P6 D% Z3 ^* w. }& z
“你说什么?”
& B# O3 |$ Z& `: C3 G2 I他的声音阴森起来,可惜我已经不怕了,我抬腿顶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从沙发上滚下去,又掉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我翻身骑在他身上,一拳打在他下巴。
% g! _: R+ V, ~  G+ ^9 S' Q% C  M“妈的,你发什么疯?想撞死啊——”
& T8 x; X  y5 e; p他把茶几推得在地上翻了两圈,在相同部位还了我一拳,我不甘示弱,向旁边倒的瞬间,用力踢了他一脚。. ?+ }* o" N9 F! G) }- t
虽然又抢回先机,可是论打架我差他太远,没几下就被扭着胳膊按在地上。
: U: R! q3 A3 b2 r7 G* _* N0 B: o“顾瞻林,你今儿不说清楚,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A0 O! S0 ^; G; k% X& i
虽然脸蹭着地,阻碍了我的动作,虽然一咧嘴,嘴角就抽痛不已,我还是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 B. O8 `1 M; @. \; @“石斌,我爱你。”- S1 U3 ^6 }4 q! k: R
“你这个——”他咬牙:“妈的,我更想揍你了。”
( V$ L3 Y& u  d2 X  q2 ~3 _4 h+ c他举起手,脸孔扭曲了一下,又放下,狠狠地骂了两句。9 Y4 K4 F, _3 C& _
“这就是你做的,石斌,我跟你学的。”
0 w' ^0 _6 y* Y4 K' c1 ^2 m看着他困惑的眼,我笑了。
% Z3 u/ a" w7 H3 Y* D. Q“不明白?没关系,我告诉你。很多年我都泡在冷水里,每次冷得受不了,每次快要淹死了,你都毫无例外的把我捞上来,不管我是求救还是求饶都一样。你说你是不是混蛋,要么就用心一点,别让我再掉进去,要么就绝情一点,干脆让我冻死。”
6 T' j# l1 }' L4 D# k“什么淹死,捞上来的——”他的眼皮突然一跳,咬牙:“冻死——”
: e& N6 S# a) p1 A猛地把我翻过来,黑漆漆的眼直看进我的眼。  r! n4 U. E+ \% z0 y# _1 k6 P7 p- A
“你今儿到底存了什么心?”
$ c- j* @) w8 _- {/ F. D他的声音难得的冷静,我却突然觉得周围冷飕飕的。这人,该明白的时候一派懵懂,不该明白的时候偏偏精明得要命,
* J2 ~/ P5 D$ s; N“我今天回来是要拿些换洗的衣服,我以为你的父母会再住几天。”
, ~- r0 j) ]2 h“别想骗我,你知道我父母走了,还是装不知道不接我电话。说,要是我不找人拦住你,你就走了是不是?”
  f. l: Z' z7 I8 j( R“石斌,你真的以为那个保安拦得住我?”我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苦涩:“就算后悔了,也不会突然避而不见,这是我要求你答应的,对我也一样适用。”+ d  T5 A( W/ |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曾经深受其苦的,怎么还会让他领受,所以我就算真地会被打死,我也不会选择不告而别。
8 n4 F8 E$ a  a5 r0 f“别动。”' H4 o/ ?+ c6 R" U
他突然扳住我的脸,目光是若有所思的深沉和疑惑。他和我在一起从不爱动脑子,这样的目光还是头一次,虽然我希望他能多用点心,可是被人这样近距离地盯着看,谁也受不了。+ h; \, Z8 O* v# Z
我有些无措地摸摸脸,干笑:“我脸上长花了?”% A8 E" Y* |3 K, K
他不理我的玩笑,问:“你刚才想到什么人?”8 i* B3 J/ d7 h3 a# k$ \8 h' r4 C+ g
我心一跳:“你啊,这时候我还能想到谁?不过——”我歪着头勾起嘴角:“如果你坚持,我也可以想想别人,譬如说范绰,再譬如说——”' k  {. e8 B1 w! p1 ~
“你敢,”他抓住我的胳膊狠狠一摇,口中酸气四溢:“范绰那个王八蛋,知道你爱瞎琢磨还给你灌输那些,不安好心,我饶不了他。”
0 K/ n" V+ Q3 v$ g$ H“谁在瞎琢磨,”我哭笑不得:“石斌,你不是挺自信的?何况我对你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4 W( N/ E% I# J. d. Q5 H+ a; Z- P$ g$ \“我知道。”
" @& F) H/ R, K& P, ?& r: m2 ~5 l狂放的气质化为内敛,他的目光又呈现出若有所思的深沉,这时候的他不再是鲁莽的少年,也不再是蛮横的情人,充满成熟的魅力,不骂人,不无理取闹,不胡搅蛮缠,这是外面的他,是作为石总的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惋惜,他在我面前保持了最纯粹也最恶劣的一面,十年不变。
( V+ x7 A2 w% l, u8 d2 y$ R! V他顿了一下又说:“可是某个瞬间,就像刚才,我会突然觉得你心里还有别人。”
) a' y4 ?5 l$ f) \5 W. |, w一瞬间呼吸有些困难,我勾住他的脖子,嬉笑道:“猜对了,奖励一下。”说着在他脸上啧啧有声地亲了两口:“想知道那是谁吗?”( z9 N. |3 G% @
“谁?”他瞪起眼,脸比锅底还黑。3 c4 \/ m# g$ ~% D' ?4 `
我笑:“他叫石斌,你不认识的。”
* Y7 j7 x9 X6 X: G3 `“坏蛋,”他俯身咬我的嘴唇,气息如炙热的风呼呼吹在耳边:“就知道不可能,你这怪脾气除了我谁受得了?”
) Z  ]( s( k7 t9 r“什么?”我大叫,“你恶人先告状,也不看看你的臭脾气,我觉得我特伟大,比释迦牟尼还释迦牟尼,比观世音还——啊——”+ x+ U- e% E; V- c6 e/ g& r) s
他突然压上来,一下子把我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挤出。这人真不是君子,我一面躲闪他的嘴唇,一面紧紧抓住秋裤,防止它遭受和外裤一样的下场。  d1 T  g9 \2 l
“什么日子你就穿这么多,也不怕热死,快,自己脱,等我动手你就惨了。”
7 C5 E% E1 `5 _; ^# G“你简直——”我硬生生忍出骂人的话:“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哪怕等我说完话也行。”) V( V6 a$ H1 q; B# v& O8 \
“我看你今儿是成心跟我拗着劲儿,一来兴致你就泼冷水,妈的,什么要紧话,做完再说。”  D. `: j+ p5 O
“不要。”我抓住他的手。
" p9 [/ u( X0 D" P5 ]# H, Q“矫情,都这样了还说不要。”/ p8 q8 ~0 V& }; j
他大力扯开我的手,大腿硬挤进我的腿间,手指熟练地撩拨我的欲望。: e9 \1 t! x0 z" l* M$ C8 G/ c
我承认对于这个我期待,也渴望,程度决不亚于他。可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谁知道以后我是不是还有说的勇气,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听的耐心。, M/ x$ y  q* z8 {* i$ i, l7 S; X! ?
“行,”我点头,放弃抵抗:“不过我保证,等做完了你一个字也听不到。”0 M9 ]) A; a$ G3 t8 D; ]3 L
他抬头瞪我,我冷静地回看他,表明无论如何不会妥协。+ c# @9 g+ C" i, v' U# ?' I
“好,说完再做。”
6 i3 |& L$ N0 x9 U* Y* c, Y他终于同意,我松了口气,如果他要硬来,以我薄弱的意志根本抗拒不了。
5 k; r8 n2 O# w$ j“石斌,你说过你的人生大计包含了婚姻,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付诸实际?”+ x3 w+ K- l9 q! Z  V
“结婚?别逗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无聊话?”
+ {* z4 l, C; `5 I2 m+ \4 F/ I- ^$ T& [. _他不耐烦地翻翻眼睛,毫不犹豫地把手探进我的后腰,向下一拉,清凉的空气袭上我的腿。3 E+ P! Y8 n7 j# D5 k7 E
“睁眼说瞎话,还不守信用,你这人真没劲。”我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X7 s* {$ Q: l2 c. v7 q; u
“嘿嘿,谁不守信用,我是怕你热,帮你把衣服脱了。”) H* k3 q; s$ X* @
对我的冷言冷语,他难得没有怪罪,反而心情极好地抱起我:“至于结婚,没挣够钱我是不可能结婚的,我可不想以后给别人当孙子。”  d- B5 Y8 k* i( |" J7 ^* Y
那就是说挣够了钱就会结婚,我都忘了,钱在他心里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 N5 V6 y; ]. g* y% @
世间的事,往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总改不了这个毛病,一得意就会忘形,甚至不切实际起来。就算他爱我,也不太可能为我改变他的人生大计,: c% H( @; q8 ~# e0 D1 H9 _
唉,早知道直接做就好了,说什么说,自讨没趣,我翻了个身,拉过被子。, S+ c( t4 G: P/ c
他从背后抱住我,咬我的耳垂儿:“喂,你的皮肤好像没以前光滑了,一个星期没有我的滋润,不行了吧?”
# @  A* k& n" |9 b5 \' L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我的腰,湿热的嘴唇落到肩膀,所到之处,皮肤一阵欢快的颤栗,随即流窜到全身,心也开始发痒,我苦笑,这幅身体就是这么贱。3 J3 }6 z* x4 {6 ?: t( q
“还有什么话,快说,我等着呢。”3 ?  u3 B3 G) C* v* I/ q
灼热的欲望蹭过我的腿,我轻吐一口气:“还有一句话,不过看你这么难受,一会儿再说。”
; t- y8 Q  k" |4 u7 I9 ~我翻身主动吻他,主动张开腿迎接他的冲撞,甚至主动提议换一个姿势,一个我以前坚决反对的像狗一样的姿势。
4 y5 O8 a: e: B2 }4 m1 p' M我半跪半趴在床上,把脸埋入枕头,他在我身后激烈地进出,汗水淌下来,和我的流在一处。他用手握住我的,不知是他的技术太好,还是我真的像他说的是个骚货,我仍然是先达到高潮的那个。9 Q7 h4 c' [) d1 M) {
发泄后我腿一软,他用沾满湿滑液体的手牢牢扣住我的腰,猛力撞击着,松开手的时候,我已经意识模糊。
: H; }# D. V# d; G% H他推了推我:“怎么搞的你,也太孬了吧,这样就不行了?”* o% B! y+ e9 E0 J
我软软地趴在床上动不了,却敏感地感受到他每一个动作,看不见,却清晰地听到他每一句话。
! }/ \3 h( L# ~* E+ ?, G“真是懒猪,完事儿就会装死。”
; K' n" Z) {( l" p: A8 y" I我哼哼唧唧地动了动,他抬起大脚丫子把我踢到一边,撤下床单,拿热毛巾帮我清洗干净。
  Z9 L" ^7 ^* x( \2 p9 R0 s* N在我印象里,他只有这件事最仔细,因为他不喜欢带套儿,我们还是懵懂少年的时候,常常因为这个导致我生病,那个时候还以为身体突然变差了,直到好几次以后终于总结出规律,才渐渐学会避免,而他帮我清洗的时候总是比我自己弄得干净。" y7 r/ _; v9 R* d# ?( b
如果一直没有爱上他,或者没有爱到苛求的地步,这样过其实也不错。8 s7 f. d" P2 O  C
可是那只是如果,我推了推快睡着的他:“你忘了,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z7 r% P1 v5 @9 _
“有病啊你,”他愤怒地睁开眼,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就会折腾人,快说。”* O+ E+ y. g0 {# w8 ]
我凑到他耳边,温柔地说:“石斌,我们分手吧。”4 \9 E- y, f* R3 H. |
“知道了,快睡——你说什么?”& _( a/ T4 I( c& C' x4 s0 x8 I; L
他突然睁大眼,手劲大得差点勒死我,我闷哼一声,似乎看到火花在他眼底噼里啪啦地闪。+ ^. j7 w0 ^+ d$ a3 ]
“你有胆再说一次。”* J! d: L' \% t8 }4 @' f0 U3 ?
尽管有所准备,我还是被他森冷的语气激得打了个寒颤。, q$ U# D$ B6 C" @. ^
还是迂回吧,我搂住他的脖子,难过地低下头:“我也不想,可是我妈知道了,石斌,如果我们再这样,她很快就能知道是你,进而可能会找你的父母。”* [& Z8 g! s/ E6 |# M  O  X
“你妈怎么知道的?”  d' U7 d) y) M& F8 p! P+ s
“她安排我相亲,我没办法就说了,她气得不得了,所以我才提前回来。”+ C1 z+ H0 o/ e2 n4 ?5 H4 \
妈,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没气质的人,可是谁叫你生了个胆小的儿子呢,先委屈一下吧。
+ O6 U# n2 n) w/ L3 u我偷眼看看他的脸,悄悄咽了口唾沫,又加上一句:“我知道你不想让你父母知道,所以我们只有——”
0 ]; I, T, c4 r“你再敢说那两个字试试?”
