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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kwstc

★已收录★ 《恨一个人》 BY 寒衣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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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31:18 | 显示全部楼层

& @$ e0 N; U) B) e) b+ {3 r十
! h. R# |2 e9 v2 J( Z七月初的B市热得能把人烤干,水边也就成了人们喜爱的去处。碧海公园内有一小小的湖,足可以用来划船游泳。
& f: l, o# @5 R3 E湖心通陆地,也就在湖心建了亭子和回廊,供游客歇脚驻足。' T7 _  P& U: B( n! }0 l8 t; P
书歌小心翼翼地走在回廊上,视线略偏就见一池碧水,让他脸色发白。5 `" O: r' i0 i
承颀明明知道他怕水,如果是海或者江还好,这种死水聚成的湖,是他最怕的。过去两年多,承颀从不和他划船游泳,连班上活动都不许他参加。5 \) p; r; Z* \0 ^
可现在,为什么要约在这里见面?+ ]3 y& Y9 `* ?2 p- E3 O8 l  H( n
三餐乱七八糟,睡眠不足,又见水。书歌走到承颀坐着的地方时,已经是脸色苍白,头都是晕的。
0 f: c# {9 f  o9 v# a承颀看起来很好,依然俊美潇洒。手里拿着一个pda在点着什么。看到书歌到来,身体让开一块地方:“你坐这里。”
+ ^9 U  y8 M3 f" C! ^/ V' n书歌坐下,侧头看承颀,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I" p' U9 a) w0 g; U
好遥远,虽然就坐在身边,却远得如同在天彼端。以往爱恋交缠似乎不曾存在,两人坐在一起,像是偶遇的陌生人,谁也不认识对方的脸。' ~/ @3 J3 H1 b3 ]4 b" _
心里冰凉,绝望和不甘心同时涌上来。如果换上其他人,书歌可能马上起身就走,就当作没认识过这人。* x$ J7 `! q# |- z) [
可是他是承颀。几日前还腻在一起说笑的承颀,用尽力气去爱的承颀。: c2 k6 T8 k1 w" T$ a
“我以为你会晚到,今天公车倒开得挺快。”承颀见他半天不说话,起了个头。- i9 z0 l3 w1 c! s5 ~
“我是打车过来的。”书歌轻声说。" p6 t/ m0 H$ w0 A% k
“哦?真难得。”承颀一笑,竟是嘲讽。. i" \- f* ], E+ W
“承颀……”书歌心痛难忍,终于直接发问,“那晚那段视频,是你拍的?”
' M1 J' n5 v4 S# F2 T9 ^心悬在空中。
  f9 t8 I: T/ N4 b; `9 m眼不敢看他,落在湖水上。连波澜都没有的绿色上漂着垃圾,偶尔有船划过,形成大大小小的漩涡,好像要把人吞没。# x( z4 d# _$ ?9 f0 y
“当然是我。”承颀说,宣判了死刑。5 r, P! K+ v8 c" s! t$ R
“为什么?”书歌已经木然,本能地问。2 |2 |9 G* h- u' G) P* D
“为什么?”承颀笑起来,好像这问题很好笑,“我恨你,这理由够么?”
( a4 v  o, l6 J$ B3 [/ d0 I2 g书歌颤抖了下:“你恨我?”
% Q; B7 b$ T4 Y' q' {6 B' B4 }“那是当然。”承颀点头。
; k' J4 w) G6 \. |: p7 b“为什么?”还是同一句。
( N1 N4 G+ f2 x. ~) I6 j1 f$ s, H“你不知道?”承颀眼光一闪,飞快掠过的竟然是一丝杀意。书歌人虽然傻了,却看得清楚他的表情,当下只觉得手脚冰凉,傻傻摇头。
; O1 z" S( n. e0 ^2 M4 q6 Y“原来你完全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根本不放在心上?”承颀冷冷地笑,“一个家因为你毁掉,而你居然连记都不记得。”6 d- D6 u2 A# j
“我听不懂。”书歌呆呆地说。
  Z4 w. }# W) e+ p5 z( L“你不需要懂,你知道我恨你,就够了。”承颀说,唇边还是那抹冷笑。! q; P) R% h+ o7 W- S
“你恨我?可是过去两年多,你一直对我那么好……”书歌说,忽然眼里多了些神光,“承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难道你生病了,还是你父亲……”, m. X- ?" `" D4 U4 N
“我像是那么蠢的人么?你平时不太看电视,怎么会冒出这么愚蠢的猜想来?”承颀否决了他的猜测,“别乱想了,没用的。”
& [/ }5 g( g0 N) ^9 c; s8 O5 Z“你对我好都是假的?将近三年时光,你都是带着憎恨的心情在我身边的?”书歌问。
1 p$ E8 C  U6 h0 B“是。”承颀回答。" W6 K4 w2 \* R1 }, ^% v
“怎么可能,没有人会那么对待所恨的人……你对我、我……”书歌不是强辩的性子,尤其这种几近于强求的话语,更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 w- k5 c7 G% }他是怎样的人,十岁的时候,面对齐阿姨撒泼,他就能正面对着她说:你家的钱我来还。他有多傲气有多倔强,又有多坚强。2 `! {+ |7 A1 c- \% n, @) c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剩,除了爱情。而爱情,在眼前这人手心里成了灰。7 K! \5 ]: m/ L
承颀对他的好,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两人之间相处的默契和快乐……这些怎能做得了假?书歌虽然不说,但心里已经把这段时光当作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之一,也做好了为维护这幸福而与世界为敌的准备。
3 n4 V/ }+ n* K- {5 L" {6 A但是……他竟然说,这些都是假的。书歌打乱了人生规划,打乱了内心平静,将其视为至宝的感情,是假的?, U( n' y4 U+ j5 y; [- I' D, ?$ E
“我对你好,当然是为了今日。”承颀说,半长的发垂在脸侧,看不清他表情,只能见到他眼光,得意而寒冽,“你本来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在乎,不是么?”
" e, o! E9 v* K( f) }# I书歌脸色变得惨白:“你……你是为了报复我,才……”
4 S8 D- J) r3 k- z$ y. L一瞬间,万念俱灰。  G4 Y" E6 E9 a$ i5 u4 m' a
承颀不答,只是唇角轻轻勾起。: Q3 S+ J5 G& W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不可能是为了开学我说你不男不女……”勉强问,就算是死刑犯,也要有个罪名吧。, F. E; @- [  j8 u
“你记得我提起过的群群么?”承颀一笑,问。7 w  O: V) n3 }& c6 e* Y
书歌点头,当然记得。2 q+ Q/ X# p4 @
“我把它从街头捡来的时候,它就和我初见你的时候一样,戒备重,倔强,不好接近。”承颀表情有些古怪,“然后我养了它好几年,它还不是亲近我跟什么似的……”  \! m3 A. i' u4 y! x. X( g: a, C
书歌猛然打了个寒颤。7 ?4 I1 M& E: p6 K& W9 N
承颀笑了:“没错,它就是被我杀死的,你知道么,直到它咽气那一瞬,它都不相信是我推它的……”他起身,书歌也跟着他傻傻起来,两人向前走了几步,承颀猛然抬手,把书歌推到回廊的廊柱边上。
/ I: ?3 b% s4 `6 ]9 y+ U那里是一个死角,周围的人都看不到。7 |, K0 H; U7 e5 n% z8 Z
书歌望着他,漆黑的眼直接和承颀的相对,承颀的手扣住他肩头,笑着说:“你问过我你是不是它的替身,你不是。”$ |" o' |  F( w2 c
他对着书歌笑,笑容很灿烂:“它是你的替身,叶书歌,你的这双眼,从小时候开始就没变过啊……”6 F0 M0 ?6 X. J) k
书歌一愣,承颀的手从他肩头移开,把他从栏杆上推下去,直接掉到水里。
3 s& X0 m4 T7 |: {# g8 t" z: l“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承颀看着他身体没入水中,灿烂笑容微敛,脸上变得阴寒。
& K- N& C8 l# N/ V; F$ E" M1 M“这……只是开始……”他低低说,“叶书歌,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地狱。”$ a) b& D) L, G! w* ~, h! O
4 M, @9 s0 h( h5 P
湿淋淋地被人捞上岸,书歌找了一圈,承颀早已离去。
+ m5 l* {9 K" Z0 I8 n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反正心已经死了,不在乎再死一些。伤心到了极限,连心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 X* o8 j, K7 y2 B就这样走回家,让阳光烤干湿掉的衣服,黏在身上,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8 i9 y( B  }/ @3 `* V3 @0 {碧海公园离他住的地方很远,书歌足足走了一上午,下午一点多才到家。体力严重不支,心力交瘁,开了房门之后就倒了下去。
) b1 e1 ]4 Q5 }# b( W想起来,但是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前直发黑。他咬住牙,还是抵不住身体的疲累,昏了过去。# v- K3 d  g) \) b& r
书歌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就倒在门边,敲门声很大,让他无法再沉寂在黑暗之中。勉强爬起来,同时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w5 n1 C' M4 P
“承颀?”是承颀回来了?他刚才是跟自己开玩笑的对么?一定有什么苦衷,他一定不是真的恨自己……
- J* G4 K- g2 m; B( q- ?: r5 k书歌这么想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飞快拽开门:“承……”
3 R; K5 b* z- a$ g) {5 P- a“叶先生啊。”门外站着一男人,却不是承颀,书歌一愣,马上认出对方是房东。平时一般是承颀和房东打交道,书歌只是认识他而已。0 y) b! U0 |! J+ j, }- |8 \
“叶先生,康先生已经搬出去了吧?你什么时候搬走啊?”房东问,“我已经要带人过来看房了,你得稍微快一点。”
5 s  _; r' _7 v5 H& Z书歌扶着墙,支持住自己不要倒下。倔强已经只剩一层极碎的壳,他不想彻底失去。
2 R) Q0 u, z6 k5 u“我还没有找房,能不能迟几天?”书歌问。0 o4 T% P0 t% K( r6 M( w
“这……不行吧?康先生说租到六月,您看现在这七月份都过好几天了。”房东为难状,“我还以为您也已经搬了呢,您和康先生不是一起的吗?”
7 ]. l4 c4 {( h# \5 Z“哦,我要晚几天,您等等行么?就一星期。”书歌咬牙,几乎是恳求了。
! F+ L9 R, d$ k+ Y# R& ^: B2 G“呃……好吧,一个星期就一星期,不过电费水费得算你的。”房东迟疑一下,答应了,伸出手去。% w' V- P- V6 v- P: F' s
书歌一直都没什么钱,最近还为黄纪颖凑了很大一笔,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出去。现在身上钱加在一起不过几百,哪里够租房子的。: k' ]) Z# a: a$ K/ P: r
拿出一百递给房东:“一周后我肯定搬。”
! ^2 D) Q. ~. U4 \0 \" g8 Y学校那边大概是不能念了,找个偏僻角落或者干脆离开B市,打工去吧。书歌茫然地想,人生,怎么过不是一辈子。
1 y1 O2 Y! ]8 \  N1 K3 X* K9 Q房东拿钱走了,书歌回到房内,只是呆呆出神。: }# d1 V; h# D* R- ~7 B
在这里,他和承颀度过两年半的时光。好像只在这里坐着,就能看到往日的纠缠和甜蜜。闭上眼睛,人似乎还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 l6 P/ c) v" c" r. C“啊啊啊啊……”低声嘶吼,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书歌只是喊着,好像要把所有痛苦都喊出来一般。但是他太累了,连喊叫的体力都欠缺,最后又晕过去,还好是在床上。7 V- W) d, ]% x+ ^
再醒来是因为手机铃声,导员让他明天去系里一趟。$ F( M+ W4 X6 e0 S! w- z
书歌苦笑,出了那种事,今天又缺考,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Z& D2 _3 D5 e2 C
下床,外面天已经全黑,看一下表,9点。
2 e' b2 @  [# v! _4 l% R一整天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过去,一点东西都没吃。/ R/ D  |, G5 G8 A7 A$ b2 ~
如果承颀看到,一定会皱眉骂他两句,然后飞快跑去下厨吧。先弄点牛奶啊点心啊给他填填肚子,然后去做饭。如果有米饭的话会做蛋炒饭,加上腊肠火腿切黄瓜片……+ p7 W" c6 K0 v  W
四处找,好不容易找到两袋方便面,还是买完之后就被承颀扔到一边去的,还好没有丢进垃圾桶。饮水机里还有水,把面放到碗里,打开笼头。. o% ~+ M6 W, c9 A4 g7 j0 _! O
“开错了,这是冷水。”低声告诉自己,“一步步来,关上蓝的这个,打开红的……”
% i( H0 O: B5 }% {' n水漫出来,淋到他手上,书歌对着蒸气腾腾的热水发呆。
) J  ?7 G6 b3 y- {4 n被烫过的皮肤红肿起来,真快啊,好像接下来应该冷敷?握着他手腕拽他到浴室的人呢?那么紧张和关切的表情,都是假的?
7 W" b/ @1 \$ B低叫一声,碗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书歌放开手,饮水机停止出水,手上才感觉到了锥心的痛。. M# I! ~) |2 ?1 d2 ?
“原来,只是做了个梦啊……”他低声说,说给他自己听,“梦到有人喜欢我,梦到有人陪伴我,梦到被珍惜被照顾,原来只是梦……”! H  i# U& P: |- s5 ]% _- d0 G  @' s& P9 J
“可是我并没有奢求这些啊,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我本来只求好好活着,有人陪我也许会不太寂寞,可是自己也没什么……我并不需要,为什么要我梦到,然后又让我醒来?”书歌问,有一滴水落在地面,被热水瞬间同化掉,泯灭了痕迹。% l5 K8 @5 n  z8 B0 Q/ L
# s2 w8 F- l& C% P4 P/ v* l. F
第二天到学校去,书歌勉强打点好自己,不让自己露出太难看的憔悴状来。一路上人们眼光可以杀人,他挺直身,看也不看周围地自己走着。2 C2 F$ v& G/ l; v( i
没什么可怕的,都已经失去一切了,还在意别人眼光不成?连爱人都那么对待自己,还怕这些路人甲么?
& i. ~' G/ G3 {3 r4 M; O导员见到他,倒是没有异样表情,只是要和他谈谈。
2 @+ t# K5 M% h; t' C“最近期末考,我时间也比较紧,我们就说重点。”导员开门见山,“你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是不太好在学校留下来,你自己恐怕也不想留下来吧?”
, I6 v# q8 l* D8 z% _“退学?”书歌问。: [$ @+ ?& F5 C$ W2 `8 \, q
“呃……其实你也不算违反什么校规,退学是不必的,留档也不好看。”导员说,“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继续读肯定会影响到他人和你自己,对大家都不好。”* d* D& o7 |# n* d0 F  Q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主动提出休学。校方可以保留你学籍一年……一年之后如果你想回来,也许也是可以的。”导员说,言下之意是你不想回来就算自动退学。0 b2 L) L! n( n$ O  [5 I1 T
一年,一年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么?就算忘记,自己又还有什么脸面和资格回来?; E' \, I. n; c9 `
“就算我主动退学吧。”书歌说,“我是要写退学申请么,没有家人,自己决定就可以吧?”: r' j# |4 b, O1 M
导员看他,眼中有些不忍。书歌成绩一向很好,人也安静,导员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现在出了这种事,这人恐怕也是毁了。他一时冲动,说:“这样吧,我回去想想办法,让你保留学籍五年。到时候安排个考试,你要是能通过,还可以继续读。”
, L% k+ ~/ p& j. ?; u书歌笑了笑:“谢谢老师,不过我想,可能我到时候也不会回来了。”2 U5 R2 b* I( L% T. n9 z$ F
“孩子,给自己留条路,放宽点心。”导员拍拍他肩膀,“你还年轻,这年头社会不好闯,你,唉……”
: `, s6 R( z# \; N' x事发的时候导员也在场,那张CD主持人拿回来之后,他马上抢过来撅成两半。书歌当时的反应他也看在眼里,知道出这种事,最难为的就是这孩子。他在T大当导员,见人经事多得很,也不会对同性爱大惊小怪。想宽慰几句吧,却又不好开口。
* O! y8 Y9 {& Q7 R书歌有些感动,点点头,跟导员说好先办休学。现在是期末考时期,导员也忙,一会儿就去忙其它事情了,让他先回家。
+ j, I$ h2 P+ A/ l3 @( M找房子,家里的东西要处理掉,以后可能要出B市谋生了。  F' m3 P0 u" ^- m. {# E
现实生活的种种问题在书歌脑中浮现,他独立生活了好几年,生活能力很强。即使被宠了两年多,有些地方已经退化,也还是能理出日后计划。
$ y. J" k3 ~$ D; m只是在想的时候不停心痛,有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尖刻疼痛像是忽然一把刀插入心脏一样,一下下割着肉。  U1 X" h: y/ y1 t! m6 Q
理智告诉他要平静,要开始处理生活琐事,要尽快安排日后的路。
7 l( d% d# t3 b3 R$ i但是感情仍然在叫着不相信,仍然不肯离开这座城市,仍然在不争气地想那个人,想到快要疯掉的程度。/ s' {/ x! m* o
承颀承颀,你和我为什么会这样?大学这三年,真是我的一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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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s' d8 Y! S  y6 V家里的东西不少,承颀离开,自然不会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带走。他向来舍得花钱,处理他留下的东西也能卖些钱。
) [1 B3 o$ y3 E尽管书歌真的不舍得卖。/ U# p# v; Y1 L1 _: a+ S! P
有两个人一起买的,有承颀买来讨好他的,甚至有两人亲手做的。总之每一样都是一段快乐回忆,都是他和他感情的见证。1 _% P; a* @& g
不过感情都没了,留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1 T# H" \8 A  Z1 p* L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书歌给齐阿姨打了数通电话,无人应答。: a' ?6 R3 _- N) W7 c: B5 D
难道是已经住院了?奇怪,按理来说怎么也应该通知他一声啊。* l& j2 D& u# k1 y
虽然这时候实在没有力气去管这件事,但真的离开B市,一定要把这边安排妥当才行。书歌这么想着,准备出门去她们家看看。
. U+ Y! i7 V, Z# p5 h9 e9 r5 i刚到楼下,书歌就看到几名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向自家楼走来。他在这里住了两年半,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不由愣了下。
& s9 o( _* M# z3 k这几人已经走到他身前,其中一人上前问他:“你是不是叶书歌?”
$ z/ O4 G# q+ a, A5 K6 [书歌点点头。领头银灰满意说:“你既然出来,就不用我们上去找了。”1 k7 d6 M3 T& y* t, @% `# [, V/ o
“请问您是……”书歌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微皱眉问。
8 ^6 W9 T7 Y& q“这无所谓,你是不是跟我们老大借过钱?现在该还了吧?”领头银灰问。3 b) }: q. n) S! x; J3 t
书歌一愣:“不是不限时间?”9 y% ~/ _$ |( M
“月利四分还不限时间,你有多少钱?”领头人上下打量他,从鼻子里发出哼声,“该不是想赖账吧?我跟你说,我们光华帮——啊,光华集团——手底下,可没有收不来的钱。”
  v9 _. j4 H2 _+ @太阳升得高,云完全遮不住阳光,黄灿灿照得地面都反了光,天很热。
) e9 V2 f9 |2 \1 C* M书歌总算明白书里面“百丈玄冰”这四个字的意思了,他只觉全身都浸在冰窟里,声音都是颤抖的:“你们是高利贷?”
# [4 Z8 b  \- K“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正规公司,我们只是提供私人借贷业务,明白吗?”领头银灰严肃地说,“我们是完全合法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之下……欠钱不还是违法的,你要知道……”; [& Q+ |, x$ P: F. }" w1 k
书歌苦苦一笑:“是合法的,但是如果不还就会做出非法的事情是么?”
) K$ X; G) E5 i  \+ O* m他明明签下的只是一张借据,上面没有说明利息和时限。% \- _6 z2 }# A3 H$ W( |6 C  ~) k
合约都要一式两份的,他的那份,在承颀那里。% _; R; ?7 |! I. i1 s
“我明天取出钱来还你们,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书歌惨笑,黑亮的眼失去了神,灰蒙蒙一片。7 M9 P9 W1 E" |
几名银灰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说:“好!也不怕你跑,等明天好了。”
$ d! |+ x+ d- c0 U& f几人离开之后,书歌迷迷糊糊向车站走去,阳光灿烂,眼前一片黑,喉头甚至觉得有些甜。, `/ H# [# y1 M2 a: g' ]3 p- \
长途车有座位,他也不坐下,呆呆站着看车窗外。
$ a* \  y! P% Y6 C车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这世界上如此多的人,谁与谁相干,谁离不了谁?! v& U$ k) k; {3 e# p
其实不过陌路。
" @% j+ e, ^  P) A# G$ {爱也可以作假,浓情蜜意的纠缠原来都是装出来的。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吧,人生不过是蝴蝶的一梦,睁开眼睛就会化蝶吧。- ~( w9 q/ w7 [
康承颀,你是要逼我到无路可走么?! ~' ^) G# j4 |* r
颠簸着到了市郊,下车,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齐家,站在门口。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勾起,叩门。
# |+ V. I* w3 g  m门里是齐阿姨和小颖,齐阿姨看到他,眼中会闪过一丝不快,但是表情会很快调成笑容,欢迎他的到来。而小颖会很可爱地笑起来,扑到他身边,问叶哥哥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认识叶嫂子啊。
; f- D8 i! N; ?: \6 \* T小颖……如果把钱拿回来,她的病又会怎样?不做手术的话……她身体还扛得住么?
( V+ q4 R' D2 w" c; c  N+ ]1 W可是这笔钱不拿回来的话,他又会怎样?那几个人说不是高利贷,其实根本一副黑社会架势。黑社会讨债,还能有什么合法手段?
% z' x# ~# e8 N6 u' Z: x& M# Y或者……让她们离开B市吧,自己反正只有一个人,死活都是一人担着。万一他们逼债逼到她二人这里……' c+ t, k. |: ?: b5 _" f4 z
书歌想着,思路混乱,手不知在门上敲了多少下。终于,隔壁有人受不了了,开门大骂:“敲什么敲?没完了啊!”. j2 d& c/ U) M; A
书歌被惊得回神,停住手转身,对那人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没注意他家没人,就一直敲……”
6 a! f5 v2 X3 @& |“呦,这不是叶小子嘛。”隔壁大妈认识书歌,马上换成笑容,“你敲门做什么啊?不知道老齐和小颖搬走了吗?”
) L. v' l& o* F; U/ p/ M, ~) L“搬走了?”书歌重复着问。
2 I- r6 V, L- C" c“是啊,搬走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奇怪,她们怎么都应该通知你的……”大妈奇怪地说。
- F9 x& n, D, d6 L: `2 P7 h4 ~“是去医院了吧?小颖要做手术……”书歌喃喃。7 S  N9 f' u, d5 \7 U8 Y$ M
“是啊,是要做手术,不过老齐说可能要准备出国做。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得钱,出国啊,啧啧……”大妈感慨,“怎么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那她们的钱……”
. q% k' ?9 `& H8 c2 U4 ^% }“她们什么时候搬走的?”书歌再问,脑子混乱一团,身体软软的,站都站不住。2 o* M- q6 ?7 T0 s% w. L) a7 ?
“哎唷,是上个月的事了,月底吧……到现在也有十天了。”大妈说,“对了,她们搬走之前好像有个年轻小伙子过来,那小伙子真漂亮啊……”
% @5 _8 D. F+ E; P" B书歌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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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2 L* I& j( Q, }1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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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 _6 _" U那些一起说过的话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我还记得呢,你呢?忘了吗?# i8 H6 K! r" }8 y'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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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4 09: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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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33: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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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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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h# P- f- u“老大说先把你送去夜雾吧里,你给我放乖点,听秦老板的话。”+ F, {+ a$ [; E: @- ^5 U+ s
光华集团业务组负责人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说:“夜雾里的客人有不少出手都挺大方,你虽然长得丑点,估计也能卖出价来……你身上那点零件都登上记了,要是半年挣不到一百万,就拆吧拆吧卖了你。”
0 R% d! Q; B6 S3 Z半死不活的书歌被他这么一踢,嘴唇微启,吐出小半口血来:“你直接把我拆了卖了算。”2 U9 J8 l/ F/ B3 A
“都是卖肉,一男人还装什么贞节给谁看?再说你不是早被上过了吗?被人上是不是很爽啊?我给你多找点人还不好!”负责人用脚踢地上人下体,哈哈笑起来,“你放心,如果你赚不到足够的钱还债,我肯定把你拆开卖。”
6 A  D' D; m; n9 s( j7 {( S夜雾是一家酒吧,一家开放的酒吧,客人以同性爱为主。酒吧老板当然坚持说夜雾不是gay吧,更没有乱七八糟的色情服务。至于真正有没有,就要看客人是否熟客,来头如何了。
! b# d8 \( j! V" S' P% h6 F这世界上永远少不了赌钱把自己输光的,做生意把家底赔光的,亲人生病把能借的都借光的……也就永远少不了卖身的。而且这年头男人也可以卖,哪怕长得抱歉,调教一下,照样有热爱性虐的人士点。粗壮也无所谓,有人就好这口,而且也有人专门买1。
# Y+ K! r/ x, l% X“叶子,你以前跟男人做过,调教就可以免了。”夜雾领班这么对书歌说,“不过你实在是不太听话,幸好这客人就喜欢这调调,你随便反抗,反得越激烈他才高兴。”
( z4 k' ~' Y1 }书歌侧过头,偌大的客房布置华丽,琉璃在灯光照耀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他盯着大红地毯,怔怔出神。  p  W0 `- g7 q1 w
“忍一忍就过去了,光华帮的钱可不能欠,他们的手段啊……”领班摇头,劝了几句,“房里没有什么可以当作凶器的,你瘦成这样,估计也没什么力气,好自为之吧。”6 Q& h; Q! Z% z" w  z7 ~- C
外面传来敲门声,领班知道是客人到了,忙起身开门。他跟客人说了几句话便离开,留下书歌坐在床上。
! ^% `7 v; P; S( [6 P那人是名中年男子,长得粗糙。他坐在书歌身边,伸手抓他肩膀:“嗯,长得还行,就是眼神太弱,一点反抗架势都没有,没意思……”! F& T5 N" q0 t% z. O1 \7 g1 T
“还没开始,您急什么?”书歌对他一笑,他的笑容很漂亮,有一种飘渺得像要消失了的感觉,“我先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再开始好不好?”
. k+ H! I( W5 [+ `  _0 [$ t6 x2 x男人在他身上捏了把:“小子还挺有花样的……好,去吧。出来的时候别脱光,我要亲手撕。”# x4 o( Y0 r' @0 t; [8 ]  J% r
书歌笑着点头:“我知道。”
7 M* ~* H) e5 b) O' k进了浴室,书歌反锁上门,松了口气。
/ T6 n: y2 W9 W; i* M7 A; ?, C被光华帮抓走之后几天里,这是第一次独处,第一次有机会。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瘦削的脸,手放在自己轮廓上。
$ P- g. f4 N% g; U& e9 j如果那人在,他会说什么?8 f1 x2 U7 @. z1 a6 t* o
“书歌你怎么这么瘦,多吃点,养肥了才能吃。”6 t6 E( |4 v7 ~2 d. e
他轻轻地说,对镜子里的自己笑起来。
( ^4 H) R2 }. B9 j! z2 Q没有利器,如果打破镜子,外面的人肯定能听到声音。玻璃不足以立即致命,会被救活的。3 Q+ Q# j! ?' Q0 ^
书歌四下看着,发现一把剃须刀,虽然是小刀片,根本割不深的那种。& D2 y% ^' `) r% X/ s) V
拿起来,脱下拖鞋迈进浴缸,打开水。! p& c/ g8 |/ v! U6 G$ v
把刀片放到左手手腕上,一点一点地割开。果然很浅,连动脉好像都割不到。. }9 I8 K0 I. y, \
没关系,书歌笑了笑,茹毛饮血,人类不是从野兽时期进化来的么。1 r- r: m2 s# X( o
左手放到唇边,牙齿狠狠咬下去,咬到的是已经割开的肉,疼痛彻骨。, u' R/ t. s/ }6 m0 Q' k2 i
还不够,从嘴边拿走,再用剃须刀来割。割得深了些,再用牙咬。
/ F- ^8 p' a. S0 q5 r血漫了满浴缸,人终于无力,倒在水中。水没了人,有些暖和,像是某个人的怀抱。
9 S9 A' C! A3 ^1 {奇怪,为什么要怕水呢,水里是多么舒服,像是母亲的慈爱,也像那人的关怀。
$ Y5 s) ~$ b; A; f书歌闭上眼,好像忽然回到童年,在家附近的小湖里面玩水。7 s8 O- s2 V, G+ b8 e
诶?家附近还有湖么?怎么不记得?  Y0 Z8 c7 \7 g: M  q3 d( W
这念头在脑中只是一闪而过,缺血又缺氧的脑子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一些刻意被遗忘进记忆深处的东西冒了出来。
; \1 T! O! y6 @8 I9 V. J+ o对,那时候自己五岁左右?经常跑到家附近的湖里玩,有的时候也恶作剧一下,吓吓经过的大人什么的,孩子嘛,顶多被骂两句,不会有人计较。
" X/ H4 I+ F# ~; w9 w$ l! N2 I! }$ `然后那天,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经过,他恶作剧地在水里浮上潜下,叫了几声救命。
- Z  l- @5 G! r$ T; S/ A% |小姑娘呆了一下,马上跑到湖边,想了一会儿,放下书包跳进湖里。
% b# G# c* p, D书歌轻轻笑了,他看到女孩的脸,和承颀好像。+ v- U  W3 E3 ^/ B$ N. {
张开嘴,大量的水涌入,他本想打声招呼的,却没有声音。* E# u2 X" m3 }/ j! V% X
于是在心里默默地念。/ I1 o+ V5 H! `- B+ a
“承颀,你来接我了么?”笑着,很开心,“真好,在离开这世界的最后一刻,看到的能是你。”
) e8 j6 D5 Y" G: _$ V- o3 n忘记了一切,我依然记得我爱你。+ z; e0 a, R' k- R& {
伸出手,女孩和他错身而过,他浮上水面,女孩沉下水底。他反身去抓女孩,抓不住。
1 P* q. _) e3 ^+ P9 r下一个画面,女孩那张和承颀很像的脸变形浮肿,出现在他眼前。一个小男孩走到他面前,拼命地打他。小男孩身边有一男一女,女人像是疯了一样,拽着他打个不停。
) |' l6 ?. [3 S4 I# `* ]: v; B  P那个男孩,好像承颀……+ E- c7 b) k5 u, J7 k; U6 J
女人推他,把他推倒,倒下的时候撞到了头。然后一团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了。0 m4 U9 I0 F1 ~, ?2 k/ L( J9 D/ f
黑暗之中,听到父亲的声音,好像是在打电话:“如果我们赔你两条命,你是不是就能放过书歌?”& D% g4 t$ k5 E
“好,那我赔你。”2 W! @; ^7 C0 J7 S# ?
水淹没了他,呼吸再难继续,手腕处源源不断的血带走了生命力,书歌似乎看到了光,白色的,朦胧的,光。
. T# ^0 C" k$ W% L' |9 d# B万方有罪,其曲在我。书歌默默说,轻轻笑,睁开眼,眼前是透明了的鲜红色,真的漂亮。5 u$ y  g; q* u. c3 {( m* p# V, D6 C
就这样消失吧。没有牵挂,没有愿望。! {. c& ^1 G5 y" x) R
只希望如果有下辈子,不要再见到你。' _$ L3 P5 e5 R4 p7 m, \; s
可是还是好爱你.....
+ i7 d/ z: Q) U6 Y& s# T
' O9 [# \, S8 G$ w2 ^5 d) P: C:') :Q * z# \& v# ]) ^% ]
——恨一个人·上 完——
( h( x! |& o/ y  V! a  b/ t; d# k
+ l* @# T5 D$ X# X" M+ g
: }( ?! `! \" t$ B# k; R3 e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4 09:0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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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35:19 | 显示全部楼层

