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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魔君七夜

★已收录★ 《男生向前走》 BY M.Butterfly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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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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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c# i+ `* g( ]" E他转过身迎向我询问的目光,超乎寻常的诚实让我心里有点发慌。他会说些什么呢?我害怕地期待着。
6 \4 b* d* z( B! n9 \& h“其实不用我提醒,你也很快会想到的,——RAY,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 q5 }: h( f9 T1 }7 z; P( s: C
“不是靠父母,那就是靠朋友喽!” 我很配合地顺着他的脚本往下走。7 }0 E2 ~, H, l, i# a
“哈,是啊,靠朋友……”他自嘲地笑着,目光却是凛冽。
( |+ o: k. R9 L  `! O0 \/ t他的朋友很多,基本上我也了解了个大概。现在出国是比以前容易多了,可是遇到钱和签证这两个现实的问题,恐怕就没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了——当然,除了那个人!
) [( o3 }+ \4 I1 m+ q4 Y我的眼睛警惕地眯成了一条缝,他的提示很成功,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得出了一个答案。没想到我也能当个聪明人,可这种参透一切的感觉为什么只有痛苦。1 a+ l- D" c2 J
“是她吧?”我轻声问道。
! d6 C, q9 Y9 o) _8 w* [6 w3 l“他?哪个他(她)啊?”) N  O; X/ g1 P' H: G& b
“你说呢?”我把问题又丢回他脸上了。
$ k8 i% `3 j2 `1 t6 s+ ?# y$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枕在我颈下的手臂不自然地僵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g  ]0 |* C$ {/ R
我低着头默认。
" V; F3 M: W9 }7 g$ W+ A) u6 F+ Z“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在调查我?!”他的语气尖锐了。
/ ^# Y- j5 B1 q1 S8 w7 U" L  ~“哈哈——”我干笑了两声,“这样就沉不住气啦?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不过是脚踏两只船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我的脾气一向来很臭,才说几句就把整个屋子搞得满是火药味。
$ D# E2 H0 K1 `6 b+ U1 l' _  G他快要恼羞成怒了:“你——”
( m. k0 y$ q5 {$ S5 |- k( O“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事还用得着调查吗?哪天运气不好自己就撞到了……”一想到那天他们两个亲亲我我的样子,我的身体就忍不住开始发抖,连追问都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 a/ g( h: g) G2 q# I% J我的话刺痛了他。他果然生气了,看着我的眼光就像两把匕首,恨不得将我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剜下来吞进肚子里。他搁在我脖子底下的左手爬上了我的后脑勺,揪住我的头发就要往后拽……
6 ?6 j/ C! A" w+ r7 v8 n; a( z) D他又想揍我了——这是我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可为什么又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总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 X# f* k1 m1 Y/ Q& N
我轻蔑地看着他,看着他把右手慢慢地攥成拳头。那个对于我们感情的信念在这挥拳的一瞬间被硬生生地碾碎了,所有的永恒和忠贞都成了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只是套牢在现实中的普通人,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因为一句“我爱你”就能喝着空气私守一辈子,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直到现在才完全明白!& p/ b8 B* s( P, L4 i. Q
我收起了轻蔑的目光,虚弱地看着他,唯一的一点力气也转化成了悲哀。我任由他收紧抓着我头发的手,完全放弃了反抗的念头。3 m. T- c" v' X  d
“吱……吱嘎……吱嘎……”% o  M2 e9 {) v0 A7 z
价值不菲的原版CD突然窜出了刺耳的叫嚣声,属于我们之间的Melody中断了。也许是背景音乐烘托的缘故吧,他的脸在阴暗中多了一分狰狞,弯曲的手臂高高地举着,就像是死神在黑夜里收割生命的镰刀。" V: T5 k4 `2 S. P2 ]/ k
我消极地转过脸,却不是因为害怕。这个在我面前的他是陌生的,那只是个被怨恨操纵的提线木偶,没有生命,也没有感情。我静静地等待着,但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到我脸上,我不解地望向他——
1 o& Q2 ~; j: R& b% Z' a( `8 M$ X他的手居然在颤抖,连身体也受到了波及。他的眼睛里衍生出了另一种痛苦,它们正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积聚着,并最终逼迫他松开了抓着我的手。还没有正式宣战他就鸣金收兵了,我不明白,我想从他脸上探出个究竟。可他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连正眼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 w- B8 i1 s* e$ l: R4 e: _6 v“陶锐,对不起……”! P' L0 W/ i  u
“我想,这声对不起你最该对古随心说,毕竟……你利用了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有自负的资本。  f; X4 W2 P- S* H
“不,不是这样的……”他终于抬起了头,但脸色是煞白的,“也许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我多少是带着企图,可慢慢地,慢慢地我就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能高兴地笑出声来……而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只能在你身上找到这种感觉,没想到……”
' D! y- q) t, O! ]“是啊,没想到……太意外了……对了,怎么不接着说了?”我出奇地维持着平静。" D; ]& C, M( Q" q
他的神色舒缓了下来,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我们开始真正地交往了,她是一个好女孩——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心里会常常想着你,万事把你放在第一位。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我要我喜欢的人心里只有我一个,会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让我知道她(他)在想我……随心就是这么一个女孩,我喜欢她……”7 q3 y* i6 ]5 ]! K" v& a
“那我呢……你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回头来找我?”' q& [  [# \" ^) B; m5 `
他对我的问题置若罔闻,一心想把心里的话讲完:“跟她在一起我很自在,别的男女朋友可以做的事我们也能做,一点都不用躲躲藏藏的,每天搞得像做贼一样。——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我想休息一下,我想暂时把所有的一切都搁在一边。——呵,可是我把自己想像得太伟大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当我想再把担子扛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压力的日子……”
0 B8 O) n  z  k% F3 _. P在我眼里,他的脸还是绚烂的,这种夺目的光芒依然左右着我全部的视线。但这种光芒已经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它正在被另一个女人蚕食着,直至最终从我手里全部夺走。
: b4 A+ o1 i5 y* u3 C7 ?4 B心痛吗?我已经没感觉了。我不敢相信他竟用“压力”这两个字来对我们之间发生的感情下最后的定义。我困难地呼吸着,问了一个我无法忽略的问题:1 X- u. a* w9 N/ i! i
“和我在一起你真的很累吗?”
) k! D) F) X3 E“RAY,对不起,是我不对,可是……”8 \, t8 G4 W) q9 ]
“不用可是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我能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厚着脸皮缠着你不放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3 q$ V# O7 i- [% ^8 L7 Y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我们是不可能这么过一辈子的,我也警告过自己要有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抽不了身,把痛苦白白地浪费掉。可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仍然招架不住,尤其——他用了这么一个理由!: r! t! Q, [0 p& O, I! D% {
压力,我又何尝没有!?我也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交往,能够站在旁人的目光之下坦坦荡荡地面对所有的一切。可是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指望从一个小口瓶里抓出一大把礼物。几个月前,我为了能抓牢手里的这一件,我学会了放弃。我知道很难真正拥有它,所以我才加倍地小心翼翼。可惜现实就是这么冷酷,它总是和你的愿望背道而驰,它总是喜欢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既然做了选择我就不会去后悔,不为别的,只是没有办法真正推倒了重来。
( K7 e, _- v  w, I“陶锐,我是个混蛋……”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 R3 I2 j: \“你别这么说……我承认你是让我很失望,可至少你没有瞒着我,让我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我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骗我了,你很诚实……谢谢……”
2 K3 ~$ V& O+ N3 }! D他的眼神跳跃着,可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分析它产生的原因了,我要赶在我失控前把想说话说完。“……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一个聪明人,你一定会幸福的!至于我,我喜欢钻牛角尖,只要是我认为该做的事,我就一定会把它做完……呵呵……所以我老是会摔得很惨……所以……祝我好运吧,岳惟!”
. H) W6 v) t9 F1 C我的脸是微笑的,这种反常的表情让他的愧疚爬升到了顶点。他捂着脸,脆弱得不堪一击。
6 [, q0 z7 f" B/ D“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2 w6 D1 A* m1 `5 B4 N2 A
我把视线从他的脸上收回来,才发现自己还躺在他怀里。我的手就放在他的胸前,轻微的振动通过我皮肤的神经末梢直接传至大脑。扑通,扑通,那是他生命的喘息。突然,一个念头在我大脑里迅速地生成……2 ?8 _3 k7 H: G5 k9 w' c# c) U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7 _9 |1 P5 _1 h$ P1 A: r岳惟的声音把我从想像的世界里拉了出来,我困惑地看着他,直到顺着他的眼神来到他胸前——上帝,我做了什么!?我像触电似的的收回了放在他胸前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这么做了。他的心脏部位有五个明显的指印,有一处还被抓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丝。我惊骇地盯着他的伤口,头一次领教到了自己的疯狂。我感到有黑色的羽翼正抚过我的脸,耳边是撒旦志在必得的狂笑声,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L* l* ^. q( K0 ~+ M
我颤着手想去看一看他的伤口,可就在离伤口不到0.01公分的地方,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7 |7 d5 L4 n) l( ~
“没想到你会这么恨我……”他真的受伤了。7 D  {6 S. s! b0 G; ?
唉——我无声地叹息着,理智又回来了,它们正在我的细胞中发挥着镇静的作用。我低下头轻轻吻着我带给他的伤口:“对不起……我是无心的,我从来就没恨过你,我反而庆幸自己认识的会是你,你知道吗?是你让我开始真正认识我自己……”  I( g2 y3 b% ^# ~; R# ^# p
他激动地把我抱在怀里,难过得说不出一个字。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止痛的方法,那就是——做爱。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就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他很坚持,还在帮我口交。我平静地看着跪在床尾的他,竟没有一点冲动的快感。9 ]" t% g4 D, k  p6 W7 @0 \
“算了,”我抚上他的头,“别为了我为难你自己了,不值得的!”  d. f6 F& R8 U$ a. Z
“RAY……”他快哭了,“明明是我对不起你的,你却……”8 U: T3 ]( x  {+ a+ n5 K0 ?& S
“来,”我把他拉到我身边,紧紧地抱住他,“抱抱我吧,别松手……”% f+ @3 X9 ]; s0 h
这次他兑现了他的承诺,抱着我的手直到睡着了都没有松开。熟悉的温暖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是和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幸福地生活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可随着每一次呼吸的深入,那种真实拥有的感觉就会减少一分。我后悔了,我又一次高估了自己,那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境界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的,我再也过不回原来那种平淡无奇的日子。7 r0 D6 y" ?9 w. L; f2 v- u/ P
可是,留下来又能怎么样?撕破了的感情和打碎了的镜子一样,再怎么拼凑也不可能完整。我必须要认清现实,继续呆在他身边是不会快乐的,我会因此丧失掉很多东西。我不想让他觉得厌烦,我更不能让姓古的看不起!( [# W. a5 d. z+ c7 c
我轻轻地把他的手拨开,强迫自己离开这个引诱我堕落的怀抱。甜蜜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它犹如镜花水月一般,虚幻得连影子都捕捉不到。我掀开被子,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寒冷的空气像针尖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条件反射地颤抖着。岳惟不自在地翻了个身,似乎察觉到了我离开的意图。我极力忍住想躺回他身边的冲动,蹒跚地走到了窗边。
" F9 z/ e0 n7 Z& y$ I终于到冬天了,只有那些常绿植物还在为一抺枯黄的绿色做着无谓的挣扎。呼啸的风透过窗子不断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是狂狷的,也是哭泣的。玻璃上结着薄薄的霜,我把手贴在上面,不一会儿就化成了水,凉凉的,顺着手指缝慢慢地漾开,漾开。远低于体温的触感让我有了一丝清醒,我干脆把整个上半身都靠在窗子上,借此来剿灭心底最后的几点火光。6 U! F  [( I/ i- C" z4 W% _2 I/ g
昏黄的路灯在扑闪了几下后,熄了;东边吐露了一片鱼肚白。这种希望的颜色让我想起了一段著名的独白: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
' C9 ]6 E- I+ |6 P% {' v我真的也很想就这么睡过去,可刺眼的阳光还是落在了我的身上。忽然,一双不太有力的手圈住了我,紧紧地,就仿佛我会随时被蒸发掉一样。
3 i; [. u: }9 Z8 E3 }: H8 a“RAY,你在做什么?!”
# @* f' C  V* B! X! Q0 m我缓缓地扭过头,岳惟的脸上的肌肉正痛苦地抽动着。
8 S! s6 B' x6 ?% J6 v% ~“岳惟?你怎么不披上件衣服就起来了?会着凉的!”8 N( F3 x9 A- }+ c( U) e: |, N
“那你呢?你这个样子就不怕着凉了吗?”+ o, r, I/ z! s, i+ N
“……”+ {3 I: Z1 k; Y# M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光着身子在十几度的房间里一站就是几个钟头。呵,十足的哀兵政策,没出息到家了。) Y" w" h. B. W% [: T' q. e1 Z
果然,我的这个无心之举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RAY,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呢?”4 t' _5 A% c" M! C3 |0 D
“我……”
# ^& Z: Z, D* C: r( o2 d6 e" b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靠这种近乎极端的方法来博得他的同情。我是有骄傲的,施舍来的感情我不稀罕!7 g/ y, Q8 h5 J( i3 L, `% k4 p
“陶锐,对不起……”" [' m: E: ^4 M  ?( z
他轻轻地吻着我,用他的体温来温暖我冻得发青的身体。他的温柔让我停滞的大脑又开始思考,我记得曾经有一天早上我们也是这样一起站在窗前,当时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他回答说:你是,我就是!
/ f5 c5 Z  F3 t9 ~6 K, R那是我第一次被别人打动,也是第一次因为某个人的话而决心要守住自己的坚持。可今天我不希望它再发挥作用,因为有偿维持的感情是没有幸福的。
. ]% k) O0 v( W9 \* E我反射地抱住他搁在我胸前的手,热度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麻木的心跳动着,每一次循环都会带动一部分感官的复苏。但这种清醒对我来说是残酷的,它让我又尝到了痛的滋味——快松手吧,我会受不了的!' v. ^2 d3 G! X6 c* B3 k
我享受着我们之间最后的拥抱,离别的悲哀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我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是满满的依依不舍。我还是动摇了,我知道这么做很愚蠢,可是我真的不甘心拱手相让掉属于我的东西。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不管怎么努力还是发生了一件我这辈子最不齿的事——我哭了,在我们即将分手的这一天,哭了……3 o3 r# ^2 i4 |2 a1 \9 C
泪水顺着我的脸落到了他的手臂上,他像被烫伤似的缩了一下,搂着我的手却收得更紧了。最糟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我以为我会走得很从容,我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可是这几滴眼泪就像个响亮的耳光抽得我无话可说。不可一世的骄傲没有了,我低下了高贵的头。# B4 Y1 @4 g4 p, Y0 n- m! I0 b! k
“岳惟……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的声音是破碎的,但我已经没有羞愧的力气了。: z# [' @* e- |0 S: K
他抱着我,沉默。
/ Q6 r" Z7 t) M6 \“我会走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Y0 z& k6 c/ s* s& I
他吻着我,沉默。3 ?) A7 N4 P% y1 R* O3 P2 _  t

