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如果再给我三天光明》 BY 天堂的欢愉 【完结】

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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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O, l. `7 V  S, P4 X0 v0 v-----黑暗之放纵，我即将被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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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形形色色，最多的不是人的数量，不是植物花草的种类，而是五彩缤纷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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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6 T1 p& _: m如绚丽的彩虹，每个词汇都有它的颜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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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时，对同一颜色的词，在不同人眼中，却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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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8 X5 T& _# U/ `7 f2 H接到安然电话的当晚，我和他，还有那个消失很久的柏爱去了电影院。

电影的名字叫[失去]，短短的只有一个小时，却讲述了很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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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一切的人，害怕失去；一无所有的人，无所畏惧。

有些人或物，在消逝前，有所征兆；而有些，却突如其来，不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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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1 J2 [/ b8 a. f  Q放映厅里，除了屏幕上闪动的人物，其他一切都沈入黑暗；除了时激烈时低落的旁白，场下悄无声息，但相信人们的心绪都在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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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空洞望著大屏幕，脑中不断冒出希奇古怪的东西。

当年风靡一时的动漫经典圣斗士飘忽在眼前，这次出现的不是那些俊美正义的英雄，而是那个可以操控人生死的巨蟹座黄金斗士。记得他有一种可以造出黄泉路幻象的力量，漫无边际的荒芜窄径，没有生气的人们低垂著头，不加反抗地向无底泉口走去，直至坠落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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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6 F; V* Q2 a+ H  E我知道，我也在那条队伍里，只不过现在周围的风景还依旧美丽，充满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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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後，我们和柏爱分开了。他说，他要去接正在交往的女孩下班，那开心的笑容证明了他们现在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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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7 M7 N+ l0 B8 \- h- L5 W看清迷途的人，才有勇气选择光明大道，而身陷其中的我，却还没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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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然家中，我才明白电话里他指的好东西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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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粒不知从哪弄来的能提高性趣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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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吃过不下五种类型药丸的我来说，这几粒也无所谓了。

5 {9 M4 Z6 a. t: u$ n我拿著鲜红的颗粒，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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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e6 _, l# q( p( j这药丸是我见过最漂亮最耀眼的，不知它能带给我什麽幻境，不知能不能和昨夜的美梦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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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K6 Q- L5 Y5 S7 h! v# `於是没有强迫，只是怂恿，我心甘情愿吃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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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几分锺，幻境便开始上演。

6 }# l9 D# O0 A2 U我的头先被“嗡嗡”的杂音扰乱，接著眼前泛起鲜红的色彩，幻境里一片血红，仿如掉进了血的沼泽，不久，我的肠胃开始强烈抽搐，几分锺内干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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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V5 [" _$ J3 T( D  P这吓坏了我，也吓坏了安然，当他正准备送我去医院时，恶心反胃的痛感不见了，换来的是浑身的燥热不安，被郝申辰欺负了一夜的微肿後穴又开始耐不住寂寞空虚，无限渴望有人将其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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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C# i: s6 i/ Y+ A没想到，那夜是副作用表现最明显的一晚，也是近来做得最爽的一晚。

凌晨十分，一向被称为勇往直前，百战不殆的安然几次都不能满足我的要求。自尊受挫的他为了证明他的强大，为了填补我的欲望，也吃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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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6 @0 U# U- ^: O: x& |於是，我们像两头脱缰的疯狂野兽，尝遍了各种姿势，做遍了房间各个角落。

9 ], y- l( h1 k8 T& G电流交织、激窜不止的身体时而被提上天，时而被坠到地，快感一波比一波勇猛强烈，我的大脑跟不上心跳的频率，赶不上安然冲顶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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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l/ G* r5 [6 Q7 p终於，我的头被撞到发晕发痛，意识甚至都快被挤出躯体；但与此同时，後身却在激爽地颤栗不止，敏感的器官紧紧攒缩後又猛然绽放，被刺激出的泪水模糊了我的眼，润湿了我的脸，直至大汗淋漓的我昏过去前，仍感身体如无助掉落的树叶般被狂野冲撞…

我昏倒在风景美丽，充满光明的路边，我很怕醒来後已在那个临近泉口的荒芜小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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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i- ]4 B# C0 ?+ q( z2 O7 ~- Q3 d“喂，冷淡下课了，你回不回宿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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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拍惊醒了仍沈浸在梦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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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m. }$ f, b; }3 t“恩？这麽快就…下课了？”我揉著酸痛的双眼，张牙舞爪地打著哈欠，摇摇晃晃站起身。

“你可真能睡，这两天干嘛去了？这麽没精神，不像你作风。”二吉架著我朝教室外走去。

. D- Q5 y2 U- s“咳！玩呗，还能干嘛。我现在是夜游神，白天睡觉，晚上出动。”我勾著二吉笑答。

+ a1 Z" B) E1 V" J. L0 Y+ K说实话，这几天晚上连我都觉得玩得有些过火，吃药後的副作用愈渐明显，我有些害怕。

所以今晚，我决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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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v! A1 S1 I4 l0 }" Z“我回来啦！”

推开家门，安静整洁的房内空无一人。

8 l( H4 F7 V9 p# L0 c没想到今天第一个回家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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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 q7 V0 ]' n, I6 L没有食欲的我换好睡衣，抓起许久未碰的钢琴书歪倒在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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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5 ~$ A# |+ m- @, u$ D( s望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音符，我的思绪不禁也跟著跳跃起来。

郝申辰之所以能放任我几夜不归，是因为我以团队连夜赶作业为名，骗取了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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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发现了我这放纵的几夜後，会不会大发雷霆，会不会鄙视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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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抛不开安然，却还很在乎郝申辰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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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w* q2 G! M. i( m+ a0 U  F9 a我拒绝不了安然的邀请，但又害怕看到郝申辰的愤怒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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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w3 ?- m8 @: \7 Y$ `8 D如果能放开哪一方，我也不会像现在这麽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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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手指，紧紧盯著密密麻麻的音符。

几分锺後，刚刚还热情激动的旋律此刻却变得混乱不堪，犹如团团黑线杂缠绞动。

* u: s+ x; f. X# J我揉揉疲劳的双眼，用力眨了眨，之前还清晰的家中布局现在却变得阵阵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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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P+ l6 J) g我发现最近看书或电视的时间稍长，就会有这种感觉，眼前总似有一层烟雾在飘浮，时不时眼眶和头就会痛，但每次清洗过眼睛後，这种感觉就会奇怪地消失。

5 v. K1 P5 C, Q6 f4 G# r根据前段的生活作息，我得出这条结论。

! ~& b1 x. q, n" h4 L身体操劳过度，一定会引起各个器官的机能疲惫。

於是我窜起身，冲到厨房把眼睛洗了又洗，边眨著边慢悠悠走回大厅。

充满水的眼中，朦朦胧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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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中，我看到门口多了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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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M! e3 h- l0 I4 {4 G我眨，我眨，我眨眨眨。

“你…干嘛呢？”这时，我听到了郝申辰疑惑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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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干嘛啊，刚洗了洗眼睛。”揉揉双眼後，我的眼前果然又恢复了一片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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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X9 \3 I1 u“真够吓人的，还以为你眼睛出毛病了呢。”郝申辰白了我一眼，向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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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 B" k8 ^& F; L“得啦！其实你是以为我朝你抛眉眼呢吧？哈哈…”我双手叉腰，有说有笑。

“切，我可没你那麽无聊。”说罢郝申辰再也不看我，大步上了楼。

妈的！还真以为你很吃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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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F' q2 G+ v) h7 u/ C+ c" R9 k9 g我宁可跟猪抛眉眼，都不会跟你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混蛋就是混蛋！

3 L6 H# f; ~% ]- `2 o$ J) s- s/ @( }% S“那个…你们赶完作业了？”郝申辰的声音突然又出现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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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 Q3 {# Q; o“你是鬼啊！怎麽走路没声啊！”我斜眼瞪著他，满心不爽。

  k" F4 T4 O4 C2 V0 g; a3 o: Y不见你的时候，想著你；可怎麽一见你，就想和你打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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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出去麽？”

“不出去了！”

“哦…呵呵，作业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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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R( T/ y+ j0 b) Y&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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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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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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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t  M4 B& r, P- V9 f“那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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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那麽多废话啊！”

“爱吃不吃。”

/ B/ v0 i. Z6 T& q' E4 K! b' d“郝申辰！”

“干嘛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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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m( c5 T* R* ^“你…你…他妈快点给我做饭去！别等爷爷奶奶回来，我打你小报告！”

瞪著郝申辰晃进厨房，我紧绷的嘴角才不自觉上翘，最後竟变成痴痴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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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g: S8 v" o# l4 p: |这有的时候，打架也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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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笑嘻嘻抓起钢琴书，坐到饭桌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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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我和郝申辰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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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j; M3 ^3 i1 Q1 t- M不管他手艺如何，总之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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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y6 Y& s" x- q# N自从那晚我把长久以来的憋闷发泄後，郝申辰对我的态度明显好转，我还真得感谢他的良心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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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後，两盘菜摆上了我眼前，颜色看起来还不错，味道闻起来还挺香，就不知这尝起来…

* t5 z( \; @+ ]* q) z1 A% I% ^: J“凑合吃吧，我不会做饭。”