9 t! F. |8 N* R) }
2 L% z' ?- X% p+ b你离开我  
# t8 b- [' W. G  E我把心留给寂寞  
0 o. [: Z. {. G5 K+ N曾以为这样就会解脱 4 I0 Z7 t+ ]- {6 x; B- C! Q3 i
% @3 s: w; U8 D7 r( d
可是闭上眼睛
; ?% }3 ]) M/ \" E就想听见你呼吸 1 W9 w* u' {7 D7 [, Z
只好一个人孤独住在对你的回忆
  X+ {, {. k. J" `: U& L
' O: i3 P' v4 Y+ a9 S% }因为我忘不了
  m4 G4 F9 ^- j3 O7 H8 s& I忘记你的爱意更残忍
) O9 e' S" u% ~4 ]+ v# s2 E& Y7 A9 v; z; h" p0 L! |
当我勇敢的去看你眼神
; N7 t7 }- w# s# j2 O9 z竟然看到自己伤痕
5 T. k8 X/ T& \8 y
9 }( F, u9 S2 p为何还忘不了 ) j- p$ L* j4 [& _# g
失去比得不到更残忍
3 \9 D8 J* E$ r3 Q$ d& N( o2 R8 H
# q" r- o/ N+ N9 z7 q" k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你
, z8 y$ j0 l7 g在没有你的天地 . I" R' O& F) k  b. h1 I& R
才能了解 这场分离
0 K9 K8 T% v% g  Q3 o- h; B彼此伤的很深  g, [6 U) t' ?+ H- _" e( k

7 p4 P# Y8 U, {0 Y6 H叫我如何忘了你.........  Y* q/ Y9 d0 X# v: t

; J% q# O6 d& Z' Z- B7 d; |7 |( L" {& R0 x7 V5 u5 g. Q6 L

9 d4 O& u6 |( B& p恨一个人·下
$ f* B0 D$ m$ K1 f+ ]) u8 f十一
  s, `+ @% {0 Z- U
! c" e1 }0 x, z$ q3 O6 N“副总您好,我是销售部的叶书歌。”* p& {( E0 H- `# J- o
深呼吸,书歌转过身微笑一下,看着眼前男子。
( X+ o4 ~- i7 e1 u" _3 ?书歌很高,男子比他矮上一些,气势上却不知强出多少。他相貌俊美,加上凛然气度,让人有些难以直视。, c% }" _  g3 h% N; a6 r
书歌看了他一眼,迅速移开视线,似乎是当不起他那锐利眼神。微低下身,点头表示尊重,手放在身侧,打算观察那位副总的动作,再决定是否伸出去。+ N) u0 y+ F- _! V) n( S
3 ~7 ~/ O" a, E/ k
那位副总愣住了,直直看着书歌的脸,眼底闪过无数情绪:惊讶,不可置信,最后竟然是狂喜。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握书歌的手:“书歌,你——”7 t( t9 B0 O% R2 E& g& ?
书歌退后一步,伸出手来,和他飞快一握:“副总您忙,我不打扰了。”说完转身,绕过副总,向门外走去。3 a9 {: C" q5 \# r5 V
古秘书在一旁看着,觉得他这样稍微有些失礼。4 w+ l7 q6 V4 s5 G/ @# L
而且像他这种小职员,见了老总不都是上前寒暄客套,尽量拉近关系的么,怎么他反倒一副尽快避开的样子?
: [1 v, _+ _  [5 x; ]$ V5 V# P
( [* @8 F  I: w: V3 x6 `古秘书有些奇怪,但是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 h' p8 M: T4 W9 H只见她那位永远温和冷静的顶头上司快速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书歌,然后死死拉着他的手不放:“书歌,我终于找到你了。”
& f# S5 e& _6 d* t8 P; J& W2 L书歌挣了几下挣不开,皱起眉来:“副总,您能不能放开我?”
3 E5 P5 j0 J- r1 i- T* M那位副总拉着他的手,眼神有些痴迷,只是看着他,像是见到什么宝物一样。现在书歌一出声,他猛然醒过来,神色蓦地惨淡,张开口,唇动了几下没有出声,放开了手。) H5 c4 y4 P2 [$ k

4 W7 J- A' c, z$ x5 k( ^: j“书歌,原来你竟然在康景……”副总凝视书歌,一眼不肯少看。他目光太过灼热,书歌忍不住皱眉:“副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您。”
+ X. q2 p% q2 g# j0 d+ a' \# ~古秘书瞪大眼睛看着这俩人,属于女人的八卦天性冒出头,脑袋里出现各种各样的猜测。% A* G0 w! u0 k4 R
可惜这位——是叫叶书歌吧——不是女的,否则该是多么典型的“爱人为误会奔走他方,多年后终于被痴情另一半寻回”的戏码啊,如果女方是带球跑就更好了……$ H" |4 Q% F7 W* m8 p( \
) [. O, U& V( S  s$ `- i
不过俩男的也可以啊,古秘书回想自己在看言情时不小心租到的耽美小说,觉得俩男人在一起也不错,虽然自家副总相貌太漂亮了,不过据说“小受”都是这个样子的。至于这位叶书歌,虽然长得不是很帅,也还能看啦。两人在一起应该也好吧?
3 ?) u" p7 O/ l+ Y8 s6 F看看副总这副架势,根本就是有不正常的关系,像是王宝钗苦守寒窑多年终于见到丈夫,可怜巴巴哀怨十足地看着对方。再看这位叶书歌……% j5 o' b+ `! w6 {+ T
# g+ b; R" z. T: W0 s' }
书歌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皱着眉。他眉心处有凹下去的纹路,这么一皱眉就格外明显,使得一张原本还算得上端正的脸有了奇异的不调和感。
7 k( q0 U2 w7 k2 `( B) F" ?副总见他皱眉,不由又退了一步,和书歌离得远了,眼光也不再肆无忌惮地停留在书歌身上。他侧过头去,古秘书可以看到他脸上神情飞速变化,俊俏的脸有些可怖。
- i* @6 @4 m! x: B7 U
7 J8 X, J+ F# ^( {2 Q最终他咬住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转回头去,脸上也换成平静表情:“销售部的……你愿意到总裁室里来,当我的特助么?”
, a8 `  W' o; |% }* ^/ h“蒙副总厚爱,但是我在销售部做得很好,并不想调职。”书歌回答,“我是上来送文件的,现在该下去工作了。”8 T& P. O/ X. Q" q  F$ W+ ~
说完便向外走去,副总在他身后,一路跟着。
3 x- \4 x3 Z+ N, _1 k! X8 i. r两人下楼,途中遇到跟承颀打招呼的无数,认识书歌的几乎全无。
, l4 P! ]6 O/ I8 n# L, s- V下到销售部那层,书歌先进去。
' A4 A6 U7 A/ X* z$ b( p1 @$ w
( p5 f5 h3 e$ I! T  g, F" ~" c“Sidney,叫你去送个材料,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销售经理看到书歌,摆出老板架子来训人,“上班时间不要偷懒,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能少做点事就绝对不会多做……啊!康总!”* b4 ?, z7 c$ u4 @. @! v; y
他看到承颀,连忙住口肃立,脸上表情变幻得很快:“副总早上好,您怎么下来了……”
, E8 O! f8 a" W' O$ o3 |副总大人跟着书歌走进来,斜斜看了销售经理一眼,看得销售经理一身冷汗——副总的眼光没有特意冷冽,但那种警告和不悦给人极强的压力,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8 j3 h7 j; K& `: W
% P  T$ v: a1 z% F. h7 a  n9 f
销售经理再一次感觉到这位秀丽得甚至有些雌雄莫辩的副总超强气势,也终于明白“笑阎王”这个外号的由来——并非真心的笑容,有的时候比不笑更可怕。只是他心中疑惑:副总很少来销售部,即使有事,也多是他上去报告的居多。怎么今天忽然下来了,还是跟着叶书歌……难道是刚才让叶书歌送文件,他惹出什么乱子了?/ N8 h0 }, m8 \2 n
偷眼看副总和书歌,副总又不像是对叶书歌生气,相反倒好像有些……谨慎?  g% v! O, L. u: |
1 E9 A6 Q/ ?' T) Q/ m
书歌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他坐在最角落,光线阴暗,位置应该是整个销售部最差的。副总眼神一敛,看向销售经理:“你跟我出来一下。”  V2 W5 T+ G3 w
经理跟着副总向外走去,副总脚步很疾,好像要尽快离开销售部似的。销售经理却看到,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副总用很小的幅度侧头,向着销售部角落看去。
1 L& I: N' A% t, o) X/ q7 k那眼神,销售经理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好像让人很难过。& N4 x% k$ Q4 J' g  ?

9 F; ?5 r/ G- {! y“康总,您叫我有什么事情么?”7 @4 y2 m( V8 \& I
走到外面,销售经理恭敬问,偷眼看这位“康总”,揣度他的心思。
4 ^4 Y1 }8 L  I0 ]' h% q' W$ o他问了销售经理一些问题,例如书歌在这里工作了多久,是从哪里调上来的,平时表现如何等等等。销售经理不知道承颀的心思,也不敢乱说,只说实话,丝毫不添油加醋。: s4 R# i5 G7 i8 ~$ k
“他来了半年多,是Q市来进修的,文凭不高就是个夜校学生,能力不错,英语很好。”销售经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性格嘛……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平时挺安静的,谈生意的时候也还算能说,和同事没什么来往……”2 Y7 }% B+ M8 G3 c. }
“他做的工作很重要么?”副总开口问,“如果忽然把他调离销售部,会不会让他觉得接受不了?”5 ^! }2 K+ I" `, R* [
“不过是进修的,怎么会给他太重要的事情做。Q市那分公司也真是没人才,还什么进修,直接回去算了……”销售经理听副总意思,是要调书歌走,于是也放下心,“他有什么可接受不了的,一个外来的夜校生……”  g: ^. L# ~, I( s* l8 m% x
“那好。”副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冽,“明天让他来总裁室,我缺一名助理。”
0 |0 S3 r3 P% N0 f! ]! \销售经理傻了:“可是,康总……”
( l, L( C; D$ ]; z% H6 ^“你说了可以调他的职没有关系,不是么?”副总扬眉,脸上很平静,却有些吓人。
; S% M5 J/ f. q7 n2 t1 n. A$ j销售经理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下,只能吞吞吐吐:“可……可是他是分公司那边派来进修的……”
, k4 h4 x1 C* ?' u3 {“他们不就是想要总公司这边的人么?我想,和普通的销售员比起来,他们会更欢迎一名销售经理吧。”副总对销售经理笑了笑,“今天星期三,你周末准备一下,周一我再公布调令。”) t8 A7 q6 j% E( l

( a$ g2 f- o4 N销售经理彻底呆住,那副总也不理会他,向电梯走去。走了一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从销售经理身前走过,走向职工电梯。
* e$ w4 l7 Q- l* Y3 e" }) z途径销售部,副总头不动,眼睛歪到可以被当作斜眼的程度,向办公室里拼命瞄。瞄到目标,眼光再也不移,唇边露出一个,只能说是极尽温柔的笑。2 e; w( d' L4 ]5 b4 k
这位康总,当然就是康承颀。( }  H- x6 K9 X3 E  {0 D. O
直到醒悟自己在销售部门口停留了太长时间,他才举步走开,回到他的总裁室。* G1 T& C( D# F; B6 k7 y5 o

2 u' W/ l9 X; R6 V+ q; v$ ~“副总,这是开发部的企划书……”一进总裁室,何秘书就起身给他一份文件。承颀并不接过,说了句“我去休息一下,不要打扰”,随后进了总裁室内间休息室。9 k% z5 A8 d5 P% t$ j
坐在休息室沙发上,承颀仰起头,淡淡笑了。2 G* S. d9 l8 a" H/ \( @/ c6 m
“书歌,你还活着,就好。”1 F3 O4 E2 n5 Q9 @
" F# N" p& f- Z' ~& `( Z9 {
大四那时,承颀已经找好国外研究所,他成绩好又是系里骨干,奖学金很轻松就申请下来,手续也办得极顺利。
& [# i: K3 F, `4 m5 c9 X那天离开之后,承颀马上收拾行李,提前到了美国。也许报复之后应该是快乐的,应该兴奋地躲在暗处看报复的成果,但是承颀只想逃。0 B6 e$ z; M  I. ?% ?
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在碧海公园那短短的几分钟内耗尽,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身体里面就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似的,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之后回到家中,思绪纷乱得连他自己都无法驾驭,一会儿觉得总算报了仇,那个假装无辜的人终于有了应得的报应;一会儿又糊涂起来,想着自己一直以来爱护的那人哪里去了,怀中怎么少了他的温度,他是不是没吃好没休息好……然后才猛然想起,什么爱护什么喜欢什么深情,不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戏,怎么自己都忘了。
( ]7 ]+ j; g, h5 T8 ?- M4 k1 [5 J# k+ E4 m
有的时候,想着想着快意的场面,心头竟然又生出一种冲动,想去把那人救出来,继续抱着他爱护他。有的时候,这种冲动甚至胜过了对想象中复仇场面的快意。承颀很惊慌,于是提前坐上飞机,飞往加州。& `$ \' z! F, J& `# ?
加州有很好的阳光,有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帅哥美女,有另一个语言和另一种文化。只是没有那个人,哪里都没有。7 M2 j' ~# C' R8 K( n' X
笑着,跟同学相处得很好,教授也赏识他。有一种人是天之骄子,不管被放到什么场所,都能成为最耀眼的一颗。
  c7 t5 f4 e; ]: I只是明星渐渐少了笑容,在校园和那些黑黑白白外国人打球争抢时,回到住处和邻居招呼时,晚上难眠望月时……
$ G/ U* [" y8 g+ b! y想起的只有一个人。从他的脸他的笑想到他的身体他的性格他的脾气他的原则……最后出现的,永远是最后那天,他极度惊讶全然抗拒却心碎的表情。/ Y* J4 t/ q! V$ T- u+ l9 q
5 P; x3 A1 b- W- r8 H
于是整晚整晚睡不着,只能靠着高度的酒精来麻醉,Vodka成瓶地喝,为了不让思绪偏离正常轨道。  I2 E! C5 p+ e" A' p: @) s0 h2 [' e
其实不清醒才好,迷迷糊糊的时候,才敢梦到他。清醒的时候不能,已经恨了这么久,又做了那样的事情,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甚至连回头的想法,都是禁忌。
. i4 `1 I: S4 A' ?8 n' w直到半年后,虽然没有人可以一起过年,还是回了国。和朋友在外面玩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光华帮,拐弯抹角旁敲侧击问那个欠钱的小子怎样了。3 p( a2 \% w" B: i6 O# h
“那小子啊,送去卖,好像死了……还好钱已经挣回来了。”
) _8 E  L! a- L* P对方用很轻松的语气回答他。
0 D4 T2 `( k/ f9 A4 O, M  e0 a; q. M! n, s. U* X
承颀当时很平静,还说了声“是吗”,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风浪,随后还去超市买了几瓶酒,然后回家。' r" r+ W1 s% h& z& c8 b9 T+ y) N
回家就崩溃了。酒在手里,举起来喝,根本都喝不进口中,沿着手往下流,流到眼睛里,沙沙的很痛,于是流出泪来。
5 `2 L  L& T& x多好,这一次还干净了。姐姐的死,母亲因此精神失常,父亲也从此远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人,不是么?在六岁的时候,承颀就深深恨上了那人。虽然当时他还小,但也从父亲那里翻到书歌的地址和学校,在路边藏着,看书歌在父母接送下上学放学,见他和双亲有说有笑……; X+ T, p. T/ `* I) [
那时候,承颀就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报复这家伙,一定要让他失去那么白痴的笑容——凭什么他可以过得那么快乐,而自己就要承受一切不幸?9 ~* `: l- f# o2 }$ `
$ G* H6 p+ B6 _, {. N/ l1 v0 i. `
后来书歌升上小学,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承颀再也找不到他了。4 b0 o$ j3 ?9 q3 W+ [# i$ k7 Q4 ]
于是承颀努力上进,承颀无时不在锻炼自己的能力,为了复仇。上了高中,有能力有财力,很容易就找到了书歌。. T# }; `" v8 ]  V+ v7 ^# }7 g1 p
再见到的时候,男生已不是当初快乐幸福的男孩,一双原本晶亮的眼里尽是淡漠和冷然,人看起来也不健康。承颀再去打探,才知他父母去世,抚养他的奶奶也过世了,他一个小孩子,生活得很辛苦。" e/ D% S( m: }* S  z: K' Q1 s0 C* k
这样怎么报仇?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就算夺去他的生命,他也不太会在乎吧?如果活着就是辛苦,杀了他搞不好是帮他解脱。* Q3 \2 ]; K7 C) f* J% p5 V
既然如此,不如……先让他得到所有,然后,再让他失去。就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从父母和姐姐的笑容中,一下到了孤零零的境地。这样,才越发能让他感觉到天堂地狱的差别,才算得上报仇。
# U) v0 p, ~! c: s. J最后,承颀决定亲自上场。他不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么,他不是从来不接近别人么,干脆让他谈一场最离经叛俗的恋爱,让他爱上最不可思议的人,最后,让他被爱着的人背叛,一无所有。
( M1 \6 ?# I! G3 O1 B1 {5 c9 r, x8 |; S' \1 y
“我没有错……凭什么你可以正常地生活,甚至把姐姐完全忘掉,全然不知道有一个家庭因为你而破裂……难道小孩子的恶作剧就可以被原谅,可死去的人呢,可我失去的幸福呢?谁为我找回来?”承颀对着月亮研究酒瓶,一不小心把月亮看成了书歌的眼睛。
: e% u2 `+ m" a; l- f& u+ _“为什么你可以用那么干净的眼那么无辜地看着我,为什么?杀人凶手……你杀了人啊!”酒瓶在地上碎裂,玻璃刺入承颀手臂,他全然没有感觉,“你明明杀了人,为什么还可以完全没有负罪感地活着?我恨你这双眼……”7 T7 W3 @# y& h
黑亮的,晶莹的,清澈的。带着全然信任和依赖看着他。/ k: _( H: ^$ k2 O* Y
( R. S9 X# R+ V7 }6 K, n) a
他养群群,养了六七年,一边恨着一边和它玩闹。
/ U4 h5 A; z* n# D! I, d他宠书歌,不过宠了两三年,一边宠着他爱着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一边冷冷笑着冷冷看着,等着他对自己深情到无法自拔的程度,然后给他最深一刀。5 N* M9 A! }3 R
只是他忘了一点。: e% F! f) H3 z2 c/ u+ v
两三年的时光,两三年的相处,可以让一个倔强而不懂感情的少年深深爱上他。那么那个做戏宠他的人,又会怎样?
' W) k9 ^! y9 y) K最好的戏,是把戏当真实来演的戏。可惜这样的演员,通常都无法再分清哪出是戏,哪出,是真心。
% Z; a  x+ R7 c/ i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 A. }/ R4 z+ a
$ V0 z2 k9 ], }( [
“我没有爱你,我恨你,又怎么会爱……我没有哭,没有想你……”承颀喃喃,声音越来越低,“而且你没有死,我知道你没有死,那么软弱的事情你才不会做,对吧,书歌……”
  c& H/ f4 D# e: S又哭又闹了一晚上,随即大病一场。病后,承颀立刻向美国学校提出退学,开始在B市以及周边地区大规模地寻找起人来,甚至指使人挑了光华帮。" q' ]" |) h  c5 k
但他要找的人,始终不曾出现。% e6 q9 i! b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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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忘不了,失去你比爱你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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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市么……最偏远的小城市之一呢,难怪我找不到。”承颀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边,看蓝天一碧万里,脚下是无数建筑。/ t0 ^9 s. r  _
他靠在玻璃上,感觉人好像悬在空中一样,没着没落的。他想,也许这一生,都会这样了吧,永远在万丈深渊的边缘,掉不下去,走不回来。5 R% b: o0 i; T6 j# K
“听说那里条件很差,连飞机都没有,火车一周一趟,我派人去那边大家都不愿意……”承颀低声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人都瘦成那样了……”
, t/ D% J2 y/ R+ I3 F“那么,计划开始吧。”他笑着,笑容里是渴望和满足,只是还有很轻微的,一丝绝望,“虽然有一些细节还要变动,不过,大体方向应该没问题……”
: a, D! J% U7 Q( L5 J& y) M  M0 m
总裁室人事调令很快下达,众多同事羡慕甚至嫉妒眼神之下,书歌平静得有些不像当事人。很安静地整理手边材料,跟其他人交接。这一忙忙了整整一上午,中午没时间,也就没吃饭。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搞定杂事,收拾东西上28层。
9 v+ S+ w3 m4 d0 W4 h“你就是新特助吧,你好,我叫何千楚,是总裁室秘书。”敲门进来,迎面的就是一名女子,相貌姣好却又不是特别美艳类型的,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很舒服,笑起来很暖,“你就在总裁室内办公,有事问我,或者问外面负责接待的白秘书……当然你座位就在副总旁边,如果他有空问他也可以。”. {/ D# f1 }( x$ w8 J
) t& t& A5 _' I7 L! D' x
总裁室很大,毕竟28层只有总裁室、会议室两部分,总裁室甚至比销售部还大些。装潢摆设以庄重基调为主,又不显得太压抑。$ Z! m, C) f& d: T+ W  g( Y$ ^6 k4 r
书歌办公桌位置很好,几乎就在承颀身边,桌上设备也全,还有台笔记本。何秘书大概交代他工作内容,让他先熟悉一下,她回到座位上,继续做着她的工作。) y1 D+ c* o; s3 v' a  p
承颀只是默默地偷偷地看着他,看着他坐下,看着他打开电脑翻开文件,看着他认真工作,一时之间心神激荡,竟然不知今昔何昔。
# \2 Y& ^- A5 I4 I) A* W( m0 e看着看着,见书歌皱起眉,左手向下,按在胃上。承颀一惊,连忙起身:“书歌,你怎么了?”
7 s8 Q1 M# k. n% c书歌侧头看了他一眼,承颀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正好何千楚也关心地过来:“叶特助,你不舒服吗?对了,你下午上来这么早,是不是午饭没好好吃?”5 v4 s1 T7 }& v, L: d: ?4 A* x5 u% E. w
何千楚询问中充满了关怀,书歌也就点头:“一忙就没顾得上吃。”, n: B# M0 u+ e
“这怎么行呢,你要知道现在的上班族,最多发的病症就是胃病。压力大,三餐不规律,休息不好……这些都是问题啊。”何千楚转头问承颀,“副总,叶特助刚来,可以特许让他出去吃个饭吗?身体不好也会影响工作。”
  Y2 I  S2 C' U% t" J( S“你陪他去吧。”承颀开口,引得何千楚一阵诧异:自家副总工作向来拼命,且公私极度分明,绝不会允许工作时间摸鱼这种事情,怎么今日会主动让自己一同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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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M& \( E; l# w诧异是诧异,机会一定要抓牢,何千楚拉起书歌:“那我们出去吃饭,尽快回来。叶特助,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粥铺很不错,你要是胃难受正好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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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 l1 o4 n  m" I“以后总裁室里人的午餐由公司出钱,你们吃饭的钱可以拿来报。”承颀忽然开口加了一句,“你们去吧,不用着急回来,慢慢吃。”
9 v9 v) P. B. w" w何千楚又是大惊,开始考虑副总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 G) w+ z% d) e/ A  S/ h  v她和书歌一起出门,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很和谐。
3 j! m% V! e& L- T  h
; ~0 G/ a: |: c1 {! ~只有两人都转身背对他,承颀才放纵自己的眼光,瞬也不瞬地在书歌背影上徘徊。片刻,身影从他视线里消失,只留下空空一片茫然。- b; b' ^* [& L7 E- |
他这才起身,坐到书歌的椅子中,伸手轻轻触碰书歌的东西,把他自己完全缩在椅中,贪婪汲取书歌的气息。
" N8 R9 }3 Z- d! T过了半天,承颀终于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离开桌子,回到自己位子上。拨了个电话联系医院,下周一做一个全员健康检查……9 \" w9 o6 t! x