" u' M, F) S) J% g就这样,我可悲地留了下来,对此他没表示什么,算是默许了吧。说实话,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这么留恋,也许是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有真正做好心理建设。当然,这绝不是一招好棋,馅饼不会白白从天上掉下来,我放弃了我的尊严,以后在三个人之间就只配扮演那个不太光彩的角色。但这就是感情,无奈地,现实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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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19: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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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Z( M0 @8 S第二天早上,我破天荒地迟到了。店长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一个劲儿在那儿指桑骂槐地唠叨个不停。我低着头,全当耳边风,一句也没听进去。& |  {$ x% j: s
“RAY,干嘛呐?一大清早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阿宝向来是工作闲扯两不误的。
8 K% x; T' ]* t( K! ?# K) f“唉,”我作秀似的叹了口气,朝店长的背影努了努嘴,“还不是那个女人啰!”
. U0 C! L5 |/ O( e“她?她不是挺喜欢你的吗?”1 V& D/ r6 b1 m  ?9 W' S8 }0 S
“喜欢顶个屁用!她脑袋里考虑的是花几百块雇我值不值,有没有把我的劳动价值榨个一干二净!”$ H9 w! P! L( i8 u  Q
“愤世嫉俗!”
2 s, ^. n6 A1 _7 L“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成了你被念紧箍咒,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得出‘愤世嫉俗’这四个字来!”5 g9 K$ D  @, W1 _4 T) j
“去,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上次YUKI迟到的时候,那女人的脸黑得像煤球,一张嘴就把人说的噼里啪啦直掉眼泪。”8 X- }& \" k2 t+ T8 h
“真的?这事我怎么没听说啊?”每个人都是喜欢刨根问底的。4 y# k# S1 f, F& J3 a
阿宝翻了个白眼:“等你知道了,天都亮了!”! f$ Y0 k; Y8 Z. a& [7 y6 u
“去,你这个没口德的家伙!”
0 I4 `% M9 u# ^“咦,是哪位先生没口德啊?”隆宇从员工休息室钻了出来。5 ^3 Q7 c4 ?& Y- o
阿宝把架子上的抺布“重重”地塞到他手里:“大人讲话,小孩子一边儿呆着去!”; y! N5 x- O  \9 b3 z
“陶锐,他欺负人!”隆宇努力地想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I) D. D$ a  ?/ I4 l" Q. q8 |; B7 |  Y
“有吗?我不觉得啊。”
2 O# C! T" Q' r# I“过分,居然和他穿一条裤子!”他不满地盯着我的脸。
, s" e, {6 n; b+ D+ f( v“呵呵,没办法,谁叫你和我们有‘代沟’呢?”
9 H4 A3 D1 z( Y& b“是这样吗?既然我们之间有这么深的沟,那我待会儿要是出点什么状况,你这个做‘长辈’可要多多包涵啰!”他搓搓手,朝我阴森森的笑着。
9 j5 ~# P7 _5 ?5 k$ U我反射地往后退,很庆幸地发现拐角处的客人吃完汉堡正准备离开。
, A$ v" B  A9 l* f“你还是让阿宝多包涵吧,我要开工了。”
' L) q. N) I* v) b5 g/ k5 K, _6 @我脚底抺油地溜出这个是非之地,,可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一个美眉。+ `: ~- w& F0 w5 ?0 p( O3 A" M0 d
“哇——”这叫声听起来有点耳熟。
" H1 b. D8 T# H. k0 v9 a2 B7 s0 \“对不起……”顾客就是上帝,我的道歉听来特别诚恳。
: m2 z1 c% |8 b8 ^9 n“你也太不小心了,你……陶锐!”$ |+ f2 {5 f( ]' g+ H9 g
“林……小箴?你——真巧啊……” 她的眯眯眼笑得快找不着了,我不禁暗暗地问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人见人爱了。
" V8 r. P' U% D! X, h3 M“是啊,好巧哦,光听说你在M上班,没想到会是这家!”她的笑脸更灿烂了。: {1 A& l8 |& k+ [$ t, I  ]
“怎么,一个人逛街呐?”我老套地寒暄着。
6 A' Q% G$ \; o  m3 h“和朋友一块儿,——随心,你见过的!”; T9 y( e: g/ \4 {! S
听到这两个字,我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头披着羊皮的母狼成天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我看着就想吐!但我是文明人,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我友好地冲她点了个头。她正要向我回礼,一阵手机铃声闯了进来——9 q' n! n+ w  \! c; |. D; X" i% g; H
“不好意思……” 她闪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 {( s: n4 w+ q4 A我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和林小箴瞎聊,但目光始终都没离开过古随心。她又在浪笑了,电话那头肯定不会是个女人。没多久,她挂了电话,一脸桃花相地和林小箴咬起了耳朵,随后和我打了声招呼就走掉了。0 |4 N; a( |$ _9 S
“陶锐,我受伤了。”林小箴可怜兮兮地坐在我刚擦干净的桌子边说道。6 n3 `7 W/ @! N* J+ o+ E1 Y
“嗯?”
$ b2 U, `* [! d8 P0 b. ?9 X“随心和她HONEY去约会,把我丢在一边不管了,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我要化悲愤为食量——麻烦你给我来一个汉堡,一大包薯条,一个派,再加一杯热红茶!谢谢!”
1 L4 {/ M3 |: Z) d5 N+ H她把钱算好了递给我去点餐,我微笑着接了过来,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碎了一地。林小箴嘴里说的那个“HONEY”是谁,我不用猜就知道。从岳惟家里出来,我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出现,但它来得太快了,让我连品尝妥协的时间都没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贪得无厌的表现,也许我和那些疯狂建造巴比伦通天塔的人一样,正因为一己私欲而藐视在整个过程中的真正主导者。! L& M; p* M" f3 J1 R& ~
对于我们两个的共存,岳惟还是保持着缄默。有好几次我想开口问他: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可每次看到他的脸,我就张不开嘴,老是会找些这样那样的借口搪塞过去。但我明白这不是有没有勇气的问题,想留下来就得遵守游戏的规则,虽然它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fair play过。
1 m& ?1 t, d4 h$ _当然,我们还是快乐的,平时的电话联络,星期六的午夜聚会,一切都在努力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岳惟他比较辛苦,要频频地游弋于我和古随心之间,跟钟摆似地急走不停。而我也不清闲,我得看住自己的妒忌,把所有的棱角磨得一个不剩,在一旁很配合地营造曾经停留在我们身边的幸福。2 C+ y: J) s# k"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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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百无聊赖的感情相比,学校里的生活多少还有点波澜。星期一早上萧毅一坐上饭桌就忙着在那儿宣布他的特大号外了——1 D5 ]" j1 }3 s& q
“哎,你们知道吗?外语系的祁悦要被处分了!”
+ Y5 R$ m$ j) H8 ~/ Z“谁?祁悦?大四的那个吗?”田烺咬着馒头问道。0 D2 z; u/ }5 h. N9 c* w9 G
“没错,就是那个祁悦!”眼见八卦消息有了卖点,萧毅干脆把筷子也搁到了一边,“他这回可真是翻不了身了!”6 v8 ?- M. a# h8 N- o4 n2 R& Y
“他?怎么会!他不是郭老夫子的得意门生吗?”我把汤勺放下也掺和了进去。
  _* g9 ^* F* k/ t" N/ z; [" \6 m“嘿嘿,这世界上的事啊,还就是能让你跌光了眼镜片!有谁会想到超级优等生祁悦居然会因为争锋吃醋把人家的肚子给拉了个大口子,还考研深造呢,这下连毕业都成问题了。”/ c4 C" f0 p3 N5 K0 F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Y! v" J6 O% Y; b; y1 P
“反正都是为了他女朋友呗,听说有个有来头的男人动了他女朋友,他知道以后气不过,就找上门去了呗,——嘿,这小子还真不是盖的,平时一副老实相,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乎!”) A. J# {3 I( ]/ K
“诶,那他女朋友怎么样了?”田老大想事情总是很周全。2 b8 j: j. ]2 W; c
“嗐,别提了,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也许是吓蒙了吧——硬是跟祁悦分手了,唉,害得这家伙陪了夫人又折兵啊!”
5 P" k& x" B) ~  F6 t+ x* ^田老大撇了撇嘴:“哼,好个‘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值,一点都不值,面子是挽回来了,可以后呢,日子一样要过的,没文凭混个屁啊!”& v4 F7 r: p7 H$ M) ^/ Z* e
“可处分不是能撤消的吗?他要是表现好应该还有机会的。”我也难得善良了一把。
# M8 |0 L/ p; K3 ]8 j6 m* X$ \“你们可真够三八的,”一直没出声的张浩川突然发话了,“没事就会躲在人家背后乱嚼舌根,他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就别再落井下石了!”, ?# @- ]+ k( o. T0 W
“去,谁三八来着?你自己还不是伸长了耳朵在这儿猛听?说我们三八,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田老大夸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噢,我明白了!大牌,你是不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啦?这么正义凛然,我们都快不认识你了!”# o& t( F3 W9 _) ^7 a: ?4 [$ K( A
“去你的,谁受刺激了?”4 s4 |; R; H0 y1 \
“呵呵,还死不承认,我看呐,一定是阿雪妹妹伤了咱大牌的心!”
( O3 k  i- r7 Y- X1 Q4 n8 x他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小锐,你欠扁啊?”  F5 d# y, z* u& J0 |
“哈哈……”
& B" q: c$ v3 ?  p他的不打自招让我们笑成了一团。忽然,萧毅出声提醒我们:“哎,你们看谁来了?”
" T" I+ t% y8 g1 c2 p6 u9 y9 T  P# u# v. l我们一起向食堂的门口看去,一个不算太高的男生走了进来,想必这就是刚才我们谈论的主角祁悦了。他的出现带来了食堂的一片骚动,很多人都在偷偷观察他,关于他的议论一时间此起彼伏。: I8 r( `* C. _8 x
“嘿,你们快看!那就祁悦!”7 t( b8 [8 s3 T& I! _* o/ ~( P# q
“祁悦?那个杀人犯?他怎么还在学校里啊?”  m/ s, {! f) P! O7 k
“杀人?你听谁说的啊?要是他杀了人早就给逮进去了,哪还能在这儿溜达啊?他是把人给捅伤了!”7 c0 Z' r0 {, V! {  y# b
“去,伤了人还不是一样得进去?”' u! ^) W5 q* V/ z! A, [% P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家路子粗,摆得平,判了个正当防卫就给放出来了。”0 z% ~0 |/ ?) J
“哼,那他一定很跩啰,这样都能没事,以后不是没人敢动他了吗?”) z4 i3 }6 F: R; b
“跩有个屁用?他再拽跩也斗不过教务处那帮老家伙,这处分他是领定了!”6 g% y4 j1 W2 u
“我想那个女的一定长得够劲,不然人家大才子也不会……哦……哈哈……”
/ N% k- d1 s- n) M7 L4 |“嘘,你们小点声!他过来了……”
3 b/ H% I7 V- k6 {0 ^8 Q/ Y祁悦绕过那帮人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始吃他的早饭。他还不赖,没有夹着尾巴把自己藏起来,但再怎么样这种死撑的滋味还是很不爽的。忽然,他抬起头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我一时来不及躲开,就这么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l1 O/ H+ w# ]# F
记得有一本书上说过,要真正看清楚一个人就一定要注视着他的眼睛,对此我是深信不疑的。我直直盯着他,他的眼神很冷,可没有明显的敌意。他的样子还是很压抑的,但是看不到畏缩和惶恐。我不禁有一点佩服起他的坚持来,不管他现在有没有后悔,他至少能够面对所发生的一切,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6 A* u7 |" _; g7 x% {5 k
也许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吧,我朝他笑了笑,就当是打个招呼。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吃他的去了。
' F2 E; Q: g, C% _( Y+ j, m& Y“小锐,你干嘛一个劲的傻笑呀?”* e6 P0 w5 B) o, }" ?6 N
张大牌的话让我回了魂,我才发觉自己脸部的肌肉还在往上扬。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走神,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刚才的样子绝对是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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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巧不成书,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我居然和祁悦撞了个正着——: E" E9 g( R9 P% a- \( F9 x
“早上在食堂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 z* Y9 D0 @3 q% y9 E$ o黑漆漆的过道里,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好歹我也在这个学校混了一年多,这种老套的开场白早就见怪不怪了。“我?盯着你看?你以为你是谁啊?” # L7 Q' ?( V$ s( r# Z
“哼!”
' ~0 \0 y5 M" w: e4 E他冷哼了一声就要往前走,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5 R- j0 Q& J' V' o8 l5 S) G“你……是祁悦?”
) S  ~  t% q' F% z* y& [他如我所料地停了下来,转过身把自己的脸暴露在路灯下,和早上一样,依然是冷冰冰的,就像是在审判,可我却笑了——# c( v9 g; _$ w* ~# Z
“今天早上盯着你看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你干嘛非要找上我啊?难不成你想一个个的收拾?”7 T! l9 H7 ~2 u
“收拾?干嘛要收拾,你又不是垃圾!”他和话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2 q& V& C$ Q, l' f/ l“呵,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找个出气筒的话,你找错人了,我对你的事没兴趣!”
" q( l* ^% w+ {& z他挑了挑眉,怀疑地看着我。
, {0 u6 v8 v& E- r“信不信由你!”我耸耸肩,绕过他就要往前走。4 x/ Y5 D7 k- r
“你是文化传播系的吧?”
1 _8 z& o5 f  g% H( ^“是啊,没错!”我忽然有一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感觉,可还是应下来了。$ d5 p) }( w2 c; j( Y( w
“那……你叫什么呀?”
* A# p- Y0 w: E0 F$ |“我?……”我傻眼了,他在问我叫什么?难道他要用阴的来打击报复?
' r3 R9 R9 j# x1 S  A0 E“你不愿说就算了,——再见!”
+ E! X9 g  b" c: K, y# |9 D8 I9 {他说完,转过身走人了,留下我一头雾水地站在过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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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走了?”隆宇扭过头问我。
7 ]# ]# ]( Z  m3 c0 A0 X“是啊,就这么走了。——你说他为什么要特意来找我呢?”几天过去了,我依然没有想明白。4 q( b: p* [' p: {+ R, c% ^$ R
“嘿嘿,”他抿着嘴直笑,“这还不简单?他一定是看上你了!”9 ]; L' m# z7 [: }7 G, R
我想都没想就揍了他一拳:“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l6 k$ m3 k6 L( ~- d' l“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狗嘴里当然吐不出象牙了,不光是狗嘴,马嘴、驴嘴、人嘴里都吐不出象牙,要是哪天你嘴里突然蹦出两颗象牙来,那才恐怖呢!——当然,镶上去的假牙除外!”& `1 h2 m/ y! a8 E) s
“好,算你行!我说不过你,这总成了吧!”我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加快步子,一个人走在前头。
0 ^+ M+ \4 u1 F他赶紧追了上来:“喂,你不会真这么小气吧?连个玩笑也开不起啊?”
+ ~, E" l  ?  _9 u听了他的话,我还真觉得自己挺幼稚的。于是我赶紧停了下来,他没准备一下子就撞到了我的身上——' H* }/ x; k) d6 w0 G
“唔……陶陶,你干嘛不出声就停下来啦?……好痛!……”他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委屈地看着我。
' [, v& k" v+ `5 a, V: Z; Q* E  N我也顾不上会让他难堪,大声地笑了起来。他孩子气地看着我,眼睛里亮闪闪的,透露着莫名的光芒。, |& O+ K# u- m2 z. Q* Y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有一股微妙的气流在我们之间涌动。这不是我第一近距离地和他对视,也许是某种东西在催化吧,我有一点恍惚了。我看到他的脸在慢慢向我靠拢,他一直灿烂的,特别是——现在。6 T7 O: N' b3 R( w9 c
他温热的气息不断吞吐在我脸上,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跳竟没由来地快了起来。我知道下一步他要做些什么,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对他听之任之,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唇覆上来,但是……
/ A/ t7 r* v0 O! ~' k. Z$ X' A我犹豫着想躲开,可就在他快要吻上我的时候,他却放弃地扭过了脸。  ~1 p$ h1 D5 V( @$ g
“笨蛋!”他咬着唇懊恼地小声嘀咕着。( [9 L: j+ M$ O+ _4 s
我被他逗乐了,煞有介事地摸着他的头:“呣,这才是个乖孩子!”+ e9 [% r5 _; K* _6 \
他不满地转过脸,盯着我看了有好一会儿,突然狡黠眯起了眼。他低下头,促不及急防地吻上了我的唇。我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个小鬼,真是色胆包天啊!. M  N; P% P3 h
不过隆宇一点不贪心,那只是个蜻蜓点水的浅吻,还没有真正开始便急急地收场了。他向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我,脸上是得逞的笑容。" n  {7 \% i, ?
“陶陶,明天一早还有课,我先回去了。下礼拜六记得来我家,我有好东西给你!”
' r/ {5 y5 G+ r- x, y8 z说完他就跑到马路边上打了辆出租车,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补上一句:“那天我会打电话跟你约时间的,你可一定要来哦!”
% C9 ^' G8 S5 x) w# [还没等我回答,车子就开走了。我无奈地耸耸肩,穿过两条街去等最后一班开往岳惟家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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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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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路的末班车是出了名的爱晃点,我无聊地靠在站牌旁一等就是十几分钟。对面的西饼店还没有打烊,做工考究的灯箱总是让我不自觉地往那边瞟上几眼。0 p" e, X9 ?& P) h) ?8 R6 T
今天是岳惟23岁的生日,我原本打算两个人好好庆祝一下的,可计划还没成形我就取消了。因为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不该我操心的,哪怕想破头都没用。6 k/ R7 e7 d  Y$ U  N
“欢迎光临!”
3 H% i& b% G2 Z3 L摆在橱窗后的每一个蛋糕看上去都很诱人。岳惟一向来喜欢很别致的东西,我挑了一个我认为最好的,沉甸甸地提在手里。刚走出了西饼店,我看到的就是最后一班357路准备离站。我张牙舞爪地追上去,可惜司机大哥眼神不佳,踩着油门一溜烟没了踪影。7 O2 T+ v% B3 R9 u( |5 c2 m
从这儿到岳惟家不算太近,打的过去刚好不用跳价。不过早点赶回去也是一个人,与其坐在屋子里空等,还不如在街上转转来得自在。
& R, m: J) O: n, F- o; n' W" t! z7 d# M# `. f' G% |! U1 }$ H
不出我所料,我到岳惟家的时候,窗子里是漆黑一片。我站在门口使劲找那把钥匙,可掏了半天就是找不到。糟糕,一定又被我丢在书桌的抽屉里了。5 Y; n1 e0 |4 y; u
“Shirt!”我小声地咒骂着,心里只能祈祷那个该死的生日PARTY会早点结束。
) i0 }9 v8 P4 ~: x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我累了,也不耐烦了。水泥台阶硌得我屁股开始发痛,我想给岳惟打个电话,可接通以后又能说些什么呢?要他快点回来吗?0 l1 I4 m, Z& |
——不,我绝不会这么做的!8 e- N* \4 i& L5 H; v. q/ x
月亮爬到了天空的正中央,该是午夜了。这是一个逢魔时刻,很多童话总会在大钟敲响十二下之后掉回到现实的躯壳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被归结在其中,但我真的很希望能在岳惟22岁的最后一天留下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影子。
& i& W( I$ Q2 M; h8 L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全新的一天还是来了,很多东西都随着最后一秒的跳动被永远地锁在了过去。蛋糕依然搁在我的膝盖上,泡沫做的盒子白得特别刺眼,可我不忍心把它放在地上,毕竟是它给了我一个等待的理由。$ U' L! Y/ P6 n# E
半夜的楼道静得让人抓狂,我一闭上眼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挂在半空中的月亮被云彩挡住了,黑沉沉的,过了一会儿更是夸张到下起雨来。/ n7 C, u, r/ A" _9 A- X! u
浠沥哗啦的雨下个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岳惟有没有带伞。& Q; ]1 i1 v9 j% T0 b$ D4 e
哈——我自嘲地笑了,这是一种很苍白的牵挂,他不会再为此感动了,反而还会觉得累赘吧。6 X* w1 m1 t2 M( [1 B
瞌睡虫在我周围飞个不停,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尽量不让自己睡过去。也许有人会说这种毫无意义的等待是怯弱的表现,可我还是愿意去做。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螳臂挡车。3 i8 {, ?; \; e8 N