5 @& a$ ~, Z7 m0 l- X7 _- P: T他阴沉地看着我,我扭过头不看他。
1 _1 A: C& O2 N# W0 W4 N; X他沉默了一会儿,抱住我,安抚似的拍拍我的背:“虽然比预想的提前了,不过这样也好,交给我处理,你别再瞎想了。”
9 m+ k& e; r5 v/ z9 U5 w/ r. k9 c我惊讶地抬头,他用舌头舔了舔我的眼角,又抹了抹我的脸。
2 O( \! H' y7 i, a/ n) m" A“刚才见你掉眼泪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笨猪,这几天难受了吧,活该!谁叫你不早告诉我,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
0 [/ x" Y2 |) m7 e# B' m9 r, [我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早晚都会结婚,我们早分——晚分——”
( w. e0 z; H6 [0 Z) s# Q他突然变阴的脸色让我后面的话自动消音。* @9 I6 I9 O# s
“说啊,”他危险地眯眼,手指捏得啪啪直响:“原来你放了套儿等我钻,又是结婚,又是父母的,都是瞎鬼,你真正的目的是这个是不是?”9 m- R4 P! c* O8 A0 ]& v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咬牙:“长痛不如短痛,你放了我吧。”4 g8 v4 w4 l! ?8 V; u4 v7 @9 {5 k
胸口突然挨了一拳,我从床上直滚到地上,卷起的双人被在身上缠了几圈。
2 Q& G- J$ R  l- o; \; N“你可以试试看走不走得了。”
2 F# U1 Q/ F9 h" P7 E, S8 D& Q& ^5 k他的声音冷酷地传来,我挣扎着站起身,还没站稳,他一抬脚,我又滚倒在地,这次撞上了五斗橱。* m) Z8 j0 G  m" b
我抿紧唇,又站起来,他再一脚,我滚到墙边才停下。7 |5 y) M" n  R  |3 ?% Z1 m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一直到头晕目眩,冷汗淌满额头,面前的身影变成了好几个,绝望的情绪突然抓住了我,我用尽力气大吼:“今儿就是死我也要走,滚——”2 ]8 o$ Z/ ]! k  ?6 v1 M/ J
滚字出口,眼泪不可阻挡地奔涌而出。. {/ l) P  A" {8 Q( t; Q
他被我那句话镇住了,我爬起来,绕过石塑般呆站在面前的他,捞起搭在床边的衬衣,扯下睡衣,把皱巴巴的衬衣披在身上,颤抖的手却系不上纽扣,我气得撞翻了椅子,把卧室的门摔得山响。
  V( P, J1 D+ r/ E& C客厅里,被他推倒的茶几仰着脚横在正中,我迈过躺在地上的细瓷茶杯,光着脚踩上散落一地的报纸,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我的腰,我挣了一下没挣开,用力掰他的手指,他就像没感觉一样动也不动。- s- v- }7 b. Q6 f6 C8 h% M
我放弃了,只当没他这个人,猫腰勾起地上的裤子,咬着牙把发抖的脚伸进裤腿,裤腿纠缠在一起,我用力一拽,没把裤腿拽开反而差点摔倒,他收紧手臂稳住我,宽厚的胸膛贴着我的背,热烘烘的感觉让我的头更晕。
0 u6 q4 b8 C( ^8 C& K. d“听不懂人话是吗?我叫你滚!” ( k$ B% @+ ~$ P: f7 X% ^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哽咽,我用力咬牙,久久压抑的情绪却像开锅的水吱吱地向上冒。" Y) }+ t8 g+ S& o
“滚哪——”/ A0 d% M* i" q7 E6 C+ a
手中的裤子狠狠甩向一边,金属的裤带扣砸在穿衣镜上,当啷啷直响。3 F5 s6 n/ ^; _- ?; U) a( B, x) O
“你摔谁呀摔!”# m9 j. m& ~- ?- n4 S8 O6 C& i. R9 `
他猛地把我转过来,冒火的黑眸在看到我的眼时缓和下来。) w) }; i" _5 [+ F2 r3 N
“有那么疼吗?我又没使劲儿。你看你,难看死了。”
; w/ n1 D& j* _0 _温热的手掌抹过我湿乎乎的脸,表情也随之软化,“你知道我脾气不好,以后不许说那些混账话,我保证再也不跟你动手了。”- D& s0 K7 O' p- z# E; K
该感激涕零吗?为他的脚下留情,我想和往常一样矜持地说声谢谢,扯了扯嘴角却迸出另一句:“我是说真的,你尽管打死我好了。”4 D* d+ z# C8 P  D1 p9 j4 ^
“你——”浓眉拧起又松开,他硬生生放下拳头,捏紧我的肩膀用力晃:“你到底闹什么?”
5 y; p( Z6 ~+ i闹什么?哈哈,他问我闹什么?
1 x+ [" S" k) z) c, M1 I/ j“我猜你就不知道。”我仰着头笑,水气却弥漫着集结在眼底:“那么我告诉你,石斌,齐人之福在我这里行不通!”
0 E- d/ q* u+ j9 K$ j“什么齐人之福,你说什么?”1 }* r% z& x! i  n% e
他皱起好看的眉,我喜欢他的眉,直而浓,非常有性格,还有他的眼,眼窝儿深深的,漆黑的眸子总是散发着自信的神采,还有他的鼻子,线条刚强,是他脸上最神气的所在,还有他的唇,在第一次面的时候就迷惑了我,让我知道什么是性感。7 V7 {' ?0 [3 x0 S% A
我的手沿着他的脸轻轻勾画,停在最爱的唇边,苦笑。
  ]4 t1 u0 K0 e  `( T* G: o“石斌,如果你爱我,为什么又要结婚?既然要结婚又为什么不肯放开我?”
3 Q, r( _6 Q/ D7 n: v“什么跟什么呀,你这颗脑袋让我说什么好?”他狠命揉我的头,愤愤地低吼:“狗东西,放开你我跟谁结婚去?十年是短时间吗?你动不动就疑神疑鬼,旁敲侧击的,累不累?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成心涮我,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装蒜……”
8 I, B- }8 T( _% G3 U7 }0 W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从他说出“放开你我跟谁结婚”,后面的话恍恍惚惚的听见,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 D, o9 [+ ~: j, C/ L原来真的是我在胡思乱想,原来一切都是庸人自扰。我想哭,又想笑,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7 l% V# M) R/ F& w. r& X
“什么表情嘛你?说话!”" R7 ]! R4 R$ c" p
他不痛快地推我一把。; B4 M2 q2 z6 F$ ]& \
这张臭臭的脸是一个刚刚表白的人应有的吗?我发现就如他猜不到我的想法,我也不明白他的。不是有个成语叫对牛弹琴嘛,也许不是同类,沟通起来会很难,并非不够用心,而是总以为对方该明白的,而个性使然,曲解了也不自知。
: s. K0 M4 f4 R. j; W无论如何,我决心在今天弄个明白。5 h9 ?4 h; s: j8 u
“石斌,刚才你说‘没挣够钱不可能结婚,不想以后给别人当孙子’是什么意思?”
4 d* S, j; u" D5 j5 l' @“笨,在国内能结婚吗?真是低能。”他鄙夷地看我,无奈地敲我的头:“本来结不结婚我是无所谓,可就你那性子,别人说两句肯定受不了,又整天瞎想,所以我打算出国,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到国外还能像现在这么能干,更不想被那帮老外使唤,当然要先挣够钱。”
8 ?1 P7 i1 v. t! }, V' K  s这家伙八成又以为我该知道,可是瞧他说的话,再瞧他对我的态度,就是大罗金仙,怕也猜不到,我吸了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直接切入最关心的主题。
0 m1 h4 f* x7 D8 Y4 A1 q) \! n“你父母不知道吧?”& c3 \: F# R  ?/ q. w/ ^
“净说废话,咱们的事就这样了,他们早知道一天就早难受一天,何苦来,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不过这次有点儿悬,都是你,他们本来还要多住两天,被我急匆匆打发走,不知会怎么想。管他呢,瞒不过也没辙。”
* }) H" O6 I' \) }) ?8 A& f* C他伸了伸胳膊,侧身靠在我身上,又重又硬的头大刺刺地枕在我胸前:“行了吗?猪,被你折腾一下午,饿死了,说,想吃什么?”
" a& {% k" O  ?& [就知道吃,我推他起来,抬抬脚:“袜子。”
- \+ Y, ~0 V4 K8 k$ i. y. U. X- X他懒猪臭猪的骂了两句,还是给我穿上袜子。" b% i- ^% a. o* O& g7 F" [# C  c
“石斌,”我搂住他的脖子:“你不会这样伺候别人吧。”( ~1 q) q3 b1 a" I
“有你一个还不够,我犯贱啊。”他拉开我的手:“起来,我去打电话定桌。”  X0 p! O, E# w$ e* O9 Y9 P+ d
我锲而不舍:“要是有人想这样伺候你呢?”: X! B2 t6 k3 c1 Z; I" C
“你今儿怎么这么罗嗦?我有手有脚,干嘛让别人伺候,又不跟你似的。”4 l- j* [* s9 ^& u. y) c) u
他再次露出鄙夷地目光,我失笑。
7 r" B/ V, \6 S! o/ m是啊,他从小自力更生,后来白手起家,一步一个脚印,扎实稳重,目标明确,的确不需要别人。4 ?9 Q0 U% o+ _0 ]- G7 \
他是个优点和缺点都很鲜明的人,可是在我身上似乎找不出什么优点,为什么他会喜欢我?也许别人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时会说感觉,缘分之类的话,但是他对这些不屑一顾,
, k: b. Y# u2 T2 j2 D1 i1 L如果问他,他会说是被我老实的假象所蒙蔽,上当受骗,误入歧途。& b. {' I" {& C3 N" J3 G. G
虽然这人有时候大大咧咧,可是要他上当也并不容易。
. t9 v0 y5 H2 V0 @4 }靠着他略显困倦的眼,我忍不住笑了,这家伙肯定比我更早就确定了感情,不过这一点不能让他知道,就让他一辈子以为我对他一见钟情,义无反顾好了。
5 x1 I9 s8 T5 V) Q那天我们没有出去吃,因为我不想去,于是他一个人出去买吃的。
3 o' w- U9 G( Y/ M. F我走到对着马路的阳台,果然肖畅的车停在拐角。
6 W. p/ B$ u5 O, ~0 n/ X9 y我拨通他的电话。
# i5 b. [! }0 J- V! \; Z“肖哥,那些东西先放你哪儿,我回头去拿。”. ~: B4 ?4 F: E1 s! {; |% x* ?: J
“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低沉地笑了两声:“我从来就不认为从你哪里能走得了,只要心里还有一丝眷恋,你就不会走,除非他先背叛或是放手。所以小弟,别再让自己难受了。抱着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吧,希望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g( |9 I0 T$ c4 v% }9 k他走了,不一会儿,我的手机显示出一条短信:相信我,什么困难都会过去,只求不在心里留下后悔和遗憾。我仍然愿意做你的出租车,所以瞻瞻,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肖。
6 s' a' \3 m1 s6 D4 O/ S/ g# d我看着手机久久无言,然后删掉。
) w/ ^6 u6 ?% l7 V0 L奇怪的很,有些人就是把心掏出来也看不透,有些人不须言辞,就能相互了解,但是,过分的了解有时也很可怕。都说距离产生美,那么这个距离该是多少才能保证既不疏远也不厌倦呢?
- N" Z8 _, `7 D$ ?: C. }和肖畅的默契大概今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距离却是我必须把握的,因为死灰复燃往往比修补漏洞要容易的多,就象讨好一个陌生人要比讨好熟人容易的多一样。
9 f& K& Q2 [% U' _; L( T# [" d& s2 j6 w
  Y: @1 e9 x( i/ I1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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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 K' A! \4 R' y7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3 11:1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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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09:41 | 显示全部楼层

- L- g) A$ ]4 c5 J$ {) J3 ~+ r第八章* {8 Q7 }3 N4 q
日子飞快地滑过,我找到了新的工作,是在一个大型合资企业做产品的外观设计,不知怎么那个老外上司很欣赏我的设计,说线条流畅却说不出的耐人寻味,有一种颓废的贵族气,适合“小资”阶层,当然这句话是我翻译来的,那人中文烂得很,偏又爱卖弄,十句有八句听不懂,为了饭碗,大家都尽力猜,弄得往往想投其所好反而适得其反。% j9 a- ]. u7 n% o
对于一般人,我可没心思斗闷子,幸好语文不错,几个成语夹着古诗一用,就逼得他不得不用英文来沟通,顿时轻松了许多。
& _* r! o9 J# u- i这段日子还算平静,老爸来过电话,说如果在北京不顺利就让我回家乡发展,我猜是妈妈的旁敲侧击,而她大概连话也不想跟我说。对着一无所知的老爸,我慷慨激昂地说不怕困难,坚持在北京闯闯,他还夸奖我长大了,第一次说我是他的好儿子。
. Y, P  a! d3 j7 N我苦笑,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夸我,因为从外表到性情到说话办事,我带给他的大多是失望。6 c' r5 ]$ c$ k' g, V- m8 q
石斌仍然很忙,我问他:“石斌,你每天从早到晚,上班十几个小时,就不能中间打个电话给我?”1 D. j* o( c3 x5 X: ]5 ^+ g7 r5 I. N1 }4 J
他说:“我工作的时候想不起你来,打什么电话?你想我了可以打给我。”6 x& e5 r3 z0 g* W
屁,我才不打给他。
5 D4 f+ B. a/ D) C- b3 a十一月中旬,我接到范绰的电话,他抱怨我没看好家里的,纵人行凶,害得他好几天不敢去上课,于是我硬拉着石斌给他压惊。
, O& y- _" V3 R9 H见到范绰的时候发现他好好的,原来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我笑着说:“不是什么内伤吧?这么久都没好?”
# P  V  @& H" {0 l/ T, T范绰捂着半边脸说:“这家伙混了两年的地痞流氓,多狠哪,小林你也是,好几年前说的话干嘛记得那么清楚,我都忘了,这顿打挨得冤死了。”/ P( L- [9 X8 @
我微笑着说了几句好话,心说,活该,那几句话可是害得我难受了很久。
. ~; K6 z7 T) G6 O; O范绰还是不忿:“就凭那家伙的脾气,你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容易,小林,你什么时候准备把他踹了提前说一声,我先躲远点,否则他不舍得打你,我肯定最惨了。”
3 f! ?% _: X4 ]- H* y4 D' J  g我说一句他就火成那样,要是真的分手,恐怕没命在了,我揶揄地看着石斌,他不知怎的红了红脸,蹭地站起来揪起范绰的脖领:“我现在就让你残信不信?”3 c( T7 A( ]* R
“不打扰你们叙旧,我出去一下。”
7 S( U; x+ v4 K; C4 }不理范绰假惺惺的求饶,我笑眯眯地往外走,石斌一把拉住我:“干嘛去?”
: _& [8 ~" t; K  {+ s2 j“服了你,石牢头,人家去趟洗手间也不行啊?”范绰好笑地撇嘴。9 S6 i6 X' s0 T
我点头,石斌这才撒手,关门的时候听见他问:“你怎么知道他要去厕所?”
; q3 o' t3 B7 b# w我很好奇范绰会怎么瞎掰,却突然看到熟人而没有顾上听。
5 I* R+ z, I+ \7 w( e! [前方跟着服务员走上楼梯的是柳克己,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和吴迪亮眼大气的美不同,这个女孩美得细致,像是从烟雨迷蒙的江南水乡走来的女子。
* `1 H0 }, s0 J4 I我想到了来自西湖之畔的母亲,可惜她笑得太过甜腻,欠缺了母亲冷静的温柔和优雅的从容,可亲近而不可捉摸,这是母亲最独特的魅力,恐怕柳克己毕其一生也找不到第二个。
/ w8 k9 ?  w& m- g. Z在他抬头的瞬间,我退回屋里。! m- z& t1 r, J9 V, V' h
“这么快?”/ L3 F; M. z; d
“满员了,我等会儿再去。”- F# t2 o+ Q9 v( ^( j: y
石斌把我的凳子拉近了些,我坐下来习惯性地端起饮料喝。" ]& R% m. [0 E: Q  M+ h& u: s. a
“还喝。”石斌突然把手放在我小肚子上一揉,坏笑:“不怕尿裤子,嗯?”
  W  S; s* ?$ x  T4 E' ?我考虑是不是把饮料倒在他头上,终于还是放弃了,只不动声色地踹了他一脚,他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手插进我的腿间,我吸气,夹紧腿,酥麻的感觉从下腹升起,更刺激了未解放的膀胱,我如坐针毡,碍于范绰却不敢动,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 |* s0 T8 k$ n' ?* N" C& t8 J3 k除了被范绰发现那次的意外,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样放肆过,今儿是怎么了?