1 W! D$ Q' _& y4 C中午忙着吩咐徵信社错过了吃饭,到这个时候,胃也隐隐的不舒服起来。承颀倒了杯水喝下去,回到座位前继续忙碌。+ p0 x, r* T: e, ~
间中接了数个电话,做了不少安排,等见到何千楚和书歌有说有笑一起回来的瞬间,承颀只觉得胃疼的人,换成了他。:L " E/ u# M# D8 e) D4 R$ \! c  q

$ _# `3 f: O- a% D为何还忘不了 失去比得不到更残忍

1 {) e% u3 v% B! Q- `' D. k* U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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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1 v" b1 R8 k# s  k以欢迎新人为由,晚上总裁室两位秘书一位特助一名副总外出聚餐。
: S& w- S: Z* G  {承颀半个下午都在网上查养生,查胃病相关。其实这六年间,他想过很多书歌可能的遭遇,最多的是设想少了眼睛或者其它器官,或者得了性病,总之像胃病这种小病,他根本没猜测过,也就没加准备。
% F' l) ^0 }$ {( s$ g: _幸好各种资料网上都有,也都能订到。承颀晚上订了家素膳,是平时也常去的。B市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饭店,尤其这年头养生大行其道,大鱼大肉吃腻的太多,就一个个开始素食主义了。
, F0 ^4 `) m3 O) v3 h) H5 Q& ^: C“叶特助尝尝,他家的一指禅做得很不错,不是肠哦,是豆制品……素菜卷也好,我每次都能吃好几个,来一点……”四人坐定,何千楚给书歌推荐,“锔茄子很入味哦,还有炒蟹粉……”
/ |. v/ R4 F& x# \) ?6 N( f' @一边说一边给书歌面前的餐碟里添菜,书歌当然不好拒绝她,而且这家素菜馆油并不很多,倒也合他胃口。大家说笑话活跃气氛,又说些业界的八卦什么的,把场子炒热。
* P3 I6 X1 A, {! V& e; W承颀身边坐着白秘书,和书歌他二人对面,眼前尽是他二人在一起的场面,耳中听到也都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心下煎熬,偏偏又不能插进去打断他们。他本是独占欲很强的人,当年书歌和别人稍微近一些他都会赌气,而现在……& t0 q, t9 v, P8 L" l" m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书歌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跟人亲近的人,现在看来,他和何千楚相处得实在不错,这样很好,不是么?
, ?8 n5 v$ f% l1 o“副总我跟你说哦,叶特助实在是太省钱了,我们出去吃饭,他就点一个素菜。我还点海鲜呢,他尽挑韭菜香菜来吃,粥喝的也不多……”何千楚见他沉默,连忙也找些话题跟承颀说,回头又跟白秘书说,“小白你是没看到,你要是像叶特助那样,就绝对不用再嚷嚷着减肥了!”
9 ~, m9 p  o% Y' X) G+ U! ^7 N白秘书果然满怀崇拜地问书歌怎么可以吃那么少,万一嘴馋忍不住怎么办。书歌想了想说:“一个月留一百生活费——包括杂费——你就会在嘴馋的时候想起,如果多吃了这一口,下一顿就要饿着,自然就吃得少了。”
. s+ ?  {7 q$ U( q, J“啪”一声,承颀手中竹筷断为两截,竹子的碎刺尖尖,扎进他手心。( d  j# m$ x* ^! O: c* a; K
“啊!副总你流血了!”坐在他身边的白秘书大叫,还捂住脸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倒是坐在对面的何千楚站起来:“哪里?快把刺拔出来,我这里有创可贴可以么?还是要去医院?”. O% B) P* X4 G% O  r9 l: @! n0 O* I
“没事,只是扎进去了,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承颀摇头,笑着摆摆左手,离开座位,“你们继续聊,我马上回来。”
9 t" T- o: b! Q6 X! b: V他离开之后,何千楚小声对两人说:“副总今天很不对劲,你们发现没有?”9 T: o; ?* c: Z/ x# _+ ?, U0 C
“血……流的好多……”白秘书仍然是一副恐惧表情,“真的不要看医生吗?”
/ H/ h+ Y4 F: n3 i4 W* J何千楚看向书歌,书歌迟疑了下:“如果真的有问题,副总应该会照顾自己吧,应该没什么。”: m8 m! `2 ?# U8 I$ u! b+ @' O
何千楚眨了眨眼,心下思量,继续原来的话题。7 ^! E$ ~. w/ B/ ]& {8 z0 P
一会儿承颀回来,手上果然看不出异样。大家继续聊了会儿,吃得差不多,各自回家。' X0 X6 n# _0 Q" s" ]  ^
“副总,你手这样,还能开车么?”何千楚问,“不然我送你……”
+ _$ e' O1 T/ I0 B0 {$ _. a6 e承颀摇头:“我要去的地方太远,你不是就住在公司附近,而且和白秘书可以一起走吗?我自己可以的。”
# y8 a' N6 R" U' S  D“那……”何千楚看向书歌,“叶特助会开车吗?能不能送一下副总?”/ o+ }5 N4 n' V8 V7 i
书歌当然会开,还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承颀强逼他考的证。' O# @$ i2 r# p2 e* p# W( h
想想女生的话,开车送人再回家不方便,书歌也就点头。
- q2 e' I3 P, ~1 ]0 i* Y2 e书歌坐在驾驶座,承颀跟着进去,坐副驾驶座。两人相隔极近,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3 c! ]) [7 M" E- T9 K7 \6 b9 Z2 L  b“副总家在哪里?”书歌发动车子,问承颀。( v3 }6 v. W8 Q
承颀报出一个地址,书歌手一颤,几乎握不稳方向盘。他犹豫了片刻,话到唇边,又不说出,开车直奔那个熟悉的目的地。: z! {, u# v9 m7 W/ f; c
承颀规规矩矩坐着,摆弄他自己的手指。右手上有被水泡得苍白的伤口,皮和肉外翻,仔细看去有些吓人。) ]( G$ [( Q1 C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周围也越来越破烂,终于接近目的地,书歌无法再沉默:“副总,快到地方了,您是要在什么地方停车?这一带没有车库。”& T3 V" N' \& o& r: w8 c) j
“我租了16号那家的院子,停到那里就好。”承颀回答。
, U( @* }0 C  o9 J; l" \( m( l* ^书歌表情并无变化,开车停车,然后道别。
; _6 y$ T5 g. A4 D- \承颀下车,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不会比他快一点,也不会慢一步。书歌拐弯他也拐弯,书歌上楼他也上楼,书歌开门他……直接跟着进去。
% L, Z! r9 G+ c% O4 \3 P3 d; D这楼很老旧,一楼和三楼的灯都是坏的,书歌住在五楼,也只有半昏暗的灯光。此刻开着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昏黄的小灯泡照出光亮。书歌在黑暗之中回身:“康承颀,你要做什么?”
- k4 Y/ ^6 J* r% L3 ^! H' l淡淡灯光中,承颀能看到书歌脸上不悦,看到他本来就纠结的眉更加深的陷下去,一时之间恨不得马上消失在他眼前,以求他的眉心不要那样纠结。4 t! ?7 I; C2 J2 D1 |: R
好像是第一次被他叫名字。5 q* A& b5 _9 |6 ]3 Z2 f6 `. O
承颀握紧手,手心一阵疼痛,让他醒回神来:“不做什么,我只是回家。”7 j" Z6 ]6 w+ A
“回家?”书歌怔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你是说,隔壁……你租下了?”
5 T8 I% s9 `; M承颀站在门边,四下看了看,打开墙上的电表,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是啊,今天下午已经有人帮我把东西搬过来了,以后我就和你分租这里……该说什么,请多关照?”) ~! d5 F5 @- f7 i4 q$ d0 F" D
书歌抬起手,“哒”一声,房厅灯亮起来,照得狭小过道一片光明。3 F( x- _5 R7 g6 t3 Y* `
其实还是暗一点的好,承颀心里模糊地想,现在太亮了,亮得回到了现实。
* M' ]% R. v* J" m) {/ s. R“厨房和浴室合用,水电平摊,弄坏东西自己修理。”书歌说,想了想,又补充,“浴室和洗手间一起,洗澡的时候锁门。洗手池的水龙头别关太紧,关不上容易坏……”  x; u7 ~. }. ^" z  \
说完,他脱下皮鞋,穿着那种几块钱的拖鞋回房。承颀在原地站着,直到他房间亮起灯,才慢慢脱鞋进屋。
% Q* L" {+ s# b+ ?; g# z5 f小孙做事一向谨慎而多思,他连最微小的地方都替承颀想到,因此这房间虽然异常小和简陋,但住起来已经可以比较舒适了。承颀躺在床上,床垫软绵绵的,让他想起隔壁的书歌。
& g# l8 `: |; y不知道那间屋子条件如何,睡起来会不会不舒服,开着门好像还能听到那屋的声音,书歌还没睡。
% S+ U0 _& I7 N8 N5 o6 I他就在他身旁……$ x& h4 k+ L, j' V/ N* r5 K
承颀从来不相信有神,如果有的话,他一直想问问不是神爱世人么,为什么对自己从来不曾有过偏爱?0 ]( r8 c1 V' O. Y, L
不过至少这一刻,他想他是愿意相信神的,因为那个人好好地活着——至少,活着。
" x) G2 U2 L4 G4 O- @隔壁门开了,承颀连忙收回眼光,装作已经睡着躺在床上。书歌好像去了洗手间,可以听到水声,是在洗澡么?' A# N$ X& H, b# A
身体发热,虽然告诉自己已经没那个资格了,还是控制不住欲望的绵延。他记得书歌身体的每一寸,记得曾经销魂噬骨的纠缠。
" i2 |& i( B" R0 i唇还能感觉到书歌双唇的柔软和甜蜜,手伸出去,指腹还能感觉到书歌肌肤——看起来并不是女人的白皙柔嫩,摸上去却致密而富有弹性,而且十足敏感,稍稍一碰触就会轻颤……
: j2 q% Y; e& q2 w右手上忽然传来彻骨的痛,把承颀从遐想中唤回。欲望已经半起,又被疼痛压下——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冒犯那人,哪怕只是意淫,也不行。  Q2 ~9 F- }! e/ d7 F8 L$ v
自虐似的握紧右手,少许的盐分渗进伤口,更是火辣辣的痛。承颀盯着门外,看着灯光听着声音,陷入半睡半醒境界。
) j+ n. r/ ]6 W8 N0 `: H! M这一晚书歌起来数次,从门口经过,到洗手间。承颀知道他肯定也睡不好,原因该是自己。被迫跟深恨的人住在一起,可能还要不停地被唤起回忆,一定很难受。' h+ Z: d- v- u. M8 Z: o# p
“但,至少先让我照顾你,在其他人出现之前……”6 d  Y, p# Q$ T.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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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承颀顶着黑眼圈起床,厨房的冰箱是新的,想必是小孙买的。他拿出食材,看看电饭锅里面还有半锅饭,加水熬粥。
. k4 Y( c- a3 r. B等到书歌起床,粥和简单的小菜已经好了,还有煎得边缘焦黄的荷包蛋。承颀招呼他过来吃,书歌脸色变了数变,终于还是坐下吃饭。
; V! R5 a! C& H1 G* k吃完饭,书歌开车载承颀上班,两人一路无话。) R6 y0 i' L' `' H+ i
午饭是何千楚在外面订的盒饭,很美味也清淡健康。三人在总裁室吃盒饭,给这严肃得几乎能压死人的场合带来不少人气。何千楚觉得这两天总裁室有点像是人待的地方了,不像以前,简直就是一座冰窟。老总裁常年一副冰冷状,让人看到就全身发寒。副总外表上看去没有老总冰冷,实际的冷漠程度却远远超过老总裁——至少总裁还知道关注一下他自己,然而副总……
( N8 S% K  R: y虽然现在也不是很明显的改变,但是何千楚能看出,副总在那位叶特助面前,是不一样的。她甚至能看到,副总在叶特助专心工作的时候,数度侧头看他,眼神极为专注,而小心翼翼。; G) }# b( K) L
吃完午饭后闲来无事,书歌回到座位上想工作,被承颀阻止,理由是:休息时间不可以工作,万一引起大家效仿,会被劳动局查。7 k5 u1 @2 A% E' d6 y3 P
不工作更好,书歌拿出随身携带的英文材料,开始翻译。
+ [/ s5 z7 I4 H" Y. b/ ?“来吃餐后水果。”承颀看了眼何千楚,她马上明白过来,拿出削好成块的水果,走到书歌身边,“诶?叶特助你这在做什么?wandering to know whether you’d like to give the same report in……英语?”' g- [3 W7 h+ w! e! V
“我为翻译社做的,呃……我可以用一下你电脑上网搜点东西么?”书歌问何千楚,表情微有些尴尬。$ _# @% @7 L  T3 Q
他……还在做翻译么?) S/ ^2 I) S3 k
“总裁特助月薪两万起,加班费分红另算……”承颀忽然开口,“用来生活应该足够。”, @8 V, |+ N- Q
“钱不嫌多。”书歌回答,侧过头去。
: [' V+ C" H8 V# \; e" ?他的表情平静,承颀却只觉得心惊。书歌居住条件很一般,工作又这么卖力……' l: h( Y6 ^5 e$ ]1 k/ W! [0 U
“你那台笔记本就可以上网。”他说,“你做翻译的话,可以让何秘书帮你输入,资料更可以上网查询。”
/ e3 g/ N4 Q7 p$ r1 g6 d1 |7 A6 `何千楚又是一傻,依稀记得副总很讨厌公器私用……
# V- f" w( Q6 A) P7 Q) o% \而那位应该可以占公家便宜的叶特助,只是打开电脑查询了下某大学的英文全称,然后继续忙着笔写。桌上堆着厚厚的翻译稿子,看起来是接了不少活。, Z* J/ }  G! o  C
承颀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有窒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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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出来?”躲进休息室,承颀站在窗前接听电话,“你们不号称是消息最灵通的么?怎么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8 b- L/ M! H8 y+ S" |# t3 i
“有人阻碍,而且来头不小。”手机里的声音辩解着,“不是黑帮势力,但好像是官方的人掩盖线索,所以叶书歌在Q市出现前的资料,我们完全查不到……”6 ?7 ~+ z( }( s  F
“那你先把他在Q市的资料给我传过来吧,还有他回B市之后的事情,他跟什么人有金钱来往,为什么那么辛苦赚钱?”承颀皱眉说着,“这些,总没有人掩盖了吧?”1 t" l4 K( |+ I2 _% g: j
“我一定尽快查出给您。”传真机开始工作,纸上浮现出字来。承颀拿起来,仔细读着。
6 k+ V" M6 a( ]Q市说得好听是开发中城市,说得直白点,就是边远山区。要不是因为那里是一些原材料的产地,康景公司也不会在那里设立分公司。而书歌在那里的生活,可想而知。
- ^' \0 W; S( E5 ~5 g" l一张张翻过,承颀更是觉得难受,胃部传来奇异的痛,像是要让他体会书歌曾经经历过的辛苦一般。不停地打工,没有大学文凭,只是高中毕业,做也只能做一些体力活。那么偏僻的地方,当然也少有家教啊翻译啊这类比较好赚的活,当服务生已经是比较轻松的了,什么建筑工地扛沙袋,搬家公司背东西,他也都干过——而且因为没有档案,一般的单位是不会要他的,只能去卖力气。" L5 p" O$ g/ Q2 e0 o( r2 I4 z
直到进康景,书歌生活才算好些。康景变成合资企业之后,运作模式都开始学习外企,人事管理方面也就比较松。而合资企业里,外语人才显然会比较吃香。书歌虽然没有文评没有档案,怎么说也是高分过六级的人,翻译经验又足,拿着夜大文凭,总算能做一些脑力活。9 O# r; H3 k3 l2 Q4 n' R8 o
徵信社实际上已经调查的很全面了,书歌每一份打工,工种、经过、工薪甚至和旁人的关系,都写在上面。还标明书歌收入和支出情况,少得可怜的钱中,竟然还有很大一部分被他攒起来,打到一个帐号上。
: G, w) K! A" z5 d帐号是B市的,但到底是谁的,徵信社也查不出。* z- s$ Y0 {" Q/ a! r
“Q市的张经理……”承颀收好这些纸张,低声说,“真是该谢谢你,升迁还是调回总公司呢?嗯,先问问吧……”
  ~7 v% I& o! w. K2 U7 F0 F那个帐号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阻碍他调查书歌的黑手,也可能是……当初对书歌做了什么的人。书歌死亡的消息不是无根据的流言,也许……谜底就在那人身上。/ l8 k  y" @, e+ K. f$ b
“不管你是谁,如果是你害他,那么就算是拼成两败俱伤,我也要除去你。”承颀看着窗外飘过的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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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大家都有些浮躁,还不到下班时间,就都纷纷收拾东西,准备欢度周末。
- A5 z& F9 L* Z5 D+ n: z5 g6 r8 D5 B何千楚手头没什么工作,看看还有几分钟就下班,干脆跟书歌聊天:“叶特助,你周末有什么活动,是出去玩还是在家待着?”
$ f4 c* p4 z* |1 B8 L# Y- a8 q; `  x“我……要去打工。”书歌想了下,还是实话实说。虽说当着上司的面交代兼职事实有点不太好,不过反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 ~2 K. o3 L: R7 D* j' I! _“还要打工?叶特助你也太辛苦了吧!”何千楚大呼小叫,承颀手上也停了下来,看向书歌。
6 w1 T5 M$ e' }$ P* w“能多赚点钱,当然要多赚点的好。”书歌并不想回答,避重就轻地重复。
6 Y  V2 x4 G( S$ h  X; N“该不会是要攒钱结婚?”何千楚半开玩笑地问,“叶特助快三十了吧,有女朋友么?”
0 q/ r: g5 v9 }/ S“咔嗒”一声,承颀手折断一支圆珠笔,塑料碎渣扎进他手心。
' d! u0 @: o3 n! g+ B4 t5 e然后马上低下头,好像没事人一样,敛去眼中神色,静静听着。
' Z2 `. _, e# R' _% Z1 O+ P6 t“女朋友没有。”书歌摇头。' C) {* e0 a  Q2 K3 e  O9 d5 D, ]
“不会吧?叶特助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何千楚惊奇地问,“叶特助也快三十了吧,长得不错人又温和,肯定会有人喜欢你吧?”
9 @+ L' ]# q/ U; ]9 V" Q2 Y书歌笑笑,并不回答。' ?) O! \+ p" B1 k: ~) T- i4 H( Y
谈天同时,已到了下班时间。何千楚收拾东西,外面白秘书检查水电等,关灯落锁。
3 U) q  j1 r% y5 B. \2 W; M搭乘电梯的时候,书歌迟疑着开口:“副总,您现在可以自己开车了么?”+ @. e7 g$ l0 A$ B& r9 z/ [) x, P
承颀一怔:“怎么?”
* {0 D9 ^. r7 g: a) ^“我今天不直接回家,所以……”
- |" a! T! L" c& e“不回家你要去哪里?”承颀脸色微变,想起徵信社送来的资料提到,书歌周末出入B市最乱的酒吧一条街,但是具体进哪家不太清楚。
; Q# u$ B" b) ^- X! T, D' B# J' N难道……' y$ F& F" T6 q) l& D* ?& o
书歌却不回答,而是继续前面的话题:“如果副总您手好些了,还是自己回去吧。”! v+ W! g( |* A& G
承颀伸出手,到他眼前。
: `+ W5 v& S+ s9 p. \白色的纱带渗出血,看起来凄惨无比。书歌瞳孔收缩了下,有些走神。承颀趁机用受伤的手抓住他,两人到停车场:“你要去哪里?我手这样,回家也没什么事做,你到哪里我去哪里好了。”
! M8 C  q4 @8 r9 R手这样,却还能做饭。书歌侧头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 Z- E( I9 W& S. i5 ]到了B市有名的酒吧集中中心散理路,书歌往酒吧密集处走去。" I  S2 w6 G7 G0 [
“书歌,你来这里做什么?”承颀一路跟着他,连忙绕到他身前去拦,“这里是酒吧一条街……”
1 O8 u7 ~1 j: F) E% z5 o" V5 g“我知道。”书歌说,三拐两转进了一条小岔道,极熟地向目的地走去。岔道里面有家酒吧,名字很奇怪,叫“j’attends...”。
" @* X$ x) S8 J6 f; j2 ~2 |书歌直接迈入酒吧大门。承颀跟上去,被保安拦下:“这位客人,请这边进。”
& L( b, h# T. ^, L6 _2 K“可是他……”承颀指着书歌背影,保安会意:“这是我们酒吧的员工通道,外人是不可以走的。”
5 V5 \/ h9 j3 Q1 p. X% v; A酒吧……员工?承颀眼前一黑,耳边又响起光华帮那人的话:“有家叫夜雾的酒吧,基本上出入的都是同性爱,帮里遇到男人欠钱的,只要长得过得去,都送到那里让老板帮忙卖……听说价格还不低……”% [: r& v. \. x6 F* _0 k! B
——“您也知道我们帮主不喜欢血腥,什么杀人啊肢解啊都不让我们做,所以我就把那小子卖给夜雾了。反正那小子那么倔,打得吐血连声都不吱,估计也不可能替我们做事。”+ h2 |% I$ J6 T3 f/ j3 H( h
承颀几乎站立不稳,抓住眼前保安:“你们老板在哪里?”
& J8 S0 i' V* }保安被他勒住,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心里想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说话。眼前这人像是疯了一样,手劲奇大无比,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衣服被承颀抓紧,皱起的衣褶渐渐染上了红色,是他手上的血。
# }! L/ H. X: k另一名保安看到这情况,马上大喊:“搅局子的来了,兄弟们上啊!”一群保安从酒吧里跑出来,围住承颀。他们看到承颀抓着同事的脖子不放,又看到殷红的血,心中一急,也来不及问前因后果,直接电棍往承颀脑袋上打。8 S. k  E; \. ?$ d6 E! z4 O2 `$ g8 V1 [
承颀一闪身躲开,手里还抓着那名保安,眼神微敛,有种让人心冷的凛冽:“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
& n' R) {% y6 [  |; I还真是搅局子的,众保安听他这么说,更是怒气冲天,一群人围上,群殴承颀一个。承颀在众人中闪展腾挪,拿着手里的人当盾牌,还抢过那保安的电棍反击。
: J% I1 d5 i4 f' h! A( t) }) i1 t两帮——一帮人和一个人——打得正热闹,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先都住手……”
$ Z. l8 N+ P+ ?. i* N, r& B“老板,他——”有几名保安停手跟那老板解释,承颀听到老板二字,全身散发出凛然寒意:“你就是这里的老板是么……书歌?”
. a4 k9 d7 j, f. b$ k8 ^4 ?+ y& N书歌站在老板身边,看着他们打架,完全置身事外。# Y( U0 S( A) f$ c: n' `% u; T
承颀脸色一变,竟然立刻恢复了镇静表情,连眼神都隐藏起来,一语不发,向两人走去。
* W( R! G, r9 N/ W! Q不能让书歌看出他的担心,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真正的焦灼……要冷静,要自然,探听这老板的底细,问明到底怎样他才能放书歌……& V5 x; m+ F* F3 ]
承颀脑中飞快思索,因此忽略了外界情况,眼中只看着书歌。但保安众也不是吃素的,有人抡起电棍,对着承颀后脑就是一下。& @6 W. L$ K+ T# B
昏倒之前,承颀闪过的念头是:如果死在这里,书歌能不能把那副漠不关心素不相识的神情,变上一变?
; s: p8 ~: P8 n6 D5 |* D但是不行,不能死……在一切结束之前,不能死……
, J, ~3 `; R) ?- `8 m2 X. ^3 v3 ~  M0 R4 E# q
结果还是忘不了
4 X2 s. Y& M) H. k, G  N

7 n& |8 v1 D2 z7 `( a% Z6 E- J5 h+ G5 }( {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4 09:0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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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37:11 | 显示全部楼层

( B9 |8 r9 ~$ M. K- {十三) {* G' n8 X7 {( D

9 s) ^4 Y& i& N# k' ]承颀做了一个梦。
2 R4 @3 n  Z4 r7 Z. e& C梦里书歌被一群人架着走,他挣扎着反抗,终于甩开那些人跑到自己面前,抓住自己的手。
2 @: f% ^- R& ]* f然后自己伸手,把他推了下去。3 i' R" w6 ?& I4 }: s3 R* `. [( [
他重新被那些人抓住,脸上尽是绝望,却再也不挣扎不呼救。那些人抓着他,手变成了长长的爪子,撕裂他的衣服。他们伸出长长的舌头,在书歌身上舔着。1 u! K& }, K2 D5 `' i- n
承颀想上前,想救出书歌,可是他动不了。身体像是僵住一般,完全,动不了。
% S8 I8 R3 P) u6 Q% T0 {+ R8 n6 J$ N8 |: d那、那人居然要——
) g6 n1 @- V2 c我杀了你们!不许碰他!你们都该死!!我要把你们一个个的……全杀死……
7 L" W( L" i$ r8 N7 L5 z“那你呢?”8 a1 _+ L: `7 E/ n+ c9 u# q
不知何时,书歌已经走到他身前,低下头静静地问他。承颀能看到书歌满脸血迹,和血红之中,嘲讽勾起的唇角。
; O8 Q5 ~6 e- [& q他拿出一把小刀,闪亮的刀刃映着承颀的眼。书歌还笑了笑,毫不迟疑地将刀身插入承颀身体里,心脏中。+ v/ w' h' s1 X$ w: ?( ?0 H, t- M
承颀笑了,伸开双臂抱住书歌,吻上他带着血腥味的唇。心脏处剧烈疼痛,可是也很开心。
  X9 E0 A  ?2 h' }# }: Q* E7 w“书歌……”他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温柔。
! `' ^" R% e; v眼前满身鲜血的人忽然散去,像是化了一样,从他怀中慢慢溢出,消失。
- C* o: o" y7 `“书歌!”
7 \, ~4 r7 a+ H4 L; Y, _" i; r承颀大喊一声,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一身是汗。
: L; `% c5 X5 u3 n8 z1 ~! _& q1 f书歌呢?承颀慌忙四下寻找,书歌人呢?
3 `& S1 {  [) w/ l  u这里好像是休息室,没什么家具,干干净净的。一边椅子上坐着一男子,见他醒来,看向他这边。
6 R, [! x8 k+ q. z4 J# ]承颀目光凝住,那男子,正是老板。他连忙翻身起来:“书歌呢?你把他怎样了?”# B* R8 a* x" Q4 S, `
老板微微一笑:“要不是Sidney说你是他公司副总,你现在多半就在外面跟垃圾桶作伴了……Sidney在工作。”
: i- U0 ~8 t' a" R工作……承颀握紧手,脑中浮现的都是一些不堪画面。, n( }1 D6 i# ~- D7 l
书歌……那么骄傲那么倔强的书歌……: k. B, l% }" v. Y- N& F
不是没有想过书歌可能的境遇,但当真发生在眼前时,难受程度还是超出了限度,一阵阵的抽痛,像是心脏被生生剜出来,然后一口口被吃掉,连被啃噬的感觉都很清晰。
5 c9 _# l& i* Q: S# K# l挣扎着下床,被敲晕之后大概还被暴打过一顿,身上筋骨都断了似的,一动就是酸痛。
3 P: p5 L4 y4 u' p打开门,穿过一条小小的过道,就是酒吧大厅。能听到吉他的声音和歌声,很好听,但是他哪有这个闲心欣赏。" Z) `4 o1 I" D& A% l( c
书歌在哪里?
( n( u$ H7 i# A8 [+ s4 r没有,四处看过,都没有……承颀想到“工作”的内容,心焦得一刻也站不住,忽然发现房间一侧还有小门,跑过去打开。
4 _8 Y: T  m7 v; T原来里面还有个后厅,进去,后厅比前厅安静得多,人们三三两两坐着,低声谈天。中心几个人组成一个band,正在弹弹唱唱。
/ I! v. P4 O# n. K5 K) ~% m1 j急切看向四周,好像没有想象中的淫秽场面,先是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就看到了书歌。* }4 e1 G" D5 X, I; u
书歌在吧台后调酒,一边和吧台前坐着的男人说着话。' l# j( `1 ^8 V4 x
承颀呆呆看着他,隔着半个大厅,隔着众人,看他。
" a2 ~+ u" ~: `4 R5 z书歌是个有些孤僻的人,他的性格不适合跟大多数人相处,但是真的了解他的少数人,会觉得在他身边非常舒服。书歌不会对无关的人太亲近,不会轻易笑,不会……
) P2 @7 ~( {3 N- p# H但是书歌现在在笑,很淡的笑容,也在和吧台旁边的人说话,好像说得不少。0 |) Z) U/ j3 g! o
一首歌唱完,乐队众人在掌声之中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抱着吉他的男人起身到吧台,敲了敲桌子。
1 j4 {9 o. ]9 [( V书歌看到他,笑意更加明显,反手取下一个杯子,调好一杯酒给他,然后两人几乎靠在一起,说着什么。
0 I. c' `* ?9 o- [2 E" q& E他们……是什么关系?一个bartender一个吉他手,难道近水楼台日久生情?
$ G" [. Z8 y" x( b2 V……男的也没关系吧,如果是他选择的……& V% }- G& E8 W
“喂,你怎么不把门关上?”离承颀近的一人忍不住了,起身去关门,“真是,前厅的声音都传过来了……”3 b9 k8 ^) @$ Q5 t& f/ l4 F+ ]
承颀被他这么一说,猛然惊醒,向吧台走去。# j5 _+ N( Z3 z5 L- c