* Z) ~6 Y7 n5 g8 t3 h“诶,你醒醒……”4 E8 ~* w  x2 p% g3 l% n" M4 {0 L
有人在推我的肩,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没办法,我只好不情愿地睁开了眼——那是个胖乎乎的老太太,提着把几尺来长的剑,应该是一早起来去晨练的吧。2 N" H% j, v% A- `- V7 p* n
“小伙子,你怎么在这儿睡着啦?”6 ~1 @7 e. g7 o. O( X
“我,我等人,他还没回来,所以,我……”
8 j) r+ R4 d# l. V; S( S“等人?”她瞅了一眼我手里的蛋糕。
2 m6 O, M4 J( t3 ?& O2 a我不自然地笑着:“嗯!”& T$ d0 U  ]3 A6 c6 h2 b6 e
“这儿就住着一个大学生,好像叫岳什么的。”她突然停了下来,既而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的,前几天还在他这儿住过。——嗯,让我想想,你是……小陶,对不对?”: x, l: ]% _0 ?% v
“呵呵,您记性真好!”居委会的大妈总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R. h: ~5 N, f0 n. n' b, H" F
“我说呢,怪不得这么眼熟!——对了,你怎么坐在门口呀,小岳一晚上都没回来吗?”
4 ?9 ~1 b+ n6 R% Y“呃,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叫门没人应,也许来得太早了……”我前言不搭后语地为岳惟的一晚上不回家和我坐在他门前傻等解释着。7 z9 l, f) G6 }" u, C) ?
“这蛋糕……?”
# v- r8 J$ U, Z1 a, \# o5 D6 y“呃……今天,今天他生日……我,我买了送给他的……呵呵……”
) K2 e1 L$ k3 l! e0 E9 Z“咦?”
5 [2 l! j0 n! z4 c# W她干瘪的老脸上写满了问号,我有点招架不住了。我倏地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准备闪人。
1 @# I4 A4 @7 V$ f1 j8 Q“大妈,既然我朋友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上课了。——再见!”
2 j* g; _( U4 A! M# j9 K" w/ ^我提了蛋糕就往楼底下窜,生怕那个老太太一缓过神来会怀疑到我和岳惟的真正关系。楼梯很长,可我是一口气跑到底的。- L* ]( W) X: Y$ r/ h
下了大半夜的雨早就停了,小公园的上头居然挂着一条彩虹。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虽然它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美,但总算也是见过了。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清新的空气中充满了活力和希望。我像一个孩子似的奔跑着,一甩手把蛋糕投进了停在街边的清洁车。
( Z9 }/ [+ C6 M  `
. p( G1 A5 s( V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大伙还在梦周公。我踮着脚走到自己的床边,屁股还没沾到床边就打扰了别人的美梦。) ^' z: b6 Z$ M  a7 I
“小锐,你回来啦?”
& W* L* J4 L# x6 V“嘘,萧毅,你就不能小点声啊?吓死我了!”9 ?% C) U% R  z/ z5 I
我的提醒来得不够及时,睡我对面的田烺已经被他的大嗓门吵醒了。“呃,你回来啦,上课用的讲义我帮你整理好了,你赶快看一下吧,免得‘师太’找你麻烦的时候应付不过来。”
. R9 {; f- }+ N! I+ Y“谢了,老大!”
! w$ \, c/ N- k' K# C. a- P7 |田烺这话说得有理,我赶紧拿起放在枕头边的讲义使劲地抱着佛脚。
# ?7 ]3 m, r7 M- n“哎,下个月可就要期末考了,你成天这么两头忙就不怕到时候大红灯笼高高挂啊?”% f8 @$ J: |' c: Q/ f
“呵呵,不会啦,我心里有数的!”
0 _2 E6 B6 E. Z& `“小锐,咱们都是好哥儿们,你有什么事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只要大伙能帮上的,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 A3 k. x' ~$ {
“哦……”我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9 b: [8 M1 G9 g! _( n+ X% I6 H“喂,你别在这儿跟我打哈哈,我可是正儿八经在跟你说话呐!”# C+ k# P" A% U; w4 t3 x' J# K; @
“啊?”我抬起头,“我知道,我一直都听着呢!”
# w/ p) z8 R* r0 ]) _! G8 K  U“那你跟我说实话,这阵子干嘛老是加班啊?是不是……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田烺问得小心翼翼。: o7 u* r% l9 O( \+ B: w
“什么?”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我家出事?呵,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好着呢!”0 b6 K# a. h& X, \
“陶锐!”
# g7 S, k' J1 b“真的,我没骗你。”我收起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地往下说,“你也知道我这人懒,那些书不到考试前我是不会去K的。M里有几个同事还在读高中,我比他们幸福,偶尔替他们几天晚班,就当是做人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你放心,要是真是有什么事发生,我老早就说了,不会藏着掖着的。”
5 z6 G. I' F3 C; y- ^4 d“那有事你可得出声啊,别像大牌那样一个人憋在那儿当‘闷葫芦’。”当了半天听众的萧毅选准时机出声了。
' o2 a: h# ?( k$ F/ m“大牌?他又怎么啦?”; s8 W! _1 `5 T; `; ?; Z
“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还是和韩雪脱不了关系。”* L  e! O; q( a6 |/ G& D: L
“呵呵,可怜的小川川……呵呵……”
, i, F; G6 n1 _" {“是哪个混球在背后叫我‘小川川’啊?”主角张大牌粉墨登场。" Z( @/ T, P/ G
“萧毅!”我和田烺总是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o% X% b$ w7 S3 o1 F0 Y
“哦,原来是你小子啊!居然笑我是‘可怜的小川川’?你完蛋了你!”
' V5 n5 L- |# @/ Z& u/ Z- u话音刚落,张浩川就一个纵身扑到了萧毅的床上,也不管那摇摇欲坠的高低铺会不会在重力的作用下四分五裂。: n) ]0 C3 ?' o
“啊!老大,小锐,救命!HELP!HELP……”
" {8 q( d8 K- H7 C- ]4 q
! F: D/ |* b# i8:01,我们连滚带爬地跑进阶梯教室。" ~6 `' U& F; s/ J, \0 x
“灭绝师太”正威风凛凛地站在讲台旁,手里拿着那根我再也熟悉不过的教鞭,所以前几天熬通宵赶的作业铁定是要退回去重做了。我们硬着头皮踱了进去,挑了四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萧毅早上喊的那个词——HELP!
0 t- f3 m: F0 [0 R9 B, W+ }“哔——”不知哪个倒霉鬼的忘了关手机,一阵短信息的提示音把我从美梦里拖了出来。我茫茫然抬起头,眼前的几十号人都在盯着我看。我满脑袋都是问号,竟然也达到了今宵酒醒何处的境界。! U( `) K# X9 a6 S  B# U
“小锐,你的手机……”
3 t( p4 Z2 l+ o* |“哔——”科技的力量无所不在,张大牌还没把话说完,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3 T  j: ?3 N1 G$ L' j
我无可奈何地捂着裤袋,最后一个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剩下的几堂课我是绝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现在只能希望不要死得太惨才好。我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师太”,她的五官只是有点错位,看来校长大人已经跟她沟通过,不然她早就像条喷火龙似的向我乱发飚了。在后面的十几分钟里,我不敢开一点小差,认真的程度绝对是百分百的,可那个老女人不领情,下了课还是训了我一顿。
. F. `% n+ x) |; Q* C! k0 c9 G% d等我被“师太”放出办公室,张浩川他们几个早就溜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我黑着脸,唯一的感觉就是郁闷。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干什么不好,偏偏在我上课的时候给我发短信息,真是害死人不偿命!
0 M7 e0 e  y* m/ _, d2 a6 m* V8 F7 s) v我掏出手机对那个始作俑者进行追查,没想到信息居然是岳惟发给我的。我不相信,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可屏幕上显示的字幕却是不争的事实。
7 M- a2 K$ @  ?9 u0 b' @$ d照理说,他该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方便跟他联络。现在他这么急着找我,难不成有要紧的事?" _  x! K) K" Y2 b5 n1 U+ J5 ^; n
要紧的事?我们之间还有要紧的事吗?
/ _" q( m8 s$ B# {. V6 @1 U呵,好像已经没有了……
% j+ n+ I" k+ q; [& b' b) N; Z. b& U" I我正打算把信息打开,一个电话却跳了进来,还是岳惟。我呆呆着看了好久才摁下了通话键——# ?# k, a( d1 r4 o/ r$ L7 ~: }
[喂——]
$ V- V. [. _+ [, l* h( E9 X[RAY,是我……]他犹豫的口气,我向来不喜欢。& n' r7 O- j9 N* ^; E; r: S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刚上完那个老女人的课,你发过来的信息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 K) E5 u: K! P) P; o[我……]
1 J4 x8 ], _! A[嗯?]
$ d3 \. d  B1 k, t4 s8 Q1 s4 r+ G[对不起……]7 g( Z% n# ~' D  F8 h& `* m5 D
[啊?]2 o% m+ \% O& e: x3 [! T9 P
[昨天上晚上……昨天晚上一过十二点我就想回来的,可那帮家伙没一个想走,我也不好意思扫他们的兴,再说你是上晚班,回去早了你也不在。一点半的时候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手机关机了,我想你大概等不住先睡了……早上回来的时候,我碰到楼上的赵大妈,这才知道你没带钥匙,在门外等了一夜……]8 ]+ G/ D7 F1 T+ D& g, ?: F
昨晚的事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起水泥台阶硌得我屁股有多痛,夜里过道的冷风有多瘆人。我突然间觉得好委屈,尽管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自作自受。
+ T6 I  s& l$ ?8 ~, e; q. E[其实我昨天十点钟就下班了,我也没关手机,是它没电了,呵,还好我宿舍里有备用的电板,要不然你今天也找不到我。]
! l' |2 r7 B5 K( o2 @[RAY,你生气了?]
3 P* d# K* \& Z* ]+ h9 ^[哪有?你又不是没给过我钥匙,是我自己忘带了嘛,不吃闭门羮才怪呢!]' T; u( B% p7 w8 e+ g) w: ]
[还说不是,你明明就是在跟我赌气嘛。]
$ _3 k* @5 \% b5 `  G[我没有。]即使有,我也不会承认的。" c. |/ c4 [( U* Y# O4 L. C( G. }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爱耍小孩儿脾气。]他调侃着。
" M; ?& ~& d" d0 j' n7 B[呵呵,真的吗?我可当你是夸我哦?]
! f/ a6 T$ N8 j* _3 T. [[哈,你呀……好了,言归正传,咱们下星期六见个面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D5 ^9 i. v9 f8 f. T6 e
[下星期六?下星期六不行,我有事,抽不开身。]
# g7 u8 J5 E, d0 Z% G/ x[有事?不是约会吧?]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里还是能听得到失落。/ ~# Q2 p  z# v0 p
[……]
% x& C; c+ {& u6 H[能推掉吗?我这个月就下星期六有空,我想见见你,我们已经有好多日子没见面了……]
7 x5 @! [" F, Z" x, q他这番话要是搁在昨天说,我肯定会照他的意思去做,可惜它来得太迟了,跟过了期的水果罐头一样,吃下去只会闹肚子。
2 Q# G3 L, r0 |. F- ^8 W5 y2 `[那恐怕不行,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好爽约的。]% d5 I) Q2 s% Q: H9 v
[真的不行吗?]他偶尔也会为我努力一下。
4 W6 }- g4 T' _. P' P[真的不行!]
$ h3 V9 D8 Z- t1 U8 u[那……只好算了,以后再联络吧,再见!], W0 [( c, X. D: H7 W
[再见……]1 r( u" Z, N3 J& Y, d
断了线的手机还在耳边嘟嘟嘟地响个不停,我猜他一定是误会我了,以为我是因为赌气才不愿推掉约会。其实哪有这回事啊,是我不想再接受他额外的恩赐了。- K0 ~7 V3 {8 S  ~- j
我这人懒得很,向来不喜欢劳神去想些事情。但是昨天晚上我闲得发慌竟破例想了很久,也许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吧,我总算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还是完整的好,拼拼揍揍的,太累了,也太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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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24, A: }/ H" b* }9 o/ J3 J2 g
和所有失恋的人一样,目前我正努力把注意力转嫁到别的事情上,本来想去泡吧的,可那个太劳民伤财。在经过再三思量之后,我找到了一个最经济的方案——蹲在图书馆。反正离期末也不远了,早点K书,脸上的黑眼圈也能少一点。这种废寢忘食的日子整整过了五天,第六天的一大早,我打算来个劳逸结合,于是我出来放风了。) c% _9 N5 ~* z1 @' h+ x
地铁站里又开了不少音像店,我没事干就晃进去了。最近有好几部同志电影在网上炒得很凶,现在近水楼台,我可得好好找一找。也许是有一点心虚吧,我没直接问老板有没有我要找的片子。我自力更生,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找。
* x. X# Q+ l' j/ K  B( g; Y- B% |“老板,有没有《同窗会》的片子啊?”) z/ D! h9 i" `2 M$ ~" |
“同窗会”这三个字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从货架后探出头望去,发现那个来买碟片的竟会是隆宇。; n) P$ f" H& V% ?3 O: K$ V  v" l
“你先等会儿,我叫人进去找一找!”
& p7 Y$ I+ d9 f+ u“《同窗会》?那可是搞同性爱的哦!”站在隆宇身边挑碟片的男人突然咧着爆牙暧昧地说道。
$ ]( D6 Q9 n; G3 c1 ~7 v" q0 W! t隆宇抬头看了他一眼,半嘲讽地笑了:“是啊,还是三级片呢!”
" _# z6 V6 C4 K, k4 ]进去找碟片的小伙计出来了,低头跟老板嘀咕了几句又走了进去。
; \/ _3 o6 X/ Z8 p- C“《同窗会》刚卖完,《河流》,《夜奔》你要不要?”
: s- Q: G7 S% J! e' H隆宇摇摇头,转身想走了。我赶紧出声叫住他——
9 m7 B0 K8 I* G7 K5 `: |! }“隆宇!”" l5 z, G1 H. t1 b: I
“陶陶!”他走上来拉住我的胳膊,“真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你!”: C* T( a- [, s3 T1 H
“是啊!”我开心地笑着。( ~5 }9 ?1 G' f9 d+ Q" t) |
“有没有淘到什么好碟啊?”
4 G3 B! y1 r- ?) w! k+ i. G; W) ^# w我摇着头,意外地看到那个咧着爆牙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我讨厌他猥亵的样子,于是我拉着隆宇出了店门。
, D) B5 S" a; W7 e“陶陶,呆会儿去我家怎么样?那天你答应过我的!”
6 s3 e7 P7 Q# v" D“啊?今天是礼拜六吗?”我K书已经K到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地步了。
+ D1 i; z0 t- ?; [' S“对啊,本来想中午打电话给你的,这下可好,在这儿碰到你,呵呵,我的话费又省下了不少。——喂,你怎么不出声啊?你倒是去不去嘛?——哎,你跑什么呀?”
( }. r: |9 m+ R; y6 k% Z/ g“隆少爷,到中洲路方向的地铁要进站了,你说我在跑什么啊?”
$ x! m  }+ ?/ v: \5 l! P1 o" E6 T“吃了午饭再去吧,家里没现成的,我又不会做……”他还真坦白。
( l1 W+ [2 K7 N/ c& n$ U! @( z9 P我笑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会不会啊?“
5 J! a% \. A1 |. Y0 z9 ]& ^+ b“Yahoo,陶陶,我们现在就回家!”
; ?+ D4 j1 m. W9 W. w0 ?( H/ e, s, o4 K% O  ?5 b
自从上次给巴儿狗邦德喂完狗食之后,这个小家伙对我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进门,也不管我乐意不乐意,对准了我的运动鞋就是一阵狂舔,搞得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 t0 y; |& {4 x; u# n“陶陶,我饿了!”隆宇把我的外套挂上衣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
* [# b8 W% o/ X' Y“什么?饿了?现在才几点呀,你的肚子也饿得太快了吧?”
8 J! \. `: [. i# J/ L  ~7 T% f# u他不满地扁了扁嘴:“人家本来就是出去吃早饭的,现在被你拉回来了,当然肚子会饿啰!”" M. N5 ?% k! a: z6 L6 l; J
“哟,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P* }5 X  e% t$ N% x* D* T- }
“讨厌,又在讽刺人家了!”
  [  v: P1 ~+ Z, Q8 |我噗哧一声笑了:“说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8 z$ s6 c' z* m“印尼炒饭!”他回答得倒爽快。
% f# a  O3 R+ Z. P! l5 w“行啊,不过我得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佐料。”
: n$ T9 u/ j/ {: F' v! x% r他打开冰箱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这些够了吗?”  R! F6 w: x. q5 b% r( R& Z5 t
“嗯,应该差不多了。”
9 r1 A5 l4 G1 S2 W9 i2 Q我拿了我想要的,走到梳理台去切菜,一回头发现隆宇还杵在厨房里。
' Y' g9 L1 v8 B5 C+ W& e“喂,君子远疱厨,你就别在这儿晃来晃去的了。”
! J1 `+ m) T$ y2 Y# ^- K- z& H6 s5 i可他却不以为然:“呵呵,连你都愿意牺牲形象不当君子了,我干嘛还要硬往君子堆里扎呀,我是小人,肚子哦得咕咕叫的小人!”
- D& v$ n0 T( x6 E# k- V这个超级笨蛋居然不领我的情,我翻了翻眼皮不再理他了。& v( q" v: \7 d5 S! O
“哇,陶陶,你炒那么多饭,我吃不了的!”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在那儿大呼小叫了。
5 Z. `* B( [/ X* e( B5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会肚子饿啊?”
( @5 {) g( T2 a% y; B9 J( G“嘻嘻,原来你是要跟我共进早餐啊,也不早说,我好准备一下,来瓶香槟,点两根蜡烛什么的,那样可就浪漫透了!”这小子,八成是文艺片看多了吧。
- [# A  M% o  k! g6 d$ x" i9 t" x: @我扭过头:“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啊?去,擦桌子去!”/ j* A0 k3 m) I* Q5 g# @
“去就去嘛,干嘛这么凶啊,连个‘请’字也没有……”: s; e/ g0 f% b' c. z/ e5 K& {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攥紧了的拳头伸到他面前。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闪到外面去收拾桌子了。等我盛了饭出来,就见他一脸馋相地坐在餐桌旁。