/ ^$ ]8 p8 K& Q& s“咳,咳,”范绰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3 Y  @: H0 d4 O等他一出去,我一把打开石斌的手,猛地站起来。
9 @* x$ T5 B4 y8 J“干什么你?”1 e5 U5 K2 `6 }* g2 ^! o' w
“我今儿好容易有点空儿,你干嘛非叫上他,别动,”铁箍一样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腰,以密不透风的方式贴在一起:“乖乖让我亲一下,否则——”# L; H8 m+ M" R" Q5 T/ t
让他亲了还能见人吗?我只能尽力躲闪。
) Z2 X1 f/ _/ R6 S( j; q“你XXX别动行不行?”
- V( Q& j: o# f, |/ j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的沙哑,下腹硬硬的感觉,带给我一阵痛苦的痉挛。4 s) n; @+ x9 c( ]! \( l1 _5 C- O
“你XXX给我放开,我要去厕——所。”8 W- u! H8 L2 i8 g4 P- G& ^
“你骂人?”他希奇地看着我:“哈哈,原来你也会骂人。”
5 C) F: m  q' e! J' \何止骂人,我现在想杀人,冷汗冒出来,我的腿突突直抖。4 e2 e- @/ \4 S8 i: B' A
“石斌——”. x. Y$ d+ r4 F4 u1 y
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我半是急躁半是乞求。% E  c- R" P! Q6 I- \; y0 P
他得逞地笑:“兔崽子,还听不听范绰胡说,嗯?”
" @  ?9 [( i! M+ N6 p“不听,除了你我其他人都是放屁。”
0 u( {* l  Y: L1 e4 a; n! q/ @! q“你说的啊,给我记住。”他大笑着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还不快去。”
& k+ m* N* Z8 O3 A- ~我逃命似的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出来时看到范绰在楼梯口冲我招手,我随他走到楼下大厅。$ X0 T( i9 O* M9 B0 Q
“什么事这么神秘?”
9 C' C( c: a# r; B+ ^/ C8 {1 r“小林,”范绰有些犹豫地看着我:“你认识肖畅吗?”- `- N; S1 m$ K8 B4 y
我心跳停了一拍,笑容不变:“认识,他是我上一任老板,怎么你也认识他?”8 c7 p  f% d# b6 F: x. _7 c
“他是我同届的校友,小林,如果没什么,我建议你或者别单独来往,或者把他介绍给石斌认识,如果有别的想法,就另当别论,你考虑清楚。”  A  Z! B, G9 H1 V9 a; t% B7 ^
范绰顿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上去了。”
& g: _+ k. ?3 C除了上次拿东西,这些日子只见过肖畅一次,是在上星期,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请教他,在外面吃了一次饭,难道范绰看到了?怪不得他一个月前挨打,偏这时才打电话诉苦。# J( Y0 B( s$ H; t+ Y9 W/ H
介绍他们认识?我苦笑,在能看穿你的人面前演戏是很痛苦的,何况,石斌也不是傻子。% \+ z5 |: Q& A- E( f
上楼路过洗手间时,正看到和柳克己在一起的女孩儿从里面出来。1 r$ E6 _: Z) X7 @. A& e
那家伙也是个炸弹,我心中一动,缓下脚步,在她婷婷袅袅地经过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请问小姐是姓吴吧?”4 p3 J" [; [" b% Q* _) Q: @; _
女孩儿一愣,防范地看着我,眼睛里却蕴藏了几分得意的傲气,大概以为我是搭讪的登徒子。6 t' W9 n/ r: z7 m9 x
我微笑:“早听克己兄说过,他未婚妻才貌双全,果然没有夸口。听说你们快结婚了,到时我一定去讨杯酒喝。”
9 d: B  R4 Z' T: \# D) D, d! E她的脸色突变:“你认错人了。”
! \  k# R/ g! \' }9 L说完快走两步,推门进入悉尼厅,居然就在我们香港厅的斜对面。
/ i$ H  F, \0 A# T% u! ?" c我不紧不慢地回屋,刚坐好,就听对面传来摔杯子的声音,隐约几声争吵后,不耐烦的男人夺门而出,另一个拉住他不放,委屈的抽泣令人心疼,男人却更加不耐烦,随着服务生的介入,嘈杂声扩大到走廊。; R% e' U5 `, s- K& T. d% H
“搞什么?我去看看。”
0 }% u4 |, w0 p( H1 }! y/ u" k+ Q9 Z我忙拉住一脸兴奋的石斌。, Z- f7 G1 m9 J3 a" H
“你多大了,还看热闹,有点修养好不好?”% \$ B$ t2 R7 g
“再说一遍,”他横眉立目,伸胳膊勒住我的脖子:“你说谁没修养?”
, [0 _. K) [% i" O$ d4 G8 R7 Q1 G“我,是我没修养还不行吗?石斌,你勒死我了。”
! u% J$ B* S6 U" c. ^; `范绰在一边哈哈大笑:“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大概就是这样签下的,石斌,你要小心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6 s/ }# N& D; m. ^
“你什么意思?”石斌挑眉。
* M8 J5 ^! {& v* J% ]  \* I% b我趁机推开他,把椅子挪回原位,听听外面已经安静下来,没想到那两句话效果这么好,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
% X$ Q6 @8 H! a: s/ ^至于范绰什么意思,石斌想不到,也问不出来,而我是不在乎。
+ v* v7 R& Q  |1 ?4 W佛说,你看到的东西就是你心中的反映。* E0 E4 M0 w9 h9 X- ~) q$ r
我看一切都是复杂的,而石斌看一切都很简单,所以我常常束手无策,而他都是迎刃而解,所以,他总是比我快活、比我自在。
# h$ ?$ t3 J3 N6 h1 `* B他的恣意,即便是我也不免嫉妒,何况其他人。
/ L  I, e* v' M& x※ ※ ※
, F, P* L' w/ W, p  x9 y早晨,石斌象往常一样又哄又骂、连拉带扯地把我弄醒。9 N+ }: _: y* `3 v7 }! C
“你要走就走,让我多睡一会儿行不行?”
9 y: b  `1 D0 M真是的,周末也不让人消停,这家伙生活习惯好的吓人,十年了,没见他睡过一天懒觉,就是半夜加班,早晨8点之前也要起床,唯一的例外是出国回来倒时差。; D$ D' x0 `) o; C  W8 x2 a4 W
“起来,跟我去吃早点,回来再睡。”
$ ^& ~% O2 `0 K4 v他掀开被子,我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就是不肯离开床。+ [3 K! Z* N$ x' u
“妈的,猪还知道吃呢,你个懒货,连当猪都不够格。快起,再赖我揍你了?”
$ S. m: m% i1 K$ v, C2 x+ m他的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两下,看我还不动地儿,干脆替我套上毛衣毛裤,拖进洗手间。# z' w( z8 J5 R. v  I# }
我闷头刷牙洗脸,他把手肘支在洗手池边,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 s& P7 }, ~0 d“猪,你刚才做什么梦了?”/ c$ D* _$ ]4 U
我怔住,梦?是好象做梦了,似乎梦到小时候的事,该死,没说什么梦话吧?* Q8 o9 e2 P3 m' h0 R7 U( b
“别又想瞎编蒙我。”
% j3 M, X: Y2 U他敲我的头,好疼,这人永远不知道轻重,我皱眉:“谁瞎编?我压根儿就没做梦。”
* x: U3 T, D6 w$ E, b9 E“还没做梦,就7点的时候,你抿着嘴儿笑得那叫一个美,好久没见你这么笑了,说,是不是梦见我了?我干什么了让你偷着乐?”
  ~2 r, l3 Z- n. M" j“呸,梦见你我哭还来不及呢。”/ G  K% ~0 c) s0 Q! N/ K
我拿过毛巾擦脸,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翻了个仰在洗手台上,后腰硌在凉呼呼硬邦邦的大理石边缘,身体几乎折成90度,混蛋,就算我柔韧性不错,这样还是很难受。
# f7 J- t3 E' y' F3 y/ i* e4 v他的老师和朋友都说,石斌虽然张扬了些,可是从善如流,知错就改。哼,什么呀,这么多年,他从来听不进我一句“逆耳忠言”,早知顺着他说就好了。
% i( J9 Z. @; p, i# Q, l' o1 z* C“老实说你梦见谁了?”/ t3 r7 k; N. C6 l5 ~
他双手大力摁着我的肩,我怀疑一句不入耳,就能被他打进地底。$ ~& [/ v* r9 r: z- W2 H( u
我瞟他一眼,小声嘀咕:“差劲,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干嘛非让我说?”3 @6 [5 J4 s# T
“别废话,说不说?”语气依然严厉,手却放松了,眼睛里隐约带出兴奋和得意。1 a9 l9 h: @. N. Z6 w/ w+ Q) u
“当然是你。”我搂住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拿腔拿调地说:“你是我的梦中情人嘛,除了你我还能梦见谁?”/ g: [3 L0 P9 j1 k
“酸不酸啊你,”他忍俊不禁,大掌一推我的头:“去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儿找给我。”( T$ e2 z" M+ f& w: F- K5 o) N
我心一紧:“干嘛?”
0 g0 B, Z: ]5 o% g“过一阵子我带你出国一趟,需要办张护照。”他推我一把:“看看都几点了,别磨蹭,快去找。”; D) U( h1 O; W+ v) Q+ t& v
“哦。”' D8 l1 d  C4 J
身份证随身携带,可是户口本在肖畅那里,一个多月前,我让肖畅从门卫那里拿走了几乎所有证件和一些衣物,后来取衣服时也曾想拿回来,犹豫了半天,觉得也许放在肖畅那里更方便,最少从他那里拿不会像上次那样费劲。
5 O- P: p+ ?0 o' N, ]( t) c我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突然一拍脑门:“糟,户口本在我放单位了。”
6 K! k$ M7 c8 ~7 K. T  r“那玩意儿你放单位干嘛?”
' O# k! E/ K0 a; H! [“找工作时用来着,我顺手就放那儿了,好像和毕业证什么的在一起。”
% |" @1 E$ n+ X7 a“你长脑袋干嘛的?这么长时间也不拿回来,要是丢了看你怎么办?”
- b; a6 s8 r* Z* D0 k4 ^他不满地骂我几句,我只管小心应对,最后他说:“算了,周一我送你去单位,你上去拿给我。”- j1 P+ r) ^$ D+ s! b, C9 X
我松口气,今天去肖畅那里拿回来就行。; ^$ C2 g% `( k3 W
“喂,外衣在这儿呢,你还上哪儿去?”
3 k: L" s8 F8 h5 q  e: k8 Z石斌拽住我,把夹克衫罩在我肩上,我配合地伸开胳膊,看向卧室书桌。( C5 K9 E' e) p
“手机充好电了,我去拿。”7 _. T4 u+ U4 k1 n# Q  U  H* |
“就一会儿工夫,拿什么拿。”他帮我拉上拉链,突然抱住我嘿嘿笑了两声,拖长声音说:“还是——你想跟我去加班,是不是想时时刻刻看到我,嗯?”4 v/ ~  d) h/ N4 ~- m4 r
他目光烁烁,那是亲吻的先兆,我先发制人,在他的嘴唇碰到我之前,抬起膝盖轻轻一顶,正中目标。5 q) \0 i0 l' r( j, o2 V* l" ~; o
“想死啊你。”& N) u- V; S% B; V
他弯下腰愤怒地低吼,抬手要打,我趁他松手的瞬间跑出去,哈哈,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的,我按下电梯,回头冲他招手。3 a7 l5 a+ i1 q) c+ M0 m
“快点儿,磨蹭死了,真是的,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要是我是你老——嗯,员工,早把你给炒——咳,早不在你手下干了。”
: y! D% q8 Q) l% m  g& V1 a“狗东西,敢学我说话,胆大了你,等着——”
0 a( A* y+ E0 {! b5 T他碰上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我闪身进了电梯,刚好把他关在外面。& v7 m' |0 o2 J; J9 _# N
初冬的早晨,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给如茵的绿草铺上一层耀眼的金黄,空气真好,我晃晃悠悠地溜达到小区门口,惬意地伸着腰。
" }5 H( v& {/ }0 n小区里到处是晨练的人,众目睽睽之时,他向来守礼得很,俨然一个严肃沉稳的青年才俊,而且他最惜命,从来不在车上动手动脚,尤其他这人一向不记仇,只要随意岔开话题,那一点小插曲,用不了10分钟,就会忘到九霄云外。0 ]$ f4 m; D) a- V( o
看着缓缓驶过来,喇叭狂鸣的轿车,我在心底微笑,其实他也挺好欺负的。
) f- H, i) {) c※ ※ ※& Y# I& M6 c8 U, q+ Y4 F
吃过饭,石斌把我送回到小区门口,照例去公司,我没有上楼,打车直奔肖畅的住处,他也是夜猫子,好容易周末,应该还在家里睡懒觉。6 h. d3 @& {- [6 Y/ P
“嗨。”) ]6 p: l2 g' a# @8 b% H* P
我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冲面前一脸困倦、一身慵懒的人打招呼,这样的肖畅很少见,却别有一番魅力,让我的好色心微微骚动。
/ w8 D1 S, i/ x; G5 K“小弟?”他有些惊讶:“起这么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o6 j7 C0 {5 n- J8 q: N. E+ x
“不对,”我眨眼:“是从东边落下,肖哥也太能睡了,看看,都傍晚了。”1 Z5 z9 t& ?8 o. z; @6 Q
“你啊——”温热的手掌拍了拍我冰凉的脸,又拉住我的手:“冻成这样还贫嘴,快进来。” " t  u- W. U& V
“这世上能听我贫嘴的不会超过五个,肖哥抱怨的话,我以后可不敢了。”; r/ b; ]  h6 }* ~1 P' y: ~
有一种人叫“人来疯”,越在生人面前越活跃,而我恰恰相反,只有在非常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发疯。3 J" ^# W6 z: @+ [0 P
“五分之一吗?”
: V: u0 B' t" m! }肖畅完美的笑容突然出现一丝裂痕,深邃黑眸里爬上的可是落寞?9 B6 Y9 W; Q0 q# m3 g
以为是唯一,原来只是五分之一,那一瞬间,我清晰地读到他眼睛里的情绪,心里没有来的一紧。5 C/ c* q0 I7 H7 R1 s
我低头麻利地换鞋,进屋,阳光从宽大的窗子透进大厅,照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温暖,我坐进去,舒服地伸开腿。
+ M- M3 E; m0 V, S肖畅含笑摇摇头,进去洗漱,又冲了两杯咖啡。
) h. B* L3 k+ K“你这个懒虫也能早起,不容易啊,吃了吗?”
, }  V, g- S5 M# T* u9 x1 m“吃了。”我接过热腾腾喷香的咖啡,用手捂着:“肖哥,我来拿那些证件。”$ c. Z5 n8 ]# O% m- R7 i: A) h
“好,”他起身进入里间,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都在这里。”
, v6 d# m; Q1 i3 I6 U& V我倒出来看了看,没错。
- k. H$ E4 q6 q1 A4 l0 U肖哥拿起我的毕业证一边端详一边笑。7 C& U  [* G& ]" v. J6 ?