# a6 E% O+ y4 P/ L, Z  s0 u$ X“你这两天全职?那就太好了,最近也算假期,周末人多,Leo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吉他手温和笑着说,“等吧给的价高,比你做那些体力活和翻译好得多……不过Sidney,你真的不用我帮你还钱么?”" h0 x/ v3 ?3 j1 ]4 F
“反正是欠老板的,转成欠你的也没区别,而且你有那么多钱么?”书歌笑笑。
) F- j- c8 g3 q“这么看不起人?”
2 l! |2 z. i5 B- u7 m& s* o  f“我知道你收入高,不过我欠下的数目,对工薪阶层来说,是太大了。”书歌说,“还好老板不急,不过欠着这么一笔,我也不安心。”
, ~  i+ t1 c8 i3 Y' B+ V( a; E“书歌,你欠什么钱,欠多少?”一旁的承颀开口问,“公司可以垫付,到时候从你工资里面扣就行……”
8 D4 t9 P2 s* Y5 l  b. [* s- ]书歌摇摇头,不理会他,还是跟吉他手继续说着:“听说外面那位要出道了,是不是真的?”% m$ A4 O6 {( e& w
“有几家公司找上门,应该快签了。”吉他手侧头笑了笑,笑容勉强。书歌拿起小匙在酒杯边缘敲几下:“杨,当断就断,我们已经老到没什么资本跟他们斗下去的程度了。”
& e2 Z! s% R. ?“Sidney,把Ryan放回来吧,一会儿你们再勾搭!”乐队主唱的那个高喊一声,客人们都笑了起来,吉他手站起身,拿起书歌为他调的酒一饮而尽,走回乐队中。手一挥,一串音符流泻而出。
) A- Q; x" h" o2 Q, Y; r7 u; H1 l7 Q“I wonder should I go or should I stay, the band has only one more song to play...”
2 F4 z' n8 B( C' |/ c5 b# i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歌声吸引去,只有承颀看着书歌:“还是让公司来还钱吧,你身体不好,不要能工作这么久。而且这里环境太杂,万一出什么事……”
# x5 g9 V/ ~) V“抱歉,如果您不点酒的话,可以让开一下么?”书歌很客气地问他,“我要去送酒。”) t) z; y6 ^+ X: t/ o2 d; a
“我帮你……”承颀伸手去接,书歌飞快绕开:“本吧规定,不可以劳烦客人动手。”7 @; Z$ ~! A, X1 n( ]
承颀看了是书歌一眼,表情数变,终于转身离开。# {, m( \% w1 ?9 d
主唱声音悠扬,在唱着:“it’s all over now, nothing left to say. Just my tears and the orchestra playing...”
6 X8 |7 ?% {. e$ O% i) A8 m4 L承颀听着,脚步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 |# \+ h2 [; C1 D# s1 c* D  O* E幸好这些年下来,对自己的控制能力已经到了收发自如的程度,而且早已经想到眼下这情况,心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准备。
& y; ]/ i. N0 n- Y4 ?. f- R可是,真正看到他和别人亲密,还是连呼吸都艰难。偏偏乐队唱的歌都跟他作对,好像在重复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死心吧。”
8 p2 K3 _/ U5 w7 a走出去,回到那间屋里,老板还在。承颀走到他面前:“书歌欠你多少钱?我还。”( T, D3 j' A3 ^* D! x0 A+ ?
老板带着笑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还?你凭什么替他还?”
/ {. L: L/ j4 k2 |& k3 k“我是他上司,我……他如果在外面欠钱,就不能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工作上。”这话问得真利,承颀眼神变了几下,才回答。
' J0 ^& p3 n" W是啊,他凭什么?书歌连半个字都不肯跟他多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替他还钱?或许书歌宁可在这里累死,也不愿意得到他的恩惠呢。, \2 a; L3 z& v0 o
承颀想到这里,眸中光火全熄。数秒过后,却又恢复了清明。
! u) z( R4 v# M没有资格也好,会引起对方厌恶也罢,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怎么把书歌救出来。
4 r2 X6 b3 M" F7 b老板一笑:“我也是他老板,你猜如果我让他别在你那里做了,专心在等吧工作,他会怎么说?”% n. M2 z& _" z* B: ^% D& R
承颀眼神一缩,瞪视老板:“书歌怎么会喜欢这种工作……”
& K% p/ U8 B/ B老板笑眯眯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英俊的脸上现出嘲讽:“你说,把他推下火坑的人,和至少救了他一命的人,相比,他会偏向哪一个?”
9 q7 y! Z% L/ ~5 i3 W6 P说完把那张纸放到承颀面前,对他笑笑。
4 x! m; t+ B- c9 r7 M9 O8 T4 C9 o承颀只觉天旋地转。! z0 Q8 R4 |: p( q! @1 Q9 x
这张纸很熟悉很熟悉,正是当年书歌签下的高利贷。
8 @) g" A7 k: @" B4 t) a$ u/ _! l“封锁书歌消息,阻碍我找他的人,是你?”承颀问,“你想要什么?你打算对书歌做什么?”; E, x" {, X3 n- Z1 @, m% Q$ E
老板对他笑了:“总之不会是骗他信任骗他爱上,然后拍下做爱时的情景,在毕业晚会上放,更不会找他可以称得上亲人的人一起害他,让他借下高利贷被黑社会抓走,送到酒吧里卖……”, \+ }& G$ J1 h3 t( `, H
承颀咬紧牙关,尽量保持脸上神色不要有太大变化,手不停地颤抖,从指尖开始,到手臂都禁不住发颤。
% S  ^$ @5 `0 ]( d“所以康副总,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问我呢?”老板收回那张纸,折起放回怀中,脸上的笑有了明显的恶意,“就像一个杀人凶手责问火化尸体的人一样,你不觉得很好笑吗?”9 K2 \& j" D8 n" p& G  N  E$ Y
“确实很好笑……”承颀开口,“但是,书歌他身体并不很好,无论如何也不能经常在这种地方做事……”
" v8 `4 f- `8 U, C) m) r“你觉得我厚颜无耻也好,猜想我有什么目的也无所谓,我绝不能让书歌熬夜在酒吧工作。”承颀说,挑起眉,“你能阻碍我查证,也许你势力不小,来头很大……我不是真正混黑道的,但是至少还能给你添点麻烦……”
% Q3 d! ~. A' @2 M. h8 ~“书歌欠你的钱并不多,只要你要,我可以把康景给你……”承颀说,“只要你把那张纸给我,把书歌放了……”" i1 D1 _& T( J1 ~
“那可不行,Sidney也算是等吧的招牌,我怎么能放手呢?”老板看着承颀,笑容渐渐没去,眼底带了一丝沉思,“钱是次要的,至于你那个什么公司,我要它干嘛?人才是最重要的。”
4 _0 `, U/ B. H“人……”老板的话进一步验证了承颀的猜想,他闭上眼,呼吸都艰涩,“人的话……你看我行么?”
  e4 W) v9 p, Q& M7 Z“你?不行。”老板想都不想拒绝。
5 o4 ^  x  p3 r' f/ w- C9 B" d“我为什么不行?我来替他有什么不可以?我长得不行么,还是……别的我可以学……”承颀挤出这几个字。8 e9 ~+ I7 m  l7 b. O& q; O
书歌被他害到这境地,那么现在,也是该还报自身的时候了。虽然承颀知道自己本性过硬,绝不是能居于人下的,更不可能刻意妩媚讨好,但是若是为书歌……. B/ l9 U* D: v0 R$ T
“这个主要不看长相,而是技术。”老板说,“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真的能学吗?”0 U' q( P7 a/ ]; s' Y
“当然能!”书歌承受过的痛苦,他可以十倍承担下来,“怎么学?马上开始,等到我能代替他的时候,你就能放他自由了吧?”
9 F* u0 K) T8 B8 E) b“那你去外间看看Emend是怎么调酒的,先学手法……”5 C/ H7 Q/ w: `1 u+ Z' p
“啊?”承颀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愣住了。3 b2 Q+ [9 @0 o. S/ f
老板点头,笑着说:“是啊,Sidney可是我们等吧的招牌调酒师呢,少了他我们可怎么办。”! \. u: M)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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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调酒。$ k  K6 Y4 A3 R, [) l+ M; H8 R
承颀感觉自己像踩在空气中一样,全身都是软软的,是一种过度紧张之后的忽然放松。7 @% D5 f9 D2 E6 L- B5 j
等吧虽然是gay吧,但并不是色情服务的场所。当然如果客人彼此之间有交易,他们也没有办法管。不过服务生们一般都还算得上是正经工作人员,很少跟客人有太多牵扯。
5 \" D( G( R2 ?书歌虽然调酒很辛苦,但是并没有想他想象的那样,现在还在被迫做那种事情。3 d  M$ L9 H0 M7 A# O( |
这么说来,也许还是要感谢那位秦老板的。只是那家伙口风真紧,怎么也套不出书歌和他的渊源,更问不出书歌那时的经历。
- o" s1 X4 V, {6 y+ |这人不简单,他是护着书歌的,有他在,书歌应该不会有事。
, A9 d3 c0 s7 u* \; Q  ^7 }+ S自己只要偷偷看着就好。
/ c4 H/ ]  Y0 K' l6 C' N# C“其实Sidney欠的那点钱,我本来也没有让他还的意思。”秦老板终于不捉弄他,微微笑着说,他长得非常漂亮,一笑间眼波流转,几乎可以称得上妩媚。: ~& I/ X# d  q% c" L6 {
承颀皱起眉:“那你为何还要他在这里工作,这么辛苦工作,他会受不了的……”
/ `' p# }2 i( P6 y“Sidney坚持要还钱,我除了为他提供工作,还能做什么?”秦老板侧头看着承颀,笑问,极长的睫毛闪啊闪,“Sidney性格那么倔,我不让他在等吧工作的话,他肯定跑到外面去找兼职……等吧至少还能保证安全,也不会太劳累。”6 Q  A1 o4 p2 h
“再说,他那个时候,已经完全失去生存目的。要不是想着还这笔钱,他大概会再寻死吧。”秦老板淡淡说,成功看到这句话引起面前男人的激烈反应。
4 Y3 [( a# F% i“再?”承颀手在发抖,心中恐惧到了极点,说话声音都是抖的,“你是说,他已经……寻死过?”, n' U/ O  U/ i* O8 N! g  a0 [* H
“康副总何不自己去查?你有钱有势,又和当年的光华帮有来往,查这点事情想必不难。”秦老板笑得漂亮,勾起的唇角却更像是嘲讽,“虽然说光华帮已在几年前被灭,不过康总和他们的对头六壬帮认识,听说六壬帮的帮主受过康总不少恩惠,康总想知道什么,不能从他嘴里问出来呢?即使夜雾已经消失数年,打听这点事也不难吧。”
9 r# }4 ~  ^- P% l% s7 E: f0 e秦老板说着,承颀脑子里一团乱,他的话在耳边过,脑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 C5 I/ i2 ~  x书歌……自杀过?* C0 D& i& {% t; s  C" o' ^
他设想过很多很多,书歌可能遇到残酷的事情,身体可能会毁掉,甚至可能会……死去……, z3 V, p; [* `! `# l  ~
可是那么坚强的书歌,怎么可能会自杀?不可能的……
# K, c2 ~, }& j9 m* G# E2 c  m$ r可是他的坚强,其实是茫然之下的一种伪装吧?就像他主动承担下孤儿寡母的养育责任,是因为父母双亡亲戚冷漠,除了奶奶之外再找不到生活目标所致吧。
5 @" f; ^* x7 t9 [' B; v4 t/ @其实在遇到自己之前的书歌,连“自我”都不太在意,对很多事情都是“应该”而非“想要”。只懂得赚钱、学习,没有笑容,不懂享受。4 H; S3 J7 l5 o# R# [6 V8 S
是认识自己以后,书歌才会笑,才会放松会娱乐,会露出自然而不设防的表情,在自己身边和自己相依而眠。0 l1 l% }% K5 T
被爱人和仅仅能称得上亲人的人联手背叛,失去多年来所有奋斗的目标……. I, C; z, K: ]2 ]. ^- x
承颀痛得站立不稳,心里只是发冷。虽然知道书歌现在活着,但是只要想到他是已经死过一次的,就想冲到后厅紧紧抱住他,再也不放手。
2 L; O& ^0 |" m, x8 @" p0 E2 U可是不能。9 L: y/ _6 i. H
迷迷糊糊地回到后厅,坐在椅子上,把自己藏在黑暗中。双目瞬也不瞬地看着书歌,在设想他的伤可能留在什么地方,越想越是心惊,越是心冷。: K0 J! x+ j7 P9 C; H( x
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用尽一切力量去疼爱的人,被他自己害到怎样的程度?看他那习惯性的笑,对任何人都有礼的态度,和眼底偶尔露出的冷漠……
: ]8 }0 A- [8 D$ X拿起桌上的酒,不是书歌调的,只是成瓶葡萄酒,灌了进去。他现在酒量很好,灌进去数瓶,脸色都不变。7 U& V0 b0 F% R( u
好难受……心像是裂开一样,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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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W' H1 i! H6 Q终于到了后半夜,等吧关门,大家散场,承颀喝得极醉,倒在桌上。3 n( e& a. V$ ]* m+ M/ r
“Sidney,这位是你朋友,你处理他吧。”秦老板打烊清人,看了一眼承颀,说,“他手上好像还有伤?Sidney你有空帮他包扎一下……”- D- Z, C4 C4 o' U! g5 l
书歌看着醉得人事不省的承颀,微微皱起眉:“可是他这样,我……”
; l1 K1 R/ Y& V, d* s“当然不是要你送他回家再回来,你住的房间外间不是有垫子吗?现在夏天天又不冷,把他拉到那边就可以了。”秦老板说,“至于住宿费,我明天再跟他要。”
& z3 F7 G) O5 a9 `8 o/ Q4 b书歌看了一眼秦老板,秦老板对他笑笑:“你带来的人,又是我们打伤的,扔到外面垃圾桶里也不太好……”0 d6 R5 x6 E" h& K+ j
“如果你真的恨不得他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把他扔出去也行。”秦老板说,“反正一切都随你,我不管。”% k. d. g# c8 I7 G: ]
书歌沉默了片刻,俯下身伸手拉承颀,把他半拖半抱拉到房间去。他身体并不是很好,到房门有些累了,站住休息一下。
* R) z, x" b3 n+ D7 i7 L) [被他放到一边的人靠着墙,混沌的眼中微有了些清醒之色,随即变成深深的欲望颜色。/ m6 ~3 s$ ?& O+ C& y% m: M* p
再也控制不住,也许是醉意,也许根本就是清醒的,承颀直起身,伸手缓缓捉住他:“书歌……”
' D' M; C# W( Q* F9 c光线很暗,看不到对方的眼。承颀的手越来越向前,终于从身侧穿过,紧紧地抱住他。5 O( q- I, L5 U4 I
整个人狠狠贴着他,将他环在怀中。头埋在他肩上,汲取他的味道,手臂在他后背用力抱着,好像松一下人就会消失一样。
" t" ]' c- K4 n! C“康承颀,你做什么……”书歌用力甩开他,却一点用处都没有,仍是被抱得死死。身前那人的气息贴近,连身体的热量都传了过来,贴近得让书歌有些失去了力气。4 t0 l% \# N7 a1 \9 o
他在他怀里了。
& L& V, G- u6 U6 W+ ^就这么闭上眼,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行不行?他还是爱着他的他,他还是爱着他的他。( q/ J) @" c5 e. Q
一切都静止下来,昏暗的四周,安静而暧昧的气氛,相拥着的两人。
3 B3 u( h$ V) ~& l承颀醉了,所以伸手揽住书歌脖颈,将他稍微拉下来一点,然后吻住他。
# W! U) V: V; K5 \& r. k8 G还是熟悉的感觉,看上去有些坚硬的人,品尝起来却格外柔软和甜美。分开他的唇,探进口内,是他的味道,唇舌纠缠起来,猛烈吸吮,像是要把人吞进肚子里一样。% c( ?  m2 D% y4 H3 }$ G7 b
狠狠地抱住他,如果揉碎在怀里,是不是就不用放手了?拼命地吻着,疯狂的行动中带着绝望。
9 f+ v  Q8 e  o0 l抱得紧到,连手上的伤都裂开的程度,温热的血浸湿了书歌后背衣服,痛到麻木,神智依然处于非清醒状态——如果清醒,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绝不!, Z+ n' B7 H3 M' c, n1 l
是醉了啊,醉得……敢去把他抱在怀里,敢去吻他的唇,手敢在他身上逡巡,触摸着他的身体,感觉他是真正存在着的,真正在自己怀中。$ f. g, Q* @3 L* l. j# a7 B% L2 k
闭上眼,有种流泪的冲动。
8 e+ ?) Y( e( _' D7 r可是怀里的人动了,只是轻轻的动弹,却让喝醉的人瞬间心沉到谷底,头上好像有冷水浇下来,整个人都凉了。6 A: I0 D. [' k% Q1 r' O
对了,不能抱他不能吻他,哪怕渴望已经要把人吞没,空虚让人恨不得死去,也不能把他拥在怀中。6 m% p! x7 l; [- A2 x  r' E) b+ ]: i
没有资格了,已经。
$ Y) y* S' N. {2 x9 z% L- v颤抖着把手放开,把唇移开。醉了吧,所以轻轻地笑,胡乱地说:“诶?灯怎么熄了?酒呢?我还要……”
8 J- |: ]- e" _. k( \! F! G听到身前的人轻轻一声叹息,然后手伸过来拉住他,把他拉进房间。
( l. O3 Z- g4 j* K% s承颀走得跌跌撞撞,进了房间之后,书歌把他领到地上床垫前,让他躺下。
5 k7 O( T3 m# z3 N承颀握着书歌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也不肯躺下,只是叫着要酒。书歌皱起眉:“康承颀,你别耍酒疯,你……”
& Q6 @9 K1 K" K9 ~, r5 M* I书歌的表情有些不悦和为难,但好像还有一丝什么?承颀抬头看着他,又说了几句“我要酒”,然后才安静下来,放开他的手,乖乖往垫子上一倒,很大一声。; A' N/ B' t) g! C
半闭的眼其实在偷偷看书歌的举动,他看到书歌站在床垫前,目光盯在他身上,不由全身僵硬,紧张,却又盼着他不移开视线才好。
4 y- h$ t  X- g* z7 G: M& C忽然书歌俯下身,承颀一阵紧张,几乎连呼吸都窒住。' y2 x+ C& a9 J
右手被执起,半只手都是红色的,血还在缓慢渗出。伤其实并不大,只是受伤的人不但没有注意伤口,反而有意地扩大它,以至于此刻看起来比较骇人。, b: e7 }7 f. T3 n2 z
书歌用面纸按住伤口,把承颀的手放在垫子上,起身去找医药箱。他对这里很熟悉,很快拿来东西,为承颀包扎手上的伤。9 q& c' [( U) R3 M+ w
书歌的指尖在他手上掠过,承颀只觉得心中痒痒的,眼有些酸。他侧过脸,不想在书歌面前暴露情绪,却又不舍得,少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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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想忘记一个人时,其实你越会记得他。 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该多好。! O# J6 Z;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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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4 09:1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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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38: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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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歌整个周末都在等吧工作,不过现在他的工作轻松太多,只用坐在吧台调酒就行。以前白天下午要帮忙收拾,甚至处理帐务,现在承颀也在,一切体力活都有他去做,而且堂堂副总处理起这小小帐务当然是游刃有余,也就拿过来算个不停。
0 S( ~- n& p& l" j对秦老板而言,最重要的是这个劳工不收费,还要倒贴住宿费——标间收费,一晚300大元。而且承颀很勤劳,只要秦老板说这活要交给书歌,他都忙不迭去做,拼了命地去完成。甚至晚上客人多的时候,还在后厅兼当服务生。承颀自己感觉不到旁人的惊艳眼光,秦老板可看得清楚,心里盘算要不要让这家伙在等吧里挂个牌,肯定能招来不少客人。3 f3 l- }3 M$ o" I6 Z* [. f4 r
承颀在疲累之余还有闲心关怀书歌的身体状况,书歌的三餐都是他去订的,还得跟秦老板恳求半天,答应数个丧权辱国的条款,才能把那些饭菜混到员工餐里给书歌。4 t" U7 v3 f9 Y' |
调酒还好,不是太重的体力活,承颀不太会,也就没办法抢来做。& }; _9 i1 s1 t) D
而且他也不敢太接近书歌,一时怕他自己失控,二来也是怕书歌反感。常常只是呆呆看着,看书歌在人群中说话,微笑,感受着幸福和痛苦交织的心悸。; z8 P. @$ I4 d1 O3 W
两天被骚扰数次,遇到难缠的客人数次,打破杯子赔偿若干,撞人摔倒若干次。态度要端正,跑腿要勤快,笑容要诚恳。就当是对以后生活的预演。1 \; x$ J  _' x) t) L' A. ]6 \0 w
这样已经很好了。晚上睡在他门外,守着他入睡。只是书歌睡眠似乎很不安稳,经常起床去厕所,好像还是去洗脸。
) _1 _' _" k+ }% P$ Z' b. z以前书歌睡得很沉的啊,承颀想起那时他抱着书歌,常常可以一睡到天明。有的时候他没满足,还在纠缠书歌,总会换来他睡意朦胧地嘟囔,然后在他怀里蹭几下,怎么也不肯睁眼。
5 C8 Y' e3 \, T' r/ [1 F9 K$ d不求能再得到他那样的信任,但是为什么……他连睡都睡不好呢?4 Y7 a8 Y- |1 F  m& e
在家里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因为卫生间在两人房间之外而且靠书歌房间,他出屋完全不必惊动承颀。但是在这里就不同,书歌要去卫生间必须经过他睡的外间,而承颀根本睡不熟,书歌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听到。书歌这样频繁地起床,让他辗转难眠,里屋每一点动静他都支起耳朵听,心就像是有老鼠在挠一样,一刻也静不下,难受得想要吐出来,却什么都没有。1 W- ?6 S2 ]; U2 L) B
到了周日,因为周一要上班,书歌总算是能早些离开,坐公车回家,两人各自回房去睡。承颀故意不关严门,留着一条缝,好随时关注门外动静。果然过了半夜,书歌又起来去洗手间。+ S, `/ u. M! O$ e7 ?: n$ Q
承颀蹑手蹑脚推开门,溜到洗手间门外往里看,见书歌站在水池前,往脸上不停扬水。眉头紧锁着,唇抿得死,像是异常难受。! a* `  _" Y* e4 l
承颀咬了半天牙,终于忍不住,窜了出去:“书歌,你怎么了?”
- S% h, r) O- A# C, ~8 U, n7 {4 `洗手间惨淡昏黄灯光,照得书歌脸色十分难看,承颀心都抽起来,伸手去扶他:“书歌,你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3 ]/ \1 w9 _7 f3 u( X  L
他一出现,书歌脸色就变了,霎时间苍白得不像是人应该有的颜色,而表情也剧变,一瞬间显现出来的,竟然是万念俱灰。& f, H& M! @1 s
他低低说了句:“终于来了啊,真好。”竟然稍微地笑了一下,缓缓闭上眼。
1 q& R4 Q  l: Y, i4 g“书歌!书歌!你到底怎么了?”承颀心惊,抱紧他大声喊。
3 _" E% v; q1 D/ L, ]! ?: W5 m: L书歌被他吵得睁开了眼,眼神变回清明,表情正常了些。随即推开承颀,转身走开。
, o  H9 J( {7 S6 q4 D承颀担心他,跟着他不放:“书歌,你要是难受就要看医生……”
6 I; P4 S0 Z/ _身体是最重要的,如果身体出了问题,什么都是白扯。承颀这么想着,从后面抱住他,柔声问:“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 c/ d+ Y3 [: U0 b( z! \书歌挣扎几下,没有他的力气,挣不脱。最后没办法,皱眉说:“我只是做了噩梦,惊醒了而已。”
4 K% U6 i$ @+ P; z9 t“你……每晚都在做噩梦?”承颀一转念便知他噩梦的内容,手握紧放在身侧,努力让声音平静,“看过医生么?有没有药可以吃?你这样根本睡不好,睡眠不足到这种程度,身体怎么吃得消?”% y) X" V* ?" m- d
书歌看他一眼,摇头说了句“没事”,把他推开,走回房间。6 ~: Z7 {1 P1 F3 C; K
不要打扰他,他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失眠难受的话,眼下只能让他先睡个好觉,然后等公司检查身体的时候借机做全面检查……) |# r$ d$ |* ]$ t
承颀这么劝告自己,只是他再难睡着,躺在床上咬住自己的手,听着隔壁声响。稍微一有动静,就心惊肉跳。  y+ q$ U; D! C% [
能把书歌吓成那样的噩梦,内容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 Q' w& p3 S) m9 r  v手在颤抖,恨不得把那人抱在怀里,把他所有噩梦都赶走。但是也知道,恐怕自己,正是他噩梦的来源。
  F. L3 e9 B3 `1 f, D6 y1 G+ R. H2 A) _% c
熬到周一,进行了身体检查。承颀明知道结果不可能太快出来,还是给混入医院的私人医生打了几通电话。直到得到对方确定答复,说书歌身体小毛病虽然不少,急病和大病倒没有,虽然不是很健康,至少还不错。
* b) z1 s# U  K: ^8 H拿到建议食谱,承颀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出去采购,然后下厨。
6 j: K, |2 g% ?% {! s3 ?, O/ N* v# B“今天……出去吃吧。”书歌见他进厨房,站在门口迟疑了下,说。2 `1 S9 j6 q5 T" {( g! w
既然是书歌邀请,承颀当然绝不会拒绝,可是心下有些奇怪。: m6 o3 X7 f$ a
重逢以来,书歌向来少与他搭话,更不要说在办公室外主动说话。因此承颀怔了一下才问:“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还是……”; f5 O) y- z0 W( Z
“大排档的麻小不错。”书歌简短回答。
% r# _0 ]$ P+ N  h6 j2 R/ n0 L. }“不能去,不卫生。”承颀马上否决。
, q% {6 e! M+ `& X# R: ?9 R医生说书歌肠胃很不好,吃东西绝对要注意。5 d: l  _; a  k( H9 O, ^
“烧烤呢?好久没吃了。”书歌多说了几个字。4 V% r/ U2 X. O" k" p
“太油了,不行。”下意识否决,才感觉自己语气太重,“呃……油炸食品吃多了容易癌症……”9 S4 z: U# ]9 \- D  `
“火锅?”
$ n- q0 H+ a% r0 t“明明吃不了太辣偏偏喜欢这种东西,书歌你也不会自己照顾一下自己,你看看……”话语忽然终止,显然,太过生活化的对话让承颀有些过于放松,以至有些混淆时空。
$ ]; E8 q! M/ ?$ w4 n( c已经不是在他身边,光明正大照顾他关心他的时候了。
: y1 v6 |- f3 g8 a可笑的是,那时候承颀表面虽然在关心他,实际却是抱着仇恨伺机而动。但是现在真心关怀的时候,又不能显示出半点迹象来。  v! P# |# l) I  \
曾经多么幸福,可以做饭给他吃,可以把他抱在怀里说你又瘦了下顿给你红焖肉不许再熬夜,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他从大排档上拉走然后小小地生气一下直到他主动过来认错……
, l# h$ L$ k# l6 F( N& }; m# R$ M承颀强笑了一下:“我买菜的时候看到附近有家粥铺……”) t6 A* r8 P* W& ?- n1 f, f
好像一直在粥上面打转……
! p' n! s# J8 e/ G“那就去喝粥。”书歌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转身准备外出。
2 l, @1 K$ c+ N  S6 Q/ Y# n直到喝完粥吃完小菜,承颀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书歌主动和他出来吃饭。
* i: Y8 S* u4 D2 g7 D-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承颀看着书歌背影,忽然心头一酸。$ h6 f4 A, L$ u& X( l$ d
是不是因为……他对自己厌恶到,连自己做的饭都不愿意吃的程度了呢?4 R: b( q5 M4 _4 X, R5 N2 v' q
! L, N3 D: U1 \% Z  l8 l
又是一夜辗转难眠,因为睡的不好,承颀右手的伤拖拖拉拉不见好。书歌依然要充当司机送他上班,甚至充当他打字写字的“特助”。, c9 _5 m) |2 b2 J* a$ N, Q- [' G
承颀对他可谓悉心栽培,公司所有事情都放心交给他,很多决策甚至直接让他处理。书歌是聪明人,这些年又都在商业上打滚,很快就适应了总裁室的节奏,+ B, t( O3 C- b
“下午北苑的人来谈生意,你看看他们的报价单,做一下评估。”不过承颀总不会给他太多事情,如果觉得他太忙,就会找一些相对轻松的事情给他做。+ a) Q! W8 x( W0 Y2 W6 m2 P6 \
书歌忙到中午,吃的是承颀精心搭配,伪装成外卖送来的盒饭。下午,进行商务活动。
) B* {7 J( S% W' _* w对方是两男一女,经理和秘书的搭配,这边主要是企划经理和他们商谈,承颀主要是旁听,毕竟决议在他。
) y; i) W8 T% W" I! u' k- N总裁室旁边就是会议室,几人分别落座之后,那位女秘书看了承颀数眼,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5 i) {; T' B4 n7 M( L/ t于是来回讨价还价活动开始,商务谈判向来是大型的讨价还价,根据双方实力和心理,最后达成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4 _' U# e9 o* l. I% m这一点上,有副总坐镇的企划经理底气当然更足一些,也比较放得开手脚。北苑集团的人渐渐处于劣势,忽然听到敲门声,何秘书正要去开门,承颀已经起身跑到门边。5 S8 I/ V: _+ M8 b* g0 T2 U3 J
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北苑的人忍不住好奇,想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让这位一直微笑着表情不变的副总露出这样神态。. A5 c) q  h* w6 D4 {1 W5 |& y
结果门外只是一名普通男子,虽然看起来还挺舒服的,但实在没什么特殊之处。两位经理失望转回眼光,继续把心思放在生意上。
, Y0 x$ ]  Q5 C那名女秘书却忽然“啊”地叫了一声,以手掩嘴,眼睛瞪得大大。+ n+ b/ q8 K% x' Y
“小潘,安静点。”北苑经理之一很不悦,皱起眉呵斥。
) G/ D2 e# a' ~: }% q8 v“对了,你就是那个人!”潘秘书完全没有注意经理的不悦,忽地站起身大声说,“你就是那个黄色视频里的男生,叫……叶什么的!”
3 g3 i& j& P5 E& S. v- p+ [她这一句话出来,门口两人都僵住了。半晌,承颀回过头来:“潘小姐,请你说话注意点。”
) w( P7 T, ]1 t# D“本来就是啊,他不就是那个脱光光被男人——”潘秘书说,何秘书一步冲上来,捂住她的嘴。8 S$ R/ V, U8 }% c- \
但是话已经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承颀看向她,眼底先是闪过杀意,随即成了愤怒,最后是绝望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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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8 E: T1 J* p; |' |“你是哪个系的?”过了一会儿,承颀终于开口,问潘秘书。何秘书放开手,潘秘书回答:“康学长,我是英语系的,比你低一届,你见过我……”0 E% g4 q5 Z2 ^* }2 o8 q/ H
“这件事已经传到英语系了么?”承颀问,握紧书歌的手,发现他手心冰凉,当即心也凉了。他低声对书歌说:“书歌,你先离开一下好么?”
6 E- m5 s5 @, `1 W* b书歌站着不动,轻轻笑了笑:“当事人没有在场旁听的权力么?”
5 I6 j4 |& T% O0 X7 S书歌虽然在笑,眼底却是死灰一样的颜色。承颀惊得死死抓住他,手里却好像还是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0 |& K9 G, U) q" _- C$ u0 B: O他咬咬牙,转身对着那位潘秘书,把书歌护在身后:“你怎么认出书歌的?难道那张光盘流落出去了,还是……”光盘流落出去的可能性为零,但这女的又不是物化的,即使看到,也不应该对书歌记得这么劳,难道……9 T- K& X4 m: H9 G8 E9 s
“我有去看送别晚会啊,真是想不到呢……而且那天有摄影的啊,好像拍了一段放到校园网上去过,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删掉了……”潘秘书一点眼力架都没有,一副苦口婆心装劝他,“康学长,你要知道,他是同性爱啊,学长你怎么可以聘用这样的人呢,我听说……”
( S( @) h: M7 c- n/ c9 u“我知道他是同性爱。”承颀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是。”
6 y" b! L  P) }' g# i) a潘秘书大惊:“康学长你开玩笑吧,你不是和我们系的成学姐谈恋爱,我还听说你们要毕业结婚什么的?”. C; o$ O% u7 ?2 i
“那是传言。我只有一个恋人,就是书歌。那张光盘里的另一个男人,是我。”承颀说,护住书歌,冷冷看向那潘秘书,“学妹你知不知道摄影的那位同学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开的FTP被检举,记了个大过,又被流氓敲诈,毕业之前居然考试作弊……”) }5 U& a1 a& p4 Q: K/ w
那位潘学妹脸色变得十分热闹,在她心中,康学长人帅又彬彬有礼,怎么会有这种要吃人一样的表情?而且……学长说那、那片子里面的另一个人……
3 k* w+ r! J% c+ W7 y+ Y“所有伤害他的,我都不会放过。尤其是伤他最重的那一个。”承颀竟然笑了,笑容让潘秘书和北苑集团的其他几人看了发抖,“谢经理,贵公司的用人实在让我难以放心,我看这次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 d  g5 v6 v+ G2 F$ U! e) h那位负责的谢经理起身:“康副总,您怎么可以这样?潘秘书她虽然说话是鲁莽了些,但也是因为您是她学长,她为您担心才这么着急……”* Q0 `. j5 ~) j  t7 {6 E1 N2 i
“原来谢经理早知道她是我学妹,真是厉害,我都不知道呢。”承颀眼光扫过潘秘书,长得确实很漂亮,打扮得也精致,只是眉宇之间带着轻浮,可见是交际职能大于翻译职能的人。7 z' x  H/ u. \: x" T' `8 z
北苑一行人被看出了目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谢经理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说出:“康副总,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您性取向有问题的消息传出去,恐怕在商场上影响不好吧……”9 ~% b0 t/ {8 s" n( `2 S4 ^7 y5 v
承颀勾起唇角:“我既然说了,就不怕你们传。不过传的时候,记得说的真实一点,书歌以前是我恋人,现在不是了,因为……拍下那视频并且送到后台放的人,是我。”他说,还配合恶魔一样的笑容,转而看向潘秘书,“学妹,你传话的时候,也传得准确一点,要是我听到不同版本的传言……”
5 d" I  X7 G1 _他目光凝起来,寒意凛冽:“北苑也只是家小公司……”
9 }5 v- m3 G+ k* y6 `; h会议室温度骤然下跌10度以上,承颀看他们没有什么动静了,对何秘书说了声:“何秘书,你帮我送客。”随即转身,拉着有些呆滞的书歌,回总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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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k4 d( O( x/ r1 f书歌没有说话,目无表情地任承颀把他推到总裁室内的休息室,坐在沙发中发呆。* D0 L1 d, X# B1 h, U! T! I
“书歌,书歌?”承颀蹲在沙发前,仰头担心看着他,叫他名字。3 v( }4 B/ c% n' K
书歌没有反应。
  N" ~* t) J/ M6 f/ X% q$ e0 E有心惊胆寒的感觉,明明人就在眼前,伸手都能触摸得到,但是……
( x, ?5 d  t. d* R7 ~. |承颀心头升起浓浓不安,总觉得如果不狠狠抱住这人,他就要消失了一般。
1 G$ G, Q0 Y# P% ^; `4 N( W即使冒犯,他也忍不住起身坐在沙发边缘,向前倾身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念着:“书歌……放心,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你醒一醒,书歌?”
! F" x: G' z4 s. y8 _8 p0 C书歌没有动静,茫然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承颀抱着他,心下又是焦急又是痛苦,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出了血,他却恍若不觉。
7 `0 t1 ^- l2 }2 w5 c1 X9 |哪怕是歇斯底里也好,打他骂他,总好过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u( p5 D; T6 H' d
在这个时候,承颀愈发能感觉到书歌曾经的伤痛。这一次是在自己眼皮底下,以前呢?那天那样离开他,他到底承受过多少痛苦?那些带着恶意的或者非恶意的同学老师,又用什么眼光什么态度来看他?0 e6 z5 m" m7 ~
他们都见过,他至爱的那人情动的样子,见过两人怀着爱意纠缠的样子……是他把一切美好的东西撕裂了放到众人面前的,是他亲手把他爱的那人推入地狱……, x6 ~5 v, k! g. i& w& U
眼睛都红了,一时想把那弱智女人撕成碎片,一时又想到做出一切的分明是自己,是自己使得书歌露出现在这副茫然神情的,是自己让书歌全身发抖地缩在自己怀里……
! e3 X7 |2 v1 l$ J' q发抖?1 |) G% Y, y/ G1 G9 V+ V; H3 R/ m+ s
承颀抱着书歌,感觉他身体在微微颤抖,随即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简直是全身都在剧烈颤动。承颀大惊,把人转过来,看他面容。. p8 H) \9 Y' l
书歌眼睛直直看向前方,表情一片木然。眼底好像有水流过,仔细看去,却是荒凉一片。唇被他自己咬得死死,几乎渗出血来。
* b/ B! I; z. E9 Q8 N; [承颀一时慌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放开还是该更紧得把人抱住。
- q' o0 t7 b  F/ c* Z- t9 |书歌的痛苦都来自于他,承颀深知这一点,因此不敢把人抱紧,怕反而会引起对方更深的排斥。感觉书歌颤抖得厉害,他忍住心头酸痛,放开手。* m6 K$ ^- M: T! M# m5 i: q
没想到书歌离开他怀抱,颤抖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厉害起来。最后竟然是伸手环抱住他自己,缩到沙发里面,头埋在双膝间,声息皆无只是颤抖着。
2 ^& Z9 C( e: J& ~“书歌,你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低低劝慰着,承颀放柔声音,有点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我会把一切都给你,你不要伤心了好么……我知道过去的事情无法弥补,但是书歌你一向都很坚强……”
. @4 C" N' F2 y4 q8 m说道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话语的无味,住了口。  T2 P; u+ ^2 @1 h, Q
想说书歌我错了我爱你我那时候是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所以那么对你,我早已经后悔早已经恨不得杀了我自己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想办法弥补你,想说书歌你来我怀里好不好我可以帮你挡去所有的指责所有的伤害……+ T% K- C: ?" V2 r4 ?
书歌我爱你,可是……
. y6 m1 K/ V* x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触书歌。没资格,没立场,罪犯有什么资格安慰受害者?只有远离不在受害者面前碍眼才是对的吧。可是又不舍得不忍心,书歌现在这么痛苦,承颀又怎能离开。即使让他痛苦的人就是承颀自己,也顾不得了。
+ z7 }9 i+ R9 z$ H6 d2 x奇怪的是,书歌的颤抖竟然轻了些。承颀一怔,试着往前凑,重新抱住他。手在书歌背后轻轻拍着,安抚他一般。- {  u9 h  N% q
颤抖竟然真的缓了下来。承颀自己都呆了,看书歌,却见他紧闭双眼咬着唇,手抱住自己。明明是坚强的人,却露出一点点的柔弱来。
" [! Q) F4 K9 _$ m7 l1 i他闭着眼,是根本不知道抱住的人是谁吧。承颀想着。: C! `, H$ t$ Q
虽然知道不应该,还是紧紧抱住身前这人,自己靠在沙发上,让人半躺在自己身上,抱着他。看着书歌皱起眉头,唇都被咬得出血,承颀终于忍不住,把唇覆了上去。
# X3 }7 d1 Y. z, V# a1 E先是覆在他眉心,吻平他眉间皱痕。他的书歌不适合这样的表情,漠然也好淡淡嘲讽也罢,不求能回到当年还能笑着的样子,至少也要有什么都没发生过时,的无所谓。& D7 B. q/ G* e
然后向下,吻着他的唇,分开唇瓣,以免他的牙继续肆虐。并不深入舌吻,只是轻轻触碰,极尽温柔地纠缠。
; s& x" s. A" |6 P渐渐书歌失了力气,只是躺在承颀怀中,在他温柔的动作中放松了眉梢,平静下来。像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只有在觉得安心的地方,依偎着温暖,才能放心……休息。
0 K3 H$ B0 e/ P  @  `" O* q呼吸渐渐平顺,书歌竟然是睡着了。承颀轻手轻脚地起来,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抱到休息室的床上。: `; k& V/ r9 r4 {, n
人已经平静了,就不会再抓着他不放。承颀为他掖好被脚,手在他发边留恋地拂过,终究忍住没有落下。: {$ k4 D8 l. ^1 Q) R
起身走出总裁室,让何千楚进来看着书歌照顾他。何千楚一肚子疑问,看到顶头上司面沉如水状,只能紧紧闭上嘴,什么都不敢问。5 |6 h# A9 k8 z& [
承颀眼看着何千楚进休息室,眼神极速黯了下来,随即苦苦笑了笑,回到办公桌前。
( N/ H/ q% z3 o不可能再跟北苑合作,带来的后果是一系列的。对方肯定会把事情张扬出去,商界也不过是个小圈子,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棘手。+ M- A# L& i, h
可惜还是让他受了伤,本以为可以把他完全保护起来的……
# E3 {. i  d& w. w8 i: g8 B. v) d) p; i$ |  c# C1 d
好多东西都没了,就象是遗失在风中的烟花,让我来不及说声再见就已经消逝不见。  
: M7 c/ s3 g: N8 _