假！真假！做这麽好，还说不会做饭…其实是拐弯骂我笨手笨脚吧。

2 i4 D' ]$ [4 X) y" K9 _" ~! g+ P& Z“哟你还真谦虚。”我上下打量了两秒，眼珠滴溜溜一转，忙堆起笑容，“要不这样吧，你要每天给我做饭吃，我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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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y5 E8 _! Q' m1 P# t1 ~5 I“哼，想的美。”郝申辰瞪了我一眼，“你怎麽不和那人鬼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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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k5 n5 y/ P“他又不会做饭。”我夹起一筷子菜，忽地抬起脸笑得神秘，“嘿嘿，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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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V' ~9 A! D“赶紧吃吧你！我可没闲工夫吃你醋！”郝申辰忙低头吃了一大口。

9 o. j7 v7 c' n7 K4 _5 H“哈哈…那我吃啦，检验检验你的手艺。”我睁大眼睛，带著笑容，张著大嘴，边看向他边慢慢把香喷喷的菜送到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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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申辰抬起头，含笑的眼中映著表情夸张的我，没有说话。

“呕…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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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I* \/ w5 P+ S( e突然间，我猛地喷出还未咀嚼的菜肴，缩成一团蹲在桌脚。

“冷淡然！你别太过分！我做的有那麽难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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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Z. d+ b- ^不用想也知道郝申辰的脸色此时一定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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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V/ s1 t5 r8 p可我，真不是有意的。

3 }6 X$ v, H/ V7 m9 u1 d8 K那一刹那，我的肠胃一阵抽搐，我忍不住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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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7 o( A: a# e- W0 _“呕…呕…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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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w9 Q: J7 E4 c“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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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A; x: `+ [我缓缓抬起因干呕而湿润发热的眼，望向蹲在我身边流露焦急关心的郝申辰。

“没事…可能…因为这几天学习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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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x, X7 @4 c不能说出真相的我，撒了谎。

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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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前苦涩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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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事物的表象只不过是假象，它们是在诱发本质的浮现。

& K8 ~+ ]0 ~4 i) X, f$ ?自我高烧的那晚开始，我也放下了一切担心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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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力的模糊，肠胃的抽搐，间歇的干呕，都是身体过度疲劳的表象，它们的种种表现无一不是在告诉我高烧的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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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I1 u; L: r; M  l8 Q7 {我相信，高热的温度一定能把体内毒素蒸腾，只要咬牙挺过这几天，我周围的景色会依旧美丽。

於是，我陷入了四十度的炽热状态，像个火球把整个房间烧热。

: ?. d0 U# _2 l3 G6 d短短几日，我摇身一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哪扎。

高烧让我产生幻觉，半梦半醒中，我只感口吐烈火，手控火焰，脚踏火轮。

8 C" w1 @( `& q# Y% P: w' G模糊的双眼被烧得痛如针刺，翻滚的五脏六腑几欲烫熟。

没有被太多病痛经历折磨的我，这次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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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f! S/ v2 P) ~

“恩…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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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几日来我苏醒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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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感觉好点了吗？”

0 ?" c8 u* ?6 {! Y意料中，一个身影坐到了我床边，他温柔的声音让我感到安全。

“恩…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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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轮廓不太清晰的他，我提出了要求。

( F3 H# Q3 |$ Q5 o" z“想吃饭了？呵呵，我这就给你盛去，早做好了。”

帮我掩好被子後，他开门下了楼。

我慢慢抓起放在床边的教科书，紧紧抿住嘴唇。虽然眼中的他很模糊，但我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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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发烧的几日，郝申辰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因病痛而消瘦，他却因我而消沈。

“饭来了，尝尝我今天熬的粥。”

% k6 V) W) V4 {! P郝申辰把碗放到桌上，轻轻将我扶起靠在床头。

: J- G+ s( E/ w1 ^7 Z“真香啊…今天我特别想吃饭，有胃口了。”

我揉著仍隐隐作痛的头，缓慢转动眼珠，从桌上的碗移向坐在床边近在眼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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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快好了。看来前两次打的点滴都挺管用，你好好休息。”郝申辰端过碗，轻轻吹著勺中的粥，“来，吃吧。”

! L. O5 S! Y: N/ E“啊─”我笑著张大嘴，一口叼住递上的美味香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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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咀嚼著食物的美味，脑中回忆著郝申辰送我去医院的那晚，心中酿著胜过蜂蜜的香甜。

3 S) b2 D: w4 A听帮我打点滴的护士说，我被送来的那晚，已烧得头脑糊涂，神志不清。那个背我进诊室的男孩，疲惫的面容流露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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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B0 J- \% }1 R“你怎麽眼圈都黑了？是不是因为照顾我才…”

0 W! m. s' B: a9 H2 C# U近距离，我才看清郝申辰疲惫的地步，可不等我说完，他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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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9 L* W- i) ]; @# x$ c“没有，我学习学的，过两天要有个考试。你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我也没做什麽。”

对病人来说，如果有个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就足够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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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好了，一定得请你吃顿饭！”心存幸福感激的我又吃下一口他喂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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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0 K6 S9 @2 E+ ~+ L“不用。”郝申辰笑了笑，“以後少气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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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什麽时候气你了？”我咬住勺子不放，以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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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脑子不烧清醒了？又开始装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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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申辰喂完最後一口，收拾了碗筷起身拉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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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被子，舔著唇上留有的粥香，叫住了他，“那个…你吃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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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 s( g, W! W; b“没呢，当然得先把你这个病号喂饱再说。我现在下楼去吃，你睡觉吧。”说著，他关上房门，把我独自留在屋中。

不知不觉，我和郝申辰间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默契，而且，现在的我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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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郝申辰无微不至的关心，但总觉得这些日子缺些什麽，仔细想想，原来是天平另一端安然的分量。

奇怪，为什麽这几天他没有和我联系。

  y$ T( E/ v$ V: w0 e4 T+ y& G越想越不对劲的我忙趴起来翻出手机，没想到，手机竟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明明记得发烧前一晚手机还开著，而且是刚换上的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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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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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我紧紧按住开机键，几秒後，闪亮的屏幕出现了。

没坏啊…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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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6 X! o" g3 {! s管不了那麽多，总之得联系上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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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安然的号码刚按到一半，振动便告诉我来电的信号，二话不说，我钻回床上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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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小然然吗？！”安然暴躁的声音通过听筒吼来。

“是…是啊…你怎麽了？”我一时被吓到，感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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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P( p' [# o3 f* {4 A$ p“什麽怎麽了！这几天干什麽去了！给你打电话一直都说关机！！给你家电话要不没人接，要不就是你家那房客说你不在家！我都急死了！！差点报警！！你现在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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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安然的一顿怒吼，我本怀疑的心再度温暖起来。

这种关心方式让我迫不及待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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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S- M7 P4 b2 _  m“我…在家呢…这几天发高烧了，现在还没好…”我乖乖地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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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发烧了！？我这就去你家！操！原来这几天我都被你家那个混蛋给耍了！看我收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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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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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1 o% _0 T不听我解释，安然挂断了电话，不出意外，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


8 E" I* y3 c3 F8 B0 h! j[原来这几天我都被你家那个混蛋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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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Z' t  _+ D% D& C1 ^# P难道我的手机是他关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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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麽那麽不愿让我和安然联系，是因为…

: a2 q! L0 I2 ], n  k6 K我握著手机躺在床上发呆，微热的身体让我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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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M$ w# B熟睡中，我感觉有人走进我的房间，温暖的手掌轻轻摸著我的头发，温柔抚著我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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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j) l# j5 K2 Y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门铃把我惊醒。

- W+ |/ Z0 H1 _: ~1 n: ?& Z断续的铃声充满愤怒，企图把门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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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然麽？

) M1 ^- o4 M; ?& |; f恍惚中我睁开眼，空荡荡的房间除了我，没有郝申辰；几秒种後，那火暴的门铃声也相应停下。

+ |6 M. g$ t7 W% C9 |# B  b! ~- b想到楼下即将爆发的大战，我再次从床上趴起，悄悄拉开房门，踮著脚尖来到楼梯口。

; a* j# p5 X: d! v* g9 v“你他妈这个混蛋，开门让我进去！”

是安然的怒吼。

“我不会让你进来的，这儿不欢迎你。”

郝申辰没有感情的口吻。

* @& y$ F. L! h3 v“我是来看小然的，跟你没有关系！识相的赶快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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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J' {" Z: G# F我扶著楼梯，慢慢探出半个头，重重揉了揉模糊的眼，视线这才变回清晰。

“怎麽和我没有关系？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你的家，倒是你…识相的赶紧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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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申辰刚刚喂粥的温柔全然不在，此刻又换上那副冷漠没有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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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少来这套，我和小然的事你管得著吗？！还真以为自己是根儿葱啊，什麽事都想管？！我看啊…你就是一条看门狗！既然这样，你让小然下来，我带他走！”

7 c- |6 T* d# F) Y$ O/ j6 j安然架住门框，露出凶态的蛮横。

1 W- _! M& r( \2 N. v: s“你说谁是看门狗？！我告诉你…他不想见你！你也别想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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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申辰一把揪起安然的衣领，扬起唇角，狠狠瞪著他。