: ^6 C+ \) U* ?“你终于出来了,我都快饿疯了!“他殷勤地把筷子递到我手上, “嗯,好香哦,我先吃了哦!”7 }& V$ v, g- F+ J5 c& |
也许是真的饿了,隆宇吃饭的样子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为了能省下叫救护车的费用,我好心地提醒他:“慢点吃,小心噎着!”5 G; }# A0 @3 Q3 ~
他在百忙中抬起头,满不在乎地说道:“才不会呢!”( x  r- b6 I/ ]$ r6 V
我笑了:“还说,饭都跑到脸上去了!”
# \1 k, h6 z2 q+ L; {* x' y/ m0 s我伸手把粘在他脸上的饭粒拿掉,正要往回抽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按住了。他把脸贴在我的手心上,暖暖的,是久违了的心跳的感觉。
6 Q" L: B" K9 |8 @3 X' N“你知道吗?”他魅惑的声音通过我抚在他脸上的手掌一点点地传遍我的每一条神经,“从小我就喜欢我妈做的炒饭,每次吃的时候,总觉得特别幸福。可是她很忙,不能为了我把时间花在这种事上。但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连给我做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我老是哭呀,吵呀的。照顾我的阿姨见了,就对我说:‘小宇啊,你既然那么喜欢你妈妈做的炒饭,不如以后找个和你妈手艺一样好的女孩当媳妇算了,这样你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了吗?’
- R$ B! I8 U* _3 f8 _3 h2 M“我听了她的话觉得很道理,于是就开始找这样的女孩子,——呵,我的运气不错,还真找到了这么一个。可没过多久我就知道我错了,我要的东西从她身上根本就找不到。——我变得很困惑,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贪得无厌。高三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终于了解到我要感觉是那些女孩给不了的。
  t6 `7 U* `0 a! }. I“我开始走进这个圈子,我认识了很多人,可静下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寂寞,寂寞到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也许是上天可怜我吧,在我痛苦的时候,它让我遇到了一个可以给我温暖的人,他一直把我当成他最好的朋友,愿意分担我的一切,让我又有了寻找幸福的勇气。——陶陶,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I/ H! g, L6 l" R
我当然知道他所指的那个人是谁,我只是没想到在上次的谈话之后,他仍然不肯放弃。他的坚持让我很感动,而那一份洞悉一切的敏锐更让我哭笑不得。在他面前,我一直藏不住秘密,就连失败的感情也是。为了不伤害到我的自尊,他假装着不知道这整件事,现在机会来了,他终于憋不住了。! r" _9 l4 V2 r. ~5 `8 q
但是对于这个邀请,我并没有感到特别高兴。在这几个月里,我已经变得不像我自己了,我只是一颗被现实消磨光棱角的石子,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能平静地躺回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河床里。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另一个开始,而是时间,一段可以让我鼓起勇气再选择感情的时间。1 Y) g2 C/ o. ?
我慢慢地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他有一点失望,但还是笑嘻嘻的,没有把情绪表露得一览无疑。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种热切的光芒太炫目了。它在不断地诱惑着我,催促我又一次的沉沦。
$ _$ w) i' F( _: E. B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自然些:“我想我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东西,你好好把它藏着吧,以后,以后留给想听的那个人吧……”
* ]) R" k0 H( Y+ N. I, C他不太确定地看着我,对我刚才说的话带着明显的怀疑。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只好低下头,索然无味地扒着碗里的饭。与我逃避相反,他一直没有收回他的目光。我别扭极了,就像是动物园里供人参观的老虎,想躲起来也是徒劳。好在没过多久他就认清了现状,也低下头,和我一起接着享受这顿丰盛的早餐。2 V0 |4 w) p0 \  k( G( y3 F8 i( i
& P  ~3 c) d7 M* v# g2 [3 `2 ^
吃完了早饭,隆宇一个人留在厨房里收拾残局。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我的胸口好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连呼吸都略微带着钝痛。9 ~# ^( ], {6 y+ I
“来,吃点水果吧。”
' j4 z7 a. f. e- n* E' j1 u. o隆宇把一盆切好了的橙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却走到了钢琴面前。他把琴盖打开:“这是送给你的……”
& T* L4 e" @- M- ^霎时,恬静的乐曲便从他的指缝间流淌了出来,很熟悉,是我儿时听到的,不变的,Silent Night。5 Q$ D- }) n) D' i# i- X: i
烦躁奇迹般地消失了,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单纯的日子,没有伪装也没有彷徨,只要聆听着教诲就得到心灵上的纯净。我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界限,我明明已经受了诱惑,成了欲望的祭品,可为什么,为什么上主还愿意眷顾我,把隆宇带到了我面前,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拥有的甜蜜。
+ q3 _$ N; h' ]2 m) v我迷失在隆宇营造的祥和里,一切都是那么美,美得让人窒息。纯白的琴键伴随着他的手指跳跃着,其间还不时闪动着殷红的光晕,宛如春天里绽放的玫瑰,宣扬着生命的气息。这圣杯中荡漾的颜色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隆宇,你不觉得痛吗?还是我先前的拒绝伤到了你,让你连痛的感觉都忘记?- I  J, b" A0 G- \- O! ^) X
我快步上前,按住他仍在往外渗血的手——- _) y  o  w+ K; K9 `
“够了,别再弹了!”
+ E+ y- A! C4 [  e- ^$ j. S( f他机械地扭过头:“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1 K1 F0 z: s7 @  u0 f
我拉着他的手伸到他面前:“你的手破了!”- O2 u. k$ f/ ]  {3 s+ o" A$ E2 V8 A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是啊,手破了。”
- g2 ~: Z  X6 B) C3 q& n“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是刚才切橙子割破的吧?”  `9 i- Z: t/ }9 e1 }# }
“是啊,切橙子割破的……”他还是做着简单的重复。3 D/ k0 e/ @" ~) C2 i
“你家里有创可贴吗?不处理一下,到时候发炎了可就糟了!”
3 I& q! y& p" J% w8 b# t他把我的手甩开,笑了:“你看,血已经止住了,没事了。”+ ]: Y) B0 L; V  d
“可是……”
+ b; Z1 t% O3 z8 L) y1 E他不耐烦地摇摇头,打断了我的话,在沉默片刻后,一脸严肃地望向我。他的目光像是具有魔力一般将我牢牢地钉在原地,在褪去热情之后,这样的他是陌生的。我不喜欢那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这不是他该有的特质,因为,我觉得被疏离了。- a) a/ ~1 b5 q. m8 P
“陶陶,”他终于开口了,“你是个好人,一个滥好人,可是有时候,好心只会办坏事。”
2 P% W4 |5 _- E+ L6 G2 n“我不明白你的意思。”7 R! t; ~1 P2 g. u
他淡淡地笑着:“那你听好了:我爱你!”
; `: z. Y) f! G# H# j0 g“……”我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短短的三个字是多少情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连岳惟也不曾给过我,但是在今天,从这个我认识不到半年的男孩嘴里,我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一时之间,我真不知道是该狂喜,还是该悲哀。, S' G3 U# d/ Q% K, g' c
他欣赏着我狼狈的反应,继续不依不挠地追问道:“其实这个你多少也能感觉得出来,所以,我真正想说的是:你爱我吗?”5 N" Z' k+ A" O
“我……”他的直率让我猝不及防,如果对于他刚才的告白我还可以保持沉默,那么现在我必须要做出一个答复了,可是我又该说什么呢?
, o2 J1 @9 p( C“我……我不知道……”三思之后,我选择了弃权。6 p2 n& p! E+ a/ [. j1 R
他勾了勾唇角:“很棒的答案哦?”
, k, {2 s5 X! c我皱起了眉头:“你……”! x4 v0 V: A9 n* r
突然,他站了起来,转过身平静地对我说道:“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要给你的东西,我已经都给你了,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是不会收回来的。——真的很谢谢你能抽出时间来陪我,你也难得有一天休息,如果你还有什么事,你就去忙吧!”
- x2 K) o6 Y4 w- o# V' |听了他的这番话,我惊讶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刚才,不会是在做梦吧?我居然被他下逐客令了!
/ |3 d+ R% O/ K4 G* B3 g“为什么?”
' M1 w0 E3 N+ W“你应该明白的。”他还是和我打哑谜。
' ?0 t! l% n2 e: z) }“明白?我明白什么?这不公平!”
9 ?  ?0 B; c* Z$ b他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似的的吸了一口气,继而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陶锐,其实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二选一:爱我,或者……离开我!——现在,回答吧!”
1 a. X, j7 d* c! r3 a他搁在我肩上的手是那么沉,似乎已经到了孤注一掷。我懊恼地咬着唇,这种选择我一点也不喜欢,为什么非要爱他才能和他在一起呢?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 _  \  \* W9 a3 q9 Z忽然,我的肩上的重量消失了,我反射地抬起头来看他——
0 g; [) N! m7 i" Z( z) N/ v0 R“你走吧!”' k: d8 w( K/ E  |; X0 t
他侧过脸,漠然中夹杂着一丝犹豫,但那并不能代表什么——他是认真的。
9 f; x( s1 r  e3 j7 L斜进落地窗的阳光还是柔柔地照在我身上,可我却觉得有一股寒气正由我的脚心直窜头顶。最近我好像老是在选择,这样的,那样的,多得连我自己也记不清。原以为隆宇会与众不同,可我没想到他的特别会用这种方式来区分。
6 b- x, T3 v' e+ j( y; i9 ]“小宇,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么做很残忍吗?”
  R6 v6 Y( _( y" E+ Y3 w7 g+ u  R0 _1 `“我知道你会怪我,可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错,你应该对我公平一点,对你自己公平一点!你可以不要幸福,但不能也把我的那一份带走吧?”3 n! a$ \/ W8 @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逼我?”/ G, D( c6 i9 ~5 P
他用沉默回答了我,望着我的眼中是不肯妥协的坚持。. _# b; [( Z7 e! L7 e$ I
“你听说过十字架的含义吗?”4 B; d# V' o! ~! r  ~; k  g
“陶陶!……”% U, Z5 ~9 ]& k! G& C
“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8 O; h8 Y/ P) y; h“好!”
! g8 u( d" o" f: R3 z“我曾经问神父:十字架的含义究竟是什么?神父的回答很简单:横线代表“爱”,直线代表‘神的愤怒’,也就是‘罪’与‘罚’。我不明白,我问他为什么神非要在爱上加上愤怒的‘罪’与‘罚’?难道有了爱就会犯罪吗?难道爱一定要被惩罚吗?只是爱着对方,只是要求去爱的权利,难道也不行,也有罪,也要受到惩罚吗?神父笑了,他摸着我的头说:‘孩子,不要怀疑,在你爱过之后你就会得到相同的答案的。’果然,神父没有骗我,我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可是我一点成就感也没有,我宁愿让这个问号跟着我一辈子!”) ?5 S9 G/ s, O+ r
“陶陶,你在害怕?”
% [# ~' l; B: G8 E  V我自暴自弃地点点头:“是啊,我在害怕,我很害怕……”* W' z2 m* Y4 H0 y
他无声地叹息着:“你变了,以前你也有逃避的时候,可是我知道那是你的一种处理方式,你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但是这次,这次不管你表现得有多不在乎,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被打败了,你不想再站起来了,对不对?”
4 x$ k2 ?: \" r我无奈地笑了:“我让你很失望吧?”) T9 }0 A: P) D+ [8 R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吗?”4 N5 x4 f: D* Z% r+ ]
“失败!”我残忍地坦白。
/ y1 U! ?$ n) ?: a( b: u+ |1 c5 K. W. I“你对我没信心?”+ p' J' S  W$ F. G% R) B
“不,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没胆量再试一次了……”
' ~$ }5 K# _9 T9 q“那我问你:假如我们在一起,我们之间最坏的结局是什么?”
" x' D  F" |" n2 B2 N" J“分手!”0 R, o. [: [2 E+ X. t
“好,那我再问你:你现在痛苦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和你朋友分手了?”# I1 U4 M. f; f9 X4 x5 d
“就算是吧,——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我突然烦躁了起来。; U" z4 c+ w" |' k* \
“其实我想说的是:既然你已经预计到了最坏的结果,而且你现在也正是在面对这种结果,那么你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就算还是会失败吧,你也只不过是退回到了原点上,难道还会比现在更糟吗?但是如果你不再试一试的话,你就连得到幸福的可能也没有了……”; y# U; N0 j! p
“不,你错了!”我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们现在谈得是感情,不是一减一的算术题,哪怕真像你说得那样我又退回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会失去很多东西,我不想让自己再为别人难过了……”
' o0 N% t/ `# N( X“对,你说得没错,付出去的感情是收不回来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些东西并不只是难过这么简单,它是一种经历,它可以让你在下一次跌倒的时候能够更快、更坚强地站起来!——陶陶,只要生活不停下来,我们就不可能停下来,我们一直要往前走的,不管我们还会不会退到原来出发的起点,只要我们努力了,收获总是有的,但是如果不跟着往前走,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所以,陶陶,试着再往前走一步好吗?只要一步!”
, Y( }6 ^/ s4 Z; `! @我又一次被他的眼神迷惑了,我感到心里好像有一种东西正在脱落,正在一步步远离理智的掌控。我该慌张吗?我为什么会这么平静?难道在他把这番话说出口之前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1 J9 L% E) Z0 s6 O' C( Q8 Q我听到了心底蠢蠢欲动的声音,我犹豫着张开了嘴,可就要在我说出口的那一刹那,我的眼前突然窜过了岳惟的脸。那些可笑的誓言又回来了,它们挡在我和隆宇之间,让我不自觉地直想往后躲。: i8 a0 @  I1 Y$ N: r  d& f
——啪,我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我这才发现我的背正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我真的无路可退了……1 ]: _3 L/ V" N+ Y5 m: s( b9 X1 ?
隆宇的瞳仁里只剩下我畏缩不前的样子,但很快这个影像就模糊了,它正在被一片闪动的光点所代替。我知道那是什么,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来看我,为了我而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8 W$ B; w- s% K  @我麻木的心又开始痛了,它再一次选择了要为另一个人而跳动,我不想去阻止它,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4 V: M0 b2 Y$ G4 ~2 K“你会后悔的……”2 u, Z. P5 T6 @& A
他使劲地摇着头。
7 G3 y4 k' v% _# m+ S# d“也许我会让你很失望……”
  W% u: S, U3 s4 n. B* w/ t这次回答我的是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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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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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4 `1 T  }; P# L  h4 M/ h* Q当一个人受到自己欲望引诱的时候,他就被勾引了,要是欲望怀了胎就会生出罪恶,而罪恶长大就会产生死亡。   V) |5 c' V" T9 |+ e) P
——雅各书1.14-1.15
4 u- z) q/ h, F' j人,是一种很自私的动物,在我做出了决定之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去解决我和岳惟之间的问题。我从来也没想过原来自己也是这么冷酷,一个决定就可以让岳惟在我心里完全变质。现在,他是一个我急于想摆脱的对象,我心里老是会出现一些最自私的念头。我不知道当初岳惟决定和古随心开始的时候是怎么看我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比我现在要宽容。6 u/ x6 s" F3 i7 @& V) i
终于有一天,我把这一切付诸了行动,我打电话给岳惟,告诉了他所有的一切。他有一点难过,但还是接受了,并且很君子地希望我也能幸福。只是在客套之后,我们就掉进了现实的圈子里——我必须把留在他家的那些行头处理掉,而这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于是,我们约好星期五下午在他家碰面,把所有的事情彻底做个了结。/ F8 Q( _. x% N9 V6 R
星期五下午三点整,我拨通了岳惟的手机——4 v6 @, _- X8 `
[岳惟,是我,陶锐,我已经到了。]' F4 s5 Q% Z, M0 w6 K
[呃……RAY,是这样的,我现在手头上有点事抽不开身,要不你先进去吧,我呆会儿再过来。]
9 f3 Y6 S+ L8 L- @/ P0 ]  c- u; p, b[算了,我还是等你一起好了。]( Z. ], W4 C' i9 _
[你还是先进去吧,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完,你一个人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2 c0 U" k6 [% G% ^) n[哈,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啊?你不怕我顺手牵羊把你家值钱的东西全拐跑了吗?], u, s+ {/ j; s7 D0 C' s+ C7 [! I$ `; p- C
[看你说的,我信不过你,我还能信谁啊?再说,就算你把我家来个底儿朝天,那也是我欠你的……]
9 k( A% F: ?/ O2 z8 L7 V+ C他的话让我们都沉默了,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曾经属于我们的片断,但是过去的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我要做的应该是把握现在。2 Q0 ~9 _4 K+ g; N6 r6 I' p
[那……也好,我就先进去了,我会等你回来再走的。]
% \- Q0 u# w" I. @; `- {[好,就这么说定了,——呆会儿见!]0 f5 b1 S( j7 f/ c: c
[呆会儿见!]0 b1 U( s1 ^! Y" a- t