从小到大,我一照像脸上的肌肉就会发僵,所以每张照片都是木木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几乎每个人看到我的照片都会问,照相的人长得那么恐怖吗?看把你吓的。6 V# c7 [+ H" w' Q$ ]6 z
“别笑我了,肖哥。”
/ O7 e$ g2 X( |, s/ P我伸手去抢,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小弟,想看我们以前的照片吗?”
$ V. F/ Y% C# p6 x2 b/ j- H6 P7 Y“啊?” 4 A9 t  f& F) u8 C/ E* h
当年我们整天在一块儿,他每次踢球我都跟着,他们球队里有个小子是摄影发烧友,经常拿个相机晃来晃去,照片着实不少,但是高一寒假从北京回来后,我把它们都毁了。  V" S0 F7 q: |# n8 t
“你等等,我去拿。”: Z" l. }" T2 w. i" l0 u+ f. ?5 J
肖畅拿了两大本相册出来。
( N9 G" }3 M: E3 c. p; O我知道该拒绝,心里却隐隐期待,幼年,童年,少年,长长的岁月在记忆里只剩下短暂的碎片,也许照片可以串起那些遗忘的和不曾遗忘的美好回忆。3 e$ M; ]* L: H0 a# p5 ~, x% a
有一张十来个小朋友在舞台上表演,而我蹲在地上捡苹果的照片。我记得那次是校园中秋联欢会我们班出的节目,每个小朋友都抱着一个大苹果载歌载舞,演到一半我的苹果掉了,我急忙去捡结果绊倒了别人,于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节目乱成一团,成了家长和老师的笑谈。那天肖畅是主持,他很快上台稳定住局面,把沮丧的我领到后台,安慰我,拿月饼给我吃。现在想来他小小年纪就有大将风度,而我从小就只会乌龙。; \$ {3 ~% x' h7 O
还有一张我坐在足球上,他蹲在我前面说悄悄话的照片。那时他刚迷上足球,走到哪儿都带着,那天他把球交给我保管,刚离开几步,柳克己就跑过来把我屁股下面的球一脚踢开,我摔了一跤,他第一次和柳克己打架。; x9 R* C( ^+ W) c
还有一张他拉着我的手站在校门口的照片。那时小学毕业,我考上了他所在的中学,他兴致勃勃地带我去参观校园。我抬头仰望学校的牌匾,他低头看着我,然后我接触到他的眼,第一次脸红心跳,其后很长的一段日子我不敢看他的眼。
& U6 g/ Q1 {6 s8 B- _其实也有很多人不敢看他的眼睛,忘了是谁说过,当肖畅专注地看着一个人微笑的时候,恐怕没有人能不怦然心动。
$ M2 ?, a% \8 ]) d7 C上百张照片一张一张翻过,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宛如把过去重温了一遍,渐渐的胸中有一股热潮弥漫开来,翻动相册的手微微颤抖了。) H8 q/ F$ U$ k. N1 y
他伸臂抱住我,下颌放在我的肩头,温醇的声音浮动在耳边,是细细的回味。
0 y. G! n' Q. j. {+ S7 b象有什么东西咽住了喉咙,我说不出话,也笑不出来,几乎是仓皇的合上相册。* y6 W% A2 t! Z0 D. _# R4 p
“我该走了,肖哥。”
1 J& @( Y9 }$ G2 W8 F: \他的手臂一紧,目光是难解的幽邃:“你——怕我什么?”4 N* m- v+ h* ~% \" F
我摇摇头,看着他无声地恳求,请不要诱惑我,肖,你知道我对你没有免疫力。  e2 o9 I* a" H* e) d
“好吧。”他微微苦笑,松开手:“拿着你的证件。”8 Q. E: w& L/ Y5 ]7 b1 Y9 Q
我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肖哥,你认识范绰吗?也是北大的,和你一届,还当过学生会干部。”2 \/ h4 w" p% ?; I: i6 ~6 d- u9 M
“认识,小弟,你忘了,我也在学生会任过职。”% m, n( d# W: }. a6 K$ r4 s
我苦笑,不是忘,而是那时不愿去知道,不过也应该能想到,肖畅从小学起就一直是班长,优秀学生干部当了十年,到大学岂能沉寂。9 [, i) Q) E# Y, @$ \9 Q0 }+ _
“有什么事吗?”
: H$ Q  O, M+ o9 Z! N( X: {$ C. v& o“肖哥可能不知道,我和他是朋友。”5 D; e$ `/ ]7 p7 A# ?: W# p; G
“我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他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你在担心什么?”
5 g& J3 n4 U9 l1 I很久以前,原来那几年他也曾关注我,似乎有一跟细细的针突然刺进心底最柔软的所在,我吸了口气。9 J$ J& H2 g% r% g' r: {5 c# v  y
“昨天——他曾经提起你,他和——石斌是哥们儿。”# z' R6 u1 ^: o7 O, O
“这样啊,”肖畅微笑着拍拍我的肩:“我明白了,放心吧。”
8 L/ G0 z: a1 M. a6 h放心吧,简单的三个字他曾经对我说过不知多少次,以至于让我形成了条件反射,他的这三个字在我听来就变成四个——高枕无忧。8 ^& @5 t4 Q- P$ G
我长舒了一口气,轻松地换上鞋,抬眼却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E8 P' M2 n3 Y7 I- y+ c$ v- p
“想什么呢,肖哥?”% }, _8 `+ U- n' Y; E
他笑了笑:“我在想石斌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紧张。”
" G1 Y- p5 q! r, u" L" k% q6 F: c6 ]“让我紧张的不是他是怎样的人,而是……”
& K8 G- F. B. z1 `9 |% S$ w……我爱他。* x2 l0 _. J' _' G( J; Y
曾经用轻忽的态度对待这份感情,放下一个一个谎言,就连说这三个字都带着试探和自嘲。以为他更加轻忽,于是一直以来斤斤计较,寸寸衡量,似乎比他多付出一分就吃了大亏,所以在洞悉了他的真诚后,我紧张,惶恐,无地自容。
. a: ^1 T# z" O! J  l9 Q' D终于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9 ^  |' W' O$ M% `$ K  i  ?  _3 S
“而是什么?”
1 V9 P1 a2 C- {' x) U) ?“而是怕他知道我是多么差劲的人,他会后悔曾经……”9 Q- C+ A" I. O5 h. s# s0 d! @
心突然绷紧,直至无法呼吸,一双手放在我头上,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一带,我的脸贴上了同样温暖的光滑。
+ Q& A8 \. C/ S) Z' C; u“你后悔了吗?在知道你爱的肖是个差劲的懦夫之后。”
* f7 H& f5 b4 }我摇了摇头:“理由呢?给我一个理由好吗?”
/ k" d! Z! `5 B. ~1 `曾经问了自己千百次,却仍是不得而知,不管什么原因,哪怕说厌倦了,哪怕说移情别恋,哪怕说不喜欢男人,我都不会记恨,他选择的却是避而不见。" P4 k+ W) B0 z$ m
那时的我就象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没有人告诉它主人不会来了,任它在那里等,黑暗、寒冷、恐惧,直到绝望,我宁愿要绝情也不要遗弃,肖,你知道吗?
8 q5 Z2 m% {. Z5 `2 h1 k0 p- t“对不起,”他收紧手臂:“小弟,没有理由,只是突然间想逃,也不知道是想逃开你,还是自己,事后也曾经找过无数的理由,却大多是为自己开脱。后来知道你考到北京,我曾经找了机会去看你,你长高了,也变了很多,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是你看到我连表情都没变一下,我想你没有认出我。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你爱慕的目光,那时的感觉与其说惊愕,不如说痛苦。于是我继续为自己开脱,看看,当年无声无息地分别对了吧,你毕竟太年轻,不过三年就把我忘了。”
6 M, G. T+ W5 o  q- M“我没有忘记。”4 q# K  G/ l3 {0 U4 B8 y2 v) N
我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眼镜,白白的镜片托在手上,反射微光,似淡淡的讥讽,我苦笑:“我想那时应该是没有看见你,那三年我最大的变化就是这个。”/ X3 G% x, F6 p
因为臭美,我不爱戴眼镜,偏偏度数不低,所以就在衣服口袋里放上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2 |& h# }( y7 A“我知道,”他亦苦笑:“两年后当你出现在足球场边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6 V; V% l, X, C3 g% [8 J. s7 T' j  w
是啊,那天为了找他,我破例戴上了眼镜。$ A7 l. X1 D$ H/ K& o4 `! R/ m, m) L
如果那次看到了他会是什么结果?旧情复燃还是如现在一般,我不知道。
/ M) `1 E+ ~# x5 d8 A8 p% U是误会吗?应该算吧,但是这世上真的有单纯的误会吗?内因和外因哪一个更重要?
/ d- T5 p( O: b+ Z* r) `他沉默了一会儿,怅然开口:“那天当我回头,看到你披着夕阳的光晕,无声地坐在那里,才真正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荣辱与共,贫贱不移,我失去了最真挚的感情。”! w- W- p- O' @( y0 i- R
“站在光亮的地方是看不见暗处的,反过来就清楚的多,这叫盲点。肖,这是自然现象,你没有错。”9 F2 f! l) |! E: ~2 {  G
我仍是受不了他的悲伤,自然地出言安慰。: s* v1 X! f; q! B5 M
他深深地看着我,手指划过我的脸,目光眷恋:“虽然从小看到大已经习惯了,我仍然要说你很漂亮。”3 }5 m1 ?; X# M
这是他第一次说我漂亮,我惊讶地抬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这个词形容我不太好吧?能不能换一个?”
0 k2 S) m! g/ @% Q% I' V$ c他失笑,却不肯换,接着说:“也很温柔,很少有人能把内在的聪明洞察转化为外在的宽厚体贴,还有那份神秘的忧郁气质,最能让人沉迷。知道吗?爱过你的人很难再爱上别人,”
+ i- p* a/ P; K" [/ T; Z) N0 h+ @被人夸奖的感觉真好,尤其这个人是生平最钦佩崇敬的人,可是最后一句却是我要说的啊。% B+ ?  A/ \) c5 `8 f! v
曾经沧海难为水。
3 `8 n4 k7 d7 o5 _: |: r9 P% g温柔潇洒,儒雅大度,即使在最落魄时也能冷静自持,宠辱不惊,还有俊朗的面容,深邃的目光,迷人的笑容,什么人能逃过这样的魅力?所以我对吴迪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怜悯。
: U& y6 u1 n) v! A$ o# @当然这句话我不会说,我说的是:“真挚的感情并非独我才有,恐怕是肖哥不再相信别人。”% ~& w, U) c8 M9 O) T" }' B
“也许,”他点头,轻叹:“不甘心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你更了解我的人了。”
, B6 F) @6 d9 @" Z, f) ?这句话出口,我知道他准备放弃了,虽然是我盼望的,心头仍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g6 R6 t9 S3 _8 s" G
“我也一样啊,肖。”/ S/ X' x5 A) V' `7 H
他目光一闪,俊朗的面庞缓缓贴近,温热的气息停在我唇边,轻问:“可以吗?”; X- a" `# g" ^
我主动亲吻了他,他的嘴唇很软,气息很清。& w. {( N1 `& Y( Z3 i3 K6 _& P
我忆起了第一次吻他的情形,那次也是我主动,但是从来没有接过吻的我只会用嘴唇贴着他,等了一会儿,他笑了,用舌头舔过我的唇,我一紧张咬破了他……
* h4 ]7 R8 [0 A$ @" I点点怀念,丝丝甜蜜,淡淡苦涩交织着,渐渐平息。
3 q/ P: u7 n1 w7 z& d他抬头,含笑揉我的头:“意乱情迷了,嗯?”
2 n5 d! d3 ]6 f我皱了皱鼻子:“说实话,太了解也挺恐怖的,什么念头都不敢动,就怕会……”: T$ p8 t+ ~. \* W2 S3 P
我一边说笑一边拉开门,却一下子愣住。
1 q$ w$ n' H' D- M9 d9 [$ H% l门口站立的是面色苍白的吴迪,再往后是表情古怪的柳克己。糟,刚才站在门口说了太久的话,也不知他们听了多少?只怪我们太专心,竟没有听到有人来。7 I" s! V; o7 F& X
一双手从后面扶助我的肩,把我拉到一边让开门口,温和而平静的声音道:“小弟你先回去,我不送你了。”
$ _1 T/ |' f1 `7 @: t7 l2 d“小林,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 y# g2 ?8 c% F+ I吴迪和我说话,眼睛却看着肖畅,肖畅叹了口气:“我们的事他什么也不知道,你还是问我比较明白。”8 \( ~9 }: p+ E. P5 R. L" ?! }
我看到吴迪的脸色更白了,女人总是心肠软,而男人一旦没了感情,是不会顾虑什么的,肖畅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看起来温柔,却最是拿得起放得下。 ' V; w- S$ Y7 `8 T0 T0 s1 I
“我们有什么事?我不过是你玩弄的对象,哈哈,当年我痛苦得不得了,你却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手,说是为我好,从此远走天涯,这么多年我心存愧疚,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我真傻,你说你了解我的苦衷,说不怪我的时候,我还感激涕零,为你赴汤蹈火都心甘情愿,从前是欺骗,现在是利用,肖畅,你不觉得问心有愧吗?”4 G5 m8 l. ~5 _6 K( J7 r
肖畅淡淡说:“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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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4 `0 y8 d) X; P* O0 }9 V我没走,一来那两个人不让,二来这种尴尬的场面不想放肖畅一个人面对。6 }: f; I1 r' W. \
肖畅把吴迪让到里面说话,声音还是清晰地传来,我知道他并不怕我们听见,只是不想让吴迪找我的麻烦。) [+ n1 ?8 z% w/ I, w# W0 H9 @, I9 x
当一切责问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后,吴迪哭了,撕心裂肺,肖畅却没有了声息。) N5 V# p6 @5 r0 @. l
没办法,自古情字最伤人,有或没有,多或少,都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0 F2 \3 S7 l" Y. t7 g6 j' L) b
桌上的相册还没收,柳克己一边翻看一边啧啧称奇:“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顾叔叔要是知道非气坏了不可,还有林阿姨……” 似对里面的冲突一点也不关心,
$ f1 K8 T) ?0 D: h0 j0 x3 P" X, `“柳哥,”我拦过他的话:“你们怎么会来?”