* n4 W$ e$ N$ X' _“哼，我看是你一相情愿想把他留在这里吧？！”安然嘴角一扯，忽地提高嗓门，“小然然！！我来了！！你听见了吗？！快点下来！！我带你走！！”

2 n7 `- z" `/ |% H7 L; ?当我刚想迈出脚步去阻止两人的争吵时，却听到郝申辰的声音。

1 [: e1 r4 w' R+ f. Q" u“你闹够了没有！？你难道不知道病人需要好好休息麽！他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有好事，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 Q2 v6 P6 _& A3 S( O: B. D“哼…”安然咧嘴嗤笑，低头沈默了片刻，猛地抬头盯向郝申辰，“言外之意…他该信任你喽？看你这麽有自信，一定认为自己在小然心中地位很高吧？很可惜啊…这麽一个重要的人…我怎麽从未听他提起过啊？相比下，他和我在一起更开心啊。”

我犹豫著缩回伸出的脚，坐在台阶上，靠著栏杆，目光发直地继续倾听。

“挂在嘴边上的不一定最重要，天天笑的不代表最开心，只有他心里才清楚。”

是啊，千变万化的表象背後只有一个本质。

9 l7 Y1 P- p0 k* V  J- l只是，这个本质到底是什麽，我现在还没有真正体会与领悟。

3 @2 _/ V! J: p+ z1 b“哼哼…我看你是…喜欢小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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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突然质问让我的心猛然间跳起，我贴著栏杆，生怕漏掉接下的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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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他麽？”
& X6 b1 p% g( ?5 f, x1 b5 N  X
1 y+ H+ C/ i7 H; k  g没有正面回答，郝申辰反问安然。
5 n3 b( Q1 r- A
# h5 R0 L1 d+ @8 e“当然喜欢了！不喜欢我这是干嘛呢！”

安然果断的回答，让我感到安心。

“你是真的喜欢他麽？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麽？如果以後他遇到困难，你会没有怨言地去帮他麽？就像对待你自己的事一样？你能做到麽？

$ b/ A8 ]& ^( N% s8 h6 |郝申辰刚还激动的语气，此刻又恢复得平静如水。
& v7 \0 ~$ O  p2 x( K
“当然了！我一定能做到！”又是果断肯定的回答，没有思考。“倒是我刚才问你的，你还没有回答。”
1 u' P$ z' A! {& e4 j/ m: m' T7 B
接下来是一阵沈默，不知发生了什麽情况，我忍不住又探出脑袋，向门口望去。
3 M" ]7 L; J5 r% h
$ u# ]& e: S/ T5 S# ~这次，却看到了郝申辰前所未有的坚定俊容。

“有些事答得快，却并不代表好，不假思索地凭空回答，往往到最後连先前许诺的事都无法做到。我不相信你。”
$ ?! d& |0 x; O! E- b" Z% B9 E
8 b: J- K+ v0 R& U) d. U. }6 |) X- N“我看你是在嫉妒我！能不能做到，时间证明。哼哼…我可不像你，喜欢一个人不敢承认。”
9 ^9 O6 A0 E/ e& C  }& c
( U  S3 d1 S9 u" ]安然打掉郝申辰的手，抱胸而立，笑的得意。
( e, W0 W/ }3 @( P3 o$ n6 {- J
: F3 K0 c4 |) l# l“呵…喜欢的人应该放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上。喜不喜欢是我的事，没必要让你知道。”
7 h  o$ C) j" K* i8 O+ y
“少在这说废话！我今天来可不是看你的，赶紧滚开让我把小然带走！”

“是啊。和你这种无知的人说了这麽多，我也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不过，我今天肯定不会让你进来的。你要打架，我奉陪，但不是在这儿。”

! k4 {3 c/ s5 J# N0 n( u话闭，郝申辰推开安然，一个挤身钻出大门，“砰”的一声巨响，接下的所有声音被隔在门外。
8 H' {/ j0 k  K) x- v

[喜欢的人应该放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上…]
0 `4 [0 Y' J. P6 N8 c! z7 O) ~
. Z; r5 J1 b6 `也许，现在在他们面前出现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发热的头脑又开始晕胀。
4 L7 S6 `3 h) O6 O9 I, [: N, l
我想，该是我扪心自问的时候了。

星子

35

4 V( _2 @9 t$ G$ _-----我的生活被搅乱，意外後的迷茫…
: _( K7 s" F/ s) ~
  g4 ]$ b0 J9 P+ y. Z2 {5 @

话说当日，我回房不久便听见有人回来的声响。

不出意外，应该是郝申辰作战结束。预料之外，他没有上楼，不一会儿竟在楼下练起钢琴。

. b& q# V* S/ N/ n+ u6 t( v接著，我的手机焦躁响起，是安然的来电。

5 t- }# E' j/ s2 Q, ]: p聪明的人知道，这种时候需要伪装。
3 S) s1 t9 ^6 @
2 P0 q5 |/ I7 e4 c6 ]( F6 ]$ s1 ?於是我装出没睡醒的样子，带著惊喜的语气问他是不是已经来了。

怒气下的安然告诉我刚才发生的来龙去脉，信誓旦旦要把郝申辰解决。
6 d+ y$ g5 X( ^! c5 I1 a& h
不等我安慰，他又告诉我刚接到朋友在外地出事的消息，需要离开这里几天时间，等回来再好好亲热。
* G0 [  [. Q8 }2 R( W, `
我有些失望，早知道这样，刚才应该不顾一切冲下楼去。
; E: m; J" \2 u9 [1 s
" i* j5 k, e) x/ k, H
+ c9 v$ i! O$ k3 B; S! L0 @2 h; E
带著思念，在郝申辰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康复了。

果然如我所想，肠胃的抽搐，间歇的干呕消失了，只是眼睛仍不时模糊朦胧，我认定那是尚未痊愈的短期症状，过不了多久，它也会消失。
9 w; @, z9 I: y4 W4 y) [6 o
没有安然的陪伴，病好後的日子，除了上课就是乖乖呆在家中。
2 \; f  ^: z$ S
我是一个履行诺言的人，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 s. G' ^" o3 n! q% a
5 i3 G0 L1 ?( ?2 M! v& B, a所以今天中午在学校草草结束了夥食後，我忙赶回家来履行承诺。

我知道郝申辰今天没课，肯定在家。


“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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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7 M# z1 g; p9 r7 c( I7 m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我有了个习惯，每天回家总要第一个告诉他我的存在。
3 @. P! Y, P8 n: o5 U9 Z3 e
“哦…你怎麽这个时候回来。”
( D; ?  y4 o$ Z5 o9 z
9 i. P& F) l3 s2 [3 [0 z在房间埋头写东西的他，只是轻声应答。

“当然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啊！哈哈！”
( Y) ?; w. w( U: S
没得到郝申辰的允许，我大摇大摆走进他的房间，叉著腰立在桌旁。

( o& A# q5 m$ q2 v0 k“什麽事？”

) t; W$ p8 y7 Q0 f% Z, s: b- x这时，郝申辰才抬起头看我。
* x9 f  V. `" `0 ~& f4 n7 R4 I
“哎哟！你还戴眼镜那！我第一次见啊！嘿嘿嘿嘿，还真斯文！小书生！”

戴眼镜的他让我眼前一亮，不自觉忘了要说的话题。
4 N2 {3 ]0 s* G) c
“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人戴眼镜啊。”

郝申辰无奈撇撇嘴，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子上撑著下巴看我。

- K* R0 x6 X# x$ ]8 k3 l“是啊！我一直以为你眼睛很好呢，没想到你近视啊。不会是一直就没看清过我长什麽样吧？哈哈…来我贴近让你好好看看。”

於是我带著灿烂的笑容，赖皮赖脸贴近他。

2 r( u+ K6 Z3 S5 E7 M4 M“我一百度都不到！没近视到你说的那种程度，不带眼镜我照样能看清你！”郝申辰一本正经推回我的脸，“你刚才说有事…怎麽了？”

# `# h# c2 r" p% t5 Y  x; K* I0 K“哦！嘿嘿，把正事都忘了！我不说过等病好了请你吃顿大餐嘛！我这就来履行诺言了！就今晚啦！都订好了！别说你不去啊！”

$ p! N( [% V) M+ C4 e5 X, N我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到床上。

$ O7 j1 D+ l, E9 z- `: t“你还记得啊…我都忘了。但我明天有个考试…”

郝申辰摘下眼镜，把椅子转向坐在床上的我。

“我靠！怎麽这麽倒霉啊！那…那…”
+ y: n$ j/ g  C8 L! v' {* n
看来今晚没戏唱了，我的脸上立刻表露出失望。

8 M+ m. g  ~1 o“不过…我还是会去的。”没想到，郝申辰话锋一转，送给我肯定的笑容。“那就作为我考试前的鼓励吧。呵呵，不过我也知道爷爷奶奶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没怎麽吃上好的，再加上前两天发烧，喝了几天粥，其实是你自己馋了吧。”

“你还真了解我啊！”失望散得一干二净，激动的我笑著大力拍手赞同。
2 [% G9 Z, F4 `0 A" A& e2 `
不管怎麽说，这是郝申辰第一次接受我的邀请。
$ `* k4 w% d7 n+ V  I
) B+ c# C4 x( a3 y/ }) h“你那点小心思是人都能看出来。”说罢郝申辰站起身，“对了，我看你好久都没练琴，没两周该比赛了，你到时候能行嘛？”