8 l3 _2 Z% r6 l1 {& h) b& L" h7 \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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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3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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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D" _6 `* Z书歌醒来。2 Y1 l4 q, z  y8 o
先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四下看去都是陌生的家具。微一愣神,脑中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2 e0 i1 L2 s- l- ?- v& x; C( X# y
对啊,遇到了原来的同学……- A! w8 X9 m  M( ^( y
其实早已经想到,B市就这么大,既然回来,迟早都会遇到的。
$ g6 M/ B. r8 Q4 ]- ?1 ~9 D4 l何况最不想遇到的人,已经成为自己顶头上司。相比之下,见到一两个同学又有什么关系?发生过的事情,永远会留下痕迹,想消都消不去。6 \- }4 d. p! u
“书歌你醒了啊。”何千楚听到他动静,从一边过来。两人现在已经熟络,也就直接称呼对方名字,“感觉好点了没?想喝水不?”
. p( d3 M. n% ~) P- R. A2 ?0 v书歌点点头,何千楚走到他身边,看他喝水,脸上有几分深思。
1 F/ S; d3 E6 D0 k她迟疑片刻,终于问,“副总说的……都是真的?”
" ]0 R1 R$ j/ [书歌只是看她,并不回答,何千楚觉得自己问得也实在冒失,也不再说话,只是摆弄杯子。过了一会儿,书歌忽然开口:“是。”* z. e4 a' l4 o7 q
何千楚垂下头,声音极低:“我真想不到副总和你竟然……”
8 L; G/ E' f% P; l0 h' P书歌喝了口水,抬头看她:“觉得很惊讶?鄙视?反感?”) \$ V2 t4 p! |6 |0 ~
何千楚接过水杯放到一边:“惊讶……应该是有的,其它的感觉倒没有……如果跟小古讲,她一定会很兴奋的。”
: w* t+ U6 f, ]. v2 ~! B. n“但是,副总他竟然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实在是……”何千楚眼中现出——或者是同情或者是怜悯或者是更深的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情感纠纷?”
- J1 J% G- |. A$ f$ f2 v6 Q$ J“没有什么感情。”书歌对她笑了笑,“是仇恨吧,不过不是因爱生出来的。”" g- W0 v- `% ]; {
站在门口的人身体僵住,轻轻把开了一半的门关上,却又不愿全关,还留了个门缝。" m$ M5 ~- k' O! k0 X
“可是我看副总对你……好像是余情未了?”承颀看书歌的眼光,书歌可能忙于工作没有看到,何千楚却注意到了,“他居然那么对你,你不肯原谅他也是对的……如果是我,一定要找个好男人嫁了,让他追悔莫及,书歌你千万莫要原谅他……”# T* w! E# R6 A) d' J- V3 D
“他也并没有要求我原谅。”书歌打断她,半闭双眼,“这件事你就不要问了吧。你是他秘书,靠他吃饭。我反正没什么好失去的,但如果害你丢掉工作……”他顿了顿,不说下去,只是勉强勾起唇角。
; o0 ?3 H. G2 i何千楚一怔,随即把事情前后串联起来,再加上书歌现在这话:“你是说……”
0 f2 {+ O4 `* g4 Q: Z" J& G“看到仇人还活着,而且活得还算健康,所以……还没有结束吧。”书歌说,看着何千楚,笑了笑,“这些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要牵扯进来比较好。”
( u8 @, G* I* v- ^) [# ^- Z# ]门边的人只觉得脑子一麻,眼前一片漆黑。
8 Y$ s# b& X( u没关系,很正常,书歌会这么想也是对的,自己不就是要给他这样的印象吗?不能奢求更多了不是么?本来也没想过要他的原谅啊……
5 M& ], {" Y" k& l  }: F! x当年作伪的温柔被当作真实,现在真正的爱意被当作报复,才叫做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不是么?( L, H" X3 e" X8 h. V
抓着衣服领下部分,承颀慢慢退回去,走回桌边。裹着纱布的手握住鼠标,眼睛看着屏幕,却什么都看不到。
& r5 S3 o- l0 P6 t7 @/ t" ^他的秘书,他很了解。一腔不合时宜的正义感肯定会使她不听书歌劝告,在是非面前倾向书歌,并且想方设法让书歌远离自己的魔掌,甚至帮他报复自己。, k3 s" ~, n" d8 @3 w
她会好好照顾书歌的,不管是否出于情爱。像是刚才休息室里那样,一个卧床,一个拿水拿水果,看起来很和谐。" B- }" D2 U, T- [
心被大力地撞了下,涩得发苦。承颀微微笑了。3 `5 l" J6 b" D2 S
这才不过是,开始而已。4 D% l/ U. n3 \' g8 d3 F$ k

- J% X3 s) o3 ^( H1 X) {康景大乱。
( Y" s3 \; Y2 o! a+ k  \% }何千楚的缄默并没有阻止传言的扩散,毕竟在场的还有其他人,尤其是北苑那几人,生意谈不成,嘴上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话,霎时间康景副总裁是个同性爱、他和叶特助曾经是恋人、后来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C* a) S& T/ T
公司里乱成一团,整个下午大家都无心工作,很多人找理由上来,因为好奇想看看书歌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跟副总在一起过——承颀的冷漠无情在康景也算是出了名的,他从来不碰女人,却也不碰男人,结果竟然一爆就爆个超大的八卦来。偏偏书歌在销售部也不属于显眼的,很多人都不记得他长相如何。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就有上楼欲一览真容的。( h  h7 a# s1 D; I5 H9 f8 t% U
那些人自然都被挡在门外,白秘书在外面挡住一批,以公事为名的另一批是挡不住的,但是他们也没有见到人——总裁室里只有副总一人,连何秘书都不见,更看不到绯闻中的另一名主角。8 o1 M: G& a+ e5 Y$ c
反被副总削了一顿。副总大概是心情不好,一张脸漠然无表情,眼中却带着寒光,当者立毙。再强烈的好奇心都抵不过杀意,众人纷纷退了回去,互相警告,千万不要去惹副总。
+ Y) Q- t6 B2 n至于性向什么的问题,一来康景本就是半外企性质,职员大多比较年轻,对这点看得并不特别严重;二来如果是普通职员同性爱,也许大家还会排斥。可这位是老板,是最上头的那个。说的夸张点,他说一句话就能决定众人前途。康景这种公司内部竞争算得上激烈,谁也不敢在这种事上乱说话,万一被哪个对手听到,传去副总耳朵里,可就大大不妙了。/ }3 A& @# F3 C  W
不过康景内部这么想,不代表康景外部也能有同样想法。+ K$ ]9 B$ Z& I9 H: q8 `
承颀接了数个电话,开始还是说说笑笑甚为客气,说到后来,就有探听的了。可见北苑那几位反应确实很快,传播得也算到位。
6 [" c; d4 v3 O* p' j: }3 P这种事情,有些人是很难接受的。那些和康景合作密切生死相关的公司在这时候都装作不知,而一些和康景有合作却不是太重要的公司,有的是负责人古板,有的是公司本身构成偏老龄化,就对这种事无法接受。又不知北苑那几位怎么传的,有些人就认为承颀私生活非常不检点,绝不是可以共事的人。连一些合作很久的公司,都考虑终止合作,除非承颀父亲回来代替他。
. o# H- ^2 D" ?5 A) y+ H, M书歌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陷在一团混乱中的承颀。奇怪的是,即使事情发展到棘手的程度,承颀脸上仍然没什么大表情,唇角甚至微微翘起来,跟电话那端人周旋——说周旋未免有些恭维了,事实上,承颀就一句话:我就是同性爱,拒绝往来就拒绝,老子不在乎。- q4 H- S, E4 a6 [/ X
他不在乎,对方可不一定有他的底气。在商言商,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别说私生活淫乱,就是杀人犯出来开公司,该合作也得合作不是。最后只有两三家公司和康景断了来往,影响不大——甚至还没有和北苑谈判崩了这件事来得大。; t6 m1 b" h& H# e$ {' z( d
“北苑的电路其实也算不上好,但是……B市做这个的不多,而且听说子叶电器有进军数码电器的计划,恐怕不会放过这个为难我们的机会。”何千楚很清楚眼下局势,分析着,“副总,Npod一直想把我们的价格压下去,我猜……”
# ]5 c6 [8 ~4 s“不就是卖电脑机箱起来的破公司,还真以为自己能做电器了。”承颀轻蔑说,“不用担心子叶,他们技术太弱,Npod除非敢拿前途开玩笑,否则不会选择他们的。”) `! }( D* s$ P$ z/ q4 ~" n% J
他拿起桌上一沓材料:“他们的开发部能做出这些来吗?不能。从事数码开发的,不能创造,只凭着组装机箱的本事,还想跟我们挣不成?”他说,把材料给书歌,“叶特助,你把这些数据建表,打出来给我。”
3 ^7 G& |( m; a. `6 A' K书歌接过,去做事情。他就坐在承颀身边,,他的一举一动,承颀都看得清楚。9 j7 o7 B* v% B. {8 I% w! |$ |3 s* }( R
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今晚多做些去火安神的菜,让他喝点酒,好好睡一觉。* I4 l0 Q, d1 X) Q
承颀想着,垂下眼睫毛。
& X; t0 T9 ?% {2 o9 Y4 R& j希望他不会再做噩梦……
+ W5 U" S; [, s2 E5 L. W' J" B: d  m8 N8 g# I
书歌做噩梦的次数确实减少了很多。每晚都睡得不错,常常是无梦到天明,也就不再半夜起来折腾了。康景的风风雨雨,全有人挡在门外,一点都不让书歌沾到。- U* I1 C" C$ v
承颀却很快地瘦了下来。公司事情很多,而且棘手。另一方面,由于每天晚上都竖起耳朵听隔壁声响,让他整晚整晚无法正常入睡,精神越来越差。
! o  q% U$ t! j8 o4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每天回家做饭,早上早早起来弄早餐,甚至周末还跟着书歌一起去等吧帮忙。承颀身体也不是铁打的,虽然还算健康,也抗不住这么熬。
. n. Y. ?. |5 w& p  G% U& b0 x$ |过两个星期,人就瘦得有些脱了轮廓,看起来有点可怕。何千楚身为秘书,提醒他多次,承颀只是笑笑,继续憔悴下去。, r' t1 W  i- Q3 Q; \+ a
何千楚没有办法,只好让和副总同进同出的书歌多注意他点。虽然这两人关系诡异,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s+ @0 @& {( j
果然没几天,做饭的时候,承颀忽然倒下。幸好是向后而不是向前,否则撞到锅子再碰到火,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 M+ p/ M5 q1 ^2 G2 ^+ r书歌见他进去厨房一直没出来,厨房中传出烧焦的味道,他也没想太多,以为承颀在做别的。但是焦味越来越大,他终于忍不住进去厨房,看到一幕……几乎可以说是让他血液都凝固了的场面。  i; s$ {1 _/ a% S
承颀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煤气灶上,蓝色的火苗窜起,炒菜的锅里面油都被烤干,冒出大量白烟,同时发出“呲啦”的声音。
% `7 c! s3 g8 ^+ C3 a% s6 _5 A6 U& s在这样的情景中,地上倒着的人,像是僵硬了一般,连呼吸都消失掉。% M. [8 M  M& n+ z$ R/ f+ d
书歌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身体却失了力气,想向前查看承颀的状况,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v, l. o5 s, W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几分钟,地上的人身体动了动,大概是被厨房里的气味熏得难受,轻轻哼了一声。% _* Y: s# X3 j% c5 j6 s" K
书歌才被惊醒,连忙俯下身,手在他鼻下探了探,确定还有呼吸。然后再弯下一些,把人抱起来,伸手把煤气关掉,抱承颀出厨房。7 N# x$ Y" o, u4 z7 C1 J: v
房间小也有小的好处,书歌很快抱着承颀回到他房间,把他放到床上。伸手拍打他脸颊:“康承颀,你醒醒……”8 e- n. D" z( o; v
承颀歪过头,张嘴发出了模模糊糊的声音,随即一扭头,又没动静了。4 i0 N  _4 ?5 d* Q& q
书歌没办法,怕他生了什么大病,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带他看医生。伸手抱住承颀,书歌只求自己力气足够把他弄下楼——这种破旧地方,是不太可能找医生出诊的。
1 L/ z9 {4 J( [: U他去抱承颀,承颀忽然翻身,反把他抱在怀里。即使虚弱,承颀力气还是比书歌大,一把把他拽到床上,抱着他就不放了。
1 o" B  g- o! t1 G9 o( z1 K书歌一怔,皱起眉头:“康承颀,你做什么——”
* o, P4 e6 I! W( `8 @+ X1 k. o本以为他是在使诈,但承颀并没有更多动作,只是把头埋在书歌胸前,蹭了几下。然后好像找到舒服位置,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像是得到了宝贝的小孩子。0 c9 P  k6 u7 {, ?
书歌见他如此,叫也叫不得,动也动不了。他是久病成医,判断承颀是劳累过度休息不好,也就不吵他,让他继续睡。他动弹不得,也就由承颀抱着,渐渐也困了,陷入梦乡。3 C8 ^4 ~+ s# k0 r: u0 w6 h