" N1 ]+ R9 Z0 v* F( W/ ^7 I+ @4 S3 c“别提了,昨天跟一小妞儿闹翻了,谁知道她还挺辣,居然闹到我家里,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子的脾气,不得以我只好请吴迪出来帮忙,她本来不愿意,后来我就说那个小妞儿是肖畅介绍给我的,她突然就高兴了,非要我来和肖畅说明,我跟她啥感情没有,啥关系没有,没想到,嘿嘿……”
* g0 g4 j( c% v9 g我想起昨天那个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儿,一时激愤才有今天,自作孽,不可活,我暗自苦笑。) ?! i8 C0 {+ `# I2 z3 e
“你骗她的吧,肖哥怎么可能给你介绍女人?”( d" V5 E3 O- ]" H$ B/ D
柳克己大笑:“别把肖畅想得那么好,他有求于我,当然要想办法讨好我。何况除了他,谁能知道我的口味?”7 E% c# C5 @$ }/ v; M# K' D6 e
口味,我暗自叹气:“肖哥为什么求你?”9 S5 _) q) A% k* Q& [* e+ q5 R
“不止求我,没听见刚才吴迪说肖畅利用她?他想借助我在军方的熟人把肖叔叔提前弄出来,再借吴迪在地方上的人脉把他送出国去,你知道肖叔叔的事儿,弄出来还不算难,想出国定居恐怕不容易,嘿嘿,现在吴迪不肯帮忙更是势比登天了。不过——”
% [- m4 X& J8 |5 ?3 b' `- ?5 O他话锋一转:“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也可以帮忙。”
% b- o7 {* P1 S5 ~0 D% x我淡淡地笑:“这么多年了柳哥还没死心,我妈不会喜欢你的。”
# X& S0 z* G8 c8 b0 g( E5 H" k尴尬在脸上一闪,他却毫不气馁,凑近我说:“那么你呢?”6 p; H( _# u0 G% Z- \/ m, \
“可以肯定,我不会。”1 V( f+ v% n6 Z8 ?* [
“为什么?”他不服气地挑眉:“你喜欢过肖畅,就是能接受男人,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哪点不如他?”
# G. V/ I# _# w9 @“不是这个问题。”4 Q( S* ]: a& C: L6 c( j! O
除了对我母亲盲目的迷恋,这个人大概没有真正动过情,虽然可能有过很多女人。
" h) ?& f: F' r6 K& P: M) [我好笑地看着他:“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能不能接受男人?”
4 y6 E2 Z. B/ U& k2 y% Y  w& s我把接受两个字咬得很重,他疑惑地瞪大眼,我缓慢而清晰地说:“要知道我从来不接受男人。”
- A* I2 i; k) [& F2 K) F“难道肖畅……”
# y4 ^& ^$ n! i* y  S他终于明白,吃惊得看了看里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我:“怎么可能?”' }& q+ U1 n( Z
对不起,肖,我用力忍住笑:“是说我的事,不要扯到肖哥头上。”
, {2 d# L' V& L4 k2 @其实我想隔着门板大声问肖畅一句,肖哥,当初是不是你接受了我,如无意外他会说是,那么柳克己的脸色肯定更好看,可惜,还是不忍心拿肖开玩笑。% l+ z8 i) Q  [$ P2 p
“你——”' z( i9 I  E) Z3 {
看出来柳克己真的为难了,肖畅出来的时候他还没能下决心。) @, c& P3 Z" G' k
“克己,一会儿送吴迪回去,记得帮我锁上门,我先送小弟走。”! l! P2 b5 W& B' p5 Q: Z, ]
还好肖畅没有发现柳克己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 u3 O+ d: Y" e8 n) M
我随着他出来,坐到车上才笑出声,肖畅问我笑什么,我哪里肯说,含糊地蒙过去,他也不追问,只说:“依赖我的小弟也长大了,看来你挺能对付他的,我白操心了。”
+ _& R' @# Q1 j7 c0 p十年了,我当然会长大。3 L3 e+ t0 G" t* i% k( K/ T
其实,这些年没少受过骚扰,男人女人都有,还包括觊觎石斌的女人,可是那个神经比电线杆子还粗的人一概不知,都是我一个人应付,这么多年下来,对付那些不相干却心怀叵测的人,我向来游刃有余。, ?6 n( G9 Y/ q7 p& y! m
“肖哥,你为什么介绍女孩儿给他?”
  g  S% m2 g: i肖畅笑而不答,他当然不会真地去讨好柳克己,恐怕是找人绊住他,省得他骚扰我。
2 {2 L  s# N, T2 g“肖哥,”我咬了咬下唇:“肖叔叔的事……”) M! c* e" B& p5 y1 b9 `, {6 B
他停下车,转头看我:“别介意,这件事本来就没多大希望,我也是临时起意,其实爸能出来我们全家就满足了。”
7 a  I# X7 S. y- f  U) ~& p% S2 r“嗯,”我点头:“其实没有必要去国外,散心的话可以去我家,我爸一下棋就提起肖叔叔。”
  Q5 w4 r/ h& p2 Z; R“好啊,我也想林阿姨做的菜。”
7 V2 D  b' j8 ^1 I: u/ }“哈哈,”我笑:“你去了,我妈肯定乐意下厨,要是让柳克己知道,还不嫉妒死。”
. A  n% o& M: }7 ^5 K; K5 }知道自己意志薄弱,面对他的温柔我还真怕会把持不住,一直小心翼翼的,至此才真正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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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6 B1 [9 R7 g$ U3 i2 r
第九章
* Y) e+ |2 ~' B4 S
: S6 c* j% ]# N$ w出来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在外面简单吃过饭,肖畅送我回来,他让我不要担心,柳克己和吴迪哪边他会处理,我当然放心,他办事从来没有不牢靠的。
: H. }8 \) g( J/ ~% {电梯的门光亮如镜,我定睛审视里面的自己,想起肖畅说我漂亮的情形,心中不无得意,我承认我虚荣而自恋,也并不以此为耻。
9 |8 O: _. ~) l5 G( f不知道夸石斌漂亮会怎么样?我对这镜子里的自己挤了挤眼,也许等他晚上回来可以试试,嘿嘿,肯定很有看头。9 f/ r8 d4 A1 ?0 y  C
想到这儿,我几乎迫不及待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呢?开门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立即兴奋地盘算该找什么理由让他回来。
5 @! P4 w% W# o装病,不好,他会拉我去医院;说有事告诉他,不行,他认真起来没完没了;那么——就说想他了,他一高兴说不定就同意了……4 L5 M4 V3 S0 d* p2 I4 r
太过亢奋的心情让我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以至于看到笔直站在窗前的人影时目瞪口呆。6 ~0 S: f1 m9 z8 F; ]3 Q
时间似乎静止了,只听到窗帘呼啦啦招展的声响。
; v* C8 O( C8 D# ~( ?从那个窗口里居高临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小区门口那条安静的林荫道。几个小时前,他把我送回这里,要我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几分钟前,我和肖畅在这里挥手告别。' _( d3 e( ^; I+ D& G5 I* B$ ]  z
靠近门口的餐桌上薄薄的塑料袋里是两个饭盒,寿司的醇香从里面弥漫出来。
4 p/ `; B1 j  x! B7 Q) v  x6 J- B" @; h“好长时间没吃寿司了,挺想的,有时间我请你去吃。”
. F- o% h; Y! f2 g这是我吃早点时说的话,那时候他说:“什么人啊你,就爱吃点怪里怪气的东西。”
9 {& ~( ~+ k6 j/ `7 g8 B. `7 G& s) Q我说:“我还爱怪里怪气的人呢。”
# W+ T" `6 J; b7 Q# ?, A他敲我的脑门:“敢拐弯骂我,皮痒了是吗?”! U0 ?; y2 q' F! T1 b
以为他又像过去听过就忘,没想到他会记住。
0 e1 m8 X% U9 L8 p$ e' }这一会儿工夫,我的脑子闪过无数的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难得在工作的时候想起我,买了寿司回来,却看到——: `! e: i" Q0 C+ E
“这么冷你开什么窗啊?”! `% }' X% \$ i1 C
不敢想下去,也无从辩解,我故作轻快走到窗边,关上窗子,窗帘平静地垂了下来,屋里静得出奇,在我受不住这种让人窒息的高压正要说话时,他开口了,声音粗嘎沙哑,像没打磨好的砂纸。2 `: M* S$ H& P. W! `
“那个人是谁?”
/ v, m' O$ C: [" C7 @% P# }6 R“以前的老板,在街上碰到,吃了顿饭,他顺道送我回来。”
9 j) I4 X+ Z* A2 L' T' t( z“你的老板叫什么名字?”6 h  c. S7 V7 ?7 V! |( X+ b2 U2 e) `  ^
我顿住,肖畅说认识他,那么他呢?不久前的一天,他们还在小区门口说过话,他还记得吗?0 M% Y% B# A3 l6 z  v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F/ M' U' [8 @: q- C* |( o4 ?
不,一点也不难,只是需要些勇气。在不了解他知道多少时,撒谎和坦白都需要勇气。( c! |5 B' ?# L& O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适时解除了一些紧绷的张力,我们的目光同时看向里面的写字台,却都没有动,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z6 h7 ^! _3 _2 l
“顾瞻林!”  ?' f7 D% Q' J: M9 d
他一把抓住我,手指铁钳一样锁紧我的肩头,灼热的气息直喷到我脸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我前脚一走你就去找男人,甚至顾不上回家拿上手机?”
6 u# O0 z) q% q' h每说一句手指就紧上几分,他的力气太大了,我几乎听到肩胛骨碎裂的声音,用尽全力才挣开他的手,却听啪的一声,掖在夹克口袋里的纸袋掉了出来。
8 X* D9 X1 d6 f我下意识地去捡,却被他更快地踩在脚下,我颓然放开手,他俯身捡起,抬手一扯,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户口本,毕业证,学位证,英语证书……最后飘飘悠悠落下一张照片。
3 C. _- l* S  a' u6 j他抄在手里,脸色在那一瞬间黑到了极点。- l6 m( V. n$ o( S% X; z2 s; h) n
“你说这些证件在单位,你说那个人是你老板,你怎么解释这些?”
, v/ h8 o' d  M& A& R照片大力甩在我脸上,又飘落在地,我没有看,因为知道是哪张,不会错,就是今天没有在相册里见到,却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那张。
7 @  K5 I/ G4 b2 y" \  r那时候肖畅踢球伤了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我趁他睡着,悄悄调好了相机,然后偷袭他。为了那张照片,我专门学了洗相,找到那个酷爱摄影的小子,借他工作间一用,可惜我的技术太滥,只洗成了一张。
4 c# k# @4 h: N: f! S当初毁了所有的照片,却没舍得把这张毁去,我把它装信封寄给了肖畅,一半是灰心,一半是希望他留个纪念,但是不可否认,也曾在心底偷偷希望会有人发现,让一心躲着我的他难堪一下。7 ^2 F/ x9 Z. C
现在轮到我了吗?肖,我突然想笑。+ Q4 o: ?, A0 X) u5 |
一个谎言说出来,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这个谎,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只是知道得晚了,在错误的路上走得太远,就失去了回头的力气。只得任由谎言循环往复,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越来越险。而只要一个被看透,一切就不攻自破、不言而喻,就象多米诺骨牌,推倒了一个,就是全部倒塌。! \! e0 R2 M2 C7 g3 s: I, Z4 q2 i7 K
方才的紧张莫名的不见了,就象一根弦绷得太紧,突然断裂,反而放松了。
6 c" X& f! W7 c  h/ ]大势已去,这个时候抵赖固然无用,弥补也力不从心,何况这不是误会,我实在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J, D4 n: k8 e. T7 h7 u" z# K
“你没话说吗?”; R- M  o0 m! k
声音里有了危险的紧绷,他退开一步,拳头咯咯直响。
/ T/ r* c- n8 D( j; @) @; [0 L“有。”+ a  c  P0 O: V
太多话要说,就怕——就怕你不再相信,喉咙苦苦的,如同吞了一斤黄连,我轻叹,想着那拳头第一下会落到哪个部位,竟有些期待。5 F+ D; t' ~/ h" ?0 F
“我爱你,是真的……”0 s. @! L: j/ g4 R: M
“爱?你说爱?”
1 [: b9 y9 }4 h) o1 N他蓦然大笑,手臂愤怒地一挥,哗啦啦一阵巨响,餐桌倒了,寿司滚落在地,看着脚下黑黑白白的饭团,他的笑声嘎然而止,突然大力踩上去,黏黏的米粉粘在鞋底。  S  q  p2 l( h4 \$ N% ?
他一边狠狠地辗,一边骂:“贱,真XXX贱。”
9 R/ ]  B( i! W+ j) o% A那种凶狠和愤恨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心底掠过的疼痛几乎让我不能呼吸,我闭了闭眼,挤出一句话:“石斌,你气的话打我好了,别这样——”) e7 u9 w- T7 g% f4 ^* M5 z/ z
“你给我闭嘴——”
+ S, R- k( O1 z& }6 o8 u8 ^0 @一把椅子呼地飞过来,从我身侧掠过,撞在的墙上,碎裂的声音几乎震破了我的耳膜,折断的椅子腿擦过我的胳膊,我惊吓地退了一步,后背贴上硬硬的墙壁。
: K. s) q$ w0 Q0 ?“你XXX不想死就别让我看见——”
$ L, f$ J5 t  l+ N6 p另一把椅子飞起来,砸上酒柜,带着酒香的玻璃飞溅而出,他的脸颊被划破了,细细的红丝刺痛了我的眼。
) F  M' l( P+ L- `0 \$ D他的狠劲儿吓到我了,这个时候我知道他平时的动手动脚真的是闹着玩儿一样,我怕了,我不想死,于是不说话,不让他看见。% y8 k& f# |" S4 @' B
贴着墙壁蹲下身,我痛苦地把脸埋进手臂。1 H9 }$ Z1 t, j5 L  S! q
咣当当、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茶几倒了,沙发倒了,音箱倒了,然后是电视……
/ f6 |/ ]9 n! i6 b7 z有人来敲门,他大吼了一声:“滚——”外面的声音很快消失。
  O) g' N4 ^. f: D) i& C) Z% \0 M酒香越来越浓,弥漫的香气中,风暴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停息,只剩下嘀嗒嘀嗒的声音,我慢慢抬起头,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七零八落,残破不全。
8 r) w( ^' w9 }) f  S  b  t$ T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衣服凌乱而狼狈,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喘着粗气,总是志得意满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沉重和茫然。
. V0 T2 ]3 H* l, }, X这样的眼神比打我骂我更让我心痛,我抓紧胸口,难受地弯下腰,却震惊地发现,那滴滴答答的声音来自他的手,红色的水滴从他手上滴下来,落在他脚下的报纸上。# W) I$ ^. ~, ~5 ?* o
“石斌——”
! h% r5 |9 X* G1 C9 y4 X我冲过去抓起他的手,手掌上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我抽了口气,跑进厕所拿了卫生纸用力按住他的手:“你需要去医院。”
0 ^6 t7 |4 r+ q2 K5 Y! f: ^* [6 T  a0 E卫生纸迅速变红,他动也没动一下,我心痛地叫他。5 D0 W. \5 o/ _
他的气息渐渐平稳,看了我一会儿,眼神从疲惫到凌厉再到陌生,一把推开我,转过身向外走去。
. P) E$ ^( U& J) |4 M/ F我抢过去按下电梯,他却去走楼梯,我一言不发地跟着,直到他走进地下停车场,费劲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我终于忍不住,和身扑到汽车上:“要么让我开车,要么撞死我。”: n/ b& y0 ?7 X' y6 f* {% V; ~
对视片刻,他开口了,语气极尽讥讽:“你以为你是谁?配让我偿命吗?”