“对啊！是N久没练了，没准到时候你还真能赶超我呢！”我仰头笑嘻嘻望著郝申辰。
& X) y; x) k' W+ |7 P0 O
“那还不赶快练去！别到时候我赢了你，你找借口说从没练过。”郝申辰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咱们一起。”

0 y* a/ R$ d. C4 H1 r3 k“哎，其实啊，我不练也能赢你…”
8 Y) ^& i' [9 v) T
; ?% K4 A! H& a6 O边跟在郝申辰身後下楼，我边摇头晃脑地自夸。


当我坐到许久未碰的心爱钢琴前，发痒的双手已蠢蠢欲动，我揉揉略微模糊的双眼，开始舞动起手指，下一秒，美妙的旋律在厅内自由飘旋。

对钢琴的天生灵性，让我在许久未碰的情况下，仍能保持以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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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T! f, e7 N5 j3 q" [+ y一曲过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赞叹。
4 Z4 n+ L6 I# _; M
“弹得不错嘛。没想到这麽长时间没练，你还能弹成这样。接下来听我的吧。”

) i  b0 u1 g* ]! R! i郝申辰笑著坐到他那架漂亮的黑色钢琴前，十指微微抬起，而後迅速落上琴键。
2 z8 Z3 Q# b+ \- g6 L- r  o, t
温暖亲切，浓郁的诗意节奏犹如流淌的溪水，丰富的音色充满抒情，不知不觉我陷入了他创造出的瑰丽梦境，感受只有我们才能体会的感情。

梦幻中，我感到了他的邀请，止不住的冲动让我慢慢靠近正在演奏的他，当我的手指碰触到琴键的那一刻，他望著我停顿了几秒，而後让出给我的半个座位。
4 L1 p% F3 ]/ D4 _
* a8 u+ e' e2 B6 A接著，几近完美，充满诗意的境界被我们前所未有的合作再次创造。

他的左手，我的右手，在一条黑白交替的琴键上敲动，时而聚合，时而分离，演奏出的却是我认为有史以来最温柔，最动听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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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他也这麽认为。
5 n# Q2 F. D9 d*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美妙的乐曲也有完结的一刻，我们的两只手最终还是各自敲出了落幕音符。
+ r2 S' q. K* s
( ]  x+ i/ F  g+ u: Z郝申辰温柔笑望著我，我满心喜悦兴奋回望著他，一时间，谁也没有离开椅子的打算。

* ~; M% ]# a% a& B8 g2 o! w6 j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含情脉脉，相信他也看到了我眼中流露的依依不舍。

6 A- L8 i7 E5 S
“呤呤呤---”

; e! c9 U" ?+ X  p+ a这时，该死的电话突然打断了我们酝酿的热情。
7 k$ N' E+ G( V7 ?  k. [4 h' E4 Z
( [! v$ J( ?! e3 }3 W6 h+ w“喂！？谁啊？！”我气冲冲拿起电话，态度恶劣。“什吗？！你小子真他妈会挑时候！找谁不行非找我啊！”
. A1 P( G' X  |! r. y8 U
( C6 S+ \8 P# j4 L  }我边骂向电话另端的罪魁祸首，边斜眼瞄向正扣合琴盖的郝申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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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这就去！妈的！”被搅了大好心情的我，摔下电话，郁闷地抓抓头。

- H. z! A( D( ]2 }& {  L  q“谁啊？让你这麽生气。”郝申辰绕到我身边，又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8 I, S1 d* `4 J5 N! h- F! |
6 [+ o4 n9 ]7 G2 g/ |- w“我一哥们儿，非他妈让我陪他去医院配眼镜！估计别人都有事，没人了才找我。”我吹胡子瞪眼。

“呵呵，那还不如带他去叔叔那配，熟人还能便宜。”郝申辰倒是不慌不忙。
6 ], \  Q2 r& Z! u
( C4 F; F! q% m* K! O" b5 K“没门！那小子都不让我好好练琴，我才不带他去叔叔那配呢！”好不容易能和郝申辰有这样共处的机会，就这麽被杠头那混蛋的一顿电话给破坏了。
1 C! v; E8 Q% a! N; M' m
“随你了，那快点去吧。”
" k1 g) a. I+ a
/ S( K& a/ U1 ]. ^: V- f/ Q“知道了。晚上六点半在II餐厅门口等你啊！别迟到了！嘿嘿，那我走了，你好好复习吧。”

郝申辰点了点头，把我送到门口。
/ R7 o& V% f# _5 a- n. K) i

8 m! P6 {- U- _* ^% E% u2 i6 b
7 W2 S+ \4 {6 F# P! \下午三点，我和杠头在医院门口碰了头。
5 X  q4 r) M5 W/ I7 e. O
好在晚上我和郝申辰还有一顿大餐，於是，大人大量的我暂且原谅了刚才破坏我们热情的他。
8 {, |% H( P5 R! h+ U' @
眼科诊室，望著验光师为杠头做检查，我终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视力模糊的问题。

原来是以为因疲劳过度而导致的副作用，後来又认为是大病初愈的隐形症状，一直往死胡同钻的我为什麽就没想到是近视呢！
6 d  L8 @9 K; _5 K
. ^  a6 J/ c! J# |' b想想我戴眼镜，一定比郝申辰斯文。
3 C* p  f# l- e( `
哈哈！晚上吃饭要是让他看到同样戴副眼镜的我，不知会有什麽评价。

於是，我笑了，决定也来验验光。
( L+ e! L0 \1 e
+ B. E9 C3 _2 ]# @3 X* P/ F0 d看著排在前面的杠头进了另间配镜室，我美滋滋开始幻想一会儿自己该选什麽样的眼镜。
5 {$ W" b/ A5 J7 D/ V
( f* o1 c$ o6 l6 \5 ^4 O第一次验光的我，怎麽看仪器里映出的景物都是虚的，真不知仪器对面那医生在搞什麽把戏。
+ S5 p0 V$ _8 z/ x- n2 K& f
; m  l* h# \! [3 _# }6 ~4 B& S“咦？奇怪…你眼睛好象有点问题，去对面那眼科室检查一下。”

哈？我眼睛有问题？你眼睛才有问题呢！我又不是对眼，哪来的毛病。

满不在乎的我虽然口头答应，但还是不甘心地走进了对面的检查室。
% Z0 c' K7 `) G. Q; F; @
检查过程中，也不知那些医生用的什麽仪器，态度倒挺认真负责。

: a2 z8 S; ]0 C! b7 I) f大概要为我配副适合我的眼镜吧。
5 i9 b+ \6 s/ n4 _" C# w
+ ^+ V. I6 A5 l( _# [检查完毕，我被请到走廊等待，这时我看到了戴著如外星人般试镜的杠头从配镜室走出，一会儿仰望，一会儿低头。

“清晰啊！哎哟冷淡，我头一次见你这麽清楚的脸啊！你长的还真秀气。”

“去死吧你！闹了半天这麽多年你都没看清老子长什麽样啊！赶紧滚得远远的！”我指手画脚地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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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我出去溜达溜达，好好看看清楚的世界…”说著，杠头晃著脑袋向外走去。
3 P; o* Y& z7 C/ {( \$ ?
“白痴一个！”我白了眼杠头远去的身影，翘起二郎腿静候佳音。
* f8 O/ d! \. z3 U2 u3 g

“哪位是冷淡然？”不多会儿，护士小姐叫了我的名字。

我“腾”地站起身，笑呵呵朝她走去。

“到专家一室。”护士小姐礼貌为我指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8 ^. y. Z) Q! N) V) g; m. ^
“好，谢谢啊。”
# T1 e+ h  r3 V5 J5 K
我拿著挂号本漫不经心走到走廊尽头，在轻轻推开半掩的门後，看到了室内坐著的老大夫。
9 U* C8 J. R* z/ q( Q& @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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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o1 [$ ]1 e安静的诊室气氛异常，我有些紧张，关上门後走到老大夫身前坐下。
1 `9 e# i! {" C1 X" X+ e  C  p2 j
接下来…
$ W4 y8 H6 l+ b$ W1 L( N# l
' B' x* o; K. q# _' {, {( M  S( e" k
& S# g$ n& u/ K8 k7 o' |; [" G% Z

“怎麽样啊？冷淡！我这眼镜很帅吧！”配好眼镜的杠头在医院门口向我炫耀。
$ Z% k+ r6 e' B, X% X
! T5 L) v. c6 y$ o8 W8 Q“哎…显得你更色情了。”我瞥了眼杠头，说话有气无力。
5 o) m% v0 d$ G! }
  ]& `' r+ i' u  c  _4 @# Q“是更博学了吧！哈哈，哎哟，冷淡啊，你皮肤还真好，这麽光滑啊。以前我根本就看不清楚。”杠头托著眼镜，对我品头论足。

$ c, ]0 w8 ?. C  n3 D5 r" s“得啦！你还真无聊。我晚上有事先走了啊。你回家小心点，别激动摔了。”