- s8 ^  L+ v% Q  o; t- w0 W镀镍的合金钥匙躺我在手掌里,我用它第三次打开了岳惟家的大门——
+ M+ ]) I9 e) y. }" s屋里的一切还和我离开前一样静静地呆在自己的角落里,我哪怕是闭着眼都能准确地找到每一件我想要的东西。这种熟悉感衍生成了留恋,毕竟它们曾经是我感情的堡垒,陪着我渡过了很多难关;也只有在这里我才是真实存在的,我不用伪装自己,我可以服从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不过,以后我还会有这么一个容身之所,而这个屋子的主人也应该会有个美好的将来。
; Q6 }1 |+ x( D* C! Y, j+ T$ z放在客厅边上的画架被挪到了走廊的拐角处,上面是岳惟没临摹完的一幅油画——泉。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最后一幅钉在上面的是我画了三小时的习作——大卫头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换下来了,看来要做到物是人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g3 ?! }* d; s  d! c# Z5 l+ g
我打开背包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放,我真希望这几个月来的一切也能像这些东西一样被打进包里带走,不过我还得懂得知足,不是我的,我不要。原本以为会收拾个半天,没想到一会儿功夫我就整好了所有的东西。我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无聊之余,我只好自己找点事做了。我走到了岳惟的书柜前,想阳春白雪地找本书来打发一下时间。
: ]; S& ]+ k  P6 v. s3 Q0 V我打开柜子,里面基本上除了和设计有关的书籍,就是他用过的速写本。速写本!我的注意力一下都集中到了它的上面,我记得岳惟曾经给我画过一幅全身像,而最后一次看到它就是在其中一本速写本里。我想把它带走,不管以后会怎么处理,反正就是不能让它继续留在这儿。
  V, i; ?, d6 ^, @$ m1 I凭着大概的记忆,我挑了几本作为重点搜索的对象,可翻了一遍之后,根本连我那张画的影子也没看到。我不死心,耐着性子接着往下找。一无所获让我的手上的动作变得有点迟钝,我一不留神把紧挨着速写本的参考书也连带着拽了出来。重力让它在离开书架之后就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而我唯一来得及的反应就是赶在它落地之前把自己的脚趾从危险地带挪开。8 j7 j6 F4 [$ ], [3 G
沉闷的碰撞声夹杂着一丝金属特有的质地,我好奇地弯下腰去看,可周围什么也没有。我干脆屈起腿跪在地上,侧过脸仔仔细细地找,终于在床底下看到了一把半截食指长短的钥匙。我把它捡起来想夹回到参考书里,可就放回去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7 `9 k+ j9 l# O% h# ^) D  ~' h刚才收拾衣服的时候,我无意间在衣橱的最里层好像看到了一个金属盒子的边角,其实这种诡异的发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那时候我没像现在这样当回事来推敲。和所有最蹩脚的侦探一样,我很自然地把夹在参考书书皮里的钥匙和那只金属盒子联系到了一起,并且在一秒钟之后就认定了这个推理。
. P8 j  t5 M- w: Z" x  D1 m# F$ h好奇是一种贪婪的欲念,在有了理论上的支持之后,我的身体便选择在第一时间去打开衣橱。和记忆中的一样,那个赭石色的金属盒子就躺在一堆叠好的衣服后面,我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 ( J# Q3 }' D, t% f9 k$ H0 ~# P$ x! X3 \
不大的金属盒子特别得沉,我知道这是心理作用,看着自己映在盒盖上的那张脸,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忐忑,因为扭曲变形的远不止这些,这种丑陋正是我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现在的我依仗着别人的信任,为了私欲而觊觎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再大的罪恶感也抵不过人类对未知的渴求,我觉得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我,将我的理性一口一口地吞噬殆尽。' N! A4 T7 }$ x7 a- y
“喀——”,盒子还是开了,我不必再继续挣扎。
# O1 @/ G1 b3 E2 M7 @$ |
% ?0 t3 N! z+ O* V$ |出乎意料地,里面装的不是一撂一撂那些狂蜂浪蝶们留下的情书,而是一个比A4纸略小一圈的牛皮纸信封。这次我没有犹豫,二话没说就把手伸了进去。) s+ M% v8 G( a
里面的内容远比我想象得要简单,无非是一叠照片。照片?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们一直都很低调,所以至今也没有几张像样的照片,所以……所以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不过,既然结果已经摆在眼前,我也没必要再当缩头乌龟,要不然我刚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4 i3 }9 ?; o/ T2 f
在做了几秒钟的深呼吸之后,我从信封里任意地抽出了一张。突然出现的画面让我着实吃了一惊,那不是别的,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张素描!很多学过画的学生都会有这个习惯,喜欢把自己的作品翻拍下来,一来可以长久地保存,二来就是投机取巧,幻想着高考的时候能做点手脚。
$ r1 G! t, s4 d0 m) A我没想到岳惟会这么念旧,会真的把我作为一段属于他记忆而永远埋在心里。我看着相片中的自己,那一刻,幸福就握在我手里,——当然,现在她还是没有把我抛弃。上帝是宽容的,他从不让人轻易绝望,他总会在关上门的同时为你开一扇窗,让你能承受得住,不至于从希望的边缘滑落。% Y/ d0 D. q$ r% T( ]2 q6 k' _
我笑了,在经历过这些天的变故之后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个人不能要求太多,能这么不带遗憾地离开已经是个奇迹了,为什么还要执着呢?我不难过,一点也不难过。
; {+ [5 ]0 r$ j+ O2 J  t我把相片塞回到信封里,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由于竖起来的关系,信封的底部有点鼓,像是还放了其它东西。一不做,二不休,我顺从于自己的好奇,又一次把手伸进了信封。# ~2 E1 Q5 m/ ^' o: C# v
凭着指尖的触感,我知道那是条链子,而当它暴露在我掌心的时候,我竟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
% e# E* r$ T/ z  ~5 E它是泰国银的,坠子根据星座来设计,岳惟是射手座的,所以那造型就自然成了半人半马的样子。我把它背过来,发现在马腹的部分还刻着现个英文字母——“Y”。这种熟悉感让我有一点不安,可我就是记不起在哪儿见过。我很想知道答案,而最有可能解答这一切的就是信封里剩下的那几张照片。
9 p: k: L7 A8 \1 |4 m* o; G& H我再一次把手伸进去,到底会是哪一张呢?算了,最后一张吧。不期而然地,那是一张生活照,和我的假设有一点出入,但有一点我猜得没错,相片里是个男生。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和我手里类似的链子,泰国银的,坠子做成了天秤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那天秤的背后还有一个字母“W”!
0 W2 n, A/ ^' x+ I0 S5 P8 |第一次,第一次我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我不敢相信这个摆在我眼前的事实。我惊慌失措地把信封打开,将照片一股脑儿倒在盒子里。第一张是我的,我颤着手把它拨开,第二张还是我的,我又把它拨开,终于在重复了六七遍之后,我看到了他清痩的脸。粟色的短发换成了金黄色的中长发,岳惟环着他的肩,宠溺地揉着他的头发。他们的笑不带一点杂质,他们的笑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我一直是被蒙蔽的……
2 l0 t) s+ }4 D( _8 x* D身体里的某一部分破碎了,有一股粘稠的液体正在汩汩而出,一点一滴,由舒缓直到湍急。不知名的痛伴着它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我用双手紧紧地圈住自己,困难地呼吸着围绕在周身的冷空气。幸福又一次和我开起了玩笑,她用假象迷住了我的双眼,任由我下陷、沉沦、最终不可自拔。扪心自问,我并不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我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借隆宇的手来完成这一切!
3 L, y5 z/ ?0 [' X" a
/ q. v% U; G( c7 K( R“RAY,我回来了!你……你,你在干什么!”, V9 b+ w/ ]4 {/ s; X& P
岳惟的笑在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便凝住了,他一把夺过我放在膝盖上的盒子,眼里慌张让我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8 U6 e" ?' i# e' K1 |“你说我在干什么呢?”7 {9 B4 ^# j, D+ v
“干什么?”他的气急败坏让他停顿了一下,“你,你,你凭什么翻我东西?!”7 L3 q8 j( {- e6 h4 o0 \# ?
“凭什么?就凭这个!”
$ x1 X; p8 Y$ H/ o7 ^1 H& W' S1 N我把右手伸到他的眼前,松开拳头,银色的链子倏地滑了下来,在我们之间不停摇摆着。
# F) A' a' T( \6 p! M“你……”他一下子煞白了脸。
2 {3 ?; \% Y8 J$ a* m“你想说什么?你还想说什么?!”* }; S2 G4 t+ ~8 I/ S8 k, t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选择了爆发,我愤愤地盯着他,一甩手把链子丢在他身上。而就在链子坠地的那一瞬间,我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栽倒在了床上,右边的脸颊像火烧似的疼。
: a: @2 L. c3 V8 D8 F' i这是他第二出手揍我,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比上次还要狠。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不断由我的舌尖传递到每一根神经,我把它们悉数吞下,并不想借此来博得他廉价的同情。* |& c, N4 K8 I$ T9 ~8 a, E
忏悔在他的眼里不停地跳动着,他总是这样,会选择在伤害你之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你,用所谓的真诚来祈求你的原谅。对此,我一直有一种可怕的习惯,无论他在我胸口腕开一个多大的口子,我都会想方设法地把它填平,然后用1000种理由来说服自己继续相信那个曾经被我们信奉的坚持。现在相同的戏码又上演了,我是不是也该重蹈覆辙呢?4 I' `+ O& H0 t
“哈——”我咧着开裂的唇笑了,“你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吧?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了?”4 s& R' f4 X0 V, ^' q
他心虚地别开了脸。“我……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倒是你,你……”
1 Z' a, e& a& l“我?我怎么了?不就是翻了你一个破盒子,外加看了点不该看的东西吗?要是你真想听一句‘对不起’,那好,我现在就向你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去动你那些‘宝贝’,我是个卑鄙小人,这总成了吧!”
. `5 W; l' l9 B' ~1 E" D' `他黑着脸,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8 L' p& G! Y' S
我稍稍稳了稳情绪:“你要的道歉我已经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了?反正你做都做了,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当缩头乌龟就真的这么过瘾吗?”: }5 a4 S; T1 b" N  ^1 N3 K: u
我的挑衅成功地激起了他的愤怒:“RAY,好歹我们也在一起过,你有必要这么冷嘲热讽吗?”
+ Z- J9 k6 I: [6 a/ ]“呵呵,一点也没变,错的是我,你总是对的……”
. z* M& q7 y  L2 Y6 F( u“你又在歪曲我的意思了!”  b  {1 x4 h. ^5 v9 c! O0 o
“歪曲?我歪曲什么了?你不会是想说我刚才看到的全是假的,全是我的幻觉吧?你和隆宇早就认识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对不对?”
5 @0 L  X4 h% Z/ f$ c: t“我……唉……”他叹了口气,在进屋后第一次用正眼来看我,“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 a( j( m" U; f
我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为了我好?在把我耍得团团转之后,你居然说这么做是为了我好?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蠢!你现在一定很有成就感吧,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像个木偶似的任你摆布,而且还心甘情愿,乐不可支,——呵呵,我真是笨得连头猪都不如!”5 a& P5 j' s1 Z3 F* n- u; |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可是,隆宇他是真心喜欢你的!”1 j7 m- @, x: o2 z1 a/ K
“他真心喜欢我又怎么样?难道只因为他喜欢我,你就可以利用他吗?——岳惟,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急于脱手的二手货吗?在榨干、玩腻了之后就抛给下一个买主?——我是个人呐,我有感情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 O$ Z! N, J8 s9 h“陶锐,你别这么偏激,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我只是……只是希望你也能幸福!”
: c3 B; f6 A0 T0 Q  I8 V/ T“幸福?这就你要给我的幸福?你别自以为是了!你知道这世界上最蠢的是哪一种人吗?我告诉你,就是滥用同情心,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要求别人,去替别人选择生活的人!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什么是我最想要的?虽然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想当救世主,可万事开始前还得先掂掂自己的份量,做不到的,就不要去做,为什么要急功近利呢?——这一次,算我们扯平了,下一次,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q& z4 |+ a2 }! [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种近乎于窒息的沉默在我们之间一点点堆积着,压得我们只能茫然地停留在原地。世界全都乱了,连最信任的人也可以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些什么。相对于被叛,欺骗更可怕,我不敢去想隆宇留给我的那些海誓山盟,它们太可笑了,就像是导演事先安排好的台词,听起来字字珠玑,实则空洞浮泛,不着边际。也许我这么认为会对他很不公平,可真像永远只有一个,我宁愿把她想像得丑陋一点,因为,没有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了。
* X. U$ @. D' H5 e$ m; [: I我弯下腰把丢在地上的链子放回到他紧握着的金属盒子里,准备就这么离开。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RAY,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K3 y/ x: G, {0 j# Y! E
我怜悯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这得问你自己。”: g# s3 h6 N( |: g5 m, S4 D
“你会恨我吗?”2 R8 W: A7 h: s9 U& `2 n. H
我摇摇头:“我们已经结束了,再问这个还有意思吗?”
* C5 i- d7 Q9 b, u, B5 M“那隆宇呢?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 b" A' Y  n5 P) k( E- `“呵,岳惟,你太贪心了,你不能要求所有的事情都有个完美的结局,都会照着你的脚本往下走。感情和其他东西不一样,她是经不起安排的,没有了真实和偶然,你说,她还有什么意义呢?——也许你这么做的确是为了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会真像大白;而到那时候,你叫我怎么面对你们?怎么面对我自己?怎么面对发生在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一切……”
* \9 [# @- M: x; @& _他垂下头,完全被我的话打败了。“对不起……”3 G3 r. v$ _! o. f- b  B* {0 j
我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别这样,还没到世界末日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不定出了这个门我也会和你一样去找个女朋友,重新开始,把所有不开心的东西统统忘掉!”
0 X. k) \0 \3 s他顺势把我拥在怀里,紧紧地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可这温暖太苍白了,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仅剩的那一点光亮,在熄灭之后,面临的将是更寒冷的黑夜。
9 M" V. s: i1 C7 Y9 Q+ [( ]我努力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带着属于我的东西匆匆跑出这个熟悉的楼道。黄昏吝啬得连斜阳的影子也看不到,四周灰蒙蒙的,布满了阴沉的味道。快下雨了吧?要是真能淋着大雨走回宿舍,那也够悲壮的,正好烘托一下我现在的心情。可上帝他不愿给我这个殊荣,他让乌云一路跟着我,直到我推开寝室的大门才落下了今晚的第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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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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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z8 w2 P. y星期五的宿舍楼就像个被遗弃的马蜂窝,空荡荡的,只有偶尔才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我冰着脸,像个鬼魅似的踱到宿舍门前。门是虚掩着的,有人先我一步进了屋子。我闭上眼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在下一刻睁开时便套上了一贯的陶氏笑容,根本找不到半点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
, y9 t! R1 r. {. j3 [  L“我回来了!——咦,怎么不开灯啊?” 0 S3 |4 l. I0 s7 _# f/ B) r2 f( v
我推开门,屋里出奇地静,黑漆漆的,居然没有点灯。我反手摁下开关,灯亮了,屋子里一览无遗。出乎意料地,那个先我一步的不是萧毅,而是向来节目多多的张浩川。
. g$ O3 d( O! L/ a9 c* e: W) y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我:“小锐,你今天不是去见个朋友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5 m* S$ `* l+ A" f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见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再呆下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0 N6 p9 Z' ]( u6 A$ A# |
说完,我便提着包走到自己的床边,张浩川正别过脸偷偷抺着眼角,我也没在意,径自把包里的东西取出来,整理好。* Y8 V7 B/ ^/ j: P1 z# l
“小锐,你这是……”
: F/ _! R$ N. X: Y( Q- F“嗯?”
! z$ _: f9 H5 l) P- P8 G7 g% }我反射地抬起头,刚好和他打了个照面。他两眼泛红,眼眶还有点浮肿,就像是才哭过的样子。哭过?我不会是看花眼了吧。我诧异地望向他,想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可他却不愿让我这么做,他又低下头,避开了我询问的视线。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我并没有看花眼,他的确哭过,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_, @6 ~& [/ p9 p1 Z, g
我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7 ]5 c+ d0 S4 o; p/ D0 V5 M他倔强地摇了摇头:“没事。”3 s+ |  a9 L! J6 T4 x
我把双手按在他的肩上:“你还当我是不是哥儿们啊?”
  n0 r* I  L; J2 D, W& j% @他的肩微微地颤着,像是在最后的挣扎。我也不强迫他,只是等在一边。大约几分钟以后,他勉强开口了——( f6 f$ }5 }* p- p! g9 T+ P
“小锐……”! b# [8 y2 K# K( r2 ^$ `* c
虽然,我心里已经做了准备,可当我看到他布满哀伤的双眼时,我的心还是跟着狠狠震了一下。这样的他让我觉得意外,根本无法同平日里那个乐天到极点的形象划上等号,可事实就是事实,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坚不可摧的伟人,只要还有感情,每个人都是脆弱的,每个人都会受到伤害。
* k/ @* d! Z" z. V% o“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尽管说出来,只要我帮得上,我一定帮你!”
7 c" p  |* C3 l( B/ d) g“小锐……”他的唇缓缓蠕动着,“我们……分手了……”' `' A+ j9 @  ^0 g5 a5 X6 N
“什么?分手!你和韩雪分手了?!”1 Q6 Y2 ~) l, R0 y1 q
他失神地盯着我:“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她不会再原谅我了……”
1 v" y& z4 x* O1 r“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P3 G$ g, ?, W5 y9 }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黯了下来。“已经说不清楚了,阿雪她恨我,她恨我三心二意,和她在一起心里居然还想别的女人!——小锐,我是冤枉的!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和其他人有联系,可到后来,到后来我心里真的只有她一个人!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脚踏两只船,我一直对她都是真心的!我不知道是她怎么会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的,反正她就是认定了我对她不忠,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小锐,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这次我真的没有,我是认真的,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 R! Y) |4 N: U8 k* S
他抓着我的肩嘶哑地低吼着,仿佛眼前的我就是他唯一的希望。我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很想好好地安慰上几句,可翻遍了整个大脑,就是找不出一句合适的,于是,我只好苍白地允诺道:“我信,我相信你!”
% E! g8 B$ ^3 T6 W2 K' P2 r他的眼一下子亮了:“真的?”
; e, q" M' v4 f: |, L+ n) a我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真的!”
6 N, G# K7 @0 K$ j0 \“小锐!……”4 E+ ^9 C6 E; Z; Q; |& w& R
我的保证冲走了他最后一丝的坚强,他崩溃似的扑到我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突然得让我没有时间思考,我只好被动地拥着他,拍着他的背,拙劣地安慰着:“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A. a8 n4 j/ X3 }
他环着我的手收紧了,我像个木偶似的被他抱在怀里。这种麻木连我自己也觉得害怕,我真想也能和他一样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用眼泪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全部抺掉。但可悲的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的眼眶就是干涩得发疼,干涩得挤不出半滴眼泪。渐渐地,他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开始时断时续地说起他们分手的原委,仿佛是对着一座永远不会泄露秘密的石碑在讲一样,原原本本,详详细细,根本不在意眼前的我会借此来窥探他的内心。
9 m2 x1 m5 g+ V6 s( w- t他的心不设防像一面透亮的镜子,毫不留情地映出我蜷曲在黑暗中的灵魂。我打从心里羡慕他,羡慕他可以倒在朋友的怀里大声剖析自己失败的感情;不像我,在选择了用禁忌来诠释感情之后就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注定要独自来面对所有的一切。
5 s3 _" q' s" q; w5 S* x0 J& o“小锐……我真的喜欢她……我该怎么办呢……”痛定之后,张浩川一脸茫然地问我。
6 u, |5 [, g; \$ N  B. Q# c“……”
4 I1 M. u) V$ {- d“……帮帮我……”
5 h6 q. ~/ [- P/ C" O泪,顺着他的脸颊徐徐而下,在腮边汇聚成水滴后落到我的手背上。不知名的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在我胸口漾开,一时之间,哽住了我的呼吸:
- b6 d2 h; B+ D/ s# i“我……帮你……”- n" x+ y: _# p1 g+ P8 K0 X. X- x* v
他的眼角又一次蒙上了水气,在灯光下泛着楚楚的光晕。而在那光晕之后,我似乎看了岳惟的决绝,隆宇的坚持,和自己的仓皇,它们不停地交错着,幻化成悲哀朝我汹涌地袭来。麻木地面具终于挂不住了,我动情地捧起他的脸,就像每一次岳惟为我抺去伤痕时那样,我侧过头想吻掉那滴摇摇欲坠的泪。张浩川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而就在挣扎之间,我的吻阴差阳错地落到了他的唇上——
- O$ k% v* w0 x" e: {! z5 L“嗬——”: g9 `, G) t# ~, e$ P9 c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气声,我反射地扭过头,原本紧闭的门半敞着,并在惯性的驱使下不停地摇摆——上帝,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9 X; c5 B" z) O" A  S0 G. ]% |& w
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都涌上了大脑,我惊慌失措地跑到门外,走廊上空空如也,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我神经质地环顾四周,满眼尽是白森森的墙壁,它们飞快地旋转着,像蟒蛇一样扼住了我的呼吸。那是撒旦最温柔的邀请,他舔着艳丽的唇轻笑着:
+ a$ D  ~( B( j) v$ |! y' I5 }1 u陶锐,我们等你很久了……
* ^5 [* j2 d+ H6 F# g0 I2 q3 L8 e& a% }* h  H+ g( a, M
流言是无根的,蒲公英的种子,只要有微风经过,便会在第一时间里把最强大的生命力向四面八方传递。短短几天,学校里有关我和张浩川是同志的新闻就已在悠悠众口之下传得铺天盖地。韩雪事件原本就让张浩川的忍耐力迫近了临界点,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遭受了莫须有的礼遇之后,他收起了以往的玩世不恭,以百分百的精力与智力来回击一次又一次的狙击。$ c* c  t9 s9 l7 N
我一直把张浩川视作为值得交心的朋友,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疲于应对的他并没有只顾自保地将整件事都推到我的头上,他用了一种较为缓和的方式来为自己开脱。很多次,他旁敲侧击地试探我的口风,希望我能共同参与到这场为了名誉而掀起的持久战中。只是,我辜负了他好意,我始终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
, e$ q+ w% W7 d7 }' u# J我反常的表现一点点侵蚀了我们的友谊,他开始怀疑,从日常起居、行为举止、直到我神秘的至今女主角不知为谁的爱情。掩饰是经不起推敲的,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若隐若现的结论让张浩川受到了伤害,没有人是愿意被欺骗的,而在怨恨之余,他茅塞顿开地得下了一个定义,一个对于我那天越轨举止的定义。弹指一挥间,他全盘否定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把她和龌龊丑陋划上了等号,并最终将以上错综复杂的感受汇聚成了一个全新的概念——恐惧!6 ~4 j0 h; c% o
张浩川的演变就是周边莘莘学子们的一个缩影,他们不但愿意将恐惧进行到底,而且还将其发扬光大到了厌恶。这时,我终于明白了众口铄金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满头毒蛇,化身为邪恶的美杜萨,而每一句恶意的攻击都能使他们成为和珀耳修斯一样的英雄。
6 S+ S0 b/ Z( |5 O/ l3 B1 R* n其实,我完全可以学张浩川那样据理力争,但是我消极地选择了沉默。我和他是有区别的,我没法像他那样拍着胸口对别人说:我不是GAY,我和你们一样,我喜欢的是女人!这就是隔在我和旁人之间的鸿沟,他们可以围成一个圈,而我只能是圈外的一个点。4 e" w: D( k( o1 |1 E0 f
第一次,我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心虚了,我是一只缩壳里夏眠的蜗牛,只要夏天还在就不会探出头来。我知道这么做很懦弱,只会让自己在整个事件处于更被动的地位,可是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为这出闹剧负责,不可能两个人全都推得一干二净;而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的话,我想那个人应该是我,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 X; j; T9 Z! X! n) u
然而,“英雄”不是毎个人都可以胜任的,迎接自不量力者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变的沦为蝜蝂的悲哀。不出半个月,我的知名度已经能和那些当红的明星相提并论,不论我走到那里,总会有一些陌生的眼光在追随着我。在他们冷漠的眼神里,我仿佛是透明的,任何人都有权利当着我的面大谈对我的好恶。一开始,我还可以假装视而不见,勉强过自己的生活。可日子久了,连我也不由得产生了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像他们说得那么恶劣,那么变态到无可救药。/ I9 [! K: L, D+ I9 E+ k* C/ A
终于有一天,我的坚强成了可笑的马其诺防线,它疯狂地崩塌着,连最后一块残片也四散得无处可寻。我风声鹤唳地躲在流言背后,可即使这样,它们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时时刻刻都温习着那个“丑陋”的自己。
, L6 o! \! g: z- e9 E像所有受到重创的普通人一样,我选择了孤独来当我最好的朋友,而这也正好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因为他们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与我面对。无孔不入的寂寞像不知餍足的沙漏一样一点点渗进我的心里,让我看不到未来,剥掉我眼中所有的希冀。我背着重重的壳在人群中穿行,我已经无暇去顾及那些恶意的中伤,回击解决不了问题,那只会给好事者多几条攻击我的素材而已。我把自己埋得深深的,我不愿意暴露在人前,教室、图书馆、食堂都不是我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它们早就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刑场,每一次进入都将会面临普罗米修斯般的煎熬。
: {6 d0 r; X( b; X& g% ^9 c- \4 E不过,黑暗也并非是一望无际的,只要云层不厚,我还是可以嗅到太阳的味道。和往常一样,我在食堂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周围的空气立刻窜起了一阵异常的波动,一成不变的午间论坛又上演了。
9 H2 [) N- V# Y# d4 {, o7 N7 e我挺直了背强迫自己去习惯这些流言蜚语,沉默并不等于缴械投降,就算再无助我也不能在人前示弱。我抬起头,冷冷品尝着眼前的一切。. Q! y! q8 L- n: n2 [, ?
11:35,他又一次坐在了我的另一边,也只有他会不在意我身上可能携带的某某病菌而选择和我坐在一张饭桌前吃饭。我曾经很不礼貌地问他:祁悦,跟我一块吃饭你就不怕出什么事吗?他不答反问:你真以为该害怕的那个是我?
9 R$ m& S: L9 }从那天起,我们就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他到食堂来吃饭就一定会和我坐在一起;而我也不再问什么,那次谈话也就戏剧性地成了我们之间最后一次交谈。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和一个成为“众矢之的”的家伙扯上关系,因为这会损害他的名声,让他也被人看不起。可我还是挺感谢他的,即使他只偶尔出现了几次。当然,这种感谢还不足以让我对他产生所谓的依赖,他充其量只能是冬日里一点微不足道的亮色。
% `# s4 g& p& D; X4 K“毛毛,你们怎么坐在这儿呀?”虽然隔了二张桌子,一阵尖锐的女声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 Y1 Y$ u, h& d“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 c5 C; k4 V* B6 o“这儿好吗?你也不看看谁坐在咱们对面啊?”
" N& q' Y/ q( x1 B: v/ W“谁啊?”
+ o  r9 O+ o: Y/ }3 W% A8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y4 E) h% D7 `- e* \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人物呢,原来是和你暗恋的川哥闹‘绯闻’的那位啊!”
" d7 [7 _: J2 R& a2 N9 E* l, h( a“喂,你不要命啦,浩川才不会跟那种人混在一起呢!他喜欢的是美女,就像……就像我这种善解人意的,你们谁要是再把他和那个变态狐狸精扯在一起,我就跟她绝交!——哎,你们笑什么呀?我可是认真的!”# W- J) o8 @- b) X8 z8 R8 C
那几个女生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不清楚,但有一个词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狐狸精,我啼笑皆非地咀嚼着这几个字,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能和它连在一起,有幸成为继董贤之后为数不多的几只公狐狸。
1 e9 o) @( d% t) Y突然,我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祁悦一眼——他正抿着嘴偷笑,显然也被刚才那段搞笑的对话逗乐了,只是为了照顾我的面子才不好意思表现得太直接。不知怎么的,我就是看不惯他现在的笑脸,虽然和平日里那些不怀好意的讥笑有着本质性的区别,可我的心还是觉得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浑身都变得不自在。8 u0 X6 t7 {+ ]7 y; H
本能让我披上了厚厚的保护色,我神经质地站起来,端着吃了一半的午饭就往门外走。祁悦有一点惊讶,不过这种惊讶只维持了短短几秒,没过多久他又低下头吃得津津有味了。2 k, S& }3 D5 \/ d0 \5 c: t
下午的写作课我一直在神游太虚,我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去在意祁悦的反应,难道我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不,这不可能。乘虚而入的友谊是靠不住的,我不能把祁悦的好意当成是自己的救生圈,这样对他不公平,对我同样也不公平。+ Q1 {  U( g8 O' S
为了避开张浩川他们,我特意留到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教学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楼道里静得让人觉得安心。我挑了一级台阶坐下,点了根烟,靠着楼梯的扶手缓缓地抽着。放在楼梯拐角处的镜子清晰地映着我的另一半灵魂,那个我正在慢慢失去生气,仿佛是一个被掏空的壳子,只有风吹过时才会发出嗡嗡的回音。我害怕这样的自己,我每天都在期待救赎能够快一点来临,可是我到底要等多久呢?上帝却没有给我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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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3: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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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可以轻易地麻痹一个人的神经,我失神地盯着面前的镜子,就连身边突然多出了个人影都没有觉察到。- U  `4 z' y3 U0 Z- b* l