; N  J: K" D! N; l" t承颀觉得很安心,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直到睡足了,意识还朦朦胧胧的,不愿清醒。4 F* m+ T% ~  r* o" m: Y
身上很暖和,心里也装得满满,很舒服,很快乐。怀中抱着的身体是那样熟悉,不想醒来,抱着他,享受在他身边的感觉,几乎以为这就是幸福了。. g+ ^4 C3 ~) e: K- s" T5 g
身上的人一动,承颀皱起眉,紧紧抱住对方,手臂黏在对方身上,头在对方胸前蹭蹭,然后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 x5 Q* }5 q8 a1 Z早已醒来的书歌心中一震,停止了挣动。1 e3 j: ]3 E7 V9 _* H/ R, G
过了半天,书歌觉得某种生理需求开始急迫起来,只能伸手推开承颀,离开他下床。
+ p1 _9 B* K7 b( d  J- r" K* B- R1 n承颀失去怀中温度,一时间表情剧变,睡梦中也开始不安,伸手紧紧抓住书歌,脸上现出几分恐惧来。
9 z6 t/ N; `( R. s; h书歌见他神色,动作稍一迟缓,承颀已经睁开了眼。
: H& K) @* N5 i: [5 q$ [睁眼之后,他立即发现自己死死抓着书歌,还把他大半身抱在怀里。承颀脸色霎时全白,随即缓缓放开手。2 v( r0 X; t" h6 K
书歌眼神闪烁了几下,没有说话,下床去厕所。承颀支起身,以手抵额,低低声音说:“康承颀,你还嫌他恨你恨得不够么……”
  ^5 j# _- Y  W4 r" \" t: A# j+ U一会儿书歌回来,竟然又进承颀房间,还对他说话:“你刚才在厨房里晕倒了,你知道么?”
" Y4 z4 E/ T- N承颀怔了一下:“哦……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 d( [9 ?4 `/ l6 Y& D6 f书歌脸色又沉了几分,好像想说什么又忍住,过了片刻,他开口:“九点多了,你饿不饿?”5 t# N" v- R1 E3 p& u/ q# u
“不饿。”承颀连忙回答。随即想到书歌大概也没吃,马上转口,“呃,那个,我菜还没做完……是有点饿了……”& S% y+ M+ q. S- t' Y4 O
“菜都干了,幸好没爆炸,否则……”书歌皱了下眉,没接着往下说。6 y% u- b: j' O( t
承颀震了下:他是在怪自己么?万一爆炸,万一伤到他……
- E) g: S. c1 a' f+ x承颀垂下眼睫,挡住眼底黯然,爬起身来:“我再去做个菜……”
9 y% p, ~6 e, b& m“你躺着休息吧,我去。”书歌阻止他,起身去厨房。" L) x5 X& `( w& |- ?0 f2 |, j
承颀怔怔看着他背影。
0 F  w8 X# r' v: y5 _% H: H错觉么?书歌好像,在照顾他?
) A& w- W9 Q2 \+ T6 ^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声音,还是真的饿了。
) ]6 O1 o8 P5 m3 {4 A- J0 U3 O! Q还真是受不得苦的身体,书歌承受的痛苦和坚信,相信远远大于他这些日子所受的。又有什么人能照顾书歌,什么人关心他呢?2 X7 b9 ?1 M% t& w# G
承颀想到这里,心头更是难受。
- C8 I( ~5 j) {3 H一会儿书歌回来,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食材,尤其补身的食材。书歌的手艺还算不错,当然比不上曾经刻意学过的承颀,但对承颀而言,能再吃到书歌做的饭菜,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 I: g! G8 J$ W9 A  y# `' ]  E; \尤其书歌就在他房间内坐着,在狭小的桌子上吃着饭。感觉……好像真的在一起生活一样。2 z" p' p# q, y1 q8 T" _3 H# i* r% l
承颀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点菜都吃掉,书歌比他早吃完,过来收拾碗筷。承颀想帮忙,又被书歌阻止。9 Q: l- Q+ ?2 Y# I
“我只是睡眠不足,没什么大事。”照顾人的怎能反过来被人照顾,承颀开口,却不敢违背书歌意志下地,“休息一下已经好了,没事的……”
/ L+ l7 y# m2 d& H& |- s; ]3 C5 I书歌看了他一眼,承颀连忙住口。过一会儿,书歌叹了口气:“过劳之后如果不多休息段时间,很容易出问题。人的体能毕竟是有限度的……”5 F5 h8 [8 S) `4 Z* _7 [: a: H( X
承颀眼神一敛,忽然问:“你曾经……也有过这种情况?”4 w  @2 M+ i% f7 e" t; f
书歌拿碗的手一颤,并不作答,走向厨房。9 ^5 @4 ~% T% z, B
刷完碗收拾完厨房,书歌回到承颀房中:“你早点睡,注意别着凉,你好像有点发烧。”
2 M  f( \; F2 w) K  C6 v3 F2 x帮他关上灯,书歌退出他房间,最后又说了一句:“这种地方,你大概是住不惯的,为你自己好,还是搬出去吧。”% T! \$ J9 e1 \( r8 r
他这一句话使得承颀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折腾的结果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人是满脸通红,烧得厉害。
  B+ k+ l% v2 T! ]1 n, ]书歌眼看他这样,是有些慌乱的。他身无长物,连忙给何千楚打电话,让她安排医生过来——承颀烧成那样,书歌也不太敢移动他,何况这楼没电梯,真把人背到楼下,估计也就受凉受得差不多了。
& i. s$ m* a4 @# L) q( a何千楚一听这还了得,连忙联系承颀的私人医生,尽快赶到这破烂地方。给人吃了药,打过吊瓶,医生把书歌拉到一边:“小康身体一直都不错啊,怎么忽然变成这样?”8 S$ m9 E! N* }" F# J6 _
黄医生跟康家来往很久,也算是承颀长辈,难免要多关心一些。书歌迟疑一下:“他最近好像休息不太好……”' D. L3 r, [) G% T& k8 l$ Y! Q
“难道是老康卸担子卸得太早了?也不至于吧,小康能力还是不错的。”黄医生说,顺便打量四周,“小康怎么住这种地方?康景又不是要倒闭了……或者我通知一下老康?不过他现在在秀珍身边……”
  i# x9 H6 j9 n7 g“秀珍?”书歌震动一下,开口问。1 S+ _, S) J0 m; C' E
“小康的母亲啊,在H市的疗养院,老康常年都在那里陪她……”黄医生说,想了一会儿,“呃,还是先看看情况吧,秀珍现在好像不太稳定,不要让老康费心比较好。”: j% w& m/ s# o+ G
他接下来交代书歌一些事情,什么吃药啊作息时间啊劳动量啊之类的,最后嘱咐:“小伙子,听说你是小康公司的,有空劝劝他别住这种地方……这空气这潮气,好人也住病了……”
" E9 t" T0 Q+ N: o" k; o+ a4 L书歌一心想问他刚才那几句话的详细情况,但是还没找到机会,黄医生已经收拾东西走了。书歌坐到承颀床边,看着他烧得殷红的脸,还有憔悴神态。
* M' ^+ p% _4 q再转头看房间四周,还真的是简陋阴暗潮湿。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住这么娇贵的人,更不适合养病。$ T6 ^1 ~. f' k9 x# [) I/ A9 r
不过黄医生也说承颀现在不能太折腾,暂时也只能住这里。书歌站起身,在承颀床前站了一会儿,长长叹口气,出门买东西去也。
, V! y4 u; S3 P8 m幸好涨的工资没有全给秦老板,书歌身上还有买药和黄医生交代那些补养品的钱。终于买的七七八八,看时间不早,他往家赶,怕承颀醒来没人照顾。2 r+ h5 b8 b0 N
“叶先生吗?”书歌停车出院,向家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9 o4 J+ W8 O* l/ J: x. O4 K书歌回身,他在这一带并没有什么熟人,一时有些奇怪。9 n0 }" U' l% f( F
看到叫他的人的时候,他就更奇怪了。对面站着的人一副精英打扮,和周围环境完全不协调。而且书歌并不认识这人。
0 E9 U' C2 Z0 I4 p" g大概不是叫自己的吧。书歌想,就要回身。
! Q7 S9 o. {0 l) ]) W$ T“叶先生,我有笔生意想跟您谈,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到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好吗?”对面男子彬彬有礼,说出来的话却让书歌只能皱眉。
( U( [" d# ^& Z5 ^) [“您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您,也没什么生意可以跟您谈。”看表,快中午了,书歌急忙转身,不理会那人。
' `2 g0 c1 X( H/ e0 N% ?/ G3 }' l那人上前一步,握住他手腕:“叶书歌,康景副总裁特助兼前恋人,对吧?”1 f# h9 Q2 ]4 G) r9 X$ p
书歌神色微变,甩开那人的手:“你是什么人?”! I! r- @; b& c1 w
“想跟你谈生意的人。”那人被甩开,也不进一步,只是微笑着,“六年前的事情,叶特助想必还深深记得……难道叶特助不想报复么?”
% Y0 q3 K2 m" l/ [. q) T3 _; z书歌一惊站住,抬头直直看向那人。4 d7 F9 I* o5 t
那人脸上带着笑,一副胸有成竹状:“叶特助现在在康景给康承颀干活,其实也是另有目的吧?跟我们合作的话,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得很容易……”0 d( R  @& M  M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书歌身边,拍拍他的肩,挑起眉:“怎样,这生意,做不做得?”4 a& A$ s4 G# g$ U
  N' s5 s  ~3 ]' Z+ G# g
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斗,当流星飞过的时候,却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承颀..你叫我怎么恨你..怎么忘记你
" S+ r/ s) O+ h, Z4 j; D
4 W% u* ~- e5 L' R8 c( g: B[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4 09:2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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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41:31 | 显示全部楼层
牵着你的手,就象左手牵右手没感觉,但砍下去也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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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 \* U
十六% q- x/ b+ y' t" b
身体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痛得难忍,闷得呼吸不畅。0 x: S% O! f1 x$ j5 w. _) }
承颀稍稍恢复了意识,睁开眼,房间内安静得吓人。四下看都不见书歌,承颀只觉得心沉了下去,冷得他打了几个寒颤。
9 O* H* V- \) b9 {勉强起来下床,腿都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这房子没有电话,承颀翻出自己手机,给公司打了个电话,交代一下事情,最后似乎不经意地问:“书歌呢,在工作?”/ j* n+ t+ P6 z& D3 s1 c1 ?
“诶?叶特助请假在家里照顾你啊,难道他不在吗?”何千楚奇怪反问,“我还打电话给黄医生,让他出诊……呃,是两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v4 i. N0 i& ^2 q
承颀这才静下心来仔细观察,打过吊瓶的地方还留着药棉,周围也有一些药。' E% M: W' {8 w; U/ F
可是书歌呢?出门了?0 K$ [8 t% n$ g4 s1 w7 o; w7 w
再和何千楚说了几句,承颀挂断手机,刚要放下,马上有另一个电话打进来。3 q8 s/ b2 A3 K( D6 ]& P
“怎么这时候打过来?”他看了号码,马上接起。2 S2 z7 O( t- l) L* z4 b3 \
“哦,他刚才是去买东西啊……什么?他不同意?”承颀听着对方声音,眉头锁得死紧,“他怎么会不同意?是不是你没说清楚,还是没表现出诚意?”
. |" T7 ]" v7 T* u: t对方又说了些什么,承颀表情变了数变,最终说:“那你这几天再试试……我知道,我会多让他独处的……”
7 I8 ?5 H' g8 @8 t9 @+ Q他忽然听到门外脚步声,连忙说:“他回来了,有结果立即告诉我。”说完挂上手机。+ Q& Y* r: S$ ?! [3 Z
钥匙声响,门打开。承颀竖起耳朵听,书歌竟然没有回房,而是直接走到他房门外。
6 Z2 Q0 m+ ~7 r! y5 |4 N3 w书歌进来,见承颀站在地上,身上还是自己给他换上的薄薄睡衣,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红晕。他停了脚步站在门口,显出些许怒气。
9 R5 `' l4 d% @6 E+ w承颀怔怔看着他,忽然间有个冲动:不管什么仇恨什么报复什么亏欠,这时候就冲上去把他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 E9 |, a' {" o- U9 ?可是竟然不能。
. I5 q/ T) {: d6 g: G. f& F书歌以前很少生气,不过两人毕竟在一起那么久,恋人间小吵个架之类的免不了。以往如果书歌生气,承颀一般都会抱住他赔不是,哄他开心。书歌向来是不计较的性子,一般也就没事了。( V, Y1 P7 n% O% @
书歌的声音阻住了他的这冲动:“你怎么下床了?回去躺着!”
0 A8 m/ o, M# U0 W( K5 a, F承颀一怔,书歌走到他身边,把他拉回床上去,给他盖好被:“黄医生说你现在身体比较虚弱,要好好养病,不可以随便下床。”4 e" F( R" F, U$ x" x5 Z3 n
说完又拿出买来的东西,先给他吃了些药,然后洗了水果放到他床边。  |' g7 o7 x9 Z3 J
承颀有种错觉:那一天开始的伤害并没有发生,两人还是恋人,此刻只是自己生了病,书歌在照顾自己……2 O) Y% S, A# a! E
如果时光能回到那一日,他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即使那曾经是自己用了多年筹划的计策。就算把那些仇恨和痛苦都咽下去又怎样,最重要的是他在他身边啊。
. e# R+ k$ a7 g: `' ^可是来不及了……+ ]" z+ O3 r5 A: w# T
书歌去做饭,承颀躺在床上,倒希望这场病永生永世也不好。
% x9 K6 z! k, O6 b* l  v4 y& v2 R* G' a& {! d
不过当然,没几天,他就病好了。说起来原因也很简单——就算有书歌的照顾,但承颀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是要照顾书歌的,而不是让书歌照顾他。  c  ~1 S3 S% Z7 B
不过书歌这些日子精神也还算不错,两人一起休息在家,吃饭作息都遵照医嘱,把身体都调理得不错。最重要的是心态,噩梦少了,整个人也显得不那么紧绷,放松下来。$ a2 ^  Y& p$ t( @/ ~+ T
一旦没什么问题了,书歌便开始暗示承颀搬家,理由是这里不适合休养。承颀这病严重,本来就是因为他说让他搬走那句话,于是病情又反复了一下。  {! ?2 w" Z" m, J
承颀发现书歌因为他的病,好像有些软化,话也多说了些,平时照顾得也可谓细心。他抓住这机会,跟书歌提出,搬回家可以,但是他家里没有人同住,如果搬回去再生病,可能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等死。  ]; S, i) D3 c* z- \$ ^
——所以,书歌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住?房租和这里一样,一切家具什么的都是全的。离公司很近,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 }3 L( k0 m, ^书歌迟疑了一段时间,最终竟然点头同意。1 a& q8 K: @1 Z; O( ~( D
承颀买下的房子就在康景附近,环境好设计佳,楼盘价格升得极高。三室一厅,装修得很简单,书歌乍一进去,还以为是刚交工的房子。
; @; _4 W5 {: q7 v# s6 X其实只是承颀无心而已。他留给书歌那间是最好的一间,他自己那一间,简单得让书歌都有些吃惊——一桌一床一书柜,然后什么都没有。和以前承颀的华丽风格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人的房间.3 t. C, Z  `$ W, }& b* o4 |# r9 D) R2 Q
因为承颀的病,书歌甚至有一个周末没有去等吧.秦老板接到他请假的电话只是无奈笑笑:“那人害你那样,你还关心他照顾他?”
6 y7 H' R' t( ?" [书歌只是沉默。( e+ r: a) n% ~  h3 T" l& [" U
经过一周末,承颀就完全没事了,甚至可以抢着做饭做菜——其实周末前他就好的差不多,只是不愿意让书歌去等吧,故意装成还没好的样子。
8 r+ [( R* `$ I0 G! v$ n周一上班,当然公事累积无数,承颀忙得没有时间缠着书歌,书歌也就落了单。身为特助,他偶尔也得外出处理公务,途中遇到那晚那男人数次,每一次那男人都极力劝说他,书歌每一次都拒绝。
1 l! }* G. p3 p+ Z1 a那人似乎是有些急了,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书歌周围,也更加努力地劝他。太过密集的出现,终于引起其他人注意。# |0 ]- K6 u, S- A
来找书歌的,是原来销售部一名和他关系尚可的销售人员。他神神秘秘叫书歌去楼内拐角处,轻声问他:“小叶,今天下午跟你在joy咖啡店外说话的人,你认识吗?”1 F0 L8 s* r1 R9 o* M. i
书歌摇头:“不认识,怎么?”1 t6 _, s: J  [0 \& E
“你知道子叶电器吧?那个人,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子叶的一名经理,姓高。”那位销售说,“小叶啊,我劝你一句,你是副总特助,本身就处于比较尴尬的位置上……”; j# }0 [  w2 ^
“原来他是那家子叶的人。”书歌低声说,明白了为什么那人能够跟他许下那么多好处,还说只要他同意,他们就能击溃康景,替他报仇。! O% S+ ?: E. D8 l( t: ]
“是啊,下周Npod不就要招商了吗?他们公司这时候来找你,恐怕目的不良。”销售拍拍书歌肩膀,“你升得太快,很多地方要注意啊。”. a& f! T' h' Z6 z# b, m
书歌低低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7 o9 \6 u9 E- B  [6 y2 o- t
他回到总裁室,精神有些恍惚,数次看向承颀和何千楚。每当承颀开口,他都以为承颀要说这件事,但他没有半点异样,依然用平常态度对待书歌。6 d$ O& {) u6 {1 N! ]$ W: l
这样提心吊胆了两天,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 x+ L' `0 c4 |* R那位高经理再找上书歌,依然用平常的话语来开头:“叶特助,康承颀对你不仁,你又何必对他讲情义,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想报仇……只要你把你们开发的材料给我,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你的……”4 r" F9 b! ?, f: q0 A3 H# l
“你要什么?”2 z5 e" L' n0 Q/ `
“你想要多少钱都好商量,我知道你能力很强,欢迎你来我们公司,你仔细想想——诶?”高经理傻了一下,“你说什么?”) B+ b" R& z" C5 T( R9 L! d8 z
“你具体想要哪份材料?开发部的报告很多,你是要技术方面的还是统计还是预算?”书歌静静问,“我该怎么交给你?你怎么确定我给你的东西的真伪?”
" e7 [: i0 U( U高经理眼中什么一闪,暗暗叹了口气,跟他商量起细节来。) ?4 }" K& H) f- N
$ K$ O' J: V( l
书歌回到康景时,承颀并不在。何千楚说他出去谈生意了,下班也不会回来,让书歌下班直接回家就好。
" j) z1 U1 [1 g" E7 c承颀回家回得很晚,已经是午夜。书歌见他喝得醉醺醺,走路都东倒西歪,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康承颀,你怎么醉成这样?”
/ ~' J* ?. C6 C" T; i1 e承颀看见他,对他笑了笑。他相貌出众,这一笑漂亮得很,让书歌不由呆了一下。承颀对他嘻嘻笑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成了狂笑。# S, w, `$ @/ T; C+ H
“你喝醉了,快回去睡觉。”书歌怕吵到邻居,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往他的房间里带。
; J, x7 H; ^2 b“对,我喝醉了……”承颀模模糊糊地说,嘴一动就能感受到唇上的温暖,心中划过一丝温柔,随即又坠入冰窟。3 B- c% Y$ R7 H3 g8 W
被拉回房间,被推到床上,被脱下鞋子和衣服裤子,被换上睡衣,被盖好被子。
& I4 `! A0 s2 g# f4 A4 O1 E2 I' D不能伸手,不能拉住他,不能在他胸前感受他的温度。, _; H/ ]  ]9 D( B
即使醉了也不能。0 F0 j7 \8 ?* C
因为,没有侥幸,他确实,恨他。& ]* S3 B3 W$ y8 O+ S
书歌离去之后,承颀呆呆瞪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 r. G! H7 ]. R' }) O爱的人就在隔壁。但是他和他,永远回不去曾经的他们。  A- N  ?" \( o6 w
时间向来过得很快,转眼到了Npod公开招商的日子。
- G- O5 y/ I2 D; y其实这并不算很有悬念,B市做电子的虽然一抓一把,真正做得好并且能达到外资企业标准的,只有康景一家。另外有几家公司虽然也有一定实力,但差距还是不小的。% t' m: ]$ c+ q
因此,当Npod宣布和子叶电器合作时,在场所有人都惊诧了。
# u- Q, o6 k, t% x2 Y9 ?最惊诧的人,却是书歌。' Y0 O* d7 [! N" T
他看着自家公司经理上前理论,看到Npod公司出示子叶的策划时,康景那几位经理突变的脸色。4 r8 \$ s1 h& g$ H# E+ g: b
脑中乱乱的,一时无法理顺思路。现场骚动着,康景开发经理对子叶负责人大喊,甚至有要出手的迹象,被旁边人劝住。过了一小时,场面才平静下来,承颀带着人:“我们先回去,其它的事情回去再查……”# o4 ]0 w, n! N2 ]; g
书歌跟着他们出去,脑中的混乱好像理顺了些。轻轻咬住唇,昂起首,迈进康景。3 b9 h/ Y; C' z. J3 E4 W5 T0 L8 g
可是——% m: I* z5 u& E. |! h5 H  T/ r
“警察呢?”回到康景,书歌跟着承颀回总裁室,一路上没有任何外人阻拦。书歌愣了,低声问。
- _7 |( P" V* N  v; M0 {7 \- ~他声音很低,但承颀时刻关注他,马上便问:“什么警——”, J5 L- r2 O9 Z) a" N2 N
他忽然木住,整个人都傻了。
* Y) f! f  T2 R5 _书歌他……他是以为,子叶的事是自己安排好的,目的是、目的是……! \. w. \2 l0 m# V7 T8 O
什么冲上头顶,太阳穴处迸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头都是晕沉沉的。
8 \1 Y0 I) ?' K5 `: J书歌他一开始,就认为这是个套?想到书歌在Npod的惊讶神情,承颀忽然明白,书歌惊讶的是,他本以为那材料是假的,结果却是真的。) @9 \' A; J0 i( O1 `0 C
他一直以为自己要害他?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半分自己对他的心?
$ r/ R! e: R, I可是他为什么要故意钻进他以为的“套”里呢?是有什么对付的方法么?结果材料是真的,自己又没有报警抓商业间谍,所以他没办法继续是么?
. a, e  B, {/ A承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一软,撑着一边的墙,勉强站立。
; S* O# t. @+ I5 l$ P- x. `然后露出一个极惨的笑容,闭上眼,眼角渗出泪来。( n" o* y; m3 x  |
他本来以为,被所爱的人背叛,是最大的痛苦。/ t+ |0 F: E0 s2 }7 @" n% _% k
现在看来,也许,明明爱着,却被当成恶意恨意,才让人更无法承受。
/ Y, m: f) o: W7 p# U# a3 L. k" ?; u
  s( a* a& `0 a+ `: b# R2 ~: HNpod是康景最大的合作对象,这一段时间,康景先是失去了北苑,后失去了Npod,而且两家都是转而和子叶合作。子叶电器和康景一向是死对头,此消彼长之下,康景情况开始变坏,内部也开始人心惶惶。. K# n. n# x) m+ v4 z4 w* r
同时,子叶开始跑到康景挖角。康景虽然制度福利都不错,不过一所大公司,总不会没有不满的人存在,有些人早就想跳槽,也有些人把前途赌在子叶上,干脆地辞职。一时之间,康景混乱成一团。/ k$ T' e! j" T7 ~% i; a
何千楚是康景还没融入外资的时候就在的老人,对康景的感情很深,除了这种事,她显得比承颀还着急,每天加班加点寻找新的合作对象,同时查内奸。
$ f: q; n3 y  y9 G7 e查来查去,就查到了书歌身上。毕竟能接触到那份材料的人已经不多,有动机出卖的更是寥寥无几。何千楚虽然知道书歌不是卑鄙的人,但和他们最接近的她当然也知道,副总和书歌之间的恩怨很深,深到足以影响一个人的原则。6 y' |6 e( V2 _1 u; `  B. e
而这阵子这俩人也不太对劲,副总依然对书歌处处照顾,却不再时时地偷看他。书歌愈发的沉默,有时和承颀视线相对,也是飞快闪开。! O4 Z/ V: F) y- P4 u8 L6 P/ ^
两人共同特点就是看起来都满腹心事,而且都瘦得厉害。如果说承颀是因为公司事务而消瘦,那么书歌是不是因为心中不安?
( X* t* X. d' {- }6 |: N/ C4 G何千楚这么想着,趁着一天下午承颀外出,直接问书歌:“书歌,你知道康景有多少职员吗?”
$ H# v6 N8 b8 T“两万?”书歌算了一会儿,回答。
& l9 L( `' O/ @% q" t( S: c4 H“这些人大多都有家庭,有父母要供养,有妻儿要照顾。如果康景倒了,他们可能会流离失所会再难找到动作……”何千楚说,抬眼看着书歌,“这是你想要的么?”# \0 X5 f+ K" w1 j# X2 s  J
书歌静默片刻:“子叶也是做电器的,他们承诺说会接收康景的人。”
1 \+ C6 a0 z  I2 Q“且不说子叶能收多少,收下之后会不会好好对待那些人。就算他们能再造一个康景,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跟着过去么?”何千楚听书歌这么说,显然是承认了,脸色变几变,说,“从当初的单一食品小企业,发展到现在的综合性集团,对很多老人来说,康景并不简简单单是发工资的地方而已啊!”
5 ]' U) V' W; E( ~8 |, H1 H! b书歌低下头。他无法反驳,即使他本意其实并非如此,但现在的结果就是这样,再多的说辞也没有意义。
( X2 A6 \1 O' ]“康景之中,很多人都超过了四十。这些人生活担子最重,压力最大,同时再就业也最困难。”何千楚说,“你这么做,也许会害这些人走上绝路,你明白吗?”4 ^# d# C/ ?4 c+ R: {; ~
书歌震动了下。0 D, |7 p( @# J( |- H, O
眼前一片血红,似乎看到父母站在高楼上向下跳,四溅开的,都是鲜红血液。
5 ?- b( z5 N! j$ }4 _8 X“我既然受过,又怎能让别人承受这样的痛苦?”他低声喃喃,然后提高几分声音,“那我去警察局自首,总可以了吧?”, a+ l$ J2 O( Q7 A" p' O
“你胡说些什么!”随着声音传入,承颀飞快进了房间,一把抓住书歌,转头怒视何千楚,“谁允许你胡乱说话?这种事情轮得到你插手吗?”
' X; p3 M1 j. u他可谓声色俱厉,何千楚在康景也算是老资格的人,何时被这么凶过,当即愕然。# ?# z9 f7 d% V: O* b% ?' Y
承颀紧紧抓着书歌的手,生怕一放手,他就会真的去警察局做蠢事:“书歌,你别听何秘书胡说,没你什么事,你也不要去做傻事……”' C8 ^2 D: S5 U# S8 m6 T; J+ ^
“你知道那材料是我给的?”书歌忽然开口问。& j$ t: X0 O0 P" `. E
承颀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
8 p% m, j- N; u. r, @“那你为什么不追究我的责任?”书歌盯着他追问,“只要有我指证,子叶也要把吃进去的生意吐出来,康景的危机就会很容易度过……”
5 @) a, h% q* y# g9 U4 l( S承颀面对他的疑问,迟疑了片刻,最终低低笑了一声:“书歌,也许这句话你不会相信,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可笑……”
7 L( W" q2 X% D  ^0 V7 s$ I9 }“但是对我而言,你比康景,重要的多。”
0 X  @1 u- y  n. Z  {% U; a, Y说完,他转过头去,看向何千楚:“这件事情,何秘书你不要管,更不要到处乱说……”
0 |" b+ \) Q. ^2 ]“副总,你知不知道现在康景的情况?”何秘书挑起眉,“康景确实是你们康家的,你想怎么处理都是你的自由,所谓合资不过是为了发展的名头,资金还是归你所有……但是老总裁绝不会纵容你这么做的!”
3 \/ i' Z6 L7 g4 a6 M- {) I1 s, t  p“小何说得对。”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声音很沉,微有些苍老,显得极威严。4 L+ b% T6 [% r, Y" _$ d
承颀脸色微变:“爸?”
. i2 u+ i) T, y8 v6 W随着这一声,书歌脸色大变,只觉手脚发凉。承颀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他身前,直面走进总裁室来的老人。% @1 {1 q/ A) R0 X! Y. n! u6 @