* ]+ `6 a9 {7 S. U0 F/ X& @7 M我巴不得杠头赶紧在我眼前消失。
. I7 b* r+ r) O; d' T
我此刻的心情，大概只有我最清楚。
* P, A# q* C- K" }5 I
# T7 _$ X! l) _8 j2 i' X0 t
6 j8 D0 M/ \: g. A

六点半整，我到了II餐厅门口，没有了中午的期盼与激动，只剩无精打采。
( h$ a, ?( S6 q5 i2 P1 x: d
脑子里一团乱七八糟，完全没有了等待的时间概念，就在这时，
4 V" a. c- {0 V( k9 S& B
“蛋蛋，你来得挺准时啊，呵呵，进去吧。”
3 }& f8 k8 Z# _
4 n4 S, Q  {% u9 U我抬起眼，看到了一身帅气打扮的郝申辰。
6 G5 |! {: `& X3 @$ U
, q5 b" \" s$ g7 u4 D: i* z3 E望著他修长的身形，英俊的脸庞，温柔喜悦的神情，突然，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星子

36

9 E: C, }  c4 a3 q& a* ~-----如果无法挽回，我该做些什麽…



, @( V. D+ n8 Q5 O4 o  @
环境淡雅的II餐厅，我和郝申辰面对面坐在角落的一桌。
5 b3 a* a! i0 A8 _7 M# D' A( y" C
既然由我请客，菜目自然他来点，望著他认真翻看菜单的样子，我目光渐渐发直，脑中不禁想起几小时前那让我彻底震惊的判决。

如果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我不明白为什麽要受这样的惩罚。

( _, [/ }/ T) P' a! y8 m[你就是冷淡然啊…今年多大了？] 老大夫见到我时流露的忧心忡忡不禁在眼前浮现。
) T6 |" V$ z$ [
& w  m8 r1 N$ G7 q[二十二…]我的美丽人生还未走到三分之一，微笑的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 v5 U5 b2 t: [7 f' w5 H# b[太年轻了啊。]老大夫感叹的口吻中搀杂著惋惜。

* i9 y, [' o0 c6 {0 j$ |[那个…我能问问我为什麽被叫到这儿吗？本来是想配眼镜的…是不是有什麽问题？]好奇让我越来越感到不安。

9 @* t9 }/ A4 S8 X3 x( s[恩…]老大夫顿了顿，似乎不忍一下说出真相，[你先和我说说你眼睛最近的情况吧。]

[眼睛啊…从几周前开始看东西就一阵阵地模糊，灯光暗的时候还发花，总觉得有团雾挡著，看书或者电视时间长了眼眶就痛，好像整个眼睛都麻木了似的，但点过眼药水或者洗洗後又恢复正常了，那会儿头还经常痛，後来没几天就发烧了，我当时以为是疲劳过度引起的，以为发了烧，眼睛就会好的，可没想到病好後，眼睛不再一阵阵模糊，反而变成持续性了…所以我认为这大概就是近视吧，因为以前视力一直很好，不知道近视是什麽感觉，所以来看看，顺便配个眼镜。]我如实向老大夫汇报。
( G4 y* d' E. P4 w
. {& R& l3 w* b) Z1 `: t- c, q[恩…那你近期做过什麽让你疲劳过度的事吗？吃过什麽东西麽？老实回答。]老大夫沈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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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没啊…就是…学习忙…经常…熬夜…]我昧著良心，尴尬地撒谎。

- Q1 [, B8 T8 h7 O[如果真是那样，你的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麽严重了。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吧…]老大夫叹了口气，摘掉老花镜，严肃盯著我，字字道出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你会失明的…]

/ w( V+ V; a; g1 h* O% a1 P7 |
“蛋蛋，蛋蛋！”郝申辰的手在我眼前乱晃，“你发什麽呆呢？”
3 \4 I3 C0 R6 S) v6 D$ X
1 i% Q0 L3 o  E4 O“啊？”回过神的我忙摇摇头，“没…没什麽，怎麽了？”

6 H/ u. b. m. c“我刚才说点个[夫妻肺片]，你没意见吧？”郝申辰面带微笑。
9 v- e; ?' P! ]0 \& p
“没！没！嘿嘿，我就能吃辣的！点吧！什麽都行！挑你爱吃的。”

虽然我双手托腮，有说有笑，但大脑仍沈浸在残酷的宣判中，所以对郝申辰点这个菜的含义没太在意。

当望著郝申辰含笑继续点菜後，我的眼前慢慢又回到诊断室的场景。

' E3 s5 W, l  K# y
[你会失明的。]老大夫肯定的诊断给我心脏一记重击。
) e4 M3 S! `/ [( @/ J7 k. g" @
/ j8 t* Z8 ]5 q1 _! i& X[……]我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翕动著嘴唇，声音发颤，[您…您查错了吧…]
3 s) d$ }" ~' x4 g, S# T
; ~- m2 Y3 x( U. a- @& J[检查的结果就摆在这儿，你的眼睛被某些药物的持续副作用慢慢侵蚀，现在的病况已经到了中期。孩子，为了你自己著想，没必要再遮掩什麽了吧？吃过什麽？]老大夫把我看不懂的化验结果摊在眼前。
7 V7 m6 Y# d$ T. P9 a; d
铁证如山，和安然做爱的数个夜晚浮现在眼前，如今感觉不再激情，只有白色的凄惨。

+ J7 L7 j- z4 R9 A" U- p[我…吃过很多…不知名的…]双手大力抓抠自己的膝盖，我埋低头缩紧身体支支吾吾，[提高性生活的…药…]

[哎…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为什麽要吃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东西？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没有想过副作用麽？只是为了一时快乐，就不顾以後了麽？]老大夫无奈摇摇头。
5 d; T0 n; i! N% D6 d5 `' \2 f5 ?
[大夫…我真的会瞎吗？没有什麽办法挽救了吗？]我终於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无知的人在事不关己的时候总是表现得很勇敢，当不幸降临的时候却又总是手足无措。

我不知道自己失去光明的日子会怎样。
" }+ b7 X( k7 |# g- e1 @- f7 f
3 u  }2 j( B3 P7 v4 i0 M[治疗的方法是有，但非常冒险，也许它能帮你恢复或者拖延失明的时间，也许会更快让你失明。因为即使是治疗药物也有一定的副作用，这种冒险我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
/ e, k+ ]- c+ m; U6 U/ g9 Z; X3 Y
# `: v5 e, N# n; {[难道除了这样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不能动手术吗？]
- Y8 v4 k& C" q, j' R1 h7 }
) f9 V8 g) B7 |' F8 ][依现在的情况，无法进行手术，只能通过药物治疗。就看你要不要冒这个险了，像你当初吃那些不知名的药时，和自己再赌上一把。]

6 b- _' A; }" m" A! n[我…我...再回去考虑考虑吧…]

" c4 J5 f& V( @6 \/ z我仍持有一线希望，也许别的医院会有不同结论。
& B6 @3 O$ E: C2 M+ H" u: O( E$ L2 e

% u  q% F. H5 |) P“我点完了。”郝申辰把菜单递回服务生手中，“蛋蛋你怎麽了？从刚才在门口开始就一直发呆。”
  u$ \6 \) b# a% x+ ~
/ q  C8 U% g4 `2 q2 V/ {$ Y“啊？没…真没事。”我抓抓头发，忽的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伟人经常会有空白的思索吗？”
& f1 B8 c: Y: T+ D0 v$ F
“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郝申辰白了我一眼，转移别的话题，“你同学下午配眼镜配的如何啊？”

“挺好的，配完还跟我那臭屁呢！真想拿鞋底拍他的脸。”我不屑得龇牙咧嘴。

“切，其实你是在嫉妒人家配完很帅吧。实在不行，你也可以配个平光镜啊。”不知情的郝申辰和我开玩笑。

! d$ u& ^+ F3 ?) `0 l/ h2 c我确实嫉妒。

: p$ J2 B1 k4 U7 e近视和失明相比，我宁可选择前者。
( v1 W1 O  n* |1 Z- J
7 i' N( [3 _- a# X& h6 X( L  V“对了，叔叔是A大眼科教授吧？”灵光一闪，我想到了身边的亲人。

0 H' B3 T* c0 E* e  L“是啊，你不会今天刚知道吧？怎麽了？”郝申辰带著反问的口气问道。
- m# ?! D& F1 D. _  ?) k5 H5 w
6 {9 I- y- M8 E2 S“他是不是很厉害？什麽病都能治啊？”我的眼中充满希望。
: T! a/ \  {3 S4 y
“你以为华佗在世呢？虽说是有名的教授，但也要看什麽样的病情，听说找他的病人很多，在眼科挺受欢迎的。”郝申辰望了激动的我一眼，突然问道：“你问这干什麽？你要找他看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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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我就是崇拜一下亲人！将来好和别人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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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y! \" s: V如果我去找叔叔，他一定会知道我这段日子所做的一切，那麽…

8 x. x, z- D5 A% M  m" f5 a“不过昨天那娜婶给我电话，说叔叔明要出国参加一个医学组织大会，估计得去一个月。哎…连咱们的钢琴大赛都参加不了了，真是可惜。”郝申辰露出遗憾的神情。
" y# N, x& X% \0 }, D, {8 E& A
# y9 f, h2 p1 d; G5 }/ B6 D“没关系，到时候让那娜婶摄下来，等叔叔和爷爷奶奶回来一起看。”