3 P! k# O" [8 a/ Y- b, R“陶锐!陶锐!……”2 P. P5 a* |& d) h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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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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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呐,想得这么入神?”横空出世的祁悦一脸温和地问我。0 Y7 V% L8 y* O* F

) N+ ^. D' t7 ?$ z5 T“我……我没想什么呀!”
8 T+ ?) T7 @, T1 q2 }
+ Z3 d: h; A3 t“怎么,还不承认?你刚才明明被我吓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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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m& l9 H( d# L9 c“有吗?你哪只眼睛看到的?”3 I2 i, N9 U, l* y% t' s

8 t! f) c. }" g) Y“你呀,都吓得哇哇大叫了还死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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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K; {6 B" Y4 B' k7 v“去,谁说叫出声就一定是被吓到的,我被烟头烫了手指就不能叫一声吗?”; n1 S( ^0 l; H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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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我从地上捡起那个刚刚“不小心”掉落的证物,有模有样的在他面前晃了两下,随后站起身绕过他促狭的笑脸把烟头丢进了垃圾筒。2 u# ]5 C; a5 \. P$ p; O! q"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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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跑到这儿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和我打个招呼吧,——你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转过身换了一副心情问他。: y+ x, Z) y3 a. ^" ~( A' Y6 k

; H  i  ]& L/ ~' M/ W他倒懂得以退为进。“你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线啊?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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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j- O4 e! r5 H7 \7 d3 M“那当然,我们又不熟!”* K7 D2 J' r4 v

. r2 F  n( O8 _6 D  H3 \“我们不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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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最起码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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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呵呵,那这么说来我还是有机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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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疑地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v7 V7 \1 L;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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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了脸上的笑,问得意味深长。“你真的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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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0 L5 B$ I% u0 U' u( N我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皮:“废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心里想些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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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接我的话,反倒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的眼光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得让我无法在短时间内一一去分辨。可不管我再怎么迟钝,我多少还是能从中看出一点端倪。那是一种很热切的光芒,让你忍不住想靠过去,享受它无微不至的温暖。一直以来,我们追逐的无非就是这样的一种光芒,但可惜的是我已经没有激情再去触及了——我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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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锐,也许你自己不觉得,有时候你真的是一个很被动的人。”良久之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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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动?我怎么被动了?”我口气不佳地反问道。( r8 h6 \" @" N; ^4 x

- L8 v$ }; A7 u3 F9 k他笑了:“我想,我来找你的目的你多少也猜出了个大概,只是因为有些原因,你不想去确定。你知道吗,你这种犹豫是很吸引人的,让人不知不觉地想接近你……”4 `7 l% c.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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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干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欲擒故纵了?!”- q0 h% U  F. i& U( c

& Y) {0 A& r& r+ `“你别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 m( g+ u0 R' q# s3 K- O

8 m3 @- B+ H3 K1 R/ n“哼,要是你没那个意思,那就是我的耳朵有问题啰?”& J9 X5 v, m9 ?2 f: g) `' V

+ N5 E! h$ P. _9 s我出言不逊没有收到预期中的效果,他包容地看着我,用微笑化解了我所有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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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锐,也许我这人说话太直了,一下子让你觉得有点难堪,可我认为我并没有说错,那些的确是事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顾虑,甚至连送到你面前东西都不愿去看上一眼。不过,既然我今天决定来了,我就不想让自己空着手回去。——你不喜欢暗示,那好,我就把话挑明了:陶锐,我喜欢你!你听清楚了吗?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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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N0 f: v- a5 x我呆呆地看了他有十秒钟,随即便难以控制地大笑起来。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却没有所谓的恼羞成怒。我不想自讨没趣,便急急地刹住了笑声。% f5 s; Y+ i" R: ~# z, ~; i;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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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虽然不情愿,我还是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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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X! O1 I3 R" V/ @他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0 W; l( o7 z' J+ D9 U" g8 O4 k

+ m! i/ f4 }- `( m- e" n- _8 ^) N1 l唉——我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也为不肯放弃的祁悦。相似的情节又上演了,那一次我因为感动而义无反顾地深陷进去,可结果呢?现实让我赔上了所有的幸福。没有人愿意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不管祁悦的邀请有多诱人,我已经不会再为一个承诺而冲动地献上自己所剩无几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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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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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i0 U) g* s. n" ^( e( x“我想要个答案。——陶锐,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他走到我的跟前,执起我的右手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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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又想爆笑,这种偶像片里男主角屡试不爽的招牌式告白居然被我碰到,可我毕竟不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我的免疫力超强,除了冒起几个鸡皮疙瘩以外实在难有什么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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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什么了?” ! I$ Q! H: i: ?7 o$ p

- A3 `( m. M% L( G/ x“你……这是在拒绝吗?为什么?难道……你怀疑我的诚意?”他攥紧了我的手。) }( _# _: s! Q; M3 Y# |+ m8 }1 x

2 I: q- u0 Z4 r! V& d8 z6 r“不……不是的……”我好不容易抽出被他握痛的手,背在身后偷偷地揉着,“我知道你是诚心诚意的,可是就像你会在意我拒绝的原因一样,我也想要一个理由:祁悦,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 u) `+ G- S! m5 H+ H% ^4 o/ h# ~! Z6 y6 a: N: [& G* t4 W( R  S5 G- w
“这很重要吗?”; f/ C/ O' n4 M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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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很重要!不管你承不承认,一直以来你喜欢的都是女人,现在你突然跑到我面前来说你喜欢我,而且还讲不出个所以然,你说你怎么能要求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呢?”9 N5 B" _  n$ U' ]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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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他的沉默下变得无穷无尽,他显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与他的凝重相反,我现在是一脸的轻松。知难而退的道理应该人人都懂,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缴械投降,可是沾沾自喜的我等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回答——$ I4 ~# w1 F* f% q* `'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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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也要有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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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7 @7 F; K* z, j1 z" d: V; `“那当然,你喜欢的可是一个男人!”我好心地提醒他。8 n+ D" i& d! D7 Y1 c

% T; D9 q7 ?, r3 y, ~他却不以为然:“男人又怎么了?喜欢是一种感觉,一种你想不顾一切去接近另一个人的感觉。你就是这么一个让我愿意去接近的人,我想更多的了解你、关心你,甚至是保护你。我不在意你是男是女,我喜欢的是你,而你只不过碰巧和我一样也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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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他振振有词的“宣言”给搅得乱七八糟,勇往直前固然重要,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多想想冲动背后的代价呢?热情就真的可以掩盖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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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4 w4 t  ^1 Z1 D% {/ v“呵呵——”我轻笑着,“你的想法还真够天真的!喜欢一个人,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是没错,可是喜欢不能当饭吃的,你周围还有很多别的东西,而一旦它们起冲突的时候,你说你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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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是没有你想得周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不选择你,我还是要面对很多我解决不了的东西。该来的总归要来,就算我成天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干,我照样会不开心。好好的一件事干嘛要想得这么复杂呢?你不喜欢我,你可以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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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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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想得很清楚,可是话到嘴边我还是犹豫了。祁悦所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任何事情都是不能深究的,执着的唯一结果就是摔得头破血流。幸福本来便是相对的,即使两情相悦也逃不开现实的束缚,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能够遇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也算是一种幸运,为什么还要去在意这么多呢?我已经很累了,一往无前耗去了我太多的精力,我走不动了,也许我真该停下来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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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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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I+ p0 G* c8 q* U# C, C“真的,我可以发誓!”说着他还真的举起了手,准备来个海枯石烂的爱情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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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8 c/ l% Q“别,我信你就是了!”我笑着摇摇头,万能的主啊,请你宽恕我吧,宽恕我的自私和无知,宽恕我又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h% G7 Y8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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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他刚举到耳边的手,顺势把他揽进怀里。他一时之间还无法习惯我的热情,僵着背,看着我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侧过头安抚似地吻着他的脖子,透过温热的皮肤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异常急促的心跳声。就像我们第一次划火柴那样,我能够理解他现在的紧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预感还是在我的心里慢慢地生成。7 s* {% [# \) w

; k1 ~* r, N7 a2 k1 s6 t; [“不喜欢我这么做吗?”我抵着他的额头试探地问道。) k/ m; w1 g/ _; ?3 ]

# ^5 [/ J6 k& V" x0 Q2 W! g他闻声扬起脸,摇了摇头之后又好似害羞地低了下去,而就在我们目光交会的短短几秒里,我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了另外一种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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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0 x2 m9 q0 A“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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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1 o' k* a& Q5 l4 P( k我放柔了脸上的表情,用自认为最性感的声音诱惑着。听了我的话,他立刻就像雕像一样冻在原地,我也没多想便收紧了我环着他的手臂。他下意识地开始推拒,我干脆把他的右手反剪到背后,勾起他的下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吻了上去。他扭得更厉害了,紧紧闭着唇始终不肯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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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E/ c/ o) W' I& V1 ?我的心在慢慢地滑进谷底。幸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从来都不会顾忌你的感受,每当他奇想突发,他就会用最甜蜜的言语来诱惑你,让你接受他的邀请;而一旦你燃起了拥有的希望,他又会立刻从你身边抽离,任由你从狂喜的颠峰坠入谷底。只是相似的情节太多会让人变得麻木,我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至于在此时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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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0 V. X2 K“不愿意吗?为什么?”8 B  [5 I8 h6 s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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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喘息的机会还给他,却仍然把他禁锢在怀里。他似乎真的被我吓到了,瞪着一双大眼,连大气也没出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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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松了手:“喜欢是一种感觉,她不但让人想靠近,她更多的还是占有,——现在,你还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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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话,他表情急为戏剧性变化着,而每一种都能归结为两个字——扭曲。可我会这么想并不是在兴灾乐祸,他的退缩就等于我的失败,是机会又一次将我无情地抛弃。但是我还不能就这么收场,该解决的东西就必须要收拾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只是我不喜欢把自己摆得那么高高在上,没有人有权利去支配他人的选择,可箭在弦上,总要有人去送它最后一程,停止或者倒退无疑都是一种灾难。  S* }% ]$ C6 b# O. `& A2 g. s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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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悦,我在等你的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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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6 W* ]) {. }9 a“我……还是喜欢……”8 N$ r3 Z& Y9 {* ]. \! G9 y% r

2 p$ K/ T+ e3 |5 Z) Z" F3 r8 z“是吗?可喜欢我,为什么不吻我呢?……不好意思吗?那——我来!”, X+ H  `3 D* _. i% B5 L' d) ^$ I

  R  @! [+ [* L7 ^8 J$ \' h- x果不其然,我被他狠狠地推开了。虽然我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可当他出手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还是觉得被扎了一下,痛得有点无奈。但是我仍然感谢仁慈的上帝,感谢他时刻为我指引,让我在重重迷雾之中也能辨清自己的方向。失落总归是短暂的,我很庆幸自己能为整个事件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O, B' d0 t& c;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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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获自由的祁悦就像一只刚从实验台上逃生的小白鼠,急急地闪到楼梯拐角的另一头,惊魂未定地看着我,随时准备着为撼卫自己至高无上的“清白”而进行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没过多久他就平静了下来,一脸高深地站在原地,让人看不出个究竟。1 p  J6 y: {: @* j+ x

4 @! t: D. o3 R/ P呵——我在心里苦笑着,掩饰地抺了把脸,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太在意。“对不起,我……太过分了,我……”' j$ L% _" v! S" k- r- l6 g/ o

* w; @2 q$ }4 M/ j( O“请你……原谅我!”祁悦的嗓音低沉得有点沙哑,可是它们还是飘洋过海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让我忘了急于脱口而出的下文。6 o) J8 U, C9 A/ U; s

( I& T1 q! a  c2 {  m; N1 j- G“陶锐,我……我不是有意的……”他蹙着眉,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在你吻我之前,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就算是现在我心里还是有这个念头,我不是心血来潮,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早就有了准备,可是……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很糟糕,是不是该让人看不起?”8 I/ q. U, q5 O! ]% h

( I$ C; R7 X1 z; I& ~3 y我挑了挑眉:“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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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U5 W; w他寻思了半晌:“假话!”- [# A- C# [  f* K)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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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笑了,“你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你好歹也得给我留点面子吧,拆梯子拆得这么快,连个台阶也不给我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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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1 n  A. Y9 F+ u他也笑了:“说得好,那真话呢?”- A) e" \+ W5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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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我忘了,不记得了……”; R$ k9 K+ p  s2 _! r" N4 L) j%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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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才的事……”1 R  {% U6 O. f% @9 ?( p5 J5 p

9 c& e- \) n1 o) a( A1 D我耸耸肩:“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J, g* R" W2 A$ _9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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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会把它忘了的,从一开始就是我不对,我让你失望了。”0 w& U) a, Q9 x$ @. L% L% z

; G4 u4 L. H( P/ C7 @  |# g: c“失望?我才不会呢!我不是有赚回来的吗?”- g% r9 ?$ H: G5 O3 N

7 c& @1 O0 e3 A8 ?“可是我始终是欠你的……”他的脸黯了下去。0 \7 L7 ]5 T" c5 N) j9 k"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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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他竟接受了,没有避开。“你想得太多了,我们早就扯平了,谁都不欠谁的,真的!”6 \9 H- o0 E" N  @0 W* u6 Z