3 X6 p1 o2 ?3 e2 u* J/ r说完把钥匙一扔,大步走出停车场,我呆了片刻,咬牙跟上去,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坐进车子,我刚要上车,听他冷冷地说了句:“出去。”
: I% q" L0 _6 t  o我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 I0 z5 @/ n, e& e“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让你出去!”. l7 ]* f+ u- D! h- h- c7 n" k0 M
我默默关上门,汽车绝尘而去,转眼消失。+ U8 f! ]/ ~8 p% P& X
我呆立了好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有人好奇地打量,才转身回去。* Y5 N1 s0 Y' \
客厅里大部分的东西都需要扔掉,但凡能留的,我尽量留下,收拾好的时候,天黑了,我闲不下来,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在每一个地方搜索,一件不拉地打包,全弄好的时侯,夜深了。一直到太阳出来,他还没有回来,我给他的秘书拨电话。
+ l% v- U% y; E+ B/ K7 |/ q0 J, M2 \  b“方姐,石斌到公司了吗?”  W" |4 [: X) Z0 \
“早到了,怎么,不放心来查岗?”她依然是爽朗的笑:“还是你把他赶出来了?看不出来,你还真厉害,他的脸是你的杰作吧?”" m* t: y  `# u& C2 v( M$ ^5 A
“不是,方姐,他的手没事吧?”- W+ h+ O; Z" Q. ~/ z
“手?他的手怎么了?对了,我刚才还觉得奇怪,让他签字,他却让我拿印章,喂,小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 k# \# u: b
“没,”我苦笑:“他的手不方便,请你多照顾他,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 T; o: p4 D7 J" [0 W
说完我挂断电话,向公司请了假,又等了一天一夜他仍然没有回来,我给张钺打了个电话,然后离开那里。
7 \3 Q. O+ f! z3 |+ ]折腾了这么久,原来分手如此容易,别说受伤,连皮肉之苦也没怎么受就如愿以偿了,真该去庆祝一下。5 e3 I: B& f% e" c0 ^
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篇课文叫《警察与赞美诗》,里面的主人公穷困潦倒,一心想在监狱里度过寒冬,于是故意去当流氓无赖小偷,竟然都不能如愿,无奈中他听到教堂的赞美诗,心灵被感召,想去堂堂正正做人,却莫名其妙地被送进了以往梦寐以求的地方——监狱,只是这时他已经不想去了。
5 J+ I; K2 q9 j# Q当初这篇课文是被我当笑话看的,如今才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却说不出口的悲哀。
$ D& h  S3 q! _, T) t: V4 \/ U+ K若是笑话,那么最可笑的是自己。, L- @) c1 M% c9 P& L
哈,其实也不错,就算这辈子一个人过,最少不会让父母太丢脸。阿Q精神在身体里泛滥,我抚着脸笑出眼泪,抬头却看到如镜的电梯门上毫无血色的脸,我再一次仔细审视自己,好难看啊,顾瞻林,你从里到外都丑陋到了极点。
6 d8 Z) ~  G$ P/ x※ ※ ※8 L4 f- r  `6 j2 N% l4 j) ^
在我离开的第二天,北京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大雪让本来就拥挤不堪的交通陷入瘫痪,汽车像排好队的蜗牛一样在路上爬行,看了看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公共汽车,我拉紧衣领,走上人行道。
: o$ P/ N5 S# o& c* @( ^到张钺家的时候已将近九点,走了三个多小时,皮鞋几乎被雪水泡烂,我在门口把头上、身上的雪抖了抖,用力搓了搓冻麻木的脸,若无其事地进门。) y3 k0 `8 H0 g3 T; P
洗完澡出来,张钺逼我吃了两片感冒药,又开始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照例打哈哈糊弄过去。, Q4 b) S1 }* A7 o1 V
风停了,雪还在下,深夜宁静,几乎能听到雪花落下的声音。
& Z+ D: f# E- Q& b眼睛一睁开就沙疼沙疼的,脑子里却没有一分睡意,我烦躁地坐起身。
% D0 x* y. e3 ?# N: a/ y5 _累得臭死,再加上热水澡居然还是睡不着,怎么办?这样下去大概会成为第一个因失眠而死的人。
6 W* A, C6 H! g好想……抱着他睡……- ?  a  w; j/ s, C, N3 ~) l  z" X( {
石斌,石斌,石斌……0 l6 q# `$ u0 W. Y9 E
我把额头放到膝盖上,用力撞了两下,起身上了趟厕所,到厨房拎了瓶酒回来,喝到晕晕乎乎,往床上一躺,心中默念,睡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还有很多事要做……0 f3 I( ~- n/ Q" n, ~: s
“该死。”0 @, Q% n" ^& Q( B. e, e$ i
半小时后,我又爬起来,在黑暗中盯着电话的方向。
8 b6 o  _& ?! \7 y0 {0 j一瞬间就能想到几十个理由阻止,却还是拿起了它。响过几声后是他简短的语音留言,不知是没有回来还是不肯接?9 R7 L% k  K* L( v2 C1 t! I
我闭上眼,说了句:“石斌,我睡不着。”
( K( U# l" r& r: S& |2 `( z无声无息,我等了一会儿,轻轻放下电话,平躺在床上,继续和睡眠无望的约会。6 j; {6 Y: w+ `9 N( d* X! \
早晨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象鬼一样,张钺说什么也不让我出门。
. m. X/ H! q; r3 q又经过一夜,疲劳和困倦继续加深,我连打哈哈的心情都没了,不紧不慢地说:“哥,咱爸有没有说过让你别太照顾我?”# j* U6 D. w# w3 I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以及爸的干儿子,张钺最清楚老爸对我的期盼和失望,这句话让他泄了气。. Y. S, z; w( ?, |- f( U) C6 s
“咱爸不是……谁都知道他最疼你了……只是……”
3 z+ H4 p4 b. M1 A2 {2 F0 t$ D“只是我不争气,让他失望透顶。”7 f' g8 V  ^( J9 z& I" D1 n
从小到大我听话,好好学习,从不闯祸,爸爸仍然只有失望,人说老婆是别人的好,儿子是自己的好,他恰恰相反,在他眼里,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一无是处。5 e% \  a- \7 W  q, ?' w; D6 K
“你怎么不象ⅹⅹⅹ那样……你看人家ⅹⅹⅹ……”7 e; T/ M0 {. Y/ F0 L0 @% N
小时候一听他这样说我就觉得罪孽深重,无地自容,后来发现不管怎么讨好迎合也无法让他改观,渐渐的就麻木了。$ g- F; n$ |. m& \" ~7 v
“小林,你怎么这样说?你——”
# E, n/ e$ _" b6 w张钺着急地试图安慰我,我拍拍他的肩笑道:“哥,我说着玩儿呢,你还当真了?”6 S# \$ u6 w% V; i4 p8 G
他恼了:“我哪知道你那句是真的,哪句是说着玩儿?你就跟我本事大,我叫肖哥来。”
; [7 i  _2 E9 Q) L0 z“不要,”我按下他拿起的电话,严肃而镇定地说:“不要惊动肖哥,要知道,我既不是你的义务,也不是肖哥的责任,相信我,哥,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8 T+ F' G6 ^8 E1 c5 q/ Z
遗忘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新的生活早就开始,却还抱着过去的旧梦,着实可悲。
' j. Q" e% n* N+ z& ~& u我从来没有这样深刻理解时间的无情。十年沉淀,刻骨铭心的爱恋和伤害也都成了过去。
! j' f' @* j" J' d# _4 v% f' L那天的吻只有怀念,没有悸动,那时我就知道了,也许从我开口叫肖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纵然遗憾,纵然惆怅,终是走不回过去。
/ n5 N4 E) Y$ z' F9 Q推开门,雪白的世界扎疼了脆弱的眼,当第一缕阳光照过来时,感觉身体渐渐透明,某个部分似乎正在幻化成泡沫。我当然没有人鱼公主为爱献身的情操,却在这一刻,清楚地知道对他的爱有多深,在失去以后,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是恍惚了存在。
& w8 [+ T2 x  k9 a白天头脑如天地未开的混沌,夜晚却分外清明,这样下去怕真成了废人。懦弱和自尊在生存面前显得那样微不足道,我没有去上班,而是带着承担一切的勇气,去了他的公司。- @( Y4 L. \7 x# q# j. j$ I
咦,顾先生不知道吗?石总出差了……  A, A- ~/ y. t, u
就昨天,和于副总,方助理,还有两位主管一起去的……
% u5 }1 N  X9 }. l8 k' O这次要把所有分公司都视察一遍,大概一个月吧,年底之前肯定能回来……
* v; G& w/ `0 ?% R6 F也不算仓促,石总本来打算出国休假的,工作都安排的差不过了,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变成出差……
9 G, S2 G( _8 @- v, `' r( c9 n石总这半年都没怎么出过差,也该去看看了……: u) r# A, a4 S; R" I2 b. I# [
半小时后,我回到了离开的地方。
( Q& X( {5 C* @屋里和我走时一模一样,物品一样没少,他——没有回来过,即使出差,也没有回来拿换洗的衣服。4 l+ ~6 M& m- o* O- @
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了吗?2 d, g8 X" G1 u6 V% x- }
突然觉得冷,我窝进被子里,一遍一遍按下电话答录机,空洞的声音可笑地回响:# Q3 o- R$ @4 \. u" k, V) v
石斌,我睡不着……
6 e8 Q2 z1 H, I4 v, N2 K1 d石斌,我睡不着……3 W+ b7 ?: r$ N0 O- v, u0 G3 S
石斌,我睡不着……
% I2 h1 {4 g! O! ^8 Q$ P※ ※ ※
& K) J9 B* b) @5 F$ T* S& L* l有人说这世界本来很简单,是人把它搞复杂了,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一两片安眠药就能换一夜好眠,偏要弄得惨兮兮,我的确有把事情搞复杂的天分。. E: k$ Q$ D, k7 s8 J1 j
只要我想,也可以有很好的人缘。一个月的时间不长,却足够我开辟新的生活圈,下意识地疏远了过去的朋友,开始和公司几个未婚的同事厮混。吃吃饭,喝喝酒,打打球,日子过得挺舒坦。
8 P6 u3 e7 {; @5 l2 q这年头没了谁地球也照转,没什么大不了的……
+ e3 B5 H2 R$ R+ n2 f" h1 j3 U差劲,答应我就算后悔了,也不会避而不见,却走得无影无踪,没信用的混蛋……2 F. J4 |  _8 N4 d, z
喝多的时候我偶尔会对着空空的屋子发狠,可惜客厅已经被他砸烂了,没什么可砸,完好的东西不敢砸,太贵,怕赔不起。( w) }/ _  G' b" N' v
突然发现自己一项优点,就是酒品奇好,或者是天生没有搞破坏的天分,再或者我这个人实在可悲,没有一刻能真正放开自己,就算喝多了也抱着那份可笑的矜持。
: q1 Z. C  }( G更可能因为还不够醉,而我是不可能在外面失态的,所以有一次喝完酒回来后,接着在家里喝,想测试一下极限在哪里,这才发现我的酒量真不是盖的,说千杯不醉有些夸张,但是比一般人要大得多。那天是抱着酒瓶子睡着的,在客厅地板上。& Y6 c, m2 K0 R& o
醒来发现一切还是完好无损,除了冻感冒了。
* G+ j" z, Q; r) o发烧到将近40度,我一路哆嗦着走进医院,医生很惊讶,烧成这样居然还能一个人来,而且思路清晰,挂号、排队、划价、交钱、拿药有条不紊。+ }, U1 v5 H7 w. h3 Y7 V8 i/ I
我也很惊讶自己居然有如此强韧的一面,终于知道放纵之于我也是一种奢侈,病好了以后就停止了那些近乎自虐的举动,安静地等他回来,这个时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6 J! z0 ]& X9 _
石斌,他总会回来的是不是?$ [+ F: t9 S% v  ]
圣诞节前夕,吴迪找到我,让我陪着她买些东西。
1 I, a& q% {% d她买的大多是孕妇用品,很快我的手里就拿了一堆,旁人的目光又羡慕又好笑,颐指气使的妻子和惟命是从的丈夫,他们是这样想的吧,我不以为意,紧跟在她后面,悉心照看着。
6 Y' t. z$ W- [) V8 Y  j5 {“这双好看吗?” 她拎起一双细跟长靴。+ j, b$ O3 _" G+ ^4 ~
我微笑点头:“好看。”却拿过一双平跟软底短靴,放在她脚下:“试试这双怎么样?”