我也露出遗憾。
0 B, B) F. ]9 o( ~/ l
5 T5 W' z, t8 W7 n$ A5 `% _6 o不是为钢琴，而是为我自己。


随著菜肴的一一送上，我和郝申辰聊天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1 L- r2 W+ }8 a- R3 ?" j
我们互相讲了许多小时候的冒险经历，讲了许多谁都不知道的有趣秘密。

$ O- e5 I6 T- o果然如爷爷所说，以前的郝申辰活泼开朗。
5 e$ z9 G# c2 O! {- M- k
; f& c. z- q: [! o, ]; u聊天的过程，我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他。

( v6 ^5 C7 ]+ V, j过去的往事让我们进一步了解了对方，渐渐地，郝申辰的音容笑貌让我暂时摆脱那不能接受的未来事实，让我有了瞬间的幸福快乐。

吃过饭後，我们一路说笑相伴回家。
- O; B- Z" n1 N& I9 R5 L" C6 j
但是，这种快乐毕竟是短暂的。

我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9 k; c- u# j' J4 C' e* |0 h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 u  l7 _; ?: a9 V1 D/ Z4 O
不知还有多久，醒来的世界和熟睡的世界将没有区别。

# c% ^# j* M: y/ x) m+ X2 A' Y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在忙碌中度过，不为学习，不为钢琴，而是在各大医院的眼科奔波。
* g0 v7 r+ ~2 E6 D' Q8 Z' ]8 Q
一次次的沈重打击让我彻底失去了信心。
3 m: A4 Q$ u& E2 A
4 Q1 s$ U& o: Q! w综合各大医院眼科的诊断，我现在的情况极不稳定，靠药物治疗的最佳效果只能拖延失明的到来。惟独一家医院给了我细微的希望：也许失明後的病情稳定了，通过手术还有恢复的机会。但这种技术含量高的手术没有几家医院能顺利完成，价格昂贵不说，冒险还大。

看来，我必定要经历[死]的过程。

+ t/ l. Y2 a- a  T+ U俗话说，先死後活，不死不活。

: K2 J# K1 _* f, i+ ~失明前，大概只有这零星的希望可以支撑我，让我面对外人时能展露笑容。


4 `  ]6 T3 V+ o5 Y
5 x, x: p) ^% c( O) F又过了几日，我有了安然的消息，他已回到这个城市。

* ~: C% P3 f+ N( q6 e只不过，再次相见时，他憔悴了。

我知道是因为他好友的意外去世。

我陪他在酒吧喝到深夜，而後去了他的家。
8 O; J' o  s, E/ Y6 J0 ^  z
9 t2 _6 _0 a' @7 }7 Z/ m: y我们双双仰躺在床上，我听著他糊糊涂涂讲述他和好友过去的往事。
! i) Z( `7 ?& q! g) E1 S6 F
他说，他和好友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关系甚至比自己的亲人还近。

/ y* }+ Y6 A, |* o9 D他说，直到一次争吵，两人才分道扬镳，於是他来到了我在的城市，开始混乱的生活。

  n* {1 [# h( ~, e0 ?( L! m* w+ ?他说，消失的那段日子，他又去见了他，那时的好友已经疯狂迷恋上午夜飙车，但飙车的对象却选错了，充满干劲的他摆脱不了不三不四的混混。
4 t6 U2 U% ?- B6 L. I: [6 h" z
" G( N( d& J, r! t於是，噩梦到了，前不久好友在飙车中出了事，在一个平和的午夜永远闭上了眼。
. c7 D: W: B* D6 b% w: B- v
& O! C3 _  {, n; g# h0 h# h' r; n我拉著安然的手，甚至感受到他的伤心。
# T8 r, ]. o8 [$ Z
1 i1 z# _3 }9 f, ~那种伤心，远远大於友情。

只不过，得知即将失明消息的我，不愿承认他大於友情的那种感情。
- f( }! M) a; Q; u% P: Q
) R  O& P3 Z0 t+ ~听了他好友的事情，我更加觉得憋闷，仿佛明天的世界将会陷入一片黑暗。
: J9 e* }5 p2 P  Y7 M6 E3 ?
- G6 Q* c! }; M& Z& G承受过大压力的我，现在能倾诉的对象只有这个躺在身边的人。

因为我们，酿成了我悲剧的开始，现在应该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 E- Y. A! b- x" V; f( M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没有松开拉著安然的手。

“恩？”他的声音从嗓子眼中问出。

. V% Q0 ~7 F4 ~3 I  ~[你是真的喜欢他麽？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麽？如果以後他遇到困难，你会没有怨言地去帮他麽？就像对待你自己的事一样？你能做到麽？]郝申辰静如水的质问鼓动了我。

$ l- M6 d) m+ m7 K[当然了！我一定能做到！]
& w2 a' A+ {4 S9 m! i* [4 h
安然的肯定回答，让我不假思索地问出。

, D+ d& H1 G0 ^$ v( K# o& M* Y“因为吃了那些药，我…要失明了。”
6 \2 h2 [/ `* t2 s4 W; u2 ?
9 n9 D# D; M4 \( _/ R; e1 M“别乱说…不会的…”安然翻过身，闭著眼将我搂进怀里。

4 L' y+ I, I( a! J  }& z/ b“是真的…我去医院检查了…不止一家医院这麽说…我该怎麽办…”我抱住安然，头紧紧贴进他的怀中。
# A% s: z5 I: t( u
“有我在…不会的…睡觉吧…”

安然的坚信更让我觉得不安，他平淡的态度，完全认为我在无事乱担心。

哦，我差点忘了，他现在醉了。

要怪，就怪我选错了时间。

% M/ [9 j0 A# T5 F4 m6 Y' b因为压抑太久，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星子

37

-----剪不断的情，猜不透的心…

4 Y2 t! i- i$ O8 c7 U4 T' Y
  n! C, {# i% G! q+ G

9 ~6 H- @. a* y3 {' U/ J“啊！！！哈哈哈！！！”

  u) e3 W# q2 u3 j五颜六色的布景旋转拧合，我的尖叫融入周围的欢声笑语，失重刺激著我各个器官，我的心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坠下。

我紧抓安然的衣服，坐在大摇大摆的海盗船尖端边笑边叫。

5 ?- Z# B- @8 q% b% O! W; F- y鼓鼓的风吹来，让我不得不眯起双眼，不一会儿，蓝天白云及眼前巨大的钢锁被飘来的烟雾团团遮挡，我的眼中一片白茫。
1 h3 g8 c( \! n3 {% r! |
. Z1 J4 z3 a/ f+ R这是服药的第七日，治疗的药物似乎并没有为我带来好转，反而加快了侵蚀的速度。
2 L3 i% b( i6 \) T( Z. i
“哎哟我不行了…你们三个去玩吧！”

下了贼船，这个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柏爱的女友就嚷嚷著退出。
* q  F2 o1 A- K- z3 |' R5 l
“我也不行了，你们两个玩去吧。”我一下躺在长椅上，招呼著安然和柏爱继续前行。

“没事吧小然然？是不是眼睛又不适应了？”安然蹲在椅旁，悄声问道。

( C7 i5 h; e7 g1 `3 H! M/ ^1 P“没…刚下来有点晕。你和柏爱去吧。”我睁开眼，望著模糊的安然微笑。
! w  ~- c4 L. H) G
( M& U! n0 O0 \“小然没事吧？”柏爱也走过关心。

- N& d5 U1 }+ a/ w“没事…有美女姐姐陪我，我开心死了。”我扬扬手，示意他们快些离去。

; ]5 A; c6 r9 b“那我们去啦，一会儿回来。小怡看好小然啊。”说罢，柏爱笑著拍拍女友丰满的屁股。
5 X9 }# V5 v& E6 I# N' I
大概也只有柏爱会叫出这麽吃亏的爱称…
; h! ?' z+ [- q1 s
9 w6 L, l- D9 K5 @知道的人明白此[小怡]非彼[小姨]，那不知道的呢？看来，为了爱情，这亏吃得都心甘情愿。
, Y( n2 T- v( F8 r$ v
“小然我给你买冰淇淋去，你乖乖在这躺著等我哦。”美女摸摸我的头，向远处的摊位走去。

& a; G# j- m( N* J* w见模糊的身影远去，我叹了口气望向雾蒙蒙的天空，我知道，今天的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只不过，只有我看到这样的景象而已。
, i1 L% p4 B( @- z5 k' v
( e4 m4 Z7 _" o闭上眼，是一片黑暗，耳边的欢声笑语渐渐忽略，仿若剩我一人。
! G9 g6 n. A5 ^5 Z6 G% S