- E7 X8 d, L- n$ Q% l" V“不,我欠了你很多,我得还,慢慢地还……”' J1 f# _  X% z/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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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随你吧。”; O8 g: g$ Q5 J9 Q5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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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送着他走出我的视线,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所以我的失落永远也不会升级为痛苦。生活毎一天都是新的,我不得不面对很多东西,而它们其中就包括和我住在同一个寢室里的另外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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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4: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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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5 C, ^3 h2 T, j+ x& Q& I7 L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和张浩川他们之间的关系基本上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大家见了面最多也就点个头,打声招呼。其实,坐下来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毕竟有些东西和先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 l1 s& m0 o# J# r7 ?/ q* S7 y由于先来后到的关系,我进寢室的时候他早已各就各位,只是气氛怪异得很,好像每个人都注视着我,特别是萧毅,躲在那儿偷瞄,一看就是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脱了外套往自己的床上一坐,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K, e% q1 T, J5 ^  l* g. P
“你们——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
  ]$ d/ d0 ]& ?: Z% D5 I. \/ p果然,他们事先早有准备,等我话音一落便直接把刚才最反常的萧毅推到了我的面前。# {$ R4 @4 u/ E6 `$ a1 ?5 U
“嘿嘿,小锐……你……你……吃过饭了吧?”+ d7 Y/ o5 J9 }; W# z4 U
我摇摇头笑道:“怎么,你打算请我呐?”0 b) C2 {- m7 Y
“不……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
' R2 v+ ~1 n. l7 V3 E& L  b“你这个书呆子!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小锐,我问你:你到底……”* v6 M# n: k" t2 I) Y* S% G0 n  [
“张浩川!——还是我来说吧。”* L0 K  Y9 G2 E
大侠总是最关键的时候从天而降,田烺把他们两个拉到身后,端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而那两位则是一脸十万个为什么地盯着我不放。! z! g3 R7 c) }- N+ a6 {
“小锐,我们是好兄弟,对不对?”
4 E; ]* V1 j4 O$ }# V" w我点点头,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开局,接下来的谈话绝对不会轻松。0 A* h" V3 B; s! p( [
“说句心里话,我们几个能凑在一起,大家还成了好兄弟,真的挺不容易的,想想以后工作了,能交心的,无非也就这么几个在学校里混出来的朋友。所以我很看重我们之间的友谊,——当然,我知道你、浩川,还有萧毅也是和我一样的,所以我们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大家谁都没有秘密,一学期里萧毅做过几桩糗事,张浩川又‘拐带’多少个良家妇女,大家心里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 @, m) G7 H) [田烺微微停顿了一下,为了接下来的转折,也为了观察一下我的反应。我捧场似的笑了笑,配合他进入正题。; Y4 @  u" g  f0 r
“一直以来我们都很开心,有什么事大家都会一起去解决,可是最近……可是最近我好象感觉不到这种快乐了。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变了,还是——你变了?”  V6 I! j0 k* Z: g( w+ K- N- M# e
他很清楚我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于是在打量了我好一会儿之后又开口了。“小锐,有句话我说出来你可千万别不高兴……”+ e- H9 X. b2 J8 ~. H  \  u5 Q( n' `
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 e' ?. T+ u. @( @1 x“其实在四个人里面,你是最难接近的,不过你别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孤僻,而是觉得你不管对任何人、对任何事总会有点儿保留。比如说现在吧,虽然你坐在我面前,可我就是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别说是我了,我想就算是我们四个人里面和你关系最好的张浩川,他也一样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 B% v' {9 G# A! X* F' t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其实我什么也没在想,我一直在听你说话呢……”7 R0 l& c5 ?( i, d: f  A: L
然而有时候太坦白了也未必是件好事,田烺对我刚才的解释就一字个也没放在心上。“小锐,你别怪我啰嗦,我刚才这么说也是想关心你,最近你怪怪的,老是闷闷不乐。我们几个想帮你,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所以心里特着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7 Y5 \/ O5 J% F( ~: f5 I, X
我还是面无表情,这下他真有点急了。“小锐,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你真的没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2 m4 u: d5 o1 Z. C. ~" R: S他的追问让我心慌意乱,我垂下脸想借此来躲过他凌厉的“攻势”,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他扳住我的肩强迫我直视他的双眼。
) R$ {. B2 c6 H“要你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兄弟?!”
& b- f. L1 E7 ~8 y/ F9 ~0 K“我……”7 E$ z! A! P8 F$ j# @; q2 D
田烺的话像一记闷拳重重地打在我胸口上,让我的心跟着狠狠地抽痛。没想到友情原来也会是一把双刃剑,在真挚的光芒下闪耀着与生俱来的锋利。我是不能再沉默了,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可是又有谁能保证我所说的一切就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呢?
' u5 q0 ~3 Y. K. e/ V“你们想听我说什么?”
; C& f. F9 j4 C% M! q" q“你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再一声不吭了。”
4 z4 N  m# y$ g4 p" S) a“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苍白地退守到最后一道防线。+ F/ V9 d1 R, b# h
我的话让田烺寒了心:“小锐,你真的很让人失望……也许你会觉得我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可是如果你知道萧毅今天看到了什么,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来,萧毅,你告诉他,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1 \' |$ b7 u1 c7 ?7 q( l; ]6 U我不安地看向萧毅,没想到他反倒比我还胆怯,飘忽着眼神始终不敢和我对视。
9 M; k; l! [0 b3 c5 {0 R“萧毅,你看到什么了?和我有关吗?”我挂着毫无说服力的笑问他。1 {. g6 @! c" N, Q: K0 `+ x% e
听到我的声音他一下子慌了手脚:“小锐,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是落了东西在教室里,所以我折回去拿,所以我……”+ C$ B7 m. `3 l, l# h/ X
我一如既往地笑着,等待真像浮出水面。“所以什么?”" l5 L$ f# V7 f8 z( K$ ^
“我是从东区进的教学楼,在六楼走廊边碰到了那个讨厌鬼任鹏飞。他窝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好像在看什么东西。我也没理他,只管往前走,可没想到他一把把我拖了过去,还耍宝似的说要请我看场好戏,结果我一伸头竟看到了你和祁悦……他说你们这样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准没好事,我不信,我骂他是小人,他就问我敢不敢和他打赌,我答应了,所以,所以……”
8 K% H& Y# g! G8 p; Z- A) [% x“所以你全看到了对不对?”我反客为主地问道。2 Q! U8 k7 _' c  v! `4 g: h
他瞟了我一眼,心虚地默认了。% Z; ]- k9 O& {0 t
“你输了不少吧?”
, j& [0 M1 N0 o# a7 c“是啊,那家伙最爱占人家便宜了,我得贴他一个月话费呢!我……”2 i$ Y, ~. z0 @# ?5 U" B
萧毅的心就像是不掺杂质的水晶,毫不掩饰展露出他内心最真实想法,但也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让他无法想像他这番话所给我带来杀伤力,好在屋里还有一人田烺,他出言打断了萧毅的喋喋不休。
) c8 X$ n- l: U5 B$ T6 ]4 j“萧毅,——让我跟小锐说几句……”. s$ T/ o( s' Z/ r3 s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雷声的轰鸣,似乎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左右我的命运,而我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b) ~; F9 [% {) q9 X  m' V
“小锐,我们一直都是信你的,就算萧毅看到了些什么,我们最信的还是你。我们不是在逼你,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我知道你这阵子心里不好过,其实我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你真当我们是兄弟,就给做哥哥的一句实话,好让我们放心,也好让那帮混蛋闭嘴!”1 p( |3 F% M1 X; ~5 [$ a& \
他对我的信任让我无地自容,让我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个曾经几乎将我击溃的问题。一直以来,我以为只要沉默就能把我一手造成伤害降到最低点,但是我太天真了,人们永远也无法背叛自己对未知探求的本性,任何秘密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当那一天来临时,真正始作俑者便首当其冲,必须承担下所有所有的一切。
- |2 W2 i9 G6 t/ p  T, D5 T沉默的面具终于一点点地崩裂了,痛苦像刚出笼的猛兽朝我飞奔而来。十几天的努力是徒劳的,太平永远都不能用粉饰来维持,只是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迟了,我顷刻间就会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4 R6 ~1 `: v" t5 Q9 E3 x1 N3 g; ]) f
“小锐,你到底是怎么了?!”忍耐多时的张浩川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按住我的肩,大声地说道。
/ x4 Z# w* o5 L- m) {* j3 Z我紧紧地攥着拳,强迫自己要镇静。他们每个人都在等我的回答,即使我不情愿,我也不能从这个事件的中心全身而退。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咎由自取吧,可为什么在参透的背后却只剩下更沉重的悲哀?
1 r: ]7 x- t- b6 _+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全都变了呢?——难道,难道我们真的连兄弟也没得做了吗?”他问得痛心疾首。
$ A1 l9 }5 C2 I: `“不!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j/ e5 b  \% W; r& m' A
“是吗?可为什么这些天你老是在躲着我们,心里有事也从来不说,要是真拿我们当兄弟,那就给我们一句实话—一小锐,你是不是?”
: {& T6 A/ m" WTo be or not to be ,这是一个已经被世人问了无数遍的问题,然而不管时隔多久,它在任何人面前仍旧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其实,做决定很容易,是,或非,不过一个字而已,难的是你如何面对这个选择,如何让你周边的朋友去承受因你而起的改变。
6 b6 x! L& v; f+ D我只是一个胆小鬼,追逐已经让我失去了太多的东西。现在,唯一握在手里的就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友情,我不想连这一点温暖也被带走。所以我沉默,沉默,再沉默,因为没有选择也就无所谓失去。可想不到越是珍惜,失去得就越彻底,当主动怒的那一刻,我们终于迎来了共同的抉择。
5 I7 A7 }$ J% g5 G, y6 U4 Y* ]8 b" T“外面的传言有多难听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坐得住?你真的无所谓吗?还是——你在害怕?”" b% u5 b' B0 a4 t% |  x! }
无所谓?我怎么会无所谓呢,再麻木的人都会觉得心痛的。; z7 i7 T* ~2 N3 D4 X0 [8 b
“你别担心,有我们呢!只要你出个声,不管是谁在嚼你的舌根,我们绝不让会他(她)有好日子过!可在这之前,你得给我们一个准信儿,要不我们怎么帮你呢?”
5 ~! Z8 W9 D, {% T( G4 \我的脸上灰白得找不出半点血色,从心底萌发的寒意冻得我只剩下喘息的力气。答案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我亲口的认定。那是他们最后给我的机会,只要我否认一切就还是老样子,我仍然可以过回波澜不兴的生活。但是我的心早已被撒旦勾引了,它抛弃了主的教诲有了自己的意志,我无法违背,也不能违背。% n9 J% M) B$ U8 J1 b( `6 v) j9 K: c& Z5 z
我木然地仰起脸,张浩川的眼中跳动着不容忽视的坚决,不光是他,田烺,萧毅,他们都不会让我轻易开脱。一切终于落幕了,没有鲜花也没赞美诗,等待我的只有造物主最权威的审判。温热的液体不断在我眼前涌动,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也模糊了我海市蜃楼一般的未来。我无力再坚持了,我有罪,我就是大龙○2最忠诚的奴仆,熊熊炼狱是属于我的,那是我应得的结局。
+ ?# n/ F5 b5 D- @. C  O. M7 S“对不起……恐怕我要让你们失望了,”我默默地将泪隐在眼角,抬起头,笑了,“他们说得没错,我——是GAY,我——的确喜欢男人……”; \2 n: [/ E: v" e5 ]* K
“小锐,你疯了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 J: U, N3 S( u" n6 d6 q  h+ t张浩川的质问扑灭了我仅存的建筑在理论之上的希望,就像浸入水中的烛火一样,在哧地一声之后便断绝了复燃的可能。面前的他们曾是我苦心经营的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小心翼翼地伪装着,欺骗着,可是努力并没有换来奇迹,相聚仍旧只有告别,怎样做都无法两全。
+ w9 I7 j9 ]* s' x( Z2 ?' M8 k我虚脱地看着他们,张浩川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地蠕动着。他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响在耳边的只有一个枯朽的声音。它在不停地催促着我,我不知道他会带我去哪里,可我还是决定了。0 h$ w& I, b# D$ v9 W* O
“我……从来都不想骗你们,所以,所以我不会再解释什么了。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他们的脸交错着担忧和怀疑,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为了能让他们安心,我扩大了脸上的笑纹。“呵——,要是没其他的事,我想先出去了,我还没吃饭呢,你们不会让我饿肚子的,对不对?”* C! w; C. h- g$ `* g
不等他们回答,我就逃出了寢室。田烺依然在身后叫着我的名字,可我不能停下来,我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强,我要离开这里,赶在崩溃前离开这里!5 I! |) D, \# c4 ?6 o4 j# C" Q6 V
“小锐!……”
8 L1 V$ ], K+ t) w# {就在我要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有一只手硬生生地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惊惶失措地转过身,眼前是气喘吁吁的萧毅的脸。: O$ Q7 L/ `! l# S' V; k0 N
“小锐,你怎么不披上件外套就往外跑啊,大冷天儿的,要是着凉了可就糟了!”
  }5 G7 _9 B- o  K  O$ L% N; m: C, _8 g他把外套递到我面前,我伸手去接,指间无意滑过了他的手背。他像是被电到似的颤了一下,迎着我黯淡的目光,不自然地笑着。. A4 D* c) a1 e# h5 Y
“谢谢!”
2 D+ i% d8 F- p' c0 F2 ?我把衣服穿上,萧毅还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 ?/ g+ s  I" x/ w5 Z
“你也快点进去吧,过道里风大,把你冻坏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j' h! P9 Y$ _2 ~: ]; s8 }" [
他抓了抓后脑勺,傻呵呵地笑了,眉宇间流露的是难掩的如释重负。我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痛,痛得让我几乎失去了离开的勇气。可是萧毅并没有觉察到我犹豫,他开开心心地回去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整个黑夜。
" \' k2 Q& A% h* T5 }注○2:大龙即伊甸园中的蛇,也就是撒旦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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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5: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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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S; `. k1 o9 V; ~如同悬疑小说里常写的:一切不过只是个开始。我刚出校门便体会到了其间深沉的含义,脚下的路和昏黄的街灯一样,绵延着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尽头。我不知道生命是不是也会如此,从茫茫然踏出第一步起就注定了要为获取而寻找。不管有多累,总是要始终向前,因为原点从来就不曾真正存在过,即使退回去了,也不可能准确无误地到达。所以属于每个人的只有脚下的路,除非愿意终结,否则一切只有不停地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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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都不是上帝的宠儿,追寻的结果只能是可悲的两手空空。我想这也许就是对贪婪者最直接的惩罚,不属于你的,永远都无法奢求,上主是公正的,连他最衷爱的亚当都难以幸免,更何况是已然受欲念诱惑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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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夜尽情散发着她特有的迷惘,我机械地走着,走着,看着自己的影子一次次地被街灯拉长,延伸,直至再次瑟缩在脚下。到底走了多久,我已经没心思去理会,被掏空的身体早就丧失了最基本的官能,只是在不停地重复着单一的动作,找不到任何的缘由。" e: P1 h# ~( @

% d" p$ }7 N8 _4 z% p; s我穿梭在人群之中,眼前的每一个人都是忙碌的,而我却融不进他们的拥挤。我很害怕这种超脱,就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旁观者,随时随地都可以从他们身边划过,不带走一点痕迹。我不敢想像这样的夜到底还有多长,我躲在自己的影子里,终于明白了孤独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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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u+ |5 z' W4 C4 a: n5 |恍惚之间,耳边响起了管风琴独有的质感,我在黑暗中寻找着,眼前的仿哥特式建筑正萦绕在烛火中,透过彩绘的花格窗向过路的毎个行人散播着平安与祥和,赞颂主即将降世的福音。$ l# X- o! s# T) B/ D

, ?5 A7 {/ M3 c% A: m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称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教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8 N4 {( T! k( L# k2 n2 U.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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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算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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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并不想去理会这陌生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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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进去,上帝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呢?”6 }1 ~' B2 p$ B( t

  f3 l! w* i2 P' `9 ?2 Y  H我愤愤地侧过脸,闯入眼中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成熟让他的目光中透露着对于我的了然,我讨厌这么被人窥探,于是我拉下一张扑克脸回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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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2 O: S6 ], O6 ~“我想要什么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上帝他老人家操心,——你要想搭讪还是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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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N% W- }% M! Y4 _. D( a他抿着唇笑了:“你还挺幽默的嘛,看来我今晚是找对人了!”0 p# `" y1 J# p( N4 F5 g, \4 |

7 l. w6 ?# T' \" r+ g4 q! ?这下我真的生气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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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 V/ Z* h“没什么意思,只是……一个邀请,诚心诚意地邀请。”! U) w4 @; {0 {% F

" s3 @7 c) q! k( c4 b4 p5 v3 Y) U“哈——”我干笑了一声,“你相信吗,就凭你这句话,我可以揍得你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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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的。”他摇着头,俨然一副成竹在胸。+ Q, f, B, T; e3 e

, N' _3 T, q+ y: d$ _“谁说我不会?”我咬着牙问他。  J8 ~1 ?/ p* g4 h( ?- m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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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b! H/ W, p3 f3 p.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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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呐?你少在这儿故弄悬虚了!”我色厉内荏地瞪大了眼。' Z, t' Z/ R/ J& V' T

% b( }! c1 S. E$ M“话不要说得太满,这样对自己没好处的,——你很累了,不是吗?”- m# i+ i;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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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唯有垂下脸藏起眼中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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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3 E. P) `) K+ E) n“既然累了,为什么不停下来歇歇呢?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q' g. p0 E, Q& r3 u0 A3 s0 T( M2 \

" E. t7 d. T& o4 m) M8 F他磁性的嗓音一点点地渗进我的鼓膜里,让我不由自主地转移了注意力。他说得没错,我的确累了,这些天来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把我逼到了极限。在撒旦最艳丽的红苹果前,没有人能够抗拒,我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宣泄方式,可我不是圣人,我的勇气早就被磨光了,我想停下来歇一歇,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忘记。1 J. L7 c/ k- B5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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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神地盯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后才掩饰地说道:“这儿可这是教堂哎,在这么阳春白雪的地方谈论那种东西,你就不怕上帝惩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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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被我逗乐了:“不会,上帝他今晚忙得很,他不是还要帮玛丽亚去生孩子吗?”/ U; m6 }! g*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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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哦。” 我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着头。1 o+ x2 X/ ~- ]

8 d0 ^4 J2 i0 N3 I' `  T“那……”: D2 t( n# @5 Q! B5 Z& a

3 g  x3 S3 ^6 r0 @“你不是说我很累吗?我想……你也是……我们去打车吧,去你那儿,好吗?”1 c# a# c; S! u% R'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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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玩味着他眼中的惊愕,这也算是扳回一城吧,可那种快乐还没来得及成形便让风给吹得不见了踪影。/ i# o* c# _+ Y- Y) l% f' |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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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MB……”在他我打开车门之即,我说了一句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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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y; R7 y9 J, ]9 _“我知道,——你……现在想后悔还来得及!”4 t1 }, K5 `0 C$ [

5 z" z: L# f+ C7 S我狼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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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5 u: C5 L- N9 j2 @黑色的BENZ简洁、沉稳,一如坐在我身边驾驶座里的这个陌生男人。他一直在透过反光镜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显然对于我是大有“性”趣,只是考虑到我的感受,不想把这种欲望表露得过太直接。我懒得陪他玩这种调情游戏,侧过脸,径自看着窗外涌动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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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我们没有去开所谓的“钟点房”,而是到了一栋公寓房子。我想这就是成人世界的情趣吧,毕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与众不同。% J7 A) l! i1 w4 L1 g4 U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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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好了吗?”他一边掏着口袋里的钥匙一边若无其事地又问了我一遍那个相同的问题。) f2 S9 L: ]. c$ @1 }8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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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夺过他手里的钥匙,从中随意地挑一把,问道,“是这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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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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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他体贴地为我除去身上的外套,并招呼我在客厅坐下。/ p$ v+ y4 D% Q1 S2 \: T# `% @: `! G

0 `1 X/ i! F* i9 J5 H( i“想喝点什么?”* ?! X. d, t! L+ U5 v# G2 h

, m1 ~3 {4 T+ S: L4 K前奏已然响起,很快将会进入正题,于是我说道:“我随便。”+ j1 z7 \' F. D  K( n$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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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去准备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不能否认,他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每一件摆设都体现了他对家最深层的定义,而其中最吸引我的是放在陈列柜中央的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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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JOY,很漂亮吧?”不知何时,他走到了我的身边,手中多了两只马克杯。9 _& t- n#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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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意思地收回正要抚上海豚的手,尴尬地笑了。“是啊,好漂亮!”: }0 S% C4 A/ ^4 e- X* V

7 k2 l  N# h7 M“要是喜欢,它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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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要!”我几乎是反射着说的。光看JOY的底座我就知道它价值不菲,这种贵重的礼物我是断然不能要的,收下它恐怕只会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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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1 [! U# Q" @: x“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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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w& |7 ]/ u7 z- |) h9 t“是啊,我是很喜欢它,不过——我现在更想要你手里的马克杯……”  Z- }; I8 v; c3 E& ^

- E8 p( q. C% H" K那是一杯香浓的热可可,袅袅的雾气在我面前摇曳、升腾,妖娆地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他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隔着同样的雾气预想着我们今晚的交集。偌大的客厅里钟摆嘀嗒嘀嗒地响着,我们都选择在沉默中等待。我原以为我会很紧张,会意乱心慌地迎接这种荒唐的经历,可不知为什么,我竟出奇地平静,平静得甚至忘了心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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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Q! t# }9 |0 l“我想,我们还先认识一下吧,这样……也不会太尴尬。——我姓陆,叫陆伯震。你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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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b3 e9 L( |( ]$ j6 \4 N1 C1 c“啊?”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我侧过脸随意地应了一句,“热可可很好喝……”, Y/ E; v) c; q4 x. {# _) [

9 T0 B+ c8 o) u0 i' V* h" O+ p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一杯热可可的魅力居然有这么大,让你连我这么个大活人都可以视而不见。真后悔啊,早知道就该灌你一瓶黑方,把你直接拐上床的!”7 I" k. d* |/ m1 R4 N

: J3 K' J! e% K" r( M  U: i, r我噗嗤一声笑了:“你要我的命呐!还一瓶黑方,不如把我打晕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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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把你打晕岂不是便宜你了,嗯?”& D3 m0 c7 `, D3 k+ T