! J& A/ J1 n" A' r! F2 W' P“承颀,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老人——也就是康万荣,承颀的父亲——走进总裁室,直直对着承颀,“公司交给你才多长时间,你竟然就惹出这些乱子来?要不是你许叔通知我,我都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康景,竟然就要毁在你小子手里!”: T+ I2 {3 B8 t' \+ R5 s
书歌是第一次见到康万荣,他看起来至少六十,承颀长得和他并不是很相似,只有嘴比较像,薄唇并且微勾,是无情相。, y3 p" c' e' T. x9 Y( P- g  n$ \' @' B/ W
面对这人,书歌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心中闪过的都是什么情绪。5 p! f4 M3 e3 b8 |# N+ E: [
这人的女儿是被他害死的,可是他的父母……
) q. W+ g0 A# `/ c9 ^. z* k书歌低下头。
/ P: k1 i& u& |- q) q7 }父母是被眼前这人害死的么?书歌苦苦一笑。0 ^1 _% T, z2 y$ y7 }( v4 v, i& k3 ]4 A
分明,是被自己害死的吧。
* m7 j3 i6 L  ?0 n/ o康万荣一出现,承颀的注意力就马上全集中在书歌身上。他见书歌这副表情,心猛然缩紧,挡住书歌,直直面对着父亲:“爸,如果你认为我不适合当总裁,我可以马上离开康景。”- y2 W, m4 C: W4 }9 x3 W, V
“你倒跟我算计起来了?”康万荣看着他及他身后的书歌,冷笑起来,“老许说最近商场上可热闹着,都传言说我康家出了个同性爱……”6 b- Y6 ^  B, [8 P$ f
承颀抬头看着父亲:“我早就是同性爱了,你不知道而已。”
6 ~2 z/ P; q4 p7 D: k6 T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眼底就只有一个人。爱也好恨也罢,只是执着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他眼中从来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 Z# @8 \" j+ u  a“你喜欢的就是那个人?”康万荣伸手指着书歌,“你们最后说的话我听到一部分,子叶电器这次拿到我们开发的资料,就是他给的对吧?”0 c7 Y* i/ x5 S0 J, e% \# m
承颀正要反驳,书歌从他身后出来,低声说:“是我。”, [, r; n  ~! I8 p- J- R
“好好好,你竟然敢承认——”康万荣不怒反笑,盯着书歌,“看来你是仗着承颀给你撑腰,连法律都不怕了?”
& P: D* [; q: L  p6 }) W& l0 S“您可以把我送上法庭。”书歌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正视康万荣,“康先生,我和令郎以前也许有过关系,但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做过的事情我承认,什么下场也是我应得的,我并不需要什么人撑腰。”! [1 Y# C0 @7 O9 M+ k7 K3 l. h
承颀听他这么说,眼底黯然一闪而过,向前一步,又把书歌掩起:“爸,你既然听说了商业界的传言,也该知道,是你儿子我先对不起他的。他做什么来报复我,都是应该的。我愿意替他承担所有责任。”
% z. o' w5 ?4 T/ N+ W3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康万荣被他气得全身发抖,“我以为把担子给你,我就可以多陪陪你妈,结果……你是要把家都败光啊,就为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 K- J/ r; j1 W承颀不说话,只是挡在书歌身前。康万荣虽然常年都不在承颀身边,但也知道自己儿子性格其实极为倔强,而且颇有些狠绝。为了那小子,儿子都可以把康景搞得乌烟瘴气。如果自己真的把那小子告上法庭,恐怕康景先就毁在儿子手里了。
, q+ U' g  I  w" ~“康景是我和你妈多年打拼的成就,我们到快四十才生你姐姐,就是因为早些年一直忙于事业。”康万荣忽然叹了口气,开始怀柔,“你妈这十几年精神失常,却还惦记着康景的生意……承颀,我知道你怨我和你妈没有好好待在你身边,但是那也是因为你姐姐的事情。现在我们也没多少年好活了,你就不能让我们放点心?”3 x& O. D3 P, T" b1 m
承颀听他说到后来,脸色已经大变,飞快转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住书歌,把他抱在怀里,期望能挡住声音。
9 a+ A8 P7 J* T; W6 _0 H/ b却哪里挡得住。书歌脸上瞬间半丝血色皆无,白得发惨。等到康万荣话语完了,他用极轻微也极清楚的声音问:“你的母亲,她……精神失常?因为你姐姐?”9 e' A5 I2 z: R$ d0 u5 N
“书歌……”承颀见他目光涣散,显然都已经失神,忍不住心惊,把他抱起。书歌很安静,一点都不反抗,只是看着他,等他回答。% H1 }; T. h  C$ w" M
承颀却又怎么能说。迟疑之间,康万荣忽然叫出来:“书歌?难道他是那个小孩?”2 m; j+ f( H3 W7 m+ d. i
承颀感觉到书歌在怀里剧烈颤抖了下,低头看他,见他把唇咬得都出了血,心中大痛。抬头又见康万荣走近前几步,连忙抱着书歌后退,双目和康万荣的相对:“爸,你已经逼死他父母了,还要逼死他吗?”. t: k8 e! L4 u: I' d" N. p/ }1 j
“我、我当初并不是真的要逼死人……”康万荣开口解释,承颀盯着他,缓缓后退:“爸,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书歌状况不太好,如果你不想逼死他顺便逼死我,就先回去……”
6 K8 L4 K  P/ G) Q4 w/ W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休息室,进去之后马上把门反锁,然后走到床边,把书歌放下。2 k/ |* s$ ]8 i* G$ E5 }: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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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42:56 | 显示全部楼层
* U! _5 F, Q" P
十七
& ^% @2 M4 Q$ N' u+ D“书歌你不要这样,你那时候还小,不是你的错……”
) o* l$ x; \" D) ?% d: {4 N2 A承颀把书歌放在床上,迟疑了一下,自己也上去,坐在他身边。书歌仍然是紧紧咬着唇,目光茫然看向前方,脸色惨白。
3 O- {# k- [( A. {; H承颀知道他心结很深,只是自己没有什么立场来劝慰他,但又不能放他一个人。如果没有泄露资料这件事,他还可以叫何千楚来照顾他,现在却也不行。
/ h: e2 `0 b: R1 K手伸出,然后迟疑着,怕会引起书歌更大的反应,却又不能任他颤抖下去。承颀想了想,上次抱书歌,他并没有太严重的排斥,应该还好吧……
& p5 F. J2 C( U1 [于是侧过身抱他,唇在他脖颈间游移,用几乎可以催眠的声音小声说:“那是一场意外,书歌,那只是意外……”
) v  @& b  Y2 I- Z. P“可是她死了……”+ A0 l; }2 ?' D% P, j
书歌忽然低声说,声音带着些嘶哑,没什么语气,只是陈述。
) l; Z+ Q5 `2 B“我本来以为我只害死了三个人,原来还害一个人……”疯了二字在他口中,却吐不出来。书歌眼底都泛起红色,承颀侧抱着他,抓住他手腕,觉得手上有些湿润。他一惊,连忙抓起书歌的手,却见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已经流出血来。9 ?0 C3 [- @% n! o! N$ H$ L  Z$ Y
承颀见他这样,急得眼睛都绿了,试着分开他手掌,但是书歌握得紧,他又不敢用力,一时也没有办法。口中不停说:“书歌,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么想……”& P3 n, |# c6 e  r/ [& w  Z
“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恶作剧,为什么被淹死的不是我?”书歌将拳头握得更紧,眼神只是混乱,“我为什么没有救上来她?我分明是会游泳的……为什么死的不是我?”9 u" S; b6 {& ^0 C+ V9 Q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我爸妈也不会死……你妈妈也不会失常,你父亲大概也不会那么痛苦,你也不会那么孤单……”书歌只是喃喃,木然看着承颀,“为什么只有我好好地活着呢?最该死的人是我,为什么我还活着?”1 s; L! ^6 p8 A( S7 O4 J9 L- j
承颀听着,只觉惊心。他紧紧抱着书歌,知道若是这一刻放手,也许书歌真的会被内疚压垮,干脆自毁:“你不要这么想……你父母都去世了,我、我又那么对你,你已经偿还得过多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想……要死也该是我去死,我原本不知道我爸做了什么,还那么逼你……”
. ~3 ~( ^6 O) T“你做得很对。”书歌说,竟然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连笑都有些茫然,“只有我活着,是因为如果死了,就不能感觉到这么多痛苦……我害了那么多人,只要我死实在太便宜了……就应该活着,然后无尽地痛苦下去……”
1 O- h) K( E4 b/ R他说着,笑着,抬眼看着天花板:“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曾经被人那么关心过爱过,然后对自己的憎恨就多了一分……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报应,可我为什么还忘不掉那些幸福呢?后来想明白了,记得那些幸福,是为了让自己更痛苦……”
3 D" q$ e  D7 K; r  ]# g( U承颀已经无法言语,他把头埋在书歌发间,怎样也控制不住眼泪。
5 t6 ~8 _( Z. |) B从来没有一刻,他恨自己恨到这种程度。恨不得杀了自己,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生过。
* Y* n# x8 q4 r但他竟然只能抱着书歌,听他低声地说着。
$ W  r7 U4 x0 C; R2 h6 O“我杀了人,而我竟然可以全忘掉……爸妈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我如果能想起,也许从楼上跳下去的就是我了吧……难怪没有人愿意收养我,杀过人的小孩……”书歌说,手不觉松开,马上被承颀死死握住,再不让他手合拢。书歌无意识地用力,在承颀手背上划下几条血痕,“所有人都痛苦,只有罪魁祸首忘记了一切,过着没有罪恶感的生活……”1 M* n' P- J0 H8 }+ k
然后是足以淹没理智的幸福,太美妙的梦境,让习惯了寂寞的他义无反顾地陷入。一直以来都太孤单而又太害怕孤单,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坚强活着,身边的同龄人大多生活顺遂,有谁能体谅他而明白他?所以当承颀对他示好的时候,他没有抗拒。& Q* b: n& L$ \) Q9 @* W8 g
——因为这个人,虽然在人群中开心地笑着,可是他其实很孤单。他身上露出来的,一样是寂寞的味道。1 ]  j% z" W- W% A$ S" e
所以相爱了,像是只能靠着彼此取暖互相舔舐疗伤的小动物一样,相互陪伴就不孤单。于是越来越深的爱恋,于是被无微不至的照顾。. J% R: q5 z0 s7 t% u# w. |
无微不至到,一旦失去对方的怀抱,就觉得身体好冷的程度。( x6 ]  C) u9 q5 c
接下来就是全盘崩溃,本来就并不是怀着多大热情活着的人,一连串失去了所有活着的目标,面对的又是严酷现实。; ]8 N* [6 f1 X( t
如果不是在濒死的时候,找回了失去的记忆,也许还会寻死吧。没有意义的事情,书歌向来不会去做,哪怕是活着。
/ k# ]* L- z' c* X" J# H9 k活下来,是为了承受痛苦。所以从不曾尝试忘了他,从不曾尝试爱上别人,相反的,经常会想起他的温柔,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尝过那样的幸福,再坠入现在这境地,是对你的惩罚。, Q, h! j0 m7 V+ j4 ?2 {1 p1 W
脖颈间湿了一片,是承颀在流泪,但书歌早已经流不出泪来。他只是觉得难受,像是有什么冲上喉间,想吐又吐不出。* ~! o  d6 S* ]6 X
“要是那时候,我能救上来她就好了……不然的话,我也死了就好……”书歌低语,脸上没有半点生机。. t( f. a2 Z  S! D2 N& o9 `
“书歌!”承颀听他一遍一遍说“死”,忽然大喊出来,翻身压在他身上,视线和他相接,“不要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话,你想想如果你父母听到,会多难过!”
  U! J8 p. m  Q6 @9 X. \“他们已经死了。”书歌和他视线相对,眼底只是一潭死水,“为了我,他们已经……死了……”% P3 ^. r2 X/ R  W
“他们是为你而死,但绝对不是为了让你痛苦才去死的!”承颀抓住他衣领,大声喊,“他们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知道吗?他们宁可破产宁可拿命来偿,也不要你承担债务不要你受太多苦,你明白吗?”% K) k9 K" K& {* C: P
“我……宁可他们活着,我们一家背上所有债务,辛苦地还债,也不要自己一个人……”书歌看着他的眼,忽然喊出来,“就算死,也一家人去死,为什么他们要背负我的错误,而把我自己留在这世界上……”- K1 a* ]+ X0 C8 m6 Y; Z: R9 W
“书歌……我很庆幸活下来的是你……”承颀半跪在他身上,身体向前探,头搭在他肩上,“就算对不起姐姐,我也要说我很庆幸,活下来的是你……哪怕你觉得对不起你父母,就算你愧疚,我还是这么认为……”, q, a# ]% L8 v! s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而且狠毒。我做过那样的事情,已经没有资格再说爱你,更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但是……我宁可自己死去,也要你好好活着……”承颀轻声在书歌耳边说,“我尚且有这样的念头,你父母爱你比我还深,又怎么会舍得你?”: K5 L  w: X( {2 ?5 y* i4 S4 Q: `
“就算,不能看到你的笑,不能守在你身边度过每一天,哪怕再也见不到你……”承颀声音低下去,渐渐几乎听不清,“可是知道你会活下去,知道你会快乐开心,知道你能安然……就算死,又有什么可怕……”
8 p! G0 _# O  {* \% R( ^! w: o, e能感觉到苦的,都是活着的人。5 L& }; e1 x6 e4 S+ V" N
承颀曾经想过,怎样才算是报复。
7 @3 I% G% d1 N0 m让一个人从天堂跌到地狱。1 ?+ l9 {1 Q1 ?9 ^
或者,让一个人一抬脚就可以迈入天堂,可是身体永远只能在地狱。
! j7 m3 p/ b! ~得到再失去。和求之而不得。3 u# c! F, N. {  w* W+ G1 [
我要用尽一生让你快乐。但是我,不会再得到你。
; Q, ]# o, i" R7 C0 ~3 F; j; H这是我能想出来的,对我的,最痛苦的惩罚。0 Y3 }2 f3 \* ]6 X* A4 U$ N9 O
“所以不要说你应该死去,你父母不会希望他们的命换来的,是你的痛苦……”承颀说,然后迟疑片刻,继续,“我那不会游泳的姐姐,她当初也许太冲动,甚至是勇敢得有些愚蠢,可是她确实是想救你,哪怕自己有危险。”3 {! W7 e$ d: Z8 L8 K
“你背负这三个人的人生,书歌,你要好好活着,快乐活着,珍惜你自己……”承颀抬起头来,一双眼被水冲过,有着奇异的光亮,“否则,就是死去的人,也会不安心的。”. K! Y, v5 e0 S) p  b5 O0 @0 W
“我……”书歌开口,似是要反驳。承颀伸手,从他发间穿过,将他头抬起。然后闭上眼,吻上他的唇。! y1 @, l  r# V$ b* I
分他的神,不要让他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书歌先平静下来,不然越想越极端,书歌那性子,肯定会走到死角上去。
! Y: O& z9 H2 E, o& ?4 _3 ?拼命施展吻技。两人在一起两年半,对彼此的身体都熟悉得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激发身体的感觉,竟然都是情动。
+ E& a1 M/ `$ b$ A承颀沉醉着,直到书歌呼吸不畅,推了推他他才醒过神来,然后暗叫糟糕。
0 x6 Q) n8 ?" `& B5 d4 l欲望已经生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泛滥,硬到承颀想欺骗自己说书歌没察觉都不行。他不由暗暗骂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出歪念头来,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 Y% ~- g2 v. a+ k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又怎是他能阻止的。越是让自己平静,越是忍受不住。尤其身下的书歌也有反应,大概是刚刚情绪太激动,此刻书歌脸色绯红,在承颀看来,自然是格外动人。5 [& j5 q# n% ]1 _- u* W6 G
不行,再这么下去就麻烦了!承颀一咬牙,强让自己起身,一溜小跑到卫生间——总裁室内的休息室是个小套间,里面卫浴设置全面。& h" O" z4 x( i  y' Q
其实真的很想扑上去,抱着他疼爱他。
9 D; M2 A5 x4 M. @1 P1 U可是,怀里是空的。4 _. J2 g/ [& w: D! b7 j% B
# P; l, B* ]$ S& u6 c8 t/ x
已经习惯了这样自己慰藉,承颀的动作很熟练,很快解决——书歌那状态,他也实在不放心,自然没有什么心思去做这种事。8 s/ A+ Q2 i$ F  ~; c1 e
人就在门外的床上,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欲望。承颀苦苦笑了笑,洗手,走出去。
/ j3 b/ J# h4 F6 g7 Q  v* o) u; t' w以后也会这么下去吧,和右手或者左手为伴,在内心卑鄙地想着那个人,然后兴奋。
  q+ g" W( _; w- u* h; I% _他回到床边,掩饰了下自己身上的情欲味道,不想让书歌更加厌恶自己,然后看向床上。: W% l$ C& l7 s6 {. T( U
他目光忽然冻结,身体滞住。
, g' Z( V, e0 G# a床上被子平平扁扁,里面竟然,没有人!
7 J- r$ S: Z1 c8 U, h“书歌!”承颀大喊一声,心下瞬时闪过几个念头,吓得他站都站不稳。极速冲到房门,握住把手旋转——打不开。
/ z6 B2 `& \, N' x7 O7 T这门他反锁之后上了锁,没有钥匙是出不去的。想到这一点,承颀稍微平静了下,四下看了看,发现浴室亮着灯。他放下心来,走过去提高声音:“书歌,你在里面吗?”& v* W  Q' @  I) y( A, f! S+ f
没有回音。承颀本已放下的心又不安起来,尤其他知道书歌其实是怕水的,住的地方都以淋浴为主,偏偏这里是浴缸。承颀只觉心跳得厉害,隐隐感觉不对劲,终于忍不住伸手推门。
% g1 D& @/ y, Z* z. S7 f门一推就开,竟然没有插上。承颀一边叫着书歌,一边缓缓走进去。' i5 u$ I+ Z" [2 x; H
毕竟是办公区内的休息室,浴室并不是很大,一眼就能看到书歌躺在浴缸里。承颀见到他人,才稍微放下心,但是仔细看去,又是一惊。
( }# p9 n/ V5 q) S! H% r5 M9 U书歌根本没有脱衣服,穿着衬衫裤子躺在浴缸里,水喷洒在他身上,将衣服打得全湿,紧紧贴在他身上。他仰头接受着细细的水流,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 a3 O  c' f. s2 V. h! R1 }
“书歌?”承颀慢慢走过去,生怕惊扰了他一般。- ^  F* g& k& S( L+ M0 G& u) u0 z: _. n# |
是累了么?也是,刚才受了那么大冲击,情绪又那么激动,累了也正常吧。只是怎么衣服都不脱就洗澡?
6 f! C5 A1 t5 p7 Q- p. T——承颀这个疑问,是绝对没有邪念在其中的……大概没有……
6 @( }# p( G# B7 ^2 ~* x2 y- H$ c被水湮湿的衣服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反而在半遮半掩中达到更煽情的效果。承颀吞了口口水,觉得口干舌燥。刚刚在卫生间用手解决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也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 h  b* c3 m3 T  _3 D# m2 b& o能看到衣料下的肌肤,承颀向移开眼光,视线却怎么也停不了,在书歌身体上来来回回。伸出手去,却凝滞在半空,不敢近前。
3 v5 I1 A' Y9 b. W8 T7 {生生强迫自己停止,承颀狠狠咬了下嘴唇,把绮念驱走。绮念稍退,另一个念头忽然闯进来:水……没有热气?
: C: I) D  I6 ^' E2 n承颀只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只是一瞬间,脑中不知过了多少念头。身体却比脑子反应快上一分,马上上前,伸手把书歌抱出来。! A' p  j4 y9 }; x. [
手触到的地方都是冷的,书歌身体像是没有温度一样,冷得吓人。承颀却比他还冷一些,甚至有些不敢伸手去试书歌的呼吸,生怕他……
" o9 T: s% ^  }; \7 w) T还好怀中的身体很快动了一下,宣告了活着的事实。承颀在这一瞬间所受的惊吓和惊喜已经超出正常人心理承受范围,他长出了口气,只觉全身冷汗,腿脚都在发软。- v6 E+ J8 G: Q+ u7 _: L
书歌好像真的睡着了,乖乖任他抱回房。承颀拿浴巾包好他,却不敢直接放在床上,怕冷水让他生病。他先把人放到沙发上,把他身上湿衣服扒下来,然后用浴巾紧紧裹住书歌,再把他抱到床上。
- S+ a/ }6 L  d" I这一切动作都是用最快速度完成的,心中全是对书歌的担心,身体却和脑袋形成了两极分化。沾着水滴的小麦色肌肤给他的视觉冲击极为强烈,尤其手指触到他湿滑而冰冷的身体时,想抱紧他温暖他的欲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全身发热,几乎无法自我控制。
, ?, `% q5 Q+ {7 J( O, F不能再碰他。他已经不是自己的恋人,而且也永远不可能再成为。即使欲望已经强烈到要爆炸的程度,也不能碰他不能有不良的念头……- I' _9 \* k" c# h) C8 ]
生生忍下欲望真的很难,好像在要饿死的人面前放上山珍海味,就算里面下毒,那人也一定是要扑上去的。饮鸩止渴,人类本就是欲望的动物。
, ^* [0 A; h% c" h" A但是不能碰。如果连这点欲望都忍不下去,又怎能在以后的岁月控制住自己?求而不得,如果有了欲望就扑上去,那还算什么惩罚?' i3 P, W+ q9 P2 `/ E. D: i6 y
正当承颀拼命控制自己,甚至把手放到嘴边咬,用疼痛来呼唤理智的时候,书歌缓缓一个翻身,被子掉到一边。, p. }1 D4 K6 G- ~9 D
承颀赶快拿起被子给他盖上,生怕他着凉——虽然休息室温度适宜,毕竟书歌刚刚泡了冷水,身上温度太低。如果不缓过来,以书歌那身体底子,病一场是绝对免不了的。
& L" ^7 A1 L3 W4 M但他这边盖着,那厢的书歌却不安分起来,左右乱动挣扎着,竟然是死活不让他给自己盖被。书歌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这么一挣扎全散开来,全身裸露在承颀眼下。
( h  ~- |8 C8 \( s% b! f: H3 }承颀从来都不是圣人。他再忍,忍得眼都泛红,身体开始颤抖。手伸出去,在触到书歌肌肤那一瞬,眼前忽然浮现他推书歌的场景,伸出的手停在书歌肩头,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后缩。
- }2 ]( P7 d4 \+ z- i$ u& G& x就在这时,书歌的眼睛忽然睁开,直视着承颀。
! [; P! t& @3 Y( M9 H( ?- L. q承颀一直在想,只要书歌厌恶自己憎恨自己,他就会更容易忘记自己,过上新的生活。所以他有时甚至是特意让书歌讨厌,可……0 z! ?% I8 X  F& ]
可这时,他有些退缩了。
# n8 {: _" [: d# T他怕在书歌眼中看到鄙视看到冷漠看到疏离看到憎恨,他知道自己无法陪在书歌身边,可是……他不希望在书歌心中,他是无耻到这种程度的人……% T$ n" D& |- ~' q- I( R+ Z( {* M
两人视线相接,书歌眸光清澈,没有半点鄙夷或者厌恶的颜色。他静静看着承颀,只是看着,并不言语。
, I/ k5 U) Z. }9 H" t承颀有些痴了,只是呆呆看着书歌的眼。他看不到恨意,看不到憎恶,他只看到了深深的自责,和孤单。5 T7 D( X1 k* u$ J* `8 l
低下头,承颀靠着床沿,吻落在书歌双眼。3 b# h( Z6 B7 G
他想温暖他的眼,让他眼中不再有那么深的痛苦和寂寞。
+ A! v5 N/ n/ t* X$ `( h6 p他愿意付出一切让他幸福,他不能准许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不能!
# P3 ]: P/ W8 {' t# n$ b+ I, |& d承颀的唇只是在书歌眼上来回,脑中尚有一丝神智,记得书歌现在身无片缕。手向下去,想抓住被子给他盖上。: O2 K6 T: l7 E* E5 D& P
触手所及是一片平滑,略有些冰冷,却是人体温度。承颀这时哪里还能抵抗,只想着要温暖这人,忍不住就抱下去。
6 F% o' Q! a9 E1 e% i  J然后就放不开了。
. H: C( q. L+ x" s0 R' H3 w3 i  K- F" b7 b8 a
纠缠之中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两人身体重叠一起,气息混成一团,赤裸的肌肤相贴,冷的被火热温暖,渐渐有了温度。$ |1 N3 \4 [4 z$ k1 @: b
承颀一心一意地挑动书歌,让他眼中孤单一点点换成欲望。
& H0 B4 \2 h. V  ?: E不管谁欠谁,无论配不配。能够相拥,总好过一个人孤寂。! S; M* t. b5 _( i* A  x$ ]; V
两人都激动起来,身体磨蹭着纠缠,好像只有触到对方,才能证明是真实的。甚至是彼此啃咬,承颀是像吻着一样地轻轻啃噬,书歌却有些没轻没重。, h& y; H+ b) ^& S% ]0 U
承颀哪里顾得上这些细微疼痛,人在他怀里,可以再一次抱紧。即使是美梦都不敢这么幸福,心里涨得满,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N) ~+ A4 I: V
上了瘾,哪里是那么容易戒得掉的?即使明知道这一抱下去就更难以离开,最多不过是十八层地狱再打下去一层,没有本质差异。+ h9 _% }! {% B5 b
贪婪吞噬书歌每一寸肌肤,真想把这人啃干净吃进去,这样就不会失去了吧。或者被他吞进去,这样就不用离开,不用痛苦……
4 A+ n) W9 L1 a脑中闪过这念头,承颀忽然想到,现在这样怎么看也是乘人之危,但如果是书歌抱自己的话……, U) Y0 |7 p3 D$ q& G( k, X
只是不可能。书歌被暖和过来的身体微微颤抖,纠缠的动作很明显,神情都乱了。但他一直在啃咬,没有半点进攻迹象,像是要借用承颀身体来取暖,用他身体来宣泄,但绝不是主动的欲望。
4 P6 Y5 p6 y: U: R& d: J而且书歌一直没有发出声音,半点都没有。
& j2 E; Y" K7 I2 c/ p% w; V/ G8 d9 b尽管如此,身体这样交缠,书歌的欲望也坚硬起来。承颀更是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硬涨的部位在书歌下身磨蹭,手探下去,将两人欲望一齐握住,火热和光滑的表面互相摩挲着。
6 @+ |8 @, ?' X- g/ E( m7 R9 u两人都是数年没有真正做过的人,对着熟悉得不能再熟的身体,哪里还能忍得住,很快就都射了出来。但是射出来不代表欲望结束,相反的,身体更加敏感,欲望也更加持久。书歌忍不住开始低声喘息,承颀更是激动万分。
5 e* m/ m: p8 A3 q0 V# j6 P狠狠吻着书歌,一只手伸向后面,另只手在他身上挑逗。书歌好像有些难以承受这样的快感,要推拒却又无力,被承颀抓住他的手。
3 Z+ f& r* u# f% h% R承颀虽已极力温柔,但欲望本就不是太温柔的事物,更像是征伐对峙和掠夺。承颀握住书歌手腕,忽然感觉到手中什么硬硬的,分一点注意力看过去,却是一只笨重的手表。
0 L2 L+ S, d! D/ y这种时候,身上所有的装饰物都是多余。承颀用单手解开表扣,顺手把这表带比表盘还大一圈的手表扔到床下。
  c2 p: Y  M1 K手继续抓着书歌手腕,有些古怪的触感让他不经意看了一眼,然后——3 {+ b7 o: B- I  F
承颀呆住了。& L: t( n- x' r. F1 n4 ~
常年戴着手表的皮肤极白,在这白色上面,有一条——或者说一道,甚至一块——暗褐色的疤,狰狞地盘踞在本是手表的位置上。2 Q9 F$ O4 B/ W
一般人割腕的话,会选用水果刀之类的刀具,因此割口都是平整的,愈合也是形状规则的一条。但是书歌这伤不是,像是专门在静脉上面撕了个大口子,疤痕的形状可怖而古怪。
& P' ?( B. n6 w  P; P: H承颀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欲望。覆在书歌身上,他只觉万念俱灰。
8 A, @5 u, K+ T9 Z* P他怎么还有胆量去碰书歌?怎么还敢在书歌面前出现?怎么还能以“让书歌幸福”为借口干扰他的生活?怎么还有脸隐隐希望书歌能回到他身边?( e. m) M! g0 k
移开身体,不敢再碰触书歌,却把唇贴上那伤疤,湿湿咸咸的,却是他自己的泪水。
3 A4 I8 @! A" p2 c) t连泪水都显得虚伪。