8 f  D" M% H- R* Y七天前，也就是安然酒醉醒来的第二天，我们发生了第一次实质性的争吵。
6 L# D8 C$ u: Q0 {$ {5 i
0 d4 `! {3 u0 g6 S( x当我郑重其事把那个消息带给他时，他愕然地怔了几秒，先是不敢置信，後是劈头怒骂。

  v" K* J5 |& ]! m6 ^# j胆小的人往往不敢接受事实，而当不得不接受残酷事实後，却又露出了人心的另一面。

' w$ x. \4 ?+ T1 j$ C% R( ~2 l安然呵斥我为什麽不告诉他，为什麽不早去医院，为什麽到现在才说。

无知的人此时很冤枉，原因很简单，一切只因太无知。
8 ^# z+ k3 G2 U% Q* ~
於是怒火窜起，我开始责备他当时为什麽要给我吃那种来历不明的药，为什麽要用这种方法暗算我，我充分相信他，他却这样对我。
4 j( C! `+ w4 W) l0 v1 z
: U9 ^' @4 P( o( A; _, Z安然拍著桌子，辩解药的来历，他驳斥根本没必要暗算我，他也不知道吃完那些药後会有这样的结果。

$ m1 X/ F! T" K8 _1 W4 L* T6 X- K我无法控制压抑的情绪，喊出不想承认的心事，我不留情面怒吼，把一切罪过就这样推到我身上明摆著不想负起责任，如果真心喜欢的话，此时应该想尽办法治疗，而不是推卸责任。
3 S: I) V- K" H. a3 f" n  y
/ w7 H# ~/ E- N! s- A- C我告诉他，我发烧那日，他和郝申辰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在面对郝申辰炮语连珠的质问後，他说出了[一定能做到！]的肯定，我才把失明的噩耗告诉他，没想却等来这麽一个结果。
* W5 b: Q9 _% Z' [# w. C' G
; [: y2 c5 j4 ?( S% p: k虽然是冷血的蛇，但有时也会良心发现。

& L7 ^: x+ h( E3 t% q  R安然被我发泄得一声不吭，沈默了几分锺後，他向我道了歉，而後不再犹豫地抱住颤抖的我，不停在耳边温柔说著[对不起]，他说有点承受不住这突来的消息，所以刚才失了冷静，於是他开始安慰一切会好起来，鼓励我去医院治疗。
  h0 M" {9 i0 f( M/ T) M) r, t0 l7 X
我波澜的心慢慢被安然的温柔平息，我相信了他。
* w8 P+ L/ ^+ ?0 u6 Y2 v. o
) W3 l4 R( h( _如果此时失明的是他，也许我也会失去冷静。

8 p, V+ M9 X) b因为我一直认为，太过关心一个人，往往就越难控制情绪。

  {( e* @/ o3 X3 k  ]
6 {- q' A: B+ `/ \# [, W) j在安然陪我去医院服药的第五天，药物抵抗的副作用开始表现。

服药後的半小时，我不住干呕，肠胃痉挛，头痛欲裂，眼下神经似被人狠狠向两旁揪扯。
3 |) Z- w% Z/ U
; L# b% `# I: o% [医生忙为我做了临时抢救，他出乎意料地说，没想到最有效的药种在我身上竟有如此严重的副作用，不得已，我停了最有效的药，换上另一种长期且见效缓慢的中药。

在医院一直帮不上手的安然愁眉苦脸，他看著备受折磨的我难受，而我，看著这样煎熬的他更难受。

抢救後的我，如病猫毫无生气地缩在病床，眼睁睁望著医生叫走了安然。
* p2 v& C/ K1 w
我想站起来，想听他们到底说了什麽，虽然我知道内容一定沈重，但我不想再这样被孤零零圈在继续无知的角落。
* D: j& G8 j. X. P: v. _; u% m
) \. k0 \8 `0 R4 d出了医院，安然却对我露出希望的笑容。
; C, @# m' c3 f
因为他演示得太好，让我感到迷惑，分不清那到底是医生真的给了希望，还是提前把他推入了绝望。

' E) J7 r3 t9 R1 G- y& Z连续几天被药物折磨憔悴的我不敢回家，我怕被郝申辰那双敏锐的眼睛看穿，我不想再多一个人为我难过。
7 x# v7 Y; j: s
但，也许，他不会难过。

3 f( u# q6 v% R+ O9 f0 z7 M' _於是，我又天衣无缝地向他撒了谎。



自服药开始，我睡眠的质量明显下降，七天来，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枕的安然，无形中被我折腾，精神上被我折磨。
" @( ?, v- l5 D& \8 J! _& Y' E
; k- u/ V) A9 G2 {! J* P0 r  M即使这样，他却一天比一天的温柔，似在补偿，却又似发自内心。
/ Q; s' \2 {# k' F  |/ Y1 n# ~4 m
虽然我双眼的腐蚀已近眼球，但心却清如明镜。

寂寞的时候，我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感到恐惧，因为我总觉得，那温柔的背後其实在隐藏一种不舍的决心。

很久没看到我的笑容，所以服药的第七日，安然带我来了游乐园。
4 _0 G% Z! R8 [
2 E2 A7 q6 Y; n* L& c大概，这是失明前最後一次把欢乐的刺激纳入眼帘。
& _; e# [$ \: O
5 ?9 Y5 I6 B0 `% e( f8 n" a只不过，这最後的记忆在眼中却已变得模糊不清。
* e+ X! ^; O7 d6 k8 w
; }$ m0 |: P6 D8 l7 i6 _# Q“小然，你睡著啦？我给你买冰淇淋回来了。”

美女姐姐的甜美声音飘在耳边，我再度睁开视线朦胧的眼。
, K4 @8 j6 O2 P* y. d% d: W
5 y! A5 [8 P7 h9 {  ^6 r+ M2 L; F“你怎麽去了这麽久？我都快等死了。”我坐起身，给小怡让出个位子。

" N0 G$ F- X9 B6 r2 Y, Y“哈哈，刚才看小爱和小安玩激流勇进，让我帮他们拿手机，万一进了水就完了，呵呵，所以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哦，但冰淇淋可没化哦，快吃吧。”小怡把一支塞进我的手中，而後掏出两部时尚手机。
% O% m* ?: _/ A1 X. p$ k
/ f( n* S: Y3 v. v0 q$ ?: i2 e4 P“亏你还想著我，嘿嘿。”我舔著滑腻冰凉的美味冰淇淋，偏过头看著玩弄手机的小怡。

“小安这款手机我超喜欢！里面有个游戏特别好玩，呵呵，趁他不在，我玩玩他手机里的游戏你不介意吧？”说著，美女朝我抛来一记电眼。

“你…玩好了…但也不能让我闲著啊。作为交换，把柏爱手机让我玩玩呗。”我笑眯眯伸开掌心。
+ C' A  ]$ i% [1 l
“拿去拿去。几周前我就玩腻他手机了，现在连看都懒得看。”小怡绝对大方地把手机放在我手上，而後又专心埋在安然手机的游戏里。

  v, y" }: b" x) U, |! K& {解开柏爱手机的闭锁键，一个清晰的美女彩屏展现在眼前。

8 I( P" L+ ]4 z5 N小怡漂亮的自拍照吸引著我向各个功能菜单的探询。
7 |+ y1 n: k* s" s  B" b1 R% H' H2 I
' S7 C; H2 e' d, h一旦解开封闭的锁，即表明了勇敢，不想後退，好奇促使我在这个五彩缤纷的浓缩世界探密。或许能找到有趣的宝藏，或许会发现残酷的秘密。
7 G  e7 d5 v, D) [
; h: g# }$ ~9 E' P9 \* h/ p& x( b从音乐浏览到图片，从手机设置浏览到游戏，出於无聊，我随意按开了短信。

/ R2 j: N5 q5 T; O7 E* ?# {- V行行滚动的字体慢慢诉说著柏爱收到的条条甜蜜、咨讯及…
& r2 H) z( q4 C6 O
  Q: t7 X2 f, V) Z. q2 ]0 ~$ F望著中间以下那排排滚动的字体，我怔住了。

“哈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

我偷偷瞥了眼毫无戒备的小怡，终於忍不住点开了最初的信息。
' K) d6 z5 t$ _; k5 G8 z7 Z
, M( V$ {. n$ P[我还爱著他，我忘不了从前，可我知道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7 s0 ?) s% r: t4 G
来信者的名字是安然。
5 j5 x- Y$ ?/ |% H' F4 \
强烈的好奇心让我继续上翻条条短信。
2 |. `7 e; a- O/ g( E' ]4 j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很卑鄙，竟然窥探别人的秘密。
! ^+ b! {5 V- t% a+ u/ M) m
但那是他的秘密，我真的太想知道。

以小人的做法，必定要付出惨重代价，我一步步挑战自己承受的极限。
  j0 W$ k% f. ?, |$ D6 o
) N; f' \% l0 j+ v[小爱你怎麽想的我都知道，可他死的太突然，我不能原谅那帮人，我一定要再回去！我很想他…]

3 a$ D' O8 ~  y- ~3 r0 S5 ^[我不能走了，小然今天突然说他眼睛快看不见了，因为吃了我给的那些药，他现在很可怜，我该怎麽办？]
% S4 H% i, K: q$ z% a) y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医生和我说他最多只能再见一个月的光明。我不能告诉他，可我自己快受不了这种压力了，我要崩溃了。]

发信者，全部来自[安然]。
1 y! k. t/ n* F5 E& L/ A% _
日常文字此时组合在一起的杀伤力，远远胜过锋利的刀枪。

' ]  A# L4 C# f% q) i: b8 q五脏六腑被铁锤一下下猛击，敲得七零八碎。

# j% R+ I0 S& P+ O+ `( P听著身旁小怡的笑声，我大脑一片空白，余光中，冰淇淋溶化至瘫软。

其实，我早该明白。

我只是努力感受他贴心的温柔，而总是试图忽略温柔後的那声叹息。

[ 本帖最后由 星子 于 2006-8-10 10:33 PM 编辑 ]