3 n1 g# L  g, Y; G)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我的身边,环住我的肩膀,把我轻轻地拥在怀里。他的唇就在我颈项间游移,是湿热的欲望的味道。我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毕竟我早过了那个青涩不安的年龄,我懂得如何去让自己快乐,陆伯震需要我,我也需要他,我们是相互被需求的,仅此而已。" M# W" z1 K8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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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挑起了我的热情,在他一波强似一波的攻势之下,我的欲望无所遁形。但是当他正要吻上我的唇时,一阵手机铃声却不识相地打断了这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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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好事多磨啊,不过——我只给你五分钟。”说完他就退回到沙发那头,点了根烟一脸悠然地看着我。* B' X8 t8 X. [! l6 R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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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些天一样,电话是隆宇打来的。可我已经拿不出理由去相信什么了,宽容是无法拯救一切的——我又一次摁下了退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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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y' f( O& ~2 k. Q8 d“算了,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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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p6 Z! A  }9 `7 d- i我话音刚落,铃声又响了起来。- E( A9 c: z& g) R# I" r

) @9 g0 ^6 d: V# E4 C“还是接起来吧,没事不会这么急着找你的!”& @% R* L. S9 _" _4 n0 ~

. A4 U& V. ~6 O- ^6 x. d( M; r# e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似乎是在嘲笑我的举棋不定。我干脆把手机关了,让中断的一切继续进行。: p& F" a- b& m+ m' u

- f0 J. N5 z  R: R$ F“你还真是个任性的小鬼哦……”" Z1 |1 f" F# L.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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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记得后悔啊?你刚才不是还说今晚找对人了吗?”7 ?$ I( h; D) c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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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沉沉地笑着,伸出手宠爱地抚上我的头,“你呀,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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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嘻嘻地环上他的脖子:“既然不想说,那我们直接用做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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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响在我耳边的只有衣料落地时的摩擦声和床垫不堪重负的呻吟。陆伯震是个温柔的情人,在他的眼里我相信自己是被珍视的,的确可以算得上与众不同。他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对此他也毫不吝啬,竭尽所能地给我最大的欢愉。只是聪明人都喜欢事倍功半,在我即将高潮的时候,他突然间刹了车,用那种狩猎者特有的眼光看着我,等待我的摇尾乞怜。) r: I# b! O& F2 p2 j

& S% x0 K- q; P+ B“可以吗?”他把手搭在我的臀间试探地问道。/ z/ |3 u! b7 y/ i* F# M. i' ["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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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脸愣愣地看着他,脑袋里空空一片,但我不是个笨蛋,他比我想像得要贪心。所幸我还懂得随遇而安,在必要的时候找得到变通的方法。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点个头便会成全很多东西。, t4 ]: R1 b( p

4 F' b4 [2 |5 K/ X! h% X1 E+ T6 O“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他戴上保险套把我反过身抱在怀里。# Q: S; {( e) U, p+ k" ~6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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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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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从地任他摆布,但是不管做过多少次,我依然痛得满头冷汗。经验告诉我这种不适感很快就会过去,而陆伯震也体贴地给了我缓冲的时间。果然,没过多久我就适应了他的存在,身体也开始依附着本能而融入到最原始的蠕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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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进了眼眶,涩涩的,就像我渐渐发沉的心。随着肉体的脱轨,我意识却并没有混乱,它们反而一点点清晰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我,高高地悬在空中,冷漠地欣赏着眼前淫秽不堪的一切。! _! [+ v* L*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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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我一直把脸埋在枕头里,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而窒息。一阵痉挛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他气喘吁吁地躺到我身边,抬手把粘在我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j, U3 t/ ~' n" p

* |" @, F4 ]- I' S8 R6 D$ c; t“你还好吧?”6 C7 R% X; J! t3 o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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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睁开眼,侧过脸朝他的方向看去,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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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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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7 T/ a2 [+ l; p3 D我不情愿地看向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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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呐?”5 r- g, @2 E) t$ E

" T$ K- g+ S) r7 v3 v“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困……”7 H2 v2 U. o; A% p3 _5 y!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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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哟,你就那么中看不中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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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连这都被你看出来啦?——唉,没办法呀,谁叫人家年纪一大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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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这个小鬼,指桑骂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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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可没那个意思!倒是你,老这么小鬼小鬼地叫个没完,搞得我好像真的很ㄍㄤ似的!”我打了个呵欠,合上眼,懒得跟他抬扛了。“……我困了,借你的床用一下……就一小会儿,我不会赖到天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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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的床没你想像中那么抢手,除非你急着赶场,要不你想呆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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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n7 {0 W1 \% s+ G, B: S( A: i我原本松驰下来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也许他只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但就是这一句话的确将我归入了那种“公共汽车”式的“新新人类”之中。我不喜欢这样的定义,因为我一直相信还有另外一种更完美的选择。但现实总是游离于理想之外的,哪怕不承认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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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身边的陆伯震先我一步睡着了,而我却是睁着眼睡意全消。也许是习惯吧,他环着我的手臂直到睡着了都没有松开。我漠然地呆在他怀里,沸腾的血液早就冷却了,它们在我身体里静静地流动着,每一次循环都会耗去我所剩无几的温暖。我觉得好冷啊,我下意识地想从陆伯震身上找回一点热度,可不管靠得有多近,我的心还是冰凉冰凉的,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温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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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o2 C! E$ ^- [空气里布满了欲望的味道,它们伴着呼吸侵入到我的每一条神经里,让我一再地重温那个放荡纵情的自己。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些阴暗的东西,它们之所以不出现是因为还没有等到最致命的时机,而一旦当它们拥有了可以孳生的温床,它们便会张开黑色的羽翼,把你彻底融进它们的怀抱里。我突然间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似乎我已经触摸到了那巨大的阴影,我赶紧挣扎着坐起来,心跳声盖过了急促的呼吸。* o3 n$ l  ~6 k; c$ O0 g0 v

8 l5 T6 u/ y. Z  }卧室里及地的窗帘鬼魅地抖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偷偷地钻进来。我推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天,下雪了,混混沌沌的,就像我无能为力的将来。绝望是无色而透明的,它是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借着夜色将我温柔地揽于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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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探出头,雪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坠,自由地找不到任何羁绊。它们似乎是在为我指引方向,不厌其烦地说服我放弃最后的坚持。我敌不过它们的邀请,侧身坐上了阳台的栏杆,把两条腿悬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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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G9 ^; z* x! ]. H8 N脚下将是另一个世界,我只要一纵身便可以到达,为什么还要犹豫呢?不如就这么决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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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8 17:25: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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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5 \/ t1 c夜风无情地穿透了我身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飞鸟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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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力停留在空中,就像是断了线风筝,任由划过的每一丝气流侵袭。1 k+ v: }) [9 p) _& r

  S, ^- S! P; N3 ~5 H# h7 i( D- M: M黑沉沉的地面随着我的坠落一寸寸地向我靠拢,那是毁灭的大门,这么远,却又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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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s% k2 M( w0 c害怕吗?不单单是源于本能在作祟。! `8 ?( ~/ Q- c&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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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就这么消失,我无助地挣扎,眼睁睁看着地面在眼前无穷放大。, H) m3 K$ M8 [, J6 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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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跳的心几乎要迸出胸口,刹那间我就要吻上她饱满的双唇……: A4 b- g' X- r9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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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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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C1 y! w4 A4 B* v“陶锐……陶锐……”这里是天堂吗?是谁?是谁在叫我的名字?7 b5 ~2 L' ?  _! C9 G  k9 |; Q
8 u* G9 p' R8 D) a% u+ y& w3 y( `
我想睁开眼看个究竟,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透过昏黄的灯光,我找到了希望的颜色,继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进我的食道,带走了身体上的疼痛,也让我混乱的大脑渐渐趋于清醒。这并不是天堂,当然也不会是地狱。我仍然躺在陆伯震的床上,而他就坐在我身边,拿着毛巾忙于善后。$ k' Y4 H0 _' A.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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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种事我从来不敢劳驾他人,可干涩的喉咙让我的阻止全都集中成了一个字。0 o0 m+ }, ^4 O4 c  V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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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j! Z8 N  x9 w. Y+ }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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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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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烧了,还一个劲儿地做噩梦,叫也叫不醒,真是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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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3 P+ Z6 J7 [0 C/ }* z经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头……好痛,有没有阿司匹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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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b5 B2 o" ~5 k+ u" B3 h; z“我已经喂你吃过了,药效应该快到了吧。”说着,他又递过一杯水,“来,多喝点水,烧可以退得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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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枕头上,笨拙地喝着他凑到我面前的开水。他的殷勤让我不由自主地筑起了防备,毕竟,我对他而言只是个有过性交流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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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o6 w3 N/ R9 Y' {“怎么,不相信我会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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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C% }) {“呵——,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算是哪门子的香,哪门子的玉啊?”# q- {; P6 o7 H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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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我喝过的杯子,看了我许久:“陶锐,你这个样子真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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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U0 \& s! T/ }不能否认,这是一句很让人窝心的话,我多少应该感动。的确,我也是涉世未深,会轻易地露出软弱的尾巴——( \" q8 D$ ^3 U0 ]

& _) D  [/ p6 @6 G, Z* s3 d我垂下脸,幽幽地说道:“让别人心疼总比为别人心疼来得好……”0 w$ I( a* M1 E/ F6 J  b, r& J

6 E. X* y3 I2 `" _. m他抬起了我的下巴:“是吗?你真的做得到?”; m$ x  r3 i# u/ i9 S% q;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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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地笑了:“我正在学呢。”8 r. n% [/ r  f" q- Y( n2 u

4 A' j. \( Q2 m' k: D9 L" E他也笑了,很诚恳的那种,吹散了我全身上下的戾气,也让我产生一种想靠近的冲动。为了掩饰这种冲动,我把目光调到了另一边。床头柜上搁着几个相框,都是同一个很有亲和力的男人,看着那神采飞扬的脸,我兴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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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T+ ~: G+ s) d# i“他是你朋友吧?蛮有感觉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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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S8 ~; _; J4 ?. ^! P0 ]“呃,不是的,他……是我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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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窃笑着,这种烂答案亏他能想得出来,只有白痴才相信他们真的会这么简单。但没多久我就乐不起来了,他们的今日也许就是我的将来,到那一天我也会学着去习惯,会成为另一个人口中的表哥或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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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3 I  {2 k# k  ~- ?# L发烧让我有了沉默的理由,而他则借着把毛巾、茶杯拿出去的机会避开了这个难题。我昏沉沉地合着眼,过了会儿,陆伯震又躺了回来,他探了探我的额头:“还好,烧退了……”/ v  n) R4 u$ Z! @/ q'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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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开他的手:“别搞得紧张兮兮的,我又没得SARS!”2 ]" r* t2 [0 m5 ^

* t! X' V$ j" X& B7 h他闷笑了几声:“你敢得SARS我就把你从窗口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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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B2 P+ q/ E8 W% B他的脸在我眼前变得恍惚,那个梦魇似乎又回来了:凄厉的风声、失重的压迫以及坠地前本能的挣扎。亦或者现在一切才是真正的幻影,只不过是我弥留之际对生活最后的一点假想?——我甩甩头,天哪,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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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哪儿不舒服吗?”我的出神总是瞒不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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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虚弱地摇着头,从来都没这么疲累过,不只肉体上的,更多的来自于精神。9 s$ ?+ Y( k" x* h3 U  {: e2 y( W

: z& z( T, f) q+ d7 g+ W陆伯震支起上身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刚刚弄丢玩具的孩子。这种感觉很温暖,也很挫败,似乎我所做的一直都是白费,一直都毫无意义。. f: q9 O+ k' c& ]5 [

' e+ M1 k- \5 p' W+ Z“你……祈祷过吗?”8 O! S7 A) b5 n1 @' e) A1 t

+ R4 o4 a  q8 A: R“嗯?祈祷?你的意思是——有,有祈祷过?”8 z3 u! p7 w#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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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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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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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3 T' ]  [' Q# A9 T  j“那你还会继续吗?”; d- m4 R4 V. H+ X2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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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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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i8 b# E  S# w“为什么?明明知道没希望为什么还要去做呢?那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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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做又怎么知道这是在浪费呢?人总是有欲望的,不试着去实现会很痛苦,会后悔,会不肯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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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笑了,“你这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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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相信,才更要努力呀。幸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许你会觉得这么做很辛苦,很不值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这么做的时候,你身边人的感受,他们也许正是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快乐。”. A4 ^' g. ]2 i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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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好深奥哦,我听不懂。”在无法应对的时候,我总是溜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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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y3 T1 ^* G" j. ~“别不承认,你懂的,我们每个人都要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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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又怎么样?我这个人很自私的,我喜欢先想到我自己,别人的事我没兴趣!”1 v7 t* I0 z9 f& D; z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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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如果你真像你说得那么自私,那你更应该知道你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最该做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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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地,我居然就这么被他说服了,至于原因,我也说不清,也许真是我自私本性在怂恿。假如我选择离开,那一定是为了寻求灵魂上的纯净。可正如他说的,我们不可能只属于自己,有人会因我们的离开而受到波及。我不想湮没在别人的眼泪里,那不是解脱,只会是一副更沉重的枷锁,让我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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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生活还是会继续,就让周边的各位去继续他们的幸福吧,也许我会因此而过得辛苦,但至少我的心灵得到了平静。我不介意这是否是掩耳盗铃,因为在没找到更好的理由前,我宁愿把它当做信奉的真理。, B! {; h; V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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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伯震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对手,成熟让他有了资本去睿智,他给了我另一种判断力,而我也没有对他保留,透露了任何人也不曾到达过的内心。在他面前我不需要伪装,也不用为了维系彼此的关系而谨语慎言,因为我知道我们不会再有交集,我可以暂时做回我自己,偏激的,任性的,怎么样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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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U. M. p. f. \$ I' t8 A% a在那一刻,我们相互被吸引着,仿佛真是相恋已久的情人。只是积雪永远挡不住太阳的光华,当曙光透过窗帘投射到墙壁上时,虚幻的祥和结束了。陆伯震形式化地挽留了我,我配合着拒绝了,我们都很清醒,我们还有各自世界。" \* M* A3 t9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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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R! j! L0 P2 R8 V: `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虽然阴冷,可对于多年见不一片雪的南方城市来说也多少算是一种惊喜。考试前的低气压随着气候的变迁而汇集,大家又开始忙碌,暂时把津津乐道的八卦抛在一边。我又一次成了它的受益者,平和地只需用孤独来打发时间。我一直都很佩服我的冷漠,可以在顷刻之间把周边的联系削刮得一干二净,就像是展翅前的蝴蝶,披着厚厚的茧,任谁也休想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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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i6 F6 v0 a2 d相较之下,张浩川他们比我要辛苦得多,他们还不适应我的转变,只能用等待来解释眼前的一切。平静、单调的日子让我偶尔会记起陆伯震这个名字,原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落得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可没想到几周之后我就再次听到了有关他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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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7 l( F8 C* K+ L0 I那是在礼拜一上广告法的时候,教务处的陈老师亲自把我请到了会议室。在我出现之前,里面已经坐了几位学校政要,我毕恭毕敬地踱进去,一抬头竟赫然发现在背窗的角落里还坐着两张生面孔——戴着“大盖帽”的POLIC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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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E% a7 X4 K# H# Z我在被指定的位置上坐下,陈老师在说明缘由之后就和其他的几位老师一块儿出去了,把神圣庄严的会议室留给了我和对面的二位某某同志。老实说,我很紧张,我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卷入到一宗案件的问讯里。那个叫蔡澍甡的我以前根本就没听说过,他的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E3 r1 }1 z# P! ^&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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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我一接过死者生前的相片,我就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超级大的笨蛋。他,不是别人,正是和我荒唐了一夜的陆伯震!我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挫败感,当然,还不至于因此去怨恨。找一个愿意倾听的对象也不容易,更何况他还会永远为我保守秘密。$ Y" Y! G1 O2 M0 h% y5 W0 D& \" r" ]

8 G$ h$ R, d$ e0 k, [蔡澍甡——我还是习惯叫他陆伯震——的尸体是在一个礼拜前在他的寓所里被发现的,当时他在地上半痽着,脑袋由一根毛巾挂在了浴室的门把手上。法医推断他是死于27日的11时到13时之间,也就是我离开后的第三天。根据现场痕迹和死者所留的亲笔遗书,警方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由于我是他生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他们需要我提供一份详尽的笔录。& F/ Q! X9 t# q#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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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坦然,然而在这1小时又40分钟的时间里我的确是如坐针毡。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对于我会在陆伯震房间里出现的原因做了深入浅出的研究。在事实面前,我承认了与他的关系,狡辩毫无意义,只会激起狩猎者更凶狠的攻击。$ v2 P4 z2 w( I( @1 F! Q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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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陆伯震的死逐渐变得不再重要,他们把注意投在了我的身上——我是否有卖淫的嫌疑!我可以感受到他们的鄙视,那种强烈压抑的因为特殊身份而不得爆发的鄙视。不同于学校里单纯的排斥,他们所代表的是外界真正的压力。我完全被他们否定了,就像是一个被贴上了劣等标签的罐头,任凭怎样包装都推不上销售的货架。! F: M- g0 ^3 Y/ W* W$ D. v) c

# _( Y/ u, B9 v9 v7 R0 P* {也许是物极必反吧,难堪的问题让我多了一份思考,没有把精力全花在担惊受怕上。我的义务是陈述事实,他们个人的好恶与我无关,我就是我,活生生地存在着,不需要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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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0 g2 ]$ P2 G1 t在一番唇枪舌剑之后,他们鸣金收兵,打道回府。卖淫的大帽子太沉了,我无福消受,他们把它留给了更合适的人,我要做的就是在笔录上签上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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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我仍然陷在事件的震惊之中,陆伯震居然自杀了,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其实那一夜本该走的是我,若没有他,说不定我真的会从二十四层的高楼上消失。但事实呢?冲动偏激的我留了下来,离开的却是直面责任的陆伯震!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懂得发现光明的人也会选择绝望,难道这就是生活的现实吗?那又有谁能保证在某天我不会步陆伯震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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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u. D+ M' k2 [在自卑感跳出来泛滥之前,我赶紧停止了这种消极的主观臆想。提前去思考的人是最痛苦的,迷惘裹住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到未来的方向。万事都有它必然的规律,该来的总归要来,躲不掉,急也没有。1 |+ V& {4 P3 B% T! k7 I

/ h) w) J% d5 Z0 u8 _) C我不是哲人,无需履行思考者的义务,所以我宁愿相信那是“圣餐”的另一种诠释:陆伯震根本就是来拯救我的,现在他完成了使命,他在那一天功成身退。我感谢伟大的阿Q精神,我也开始喜欢这样的我,因为这才是寻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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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c% U2 R+ g& a& U. _+ _当然,像这种有猛料的八卦是不可能止于智者的,我又一次被推到了台前。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我持偏见态度的人民大众这次竟然出现了分歧。其中的一部分还得归功于耽美风潮的盛行,那帮迷恋男同漫画的女生把我当成了书中虚构人物的现实版,根据爱屋及乌原理不再把我当成“人民公敌”。而另一些清高之士则将我视为真正的堕落一族、MB的不二人选,他们不齿与我为伍,闪得远远的,生怕玷污到他们一尘不染的灵魂。( A$ @0 r7 |$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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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学期结束之前,我难得过上了清静的日子,更何况我原本就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一把握住时机便赶紧从舆论的焦点上“消失”。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一天我的另类变不再那么刺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正常的轨道运行。可往往平静之下暗藏着更深层的危机,当它来临时,你只有措手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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