, C' }, g9 y/ p( d! q其实心里也知道吧,书歌根本不会报复自己。“送上门给他报复”这理由,其实只不过是想接近书歌的潜意识硬是找出来的。总觉得只要自己一无所有只要自己受尽了苦,书歌就可能同情自己甚至回到自己身边。
6 C, y: _& k' [% h1 J4 o所谓的放手,如果是真心的,就没有必要接近。对书歌而言,自己不出现,才是最好的吧。
. H' V- X1 c7 w+ F/ Y想到这里,承颀只觉得全身冰冷。% @3 g' v% I* A, [
连最后一丝遮掩都被他自己揭开,自欺也不再可能,那么就该是远离了……可是真的不再跟书歌有牵扯,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怎么可能做得到?1 o! y- z9 ~( i' j' ?
吻着那伤疤,承颀一遍遍告诉他自己:这才是你应得的,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还能指望……最后竟然会有一个幸福结局么?& q: Q4 w4 n' d9 s1 s( \* t; k5 r
下床,穿衣,离开。把一切安排好,再也不出现在书歌面前。什么远远看着不去打扰,其实是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被书歌发现,然后得到他的原谅吧。1 C: H* I, k+ S1 B9 |1 g
其实书歌何尝恨过自己……如果恨也许好些,因为恨也是一种执念,就像是承颀自己,恨了书歌十年,十年里,心中只有书歌一人。5 s2 u$ v( R: y9 r- a8 f4 Q6 m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恨,先是恨书歌,再是恨自己。
/ h8 N$ [8 Q/ A$ l& f5 {% G来,起身,下床……这里已经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了,消失在书歌眼前吧……8 Z* [  o7 W) A0 Q3 C; S
承颀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是身体还是僵着不动。3 E% r2 R8 a- w" C
不舍得,明意识也好潜意识也好,留在书歌身边,都是他最深切的期盼。在已经没有借口的情况下,这一起身,就是永诀。6 ?# d9 Y+ ^7 f6 {
再多看一眼,一眼就好……3 n( f- x3 l, W
正对着书歌双目。/ g1 J/ r5 N$ u
好像是因为承颀忽然停了动作,书歌有些奇怪,睁开眼看向他。
4 c$ r4 d- @" I9 w7 u  o  a( @看到承颀泪水已经停住,脸上表情像是一片空白,书歌身体一抖,忽然伸出手来抱他。
& C. U! x' i! S+ @承颀呆呆地被他抱住,呆呆地任他蹭着自己,呆呆地……又起了欲望。
* x  i3 L& k5 Y( a$ w5 }1 G+ E身体和心还是能分开的,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也能有反应。& T* k$ M  E- M7 Q6 A
书歌身体已经暖起来,倒是承颀,有着不自然的冰冷。书歌把自己从他身上汲取的热度传回去,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
  d, v$ W+ F- c3 F- J呆呆的人终于忍不住掠夺,从外到里,席卷身下人的一切。
: W: M; e4 S$ |( x' o/ u' w' y疼痛的一瞬,书歌狠狠咬住承颀肩头,咬得很深,流出血来。
: R) I+ e( Q" @" y& m然后在刻骨的一刻,书歌忽然笑了。! ]* q* t" f8 H5 ^1 r& c' h
“老板把我抱出来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你……”
$ Z; T) i& c2 t# ~* u虽然晚了,总不是不到。( R2 h1 E6 z8 H6 Z1 i&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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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4 08: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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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3 10:43: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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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K) S% Q$ q4 Z' K% b
书歌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暖暖的,一点不像以往半夜惊醒时的寒冷彻骨——即使在炎热的夏天,到了夜间,他身体也是冷的。像是坠入湖底深处,结成冰的寒冷。4 t& c3 I4 n( H5 Y- t8 K1 ^! G
可是这时,他竟然是温暖的。明明身边这人是害他最深的,偏偏也只有他能让他安心。
3 D) m  O: q4 u) I虽然这份安心是身体和直觉上的,并不是心理和理智的判断。
* B4 Z1 D' a4 v9 d/ z/ h1 u醒来那一瞬,发觉自己赤裸在他怀中沉睡,身体一动就能感受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摄像头在哪里。: T- Z+ _* O9 Y) G9 O: Z
然后才开始回想睡前发生的事,原来身体是如此迫切地渴望他的相伴,原来只有在他怀里才能睡得安稳。在快被自责和歉疚压得崩溃时,也只有他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 Y3 e$ _9 ?) |6 J即使做爱的时候会想到那张光盘而发不出声音,即使在醒来时下意识去找摄像头,即使在承颀每对他好一点的时候都会想,这一次他会用什么方法呢?
9 X5 X- ]9 \3 J即使如此,身体依然是依恋他的。甚至潜意识里,还是傻傻相信他的。
* P$ I$ F  @+ h( p书歌睁眼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 d! [' ?  S& F1 d. L' l7 q承颀睡得很沉,发垂下来,散在他脸上,为他本已十分出色的容貌更添了几分魅力。重逢以来,承颀双眉总是皱着,这时候却也开了。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唇边带着丝笑,是那种很安详很温柔的笑。他本就不显年纪,这一副天使的睡相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简直不像比书歌还大上一岁的人。$ ~4 K* `( T. {& z: z7 Q0 ?- n
“如果你还是想报复,那么正好……”书歌轻声说。知道承颀母亲发疯这件事给他冲击很大,本来就深重的罪孽感上又狠狠摞了一层,让他喘不过气来。一想到承颀的不幸和孤寂都是因为自己,他就觉得亏欠得越发多了。
; V. T" h% |, G% @7 s“可是,如果,一旦……你是认真的……”
  ]  N0 u; m0 q' F那我必须离开你。
4 q6 B1 @" J/ x# d因为……& o7 a8 @( ?5 d& b3 u4 T
也许我是一直爱着你的。- ^) m) H& v0 G, w- h9 ?& _6 Q
但是我不可能再相信你。- s/ s7 e7 `! v. o
书歌想着,强忍住身体的酸痛不适,轻轻从床上下地。
& L6 ^7 O; l5 o$ G# e+ {; m外面已经暗了,时间显示是晚七点多,还好不是特别晚。书歌身体已经被清理过,虽然没有什么药物,不过可以感觉到承颀清理得很细心,疼痛是难免的,情况却还好。去浴室,果然看到自己的衣服晾在那里,还是半湿不干的。书歌想了想,把衬衫和裤子晾回去,内裤干了,外衣没泡水。再到沙发上找到承颀的衬衫和裤子,虽然稍微小一号,不过乍一看看不出来。0 l6 H, K+ Q6 {& _
收拾好自己,书歌走回床边,看了眼承颀:“其实你最近也很辛苦吧……好好睡一觉,最好睡到我回来。”! O# n; Z" q9 R7 Y0 C0 z3 C7 X
休息室的钥匙在承颀口袋里,书歌摸出来开门,走了出去。6 N2 s( |: G4 Z  R4 b2 I4 E
' q8 \  {* v5 i
已经下了班,何千楚和康万荣早已离开,外面是一片寂静。开了锁,外面的钥匙书歌有,也就把承颀钥匙留下来,然后把门锁上。7 x( v- J# ~0 `& M' e6 a4 q
要解决的事情好像有很多,不过现在这么晚了,显然不适合去找子叶的人。那么就先去等吧找老板好了……, c8 e/ A  J5 v. u& r
刚出写字楼,就有一人从暗处冲了上来:“叶特助,我听说康万荣回来了?你没事吧!”- V8 K  v, Q6 ~1 S! n5 P% v
阴暗的光线让书歌乍然愣了下,随即认出是高经理。他心中一喜——承颀还在睡觉,肯定还没有通知高经理改口,这时候运气好的话,大概可以都诳出来……3 u- g; g' b) k" F9 o2 o) j
“康总裁的意思是起诉我和子叶。”书歌回答,“高经理,被起诉的话,是不是……子叶就危险了?”8 A+ D! f9 ?6 A+ X- a7 I
高经理怔了下,却笑了出来:“这种事情你不用担心,他逮不到把柄的。我们会让康总裁知难而退,如果他一定要上法庭,我们也有必胜的把握,只是……”( V& v! [' w( B. a5 |/ C
他顿了一下,看着书歌:“只是商业圈毕竟不大,出这种事情,下面风言风语肯定少不了。正好我们公司跟美国有业务合作,为了达到他们的要求,我们必须要派出进修人员去学习……”5 G7 W( b* N6 h2 M
“我去是最好的对么?”书歌接下他的话,竟然微微笑起来,“等我走后,你们就可以开始吞并康景,把它搞到破产,对吗?”2 W  H; [& g% {$ Q# Q/ f
“那是当然的,现在我们占尽了优势,不乘胜追击的话,给他们一点喘息的余地,就有可能整个翻盘。”高经理说,“子叶只有电器,从来没做过其它方面……我看你简历,大学是学生物化学的?过去之后如果有心,也可以去听听这方面的课程嘛……”
) {9 J! l% y) }2 `: ?+ y9 o2 _高经理听书歌问的问题,心里越发鄙夷他,不想和他再多说话,就匆匆把条件都说出来:“当然你要继续留在国内也很好,承诺你的条件是不会少的,只要好好干,搞不好很快就能升到总经理……总之你自己选择。我是建议你出国,避过这段时间风头,再拿张好点的文凭,回来时一切都过去了,你也好重新开始。”
) N% y5 f* `3 z% g“我想,大概在我去听物化方面课程时,教授会对我意外地感兴趣,然后问我要不要转系。如果我转系的话,以后可能就从事这方面研究,并且可以拿到美国方面的文凭……我大学虽然是肄业,不过前三年的课时是可以折算的。”
6 }/ u, F8 v% p/ U* k高经理一怔,表情不自然起来:“那个,你可以自己选择想学的科目,我们不会干涉,即使不是经济类也没关系……”/ f4 C: R) Z/ l7 l- z  p) V% j9 R
“不是不会干涉,而是会帮忙吧?”书歌挑眉问,“如果我学回本业,回来之后是不是会做技术主管的职务?前提是如果我回来的话。”3 H6 H& v% q* Y9 Z2 E* }/ m
高经理越听越心惊:“这个……”2 O9 j; v* x, s
“如果我不回来,由于你们许下的好处里面包括子叶的股份,每年你们仍然会提供我学费生活费吧?就是说由于这一次卖资料,我能得到一辈子都享受不完的好处。”书歌说。# @( w" J7 j5 g, G4 Z) V
“如果子叶倒了,那些股份也就一文不值了。”高经理连忙说。
- u5 y7 _; o# ]! Z! `3 |8 ?“倒?康承颀的公司,除非他自己搞鬼,否则会倒么?”书歌从高经理的反应中已经看出端倪,下了结论。; G6 y) M  |9 r& M* u" W- ]
其实早就在疑惑,经历下午那场风波之后,更是能猜出承颀的真正目的。但是还是高经理说出“出国”这两个字之后,书歌才把承颀的计划全部理顺。7 m. U  ~; ]$ D9 P- u6 X. T
出了国之后,能选择的自由度就高了。只要学校通过,想再拾起原本的专业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书歌的年龄,在国外读大学并不会显得突兀。他英语又好,原来的底子也扎实……
$ Z( ]1 {- x) V! P! H' R如果不想回国,可以在国外留下,反正经济绝对有保证。如果回国,不管是学经济还是学物化,都可以在子叶安排一个高职位给他坐。搞不好又有什么因缘际会什么优待,最后一直能拿到子叶的最多股份,得到这家公司……2 N% {" K/ x! H; M' W/ [- H) l
“那承颀呢?他给自己安排了什么职务?”书歌问。- b% W! ~+ z4 D, d4 a/ d
“打扫卫生的……”高经理被他搞得发懵,以为他全知道了,于是回答,“康总说,最好是能看到你但是你看不到他的地方……”
2 I) |- ^6 b. @% Q/ q只要在远处看着你幸福,即使幸福里面没有我……* \1 w8 f8 j7 b: q, a" J1 `  a  q* @
5 d" @$ q& t2 D0 O. s
高经理受命当幌子,为了引书歌上钩,承颀把书歌的经历几乎都告诉了他。他本来也是挺同情书歌的,但接触之后,感觉书歌开口闭口都是利益,于是不免小看了他,以为他根本就是想要钱。
: w+ H) ^- K" y$ g. M有这样的心态,高经理不免大意,所有的底子都被书歌兜出来。他想反正这家伙不过两个目的,报仇兼自身得到好处,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 J2 x& v9 z" r1 Q8 }/ r直到书歌说完离开,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高经理忽然感觉不对劲。他连忙掏出手机,给承颀打电话。
3 d5 ~" s* Q, p+ }好半天才有人接,承颀声音有些倦懒:“谁啊?”3 E2 M$ p. ]- W' O. I
“是我。”高经理看看表,还不到晚九点,怎么康总就睡了?
( E5 K; C, t: a3 G8 X但是也来不及问这些,急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哐当杂音,好像是碰掉什么东西,并伴有牙缝间挤出来的嘶嘶声,大概是撞痛了。4 d* q5 Y5 C& }- H* u: y) L  E
“你怎么能全告诉他呢?”承颀大怒,“我是觉得你做事稳妥精细才让你出面,结果你竟然……”
, s' ^( C' S5 P' S4 s9 @9 w/ t“可是他好像知道……我以为是您说的,所以……”高经理也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做错了,勉强辩解,“而且照您的说法,他的性格比较直接,应该不会特地套话……”/ b3 K9 y. @# l6 b' p
“那是以前……”承颀叹了口气,“你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4 l2 P, W9 \7 o, b* E6 Y1 i; o0 \7 R0 m高经理说完承颀就把手机挂断,几分钟后,高经理看到他从写字楼跑出来。7 g; E+ P( N9 n& C& L1 f! O: E) d4 ~  `
所幸休息室里面还有几件衣服,承颀不用穿书歌的。只是这么匆忙,身上衣服谈不上整齐,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拉过高经理,让他开去散理路。
' v9 B/ x1 n7 X# v7 q$ A到等吧,承颀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他来这里打工一段时间,大家都认识他,也不拦他,任由他进入工作人员区。! L  b% m5 Z! o) ^9 s( D3 f) S
“老板,我知道你肯定能让他找不到我……”走到秦老板专用休息室门外,承颀听到书歌说话声。他心中一惊,躲在门边。
- p% k- g% q% `$ }- K9 e“我当然有这个能力,可是Sidney,你有什么必要离开?现在商场上的焦点完全是康景的窘境,没有什么人在意你的事情……”秦老板的声音响起,“何况依你所言,他不是也想把你送出国?这和我帮你离开有什么不同吗?”
0 ]% X6 V% U4 F  _+ @  Q8 U* r0 S“如果我现在消失的话,他大概就不会再自己吞并自己了吧。”书歌低声说,“就算他能把所有的人员都并进去,也不造成他人破产,可是……那是他父母创下的公司,我欠他家良多……”- Z( m3 k* b: m) G6 |
“切,一命换一命早够了好不好?Sidney你实在是太……滥好人了一点。”秦老板有些愤慨,“我的意思是你拿钱走人,你以前不是高材生吗?现在捡一捡还是能捡起来吧?干脆做个大科学家拿个什么什么奖,彻底离开这个圈子……反正出了国,我不信那家伙还有办法干涉你!”2 v8 }0 m' `: t
“我不想要他给的东西,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书歌的话让承颀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站立不稳,握紧拳才能得到一点力量。
! ~6 T0 m2 t+ I: K# ?. }书歌继续说着:“就算是不亏欠,我和他……也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他如果还在恨我,我由着他报复倒也没什么。但现在,他好像真的不是报复……”# m5 a7 X7 a4 u  V4 m5 ?
“他难道还想你回他身边不成?”秦老板冷笑,“要是没有我,你早死在夜雾了。做出那种事情,他还敢奢望挽回?”: c9 M7 q0 u5 y% d# P; g
“他……”书歌忽然止住声音,过了半天才说,“算了,无论如何,即使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何必呢。”
/ ]) h# F* j6 \, D0 R( C# H$ ~7 t秦老板怔了一下,低声说:“其实爱情,还不就是互相折磨。”8 `% h/ M0 D( O0 q2 C& Y/ O
承颀在门边,只觉站立不稳。2 O, K/ ~  @* r0 A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那家伙跟本地黑帮白道都有牵扯,这几年来我隐藏你去向,算是费了点事。现在你一失踪,他肯定会马上找到我,所以走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才行。”过了一会儿,秦老板说,“以后又要麻烦了。”
) j6 j; ^5 u1 d7 k“又给你添麻烦了……”书歌说,“当初若不是你,我就算不死,大概也会去大半条命吧。你帮我还钱帮我离开B市,结果到了现在,我居然还要麻烦你。”: q6 m7 X- Z7 W% W' X# N- ?$ f& J) z
“这种事情不用客气。”秦老板轻快地说,“夜雾那种地方,早该关门大吉的。我要是眼睁睁看着有人在我面前出事还置之不理,才是该死。”
7 {( d* K! L8 M, E3 Z“我想回去跟他说明,我不要什么钱,也不用他送我出国读书。不过我想见他母亲一面,不管她能不能明白,或者愿不愿意原谅我,我至少……要对他父母正式道歉。”
8 W. w1 F& U* n& ^, r5 r“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又不是只有他家的人是人,你家死了两人,姓康的又对你做了那种事情,还道什么歉?”秦老板提高声音,“你刚被救回来的时候不疯?每天痴痴呆呆的,还问我什么时候接客……晚上从没有睡安稳过,坐在床上发呆,医生都说你精神衰弱并且有自毁倾向,要不是我找到名医,你现在搞不好就和他妈作伴呢!”
8 m4 i7 X6 y2 T& \“你现在还是睡不好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住的时候,我已经尽量让你喝酒,并且加少量安眠药物,你照样一晚上起来好几次。”秦老板滔滔不绝,“这还不够吗,他们还想要什么?”- M* o. c0 o6 W1 T; S7 {) c
“其实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是能睡着的……”书歌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苦笑一声,“所以我并不是因为他才失眠,而是因为没有他。”
* ^; E: Q3 |9 {7 t; g房内静默片刻,秦老板声音再度响起:“Sidney,我想你还是跟康承颀说明白再做决定吧。”
  H+ U1 W' M1 c# N) y% x9 f“老板……”书歌声音中带着疑惑,“为什么?”# K4 Z+ i; d) u8 Y! G, I  A' P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什么恩怨我管不了,但至少我希望你能活得快乐点。”秦老板说,“如果他能让你过得好一些,又何妨留在他身边?被亏欠的,慢慢讨回来也就是了。”+ i! {& x1 ~  w! B
门外承颀听到这句话,有些痴了。3 K( m' m/ \! M2 c$ T: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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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歌无法和秦老板达成一致,只好先告辞,打算跟承颀谈谈再做决定。结果一出门,抬眼就看到承颀站在门边。5 @5 h: u# [& r& Q6 m4 r- D
承颀只是看着他,眼珠都不转地看着他,眨也不眨。书歌一愣:“你一直都在外面听?”" i2 P) x  M. g# j
承颀点头。1 H# @" ^2 O0 I& F( x
书歌想了想,跟秦老板说了几句话,把承颀拉到他周末住的房间去。关上门,房内只有一张床,书歌虽然精神强韧,这时候也微有些发窘,身体深处还有下午放纵的余韵,现在又处在这么暧昧的境地里。
4 O: L5 K; k& X& x9 z2 t看到书歌表情,承颀就明白他心里所想,心就有些忐忑——毕竟那时书歌神智肯定不算特别清醒,自己怎么也脱不了趁人之危趁火打劫的嫌疑,甚至可能会让书歌不快。
+ E0 r: W7 r$ B) i9 O0 X" \: D8 W) G书歌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到床上,和承颀稍微保持一点距离。* u; o, v8 z1 z6 h; {- S5 p8 n/ V
结果他刚坐下,承颀就靠过来:“书歌,你……还好吧?痛不痛?”/ r4 N4 }- X) Y
在那种情况下,他哪里还记得多些温柔,免不了粗鲁。书歌又是长时间没有过的,万一受了伤或者不舒服就糟了。# Y# J7 A( t, |- Q
书歌的脸有些发红,低声说:“抱歉。”
* y1 D- @% F0 J, v- |  J& Q承颀傻了一下:“什么?”9 p; x% J' t8 t+ E# F9 Q/ S
“那时太激动,有些失态。”书歌把头侧向一边,承颀看不到他表情,“有些歇斯底里,还缠着你做……抱歉。”
5 i! K5 ?9 T; i  b: K; Y, A“分明是我……分明是我对你一直心怀不轨,趁着你情绪激动下手,书歌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承颀脸有些涨得红了,“是我色欲熏心,我……”
" I$ @  f$ d. ]! Y) u2 K“是我想得到安慰。”书歌打断他,低声说,“因为难受,所以想要被拥抱来求得安慰,不关你事。”
! r/ T" v0 X8 y- E2 C+ X; m“即使不是我也可以?”承颀问,五官有些扭曲,“只是……用来安慰的?”
. K6 `0 h7 \; ~$ j, @# O+ h# T他还以为,至少有点期待,书歌那样的举动是有一些感情在的。事后为书歌清理的时候,心中尽是柔情。下定了决心,即使要自责要赎罪,也宁可留在他身边,一边照顾他一边求他原谅。) F$ `' o0 o2 a+ I
真让他眼看着书歌而不能接近,他受不了。那确实是最残酷的惩罚,对他而言,是太残酷了,残酷得超出忍受范围之外。
) V" P, ]- U1 ]# Q4 ~) {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幸福,那幸福却和我无关。
" C- l9 k9 z- \7 u! d( v无法把你让给别人,受不了你在别人身边,比在我眼前快乐。
# d: t$ X: O$ C) r# E2 @  ]! c3 e“不,即使是用来安慰的也可以,不是我一个人也没关系……”承颀急忙再开口,把刚才的激动平息一点,“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需要安慰的时候来找我,如果你要拥抱我随时都可以,让我离得远点我也马上能做到……你做什么都好,我不会打扰到你,你让我留下陪你好不好?”
/ v! h  T/ b/ b& i4 k9 B“你不是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么?”书歌看着他,轻声说,“如果你还想报复,我留下来倒是无所谓。但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还是不相见的好。”
* m' u: i$ l; `, B! v3 ]“我只恨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如果你离开再不见我,那么就是最狠的报复了吧……”承颀回答。1 s/ Y) f: Y( K! Q9 j9 r
他靠得近了些,然后再近,终于贴到书歌身边,伸手轻轻抱住他:“如果我可以让你不再失眠,那就让我陪着你。我不会乱动,即使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但是在你找到其他人之前,让我暂时代替一下,好不好?”
6 R+ L% J7 u2 g2 ~; K6 {6 ?书歌静默片刻。; {* a0 Z9 l  \9 w! }: \+ `/ n
“可是我恢复不到正常的心态,如果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难受,你也会。我随时都会想,你对我好,是不是为了让我失去一切的时候更绝望。连下午你抱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会不会有摄像头对着我,等着拍下我的沉迷。”一会儿之后,书歌开口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么这就会是最痛苦的事情。”
+ ]; D8 }4 u3 c- g: C承颀的手颤抖了下,却依然抱着书歌不肯放:“我知道我的存在会让你痛苦,但是……也许你会渐渐习惯,我会照顾你但是所有对外的事务都由你来做,我可以不抱你甚至你也可以主动……这样你总不用担心会被拍了吧?”+ p. }+ L1 b+ V) G1 x+ Z1 e3 {
书歌摇头。
0 f- M" x" Z. X, Z2 s3 T( s“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痛苦,是指你。”
9 m. c6 W$ V* J  M/ p明明爱着,明明是在为对方好,可是对方心里只有怀疑。再深刻的爱也经不起不断的怀疑,再深的决心也受不了这样的推拒。
; L0 s( W% h( N* z  q% M然后总有一天会真的再恨吧,再次拿走一切,留下自己孤零零一个。
9 K- r6 h8 w; _( D9 v; q' B3 g1 P到时候,大概是怎样也无法活下去了吧。8 L+ Q' k, `2 k2 }7 x/ [
书歌这样想着。
0 p& u& N0 f0 Y2 }其实是爱着的,爱情这东西,并不会因伤害而消失。甚至可能伤得越重,越是忘不了。
8 a" V# F7 u& O9 u但是伤害,会破坏掉信任。0 p+ r; |) Y  S' o+ n/ d/ p7 y
承颀的报复在书歌的认知里,是理所当然的。书歌并没有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不爱他,爱这种东西,只能被时间磨损,不太可能被伤害消灭。& h) i% B" e- W" l
但是书歌因他的作为而不再相信他。' R* @+ x* Q, ~
如果相爱却不能相信的话,莫不如不要相爱。
& I3 G6 f  E# q/ G  R只要相忆然后慢慢相忘,不是很好?
0 J! ?/ o, M3 J" b. Y  D“痛苦不是活该?”承颀却忽然笑了,“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这不是正好可以作为惩罚?”2 y1 D3 q9 ]4 h
书歌一震,不再言语。
; V# w5 ]7 c. O% {. e  W“你也累了吧,现在很晚了,我们先睡一觉——呃,纯睡觉……”承颀感觉书歌坐姿好像有些艰难,连忙说,“其它琐事都是小节,我们明天再说。你只要考虑到底能不能允许我陪你就好,其余的事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2 N3 Y* D( p1 k, ^
这房间本就是书歌住的,睡衣什么的一应俱全。书歌其实也确实累了,一下午先是情绪激动后是身体欲望,他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到最后几乎是半挂在承颀身上,被他抱到床上的。
0 [  l$ S* V: D2 K1 v% Y/ B其实真的很温暖。, ?$ }6 R, \$ \7 H! K
“对了,我想见你母亲,你帮我问问你父亲,好不好?”最后,在意识快沉寂之前,书歌记得把这句话说出。& O1 C9 `% V: ^+ @# n+ p' Y! m
“……好。”
. F1 x* q# l; u1 m* E听到回答,书歌才放下心来,倚在承颀身前睡着。) p- P1 c" C# I4 |9 c
承颀盯着天花板,怎么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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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6 e  Q" \9 o) e[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6-10-24 09:2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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