& T% G) j7 e8 U; `. r; u( _$ G7 r她眯着眼看我,目光说不出什么意味,售货小姐过来帮忙,她不让,依然看着我,我二话没说蹲下身帮她换上。
2 M7 B: L3 @( W3 z) Z她深思地看我片刻,买下了那双鞋,走出商场,她说:“你很厉害,每次见到你都有不一样的感觉,每个人眼里的你也都不一样。”
3 M) o1 L5 n9 ^1 ?/ ?, z! s知己知彼,原来她把我当成敌人,我不知道她从多少人那里了解我,但是我知道:“这每个人不包括肖哥吧?”
' L2 `  z' l. D“是,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一个字都没有,即使在我知道一切以后。”她自嘲地笑:“以至于我曾沾沾自喜地以为在他的感情世界里只有我。”. f+ Y- i" _9 `  s  o6 M' ^# D! H
原来他选择的方式和我一样,这算是又一次心有灵犀吗?或者仅仅是长久相处生出的某种默契。
. T) U7 x: ?. N  j* }; H我叹气,低低的声音象说给她又象说给空气:“那天就像晴空霹雳一样吧?”  ]7 q& J& r( u, ~) q
她缓缓点头:“有好半天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然后以前不曾留心的疑点都串了起来。譬如说——”: `9 W, P# h  L5 D& K6 V  k
她的声音突然放轻,我屏息倾听,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又自私又虚荣,明明那段感情已成过去,却还是想知道肖曾经在乎我的蛛丝马迹。
, R" Y2 M* }; g. y- A* {她却没有说下去,只有痛苦一点一点堆积在眼底,承载不住的时候,她喃喃道:“我该恨他的,可是恨又能怎么样?我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6 W! [  _, i4 H/ L
石斌是不是也希望从来没有认识我这个人?这个想法如利剑透心而过,带出血淋淋的痛,我低下头,说不出话。她也不再作声,就这样沉默着。
  ?" c" B: P0 \' a6 ]6 ]: {$ v良久我问:“柳哥知道孩子的事吗?”  R  L& n) o7 s5 r( s& O
她反问:“为什么不问肖畅知道吗?”- V& @# h5 A% D3 \2 T1 C5 H/ f* ^
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轻道:“有一种人,他不想做的事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做,这种人通常很有主见也很骄傲,肖哥无疑是有主见的,也骄傲,但是他不在此列。他不愿做的事,自然有办法让对方主动放弃,怎么会让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 M3 l1 E1 L1 K' \“你果然是最了解他的。”她的语调很慢,声音很平静,却有承载不动的愤懑缓缓流泄。* S7 T6 A4 p$ q; `6 z
我摇头:“按理说人们最了解的人是自己,但是有时也会在突然之间发现最不了解的恰恰是自己,对别人也是这样,最熟悉的人也许最陌生。”
+ Q& Y' [8 ]) e, Y她再一次看着我深思,最后说:“真是厉害,明知道我来意不善,还能表现得如此真挚,好像发自肺腑,其实都是自私虚伪,哼,把人性捏在手心里玩弄,自以为很聪明,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l8 G" [) R4 S7 _9 W9 @
我摸摸自己的脸,苦笑,为什么说真话反而不被相信?我真的不在乎她的来意,以及她能轻易让我身败名裂的事实,只是单纯地想关心她。
- P" t1 r' Q' e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迈着急促的脚步走远,我知道这些东西白买了,于是一件一件拿回去退,本来以为会有些麻烦,没想到那些小姐很痛快地帮我退掉,还拼命夸我是少见的好男人,真让我有些飘飘然,尤其是卖鞋的小姐,最会说话,我一冲动就买了双贵得吓死人的鞋,到家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号。! T, z: Q8 P% f4 f6 g& X
吴迪说得太对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已经自食恶果了。. Y6 l8 o  a* {/ F) b) L
圣诞快乐,石斌,我把礼物都买了,你还不回来吗? 9 B2 z, S- h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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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1: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1 |# [* [7 @6 |. Z/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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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无声无息地过去,转眼逼近元旦,又是一年即将结束,不知道这一年在记忆的长河里能留下多少痕迹。
) F; ~$ A0 i# v他乘坐的飞机昨天上午就到了北京机场。所以昨天晚上当安眠药也失效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喝了个酩酊大醉。  m7 V  k2 N( t3 W. G' o
早晨起床喝了杯凉水,就开始打扫,先归置东西,再拿抹布把桌椅柜子摆设饰品整个擦一遍,最后拖地。
2 L) X3 d1 s& k7 Y' Z2 S1 I屋子大了就是不好,拖一遍地就够受的,我扔下墩布伸了伸腰,感觉有点头晕出虚汗,从冰箱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含上,抬眼看已经过了中午,怪不得饥肠辘辘。我稍坐了一下,等着头晕过去,就准备出去吃东西,却听见电话响了。
- W. U7 o3 Y3 q/ l通常和朋友联系都是手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电话。我的心狂跳起来,冲过去拿起电话,太过激动,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竟呆了片刻才醒过味来。3 O  X, B* Q( m/ l- T+ _, G
“对不起,您打错了。”' w, g( s- Q* N7 Y' f5 v! X% s( z5 e
我颓然放下电话,轻轻的卡达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清晰,心中某个执拗的信念突然动摇了,悲怆的情绪抓住了我。/ g' w4 ^( `. f2 x( a. h7 Q
他不会回来了,我知道。, g. c! a5 j2 [3 ]9 v8 `
闭上眼躺了一会儿,起来打开音响,再把床单被罩撤下来,连同脏衣服都塞进洗衣机,放水,哗哗的水声伴着激昂的音乐,屋里一反这段日子的死气沉沉,显得生机盎然。
* {, ]  |6 p2 r# V; C3 J) P深深吸气,再吐出,好受点了,再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就更好了。# x7 N- @7 x2 `7 K( H$ v
我一边放热水,一边站在浴缸里冲洗头发,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白,金光闪耀,什么也看不清,我身子一歪抓住身侧的扶手,闭上眼等了一会儿,只觉意识和力气都在迅速流失。糟糕,我努力睁开眼去关水龙头,眼前却又一黑,砰的一声摔倒在浴缸里。
! a/ m- R5 p9 \( }( @2 q失去意识只是一瞬间,头撞在浴缸上的时候我感觉到疼,然后就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知道热水淋在胸前,又溅到脸上,也知道身下的水一点点增多,没过了身体,渐渐到了颈部,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 B' \/ o& K' Z6 {5 N/ q1 g) u水到了下巴,我模模糊糊地想,他买这么大的浴缸,就没想到会淹死人?这个时候其实并没有意识到死亡的迫近。, m* \% m9 Y! P0 I& K7 _* k
我以为到了生死关头,人都会发挥出最大的潜能,到时候一定能自救。之前也一直为此积蓄力量。水到了嘴唇的时候,我想是时候了,勉力抬起一只脚去关水管开关,却忘了身下是光滑的浴缸,也忘了水是有浮力的。' q& D2 ~, W2 n' Y# x! ^) n
脚一抬起,我惊恐地发现上身不听使唤地向下滑,直至灭顶,才真切的体会到恐惧。
( b1 d; N. u3 o. I6 ?1 g/ F1 P& p上头热水还在哗哗地淋,浴室外音乐沸腾,我的世界陷入黑暗,找不到支点,绵延不绝的痛苦和恐惧从胸口直达四肢百骸,一霎那就好似一千年。
; A4 h5 Z4 O7 \! r人说临近死亡的时候会想很多事情,我的脑子却完全空白,深沉的绝望中似乎听到电话在响,他的声音恍惚着传来,是电话录音,又哪个该死的家伙打错了,我想,然后是一片空茫。# ?2 [$ C* H; u6 H2 [1 q
我是在寒冷和痛苦中醒来的,身下是冰冷的水,似乎有一把大锤狠狠砸我的胸口,然后身体翻转,胃部被紧紧勒住,我不由自主地呕吐,也真正清醒了。  N) _: z: N* ~& J
我看到白亮的灯光,热气蒸腾的空气,从浴缸里漫出来流了一地的水,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却不停颤抖的手臂,和——朝思暮想的容颜。
/ A) E% D5 K" X很久以后我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他头上脸上的水滴,刮破的上衣,以及因跪在地上而湿透的长裤,声嘶力竭的摇滚乐中,他凶恶地骂,发狠地抱我,我知道那是恐惧。: k- I9 {1 E8 x; M# m1 C3 C9 u
“石斌……石斌……石斌……”
; E8 x; K* A/ Q+ @我几乎是虔诚地唤他的名字,声音从不确定的虚幻,到恍如隔世的激动,再到无法控制的哽咽。
( u4 W" x+ B$ A6 T$ x, ^5 C, S“……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别走……”
9 ^0 V9 ~4 R2 T“没事了,”他说:“只要你好好的怎么都行……”3 Z* u; C' ^/ ?3 e! J
这句话让我的泪决堤,哭得不能自己。
' k3 c- l- `3 _8 D3 a9 _& C恐惧和激动渐渐平息,他把我安置好,关掉震耳的音响,打电话叫医生,换下湿衣服,开始收拾一地的狼藉,一连串的动作利落而流畅,只是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我。
, L1 n9 f) @0 b) {他的冷漠让我倍感受伤,忍不住开口:“石斌,给我叫点吃的行吗?”
+ t3 Q+ O: l' z# Y他看了我一眼,拿起电话,拨号。) r7 c- M# X- U+ Q! l. D2 _6 p: H' ]  |
“等等,”我有些艰涩地说:“我要你上次买的寿司。”! y8 t9 [' C  F4 T) J; H
他一僵,时间似乎停顿了,我突然觉得冷嗖嗖的,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才开口:“玻璃板下面有订餐电话,我前几天去那里吃过。”
7 j+ U) Q$ f5 {$ Q医生来了,溺水的原因不言自明,失眠、宿醉加上饥饿和疲劳,被热水激发才会晕倒。医生的建议很简单,吃饭、睡觉、休息,最主要还是要保持愉快的心情。
  k( d! k/ r- h6 I1 W我点头称是,他沉默地送走医生。
8 g. K9 x9 a$ Y1 ~寿司也送来了,我的手颤抖地拿不住,他终于看不过去,拿起一个塞进我嘴里,粗鲁的动作和不耐的表情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他,我的眼眶发酸,叹息着说了一句:“石斌,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啊?”
9 }/ l) ~# K' g0 t$ X% T他竖起粗黑的眉毛,嘴里嘀咕着不知骂了句什么,又把一个寿司塞进我嘴里。8 @( E: U: p) l- K# S2 x# U
“我正乐不得呢,你死了我正好可以找别人。”$ L) @. }/ g9 v! p
就是说,如果我不死,他就不会去找别人,嘴里满满的,我鼓着腮帮子有些费劲地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暴躁下的温柔,原来不止他听不懂我的话,我也没有用心去听他的。
/ x$ K1 {. _$ s这一次我要用全部的心去听。5 q5 B5 i0 F/ F" [$ {
“石斌,你不拿椅子砸我,我就告诉你心里的话。”4 U/ M$ b2 }) [) r! Y* u3 n
他咬牙容忍了我的揶揄,沉声道:“说。”
! F& V. @; z; R" J我轻浅地微笑:“就是——你真XXX浑蛋。”6 U2 G& x. U+ g  s
“你说什么?”他把饭盒一扔,一把揪住我的胸口:“我是浑蛋,你XXX是什么?顾瞻林,你还真有脸,要死要活的吓唬谁呀你——”
) r/ S" |% \9 Y( n* o7 A我没有挣扎,只拉住他的手,找到掌心那一道长长的伤疤,轻轻摩挲,心痛的感觉弥漫开来,口气却很硬:“就吓唬你,你这样对我,我就是死也不让你安心。”& T' B9 M1 o% c
“我怎样对你,嗯?你还好意思说,你XXX怎么对我的……”
* P) `2 m" T9 z! u+ T他终于爆发了,方才的冷凝沉默变为全然的愤懑和激动,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激愤和痛心如岩浆喷发。他来回踱步,连说带骂,想到哪儿是哪儿,说到激动处还会哐哐地砸桌子踢门。
+ t5 C- ?- ]( Y+ Q0 v这才是最真实的情绪,他恨,他愤,他伤了心。. @( h6 ~$ f( g  k( X! I& U! F2 D
我感动之余几乎要叹气了,这个人在我面前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
3 G& q. ~' ^2 f; ?% G! J从他掺杂不清,没什么条理的话里,我整理出想了解的情况。: M0 h$ a+ b* A( c* y8 K
那天他怕我睡过头不吃午饭,专门抽时间买了寿司回来,却看到那一幕,他认出那辆车正是醉酒那天送我回来的车,认出那个人是曾经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又曾在小区门口遇到的人,联想到我那段日子三天两头闹分手,他认定我背叛,另结新欢,他愤怒的想杀人,而那张照片却让他知道原是旧爱。/ `. ^9 ?$ b2 l7 n' R5 M; q& k1 B
吴迪说,“我曾沾沾自喜地以为在他的感情世界里只有我……有好半天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然后以前不曾留心的疑点都串了起来。”
% `3 ~* z' f+ s. m& E: x7 q9 @7 a" `就是这样,所有的疑点串起来,一切都明晰了。. {# N& s" N* l# W9 i
爱人的心里真的有一个人,在他之前。什么一见钟情,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男人,什么暗恋,什么爱他,都是供人取乐的谎言。十年梦觉,原来只是他人的代替品,甚至信手拈来的玩物,这一认知让他的愤怒变成心灰,坚固的信念沦丧成厌弃和自厌。8 ~1 S$ O/ p% @- p) e2 a) Z& |
不得不说他的认知几近真实,但是只要抓住一点差池,我就能把一切推翻,也必须推翻。
: A( l, e; }. [0 f/ u' w“干出这种事,你倒一幅受委屈的样子,XXX,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6 k: I/ P- a3 `6 M# n
发泄般的倾诉过后,他抬脚踢我身下的床垫,床垫平移了足有两尺,我好容易才稳住没掉下去,凉凉地说:“真倒霉,我怎么爱上个二百五,也不听我说,凭自己瞎猜就盖棺定论,我要真死了到阎王老子哪儿也得喊冤。”  o  X$ }9 H2 n
他愤愤地看我半晌,努力压制情绪说:“好,我听你说,”随手搬了把椅子往床边一顿:“我看你还能说出花儿来。”
$ {- w! p( ?/ y6 p& [7 _“谁也说不出花儿来。”我迎视他的眼:“告诉我,石斌,你相信我爱你吗?如果不信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想让我走也行,从今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 O) t0 O$ M/ Q9 L( u7 c“闭嘴,到这阵儿你还说这些屁话,你不出现在我面前还不是一样把我折腾个够,今天的事儿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我——”9 ?2 B+ A1 p6 Z, a
他猛然抱住我,狠狠地压在胸口,粗嘎的声音说:“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吓死了。”
. i) m  c( n3 T3 A" M; ~6 u- P* @水汽一下子涌到眼底,我硬生生忍住,颤抖着声音问:“不是恨我,不想见我吗?为什么回来?”
% A3 ^$ r2 \. m3 R6 S8 v& ]“废话,你都快死了我能好受吗?当时我就觉得胸口闷得慌,好像听见你的声音,我想不理,鬼使神差的还是打电话了,手机没人接,没办法就试着打这里,还是没人接,我一着急就回来看看,在门口就听到音乐,知道你在……”
3 C; F7 y5 d5 V  }3 F. G" J1 j. X原来世间真的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我从来不迷信,这一刻却不由自主地感激上苍。. E- ]$ g! W9 T% [
我按下答录机,在那句“石斌,我睡不着”后,是他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焦灼的声音,一共六通。
- Q' g% \9 |5 U( o! D6 s' F# }6 o所以大冬天,他没穿大衣就跑回来了。
. X, u4 a0 A4 V4 {笨啊,以前怎么会以为他不在乎,是我太自我了,而且自私、自卑、自恋,一直以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的心和外界没有交流。9 }: J( V$ o# n
父亲根深蒂固的失望,母亲与生俱来的清淡,肖畅浑然天成的理性,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我却无力改变和撼动分豪,少年的热情和冲动终成冰封的火,没有了燃烧的机会。
; M) H% K4 ^# b  k- l/ X5 X+ g直到遇到他,发现自己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掌控他的喜怒,于是像小孩子第一次找到趁手的玩具般窃喜,当发现他也能轻易牵动我的情绪,掌控我的喜怒之后才知道忧心。
: p  [* R# ^5 k9 |. `4 ~爱上了想要的必然更多,可是游戏的心如何能担得起真挚的感情,越在乎就越害怕,越爱他就越没有把握,一次一次的试探,到最后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证明他的感情,还是想探知某个可供我借题发挥的过错。& C9 u3 L8 S4 ?8 j: j
潜意识里我希望他犯错,就像衣服脏的人受不了别人穿得干净一样,但是我的精神洁癖又不能容忍错误。他又何尝不是,在感情上他的洁癖尤甚于我。
1 w2 E" a: s4 [- m1 B+ f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从逻辑上讲,这是悖论,若以博弈而论,恰似囚徒的困境,坚守还有赢得可能,一旦招供必然是两败的结局。
, {/ V) N- s: n  }5 `" R9 @不能让他认为我有错,否则纵然在一起,也终究会成为心里打不开的结,有时候好了的伤疤也会疼。这一刻我感觉是老天垂怜,才有今天的溺水。
5 d9 v' o% }* \& \+ C“我爱你,石斌,真的,相信我。”
9 o& @8 n, x/ i1 H  I  J; H4 T我声音颤抖,殷切地看着他。
  }7 Z# j% B! b7 K天可怜见,让他再信我一次,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再没有谎言。
) c2 B$ d9 o5 }4 k' t3 j7 l( G他却好似没有听见,怔怔地看着答录机,良久又按下去。! Y: y2 i# Z; H( H* n: |+ a
石斌,我睡不着……
- y; Y. S: E! {! |- l& |! ?- d静谧的房间只有我的声音空洞地响。
3 L6 ]( v' C1 C3 t- _, F他震动了一下,再倒回去听了一遍,听完第三遍他抬头看着我,声音粗哑:“这个电话什么时候打的?”
2 D3 {! B+ l1 [% Q3 P: i9 c我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问:“信我吗?”
- p. ^1 b5 i6 a7 O他终于点头,脱了毛衣躺进被窝里抱住我:“其实我后来回来过,到家发现你的东西都不见了,保安说早晨的时候有个男的来接你,我一气之下就定票出差了。”
  V, H3 c( x3 p5 \' _* x" o, Y! r“那是我哥。”/ |7 J( J  T& ^) `: i7 m2 V
“你哥?你什么时候有哥,我怎么不知道?”; Y  H% w0 `2 C7 w$ `! i
他蹭地窜起来抓住我的肩头,怒意弥漫。
+ h+ }3 W2 Y2 q4 k+ z( u! |我好笑地安抚,直到他又平静下来。
( F& k1 ^6 v9 J# D3 W先入为主的概念很重要,所谓疑人偷斧,如果不信,说什么做什么都能挑出毛病,所以我才会不厌其烦地让他相信我。: i9 t; }4 r1 V! ], B
我开始娓娓道来,我的话清晰无比,条理分明,也尽量简洁,言多必失,就象没有绝对的真诚,天底下也没有绝对的坦白,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我必须有所保留。
. V+ a# f  U( L# r: }+ H) x6 u+ h) N能够调查出来的百分之百讲真话,保留的是无法考证的心情。+ V3 S; |% _9 M" U4 d, `6 `
譬如,我动情地诉说肖畅如何的好,以前如何照顾我,却把和他的感情说成是并非实质爱情也没有身体结合的,混合了崇拜和亲情的懵懂,离开北京就烟消云散。十年间只见过一次,是他家出事后的慰问。至于重逢之后,我刻意强调他和柳、吴之间的感情纠葛,无形中撇清了自己。! n. i$ d5 B0 m3 j8 H! r
那些事不到一个小时就说完了,其后的时间,我说起十年的心绪,第一次见面的误解,其后的欣赏和爱恋,被拒绝的痛苦,突然转折的难以置信和欣喜若狂,以及对他重视赚钱甚于我的不满,他的粗心和忽略带给我的痛苦……( Y  M% F4 W, K  N( l5 S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后连我自己也分不清了,甚至觉得事情本来就是那样的。% r4 g( D4 N3 [4 S$ M9 J
这期间,他一声不吭,既没有追问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以至说完的时候心里有些揣揣。
' y" b8 P) @( Q“就这些?”他问,我点头,他说:“明白了,以后我不在家时不许洗澡。”; t6 A$ L$ r: J. ~! E3 x. R2 Z" @
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我愣了一下才说:“你一出差就一个月,那样我还不臭死。”
# m8 {: }) i- S; N. y“少没心没肺,从你搬过来我出过长差吗,都让你气的。”说着他忽然笑了,安抚小狗似的拍拍我的脸:“怨我呢是吧?小样儿的,乖乖睡一觉,晚上回来搞你。”
) g2 q5 I8 }/ }. S* b他赏赐似的我嘴上啄了一下,乐颠颠地起来穿衣服。1 [& O( v6 A' o# `; q4 t1 k$ y- {
什么人哪,我直想翻白眼,想我絮絮叨叨说了三个小时,把自己都感动得一塌糊涂,居然只换来这么一句。
. m" b4 F( s( z' V* ?1 t这一刻所有的愧疚和感慨都不见了,我气哼哼地嘟囔:“怎么没把你气死?”# E5 @# g3 w. h/ ]
“你说什么?”他打开柜子翻找大衣。' n8 m) q' |: F; U5 Z! k! _  C9 O& v
“没什么,你干嘛去?”8 p+ K1 I8 d  d) Y8 N+ P
“还用问,当然是买吃的喂你这只猪,看你瘦成什么了,摸着都硌手。”
6 {3 A& T' ?8 y- Y! `$ B他回头瞪我,一幅嫌恶的表情。% c" Y3 @# m2 M& w8 p7 G
虽然的确瘦了几斤,可是有那么夸张吗?我反唇相讥:“你不也瘦了?”
& l+ _" A' z7 e$ e: |4 I3 }0 V“我那是锻炼的结果,嘿嘿,不也是为你好吗?”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被压的时候,你会比较不累。”
0 [2 F& h. e- J2 F天,这种人——我真的翻白眼了:“你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了?”
% L7 y  r% J$ X+ a# y“有啊,”他理直气壮:“我在想家里还有没有套儿,需不需要顺道买点儿?”% A- I; j5 g0 `/ }+ @& D; k
我踹他一脚的心都有,挤了半天没说出话,他倒大笑起来,自顾自笑了一会儿,问:“说真的,你晚上行不行?我可是憋坏了。”
9 M8 l6 |* x5 b2 n5 r9 v! F憋死你个王八蛋,晚上有你好看的。
2 N0 i1 b) _+ p4 t4 ?$ ^" @我挑起眉笑了笑:“有什么不行的,你行我就行。”" H# }$ \+ e6 h" s% {/ i8 w
他兴奋得用力抱我亲我,硬硬的胡茬刺得我脸生疼,看他一时半会儿亲不完,我只好催促:“快去,我饿了。”# y; G! j4 }3 `, Z# S% F' H- R* J
“我回来给你看好东西。”
" m1 D5 j, d: d  B5 C4 n" ]他屁颠儿屁颠儿地去了,我摸摸刺痛的脸,心道:穷紧张什么呀,这种人除了我谁要?
1 _8 m. r" n. G. x7 G' r8 _※ ※ ※" b; F$ Z8 G$ o+ O0 N
那天他带回来的是个水晶做的石榴,大如鹅卵,流光溢彩,非常精致。5 [. K. H1 }  Z4 I' L$ s
这是他第一次送给我像样的礼物,我想,那一个多月,他的心里也必定经历了某种历程,是我所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两个人之间适当的有点距离也不是坏事。6 f& L8 R$ Q+ J7 O* C5 }9 F3 ?* d; G
就象我的解释,简洁也好,详尽也好,他全盘接受,一句也没有追问和确定,没有疑问是不可能的,是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决定吧,他这个人,决定的事情就不会犹豫。6 G' D2 N+ r$ b8 @2 _
不管怎么样,他回来了,这就足够了。2 Q- k% F. A9 A2 O; ~' q% h% R/ i
只是,石榴,石榴,不知道他懂不懂其中的意思。
. _; D/ {, [$ ~5 n' x愣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买这个,他说出差时看到就买了,我说你那时不是恨死我了,干嘛买东西给我。+ R) P) Z9 P. B0 [) Y
他恼羞成怒:“管呢你,我就爱买,我有钱没地儿花。别废话,你要不要?不要我给别人了。”
0 {) R! Z5 |8 o2 M- l' H3 s# s“要,我能不要吗?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要。”( @$ N7 U# v2 q2 K* T1 |5 ]
“这还差不多。” 他得意地笑:“喂,我的屁你要吗?正想放呢,要的话给你留着。”6 u9 b; G$ B; c, l2 t6 L
“你不一直都在放吗?”
/ Z2 F9 \* e; o( M* N7 {* C+ E( j. X“妈的,敢骂我,看我不废了你个小样儿的。”
6 o) _' Z& y% ~, G* [( t! D7 p他一个饿虎扑食,把我压在身下。
, Q: f& }4 S% h# t结果那天晚上忘了给他好看,就被攻城略地,恣意享用个够。当然我也很享受,但只在第一次,大概身体虚,我早早就不行了,半睡半醒地由着他搞。
/ w1 O+ h$ m5 q' A终于完事后他睡着了,我却怎么也不能睡实,一晚上老醒,醒来睁来眼看看他然后接着睡,一会儿又醒,再看看他,再接着睡。凌晨的时候,又醒了,还没睁眼就觉得有一只手在我脸上。8 T* k0 ]" s" ]! }
很轻的,熟悉的手指划划我的眉毛,刮刮我的鼻子,摸摸我的脸,再捋捋我的头发……有点痒,我忍不住动了动,他似乎笑了一声,收回手不再碰我,却没离开,我也没动,听他喃喃的声音带着笑意。
' H7 u2 p8 R8 K/ [. O4 I! U$ e“你早晨的样子最可爱,小猪一样……晚上最可恨,动不动就不好好睡觉……白天嘛,白天让人又爱又恨……怪事儿,这张脸看了十年怎么也还看不烦啊……是不是给我下咒了,还是上辈子欠你的……XXX,又到点儿了……以后什么话都要跟我说,我会好好待你的……来,亲一下……嗯,还是算了,睡你的吧,猪。”0 {: w/ E( T9 Y$ A3 b7 _
门砰地一响,他走了,我起身,傻傻地坐了好久,弯下腰把头扎在被子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o' d( }" r# ?# n
天啊,看来以后我要早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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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肖畅走了,这次是一家人一起走的,公司交给了国内的朋友。4 V' ?, I& ]* x3 m) Y
他终于把肖叔叔从里面弄出来,然后办出国,很多人听说后都很惊讶,说怎么可能,肖家还有什么后台吗?
+ Y% Q0 s! ]* B: ]0 _我知道没有,就象当初吴迪那句,把人性捏在手心里玩儿,明着说我,其实心里想的是肖畅。4 J  e( _% g7 T  e, g, Z) N% s
他玩儿的是人性,所以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也表明他对人性彻底失望,有时候温柔就等同于冷漠,好怕他的心底再也没有真诚,但是这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
4 |5 y7 G8 {7 i0 b不久吴迪结婚了,新郎不是柳克己,而是一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我相信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6 l6 u" ^* w( T2 J柳克己依然游戏花丛,除了这一点,他其实很有本事,公司在同行业数得上号,曾被评为当年的北京市十大杰出青年,而且他是个很有义气的人,朋友有什么事找到他,都竭诚帮忙,所以一直前呼后拥,人缘极好。
$ X/ Q! m! K/ |听说肖畅走的时候他们都去送了,我仍然没去,但是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当时我曾想让石斌一起去,他说:“算了吧,那个人不会想见我的,你去就行了。不过,不许喝酒,别回来太晚,还有,把那张破照片还他,咱不要这纪念。”. k  v3 V" c8 N0 a+ ~' i
那天的见面就象普通朋友的闲聊,在分别的时候他说:“其实我这次回来只为两件事,一是我爸,第二是你,所以小弟,你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幸福,否则我会后悔死的。”
6 T# d+ y5 _/ n9 q. N我不知道他的后悔指得是当年的放弃还是如今的放手,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象哥们儿一样抱了抱,而那张照片我趁他不注意时放进了他的口袋。, _/ X$ W' ^! j; e
回到家我对石斌说:“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想肖哥了。”/ F/ B/ n& [) {+ x# b. q, B) \
他拧着眉毛憋气一样连哼了三声才说:“狗东西,你就气我吧,气死了看你怎么办?”6 G0 L& |  T- X2 o8 r
我叹息着抱住他的腰:“我爱你。”
$ w5 ^- w* g: X! j“知道了。”) w' Z  i9 B: a; L( c/ k
他依然粗声粗气,我又好气又好笑:“让你说句同样的话就这么难?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z$ t* b9 i" u) z' K
他笑着捏我的脸:“小样儿的,想听是吧?”
2 z# {0 ^9 m5 a$ n" ~“想。”
( y% @: F. Y# s; c7 o“嘿嘿,我就不说,怎么着吧你?”
# v: g( d. b* i/ _; z我能怎么着啊,只能在清晨迷迷糊糊的时候偷听,虽然不是每天都会有,但是偶尔他还是会说那三个字的,然后在后面加上一句:“我就不说,让你天天想办法勾我说才有意思……”& j! s0 [# J% k9 E. r7 F% P/ Q5 N
这人啊,真是无聊当有趣。
; Z) A: k8 H+ A6 f) W; ?此后不久,我们的事情曝光了。我妈无所谓,我爸有些顽固,但是好在他对我一向不抱太大希望,又有我妈劝着,倒也没什么。而他的父母却坚决不能接受,那些日子他压力很大,脾气也很大,有时候看到我跟没事儿人似的就生气,但却始终没有让他的父母骚扰到我。, q* _; F0 M8 T* }& n
他的父母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虽然好面子却很明理,思想相对来说比较开明,闹了半年多,各种方法试过都没用,也就渐渐撒手不管,只跟他言明,永远不想看见我。
4 h8 H' ~; ~! Q) F  R8 Q4 M正好我也不想见他们,倒也省心。
9 V* M. {8 U, z1 C9 K后来我们没有像石斌当初设想的那样出国定居,因为我不同意。" s+ r! |  \- J; c1 r
石斌这个人不讲吃不讲穿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好热闹,幽静冷清的环境不适合他。何况公司是他的心血,工作是他的寄托,如果舍弃恐怕会象割肉剜心一样的疼,所以我们就在北京住下来。; z2 D9 V( Q0 @6 j$ q6 P
有一次范绰问我,怎么能长时间忍受石斌这样的人,我淡淡说:“习惯了。”0 j" q" E/ ^- b: Q. C
他似乎释然了:“原来不是爱情,只是习惯。”好象这样更容易接受似的。
6 D4 H# _/ T1 c# l( J. U/ d3 n0 B我笑:“你不觉得习惯是爱情的更高境界吗?”& J% V+ H4 K! ?  t2 o; l8 v& Q
他不理解,我也无意解释。- C( m2 q; h. L" ?' Y+ D1 Y
爱情久了就会变成习惯,绚烂归于平淡,某些东西沉淀,某些东西融入,当然也有某些东西被放弃,我认为这不是退步,而是更高境界。
6 o+ G2 J8 p: i$ f当爱情成为习惯,抱着他才觉得理所当然,亲吻他就像吃饭喝水,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什么羞耻矜持都抛到九霄云外,相濡以沫,相伴相依,谁能说磨合之后的爱情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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