星子

38

-----恍惚的甜蜜，泪水的味道…

0 c, g( d' @0 Y$ v$ |# o


7 D9 ?2 t8 p; ^1 Q9 C游乐场前半段的快乐被几条残酷的秘密轻易摧毁，再无心思玩耍的我放弃了接下的游戏内容。
1 j# ^5 \: E; `! K; Q+ ^! p
安然看出了我的闷闷不乐，直到离开游乐场前，他也没再碰触其他游戏设施，温柔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 t) q  p: K) [5 j0 V
, J( {4 C& X+ ~6 ?1 G; j9 i; D4 i我几次欲言又止，每每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吞咽回去，喉头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里所想。
6 B/ G: d. F. A  Y9 z5 |. z
我很想听到出自安然口中的答案。
! C# r3 A, v% q
" d4 D4 V) h  ?) u6 p但，其实这只是徒劳多余。

9 Q1 t  S  Z" S6 K# W+ k: q我心里清楚地明白，那真正的答案。


3 w# S. f  Z$ [' R; k( @3 f6 H2 j晚上，我们四人结伴共进晚餐，昏黄烛光下的我表面侃侃而谈，内心却心事重重。
' h! }- j" A9 T% `
残弱的视力让我几次出现错觉，险些把精致的餐具扑落。
7 g" O. W5 ~6 J, M4 C0 W
我开始害怕，照此下去，大概过不了多久将会失去自理能力。

4 ^2 a4 Q- R6 k- h/ a0 O/ a) f. m*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医生和我说他最多只能再见一个月的光明。我不能告诉他，可我自己快受不了这种压力了，我要崩溃了。]

一个月，对了，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此时此刻，我的心犹如眼前昏黄的烛光，被微弱的残光包围，周身早已沦为一片黑暗，我知道，包裹在心上的那层残光迟早会被漆黑吞没。

9 _9 d6 |4 U8 H1 ?, C+ f一个月後，所有的色彩光芒都将离我而去，所有千变万化的表情都将成为过去。
& ~. l9 M( ~, s6 {3 ]3 B) i+ v
很快，能看到世间一切绚丽缤纷的资格将被剥夺。

% S; X$ s: b8 N) R; Z垂在桌下的手，静静被安然握住，仿佛我脆弱的心被紧拥。

於是，我也握上他的手，开始异想天开。

: k- v  H. E& f我想，安然大概是爱著他死去的好友，但他也爱著我。
0 G# S0 ]: f1 Y; b1 J0 m
- t% O' H' r1 P1 p" E我想，安然大概是因为压力过大，所以才变得不知所措。

我想，安然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发送给柏爱的短信只不过是一时无处宣泄。

- q5 a5 p' y* M8 V" q. u5 u我安慰著自己，慢慢地，害怕受伤的心被抚平。
# X: ]" H6 _3 Z* T$ _/ Z( [2 G
" ^2 o  l% N6 e" I( C餐後，安然和柏爱争抢著到柜台结账，留下我和小怡。
& H* ?5 a( P# Q2 V' L$ I0 u! g
模糊的视线让我无法看清远在柜台结账的二人，我在心里计时，他们真的去了很久。
# B5 X; O" c* r$ q. Y
我不安地问小怡他们在做什麽。
3 y- B. X  A8 Z; [4 a
小怡笑著告诉我他们在结账。

, t  M+ }4 j7 `7 d& Z1 `. e) V我揉著眼睛，试图看清俯在柜台的重叠身影，我说他们是不是在谈什麽，为什麽这麽慢。

小怡摸摸我的头，抱怨柜台结账的速度其慢，她说安然和柏爱面带笑容，只是在等待结账。
% P5 t" `- U4 l' F
: @$ Z. T" z, Y. y* o8 o半信半疑中，两人总算回来了。

0 K" L" [" [! m' `8 ~. p7 t; Z柏爱说看我今天玩得累了，让安然早些陪我回家休息。

$ r1 q3 ~7 G+ E& r( x, Q. ~) {安然爽快答应，拉起我的手，走向停在门口的摩托。
- Q# H0 M6 M' F# Q8 Z; [
: v1 s2 j2 g' a: o6 P9 p; S9 X) @其实，我的身体不累，累的只是心。
: @/ I# l; L4 r) G( f% H$ e" ?
  d6 v: F3 |0 v# n. F7 w
四月初的夜晚，清凉中渗著点点暖意，我抱紧安然的腰身，轰轰起动中，风声在耳边响起。
5 p, _8 q$ k& l! o$ W+ U6 d
' j* z8 C. X- m8 S: M1 R一路上，我放声尖叫，把心中一切顾虑，以“哦哦”的形式向伴游在我身边的风吐露。
7 i* ~) B1 o1 w4 @+ I3 B! a! b
' L0 q1 g+ G  D# w$ i吐到最後，我甚至觉得悲哀。
: c8 B! Q. T! w  o9 _. G9 N$ \, J8 x
缺氧让我的心脏剧烈抖动，憋堵在肺部的一口气就是喘不上来。
& r' J, Y* U7 e/ U. [( Z/ O
& ~6 i! Z5 w  f- ^: m直到风灌满我的五脏六腑，我才感到即将失去的害怕。
' I+ C5 a9 H5 I$ q8 ^* }

回到家中，我和安然分别洗了澡，他出来叫我的时候，看到我左手拿烟，右手托酒；我洗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喝著我瓶中剩下的酒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迷茫盯著刺眼闪动的电视屏幕。

我擦干头发，静悄悄坐在他身旁。
2 i4 e/ ]3 H$ }5 `9 K# W, k
: M2 w$ f/ r4 x他放下手中喝净的空瓶，握住我的手，“小然然的眼睛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 w; B# h2 x. S; j0 B4 m“恩…我也这麽认为。就算…就算失明，也有治好的希望，医生不是这麽说的麽？我相信医生，所以你也要相信我。”靠上安然的肩膀，我盯著屏幕闪动的电视，“所以…你也会像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 N! R' m' Q6 n3 w& m
安然扳过我的脸，温柔的吻一下下落在我的唇上，“恩…都是我的错，把你害成这样。”

. F" ^& u9 u% u  L5 B% n. p" I“所以你要好好补偿我…以後我说什麽你做什麽。”我捧住他的脸，带著笑意回吻。

“那就趁现在吧。”

没有领会其他涵义的我打横被安然抱起，他深吻著我将我放躺在床上。

- |% G" p6 b. J; k! Y3 W) I/ T$ ?“自从知道你眼睛出问题後，就一直没抱你…今晚让我好好再爱你一次，好好再…爱一次…”

2 `  c" [. b9 d) S8 I$ s- ]( W安然撬开我的口，舌头在柔软的四壁肆虐，他的唇重重压著我的口，我被逼迫得无法呼吸。
( D" @/ u1 H  M& H% n
我们在撕磨中互相脱下对方的衣服，赤裸相对，我的心也毫无遮掩地展示给他。

0 x+ B' ?$ Q: P# _“我一直想问…你…喜欢我吗？”

( z& b4 q$ ~) k) Y我摸著正在我下腹游移的安然，轻柔地缓缓问道。
; R, i$ k- V) j0 b
“你说呢…”

  Y7 |" n: O- [  q. W安然套住我的分身，舌尖若有若无地挑弄尖端的缝隙。
4 R2 }- S' [8 B- F7 I' Z6 C
“我…恩…啊…很想知道…”
: c4 N& L+ f2 Y$ T! m  N5 X9 v$ @
4 }% a/ V- O& D! U0 Z3 Z忍著下身不断传上的快感，我咬住下唇，闭紧双眼。
# @  U+ a9 U- r% p3 Z% k1 h
下身的快感没有停，我的分身被一次次裹入温暖湿润的口腔，一条软舌犹如一条没有毒的蛇漫不经心地缠绕勾舔。
  @% |5 y6 K- f8 n& E2 m( N' K
2 T0 E) u* N* c! i) u  t5 Z+ z“当然…喜欢了…小笨蛋。”

心满意足吸吮过後的安然，拉开我的双腿，温柔笑著压俯在我身上。
2 M4 v$ W0 b8 ]/ B/ p5 M) T
“那…你去世的好友呢？”
" s) Y. i3 x6 Q! U+ R
; Y7 n5 e3 M, i% E5 J: \" P摩挲在我後庭的昂扬巨物在听到我的发问後，顿了顿。
& W. t  f" p8 f
“怎麽…突然问这个？”安然怔了怔。
6 @9 u8 _% f/ v  Z) s# t) r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 g; z% g/ y) x# _" e& }6 V
0 K9 j0 Q3 L/ S( P+ `9 k5 X+ Y“我…也喜欢他…”
: [8 J8 C. n8 Z5 e: z
9 E  Y, B$ A5 B; `/ K5 [2 s安然停顿的巨物在回答後的下一秒又开始运作。

1 i1 ~7 m) x6 y! U% M4 g. |% v- s" y“哦…明白了…”我别开眼，努力忆起让我微笑的话语喃喃，“我发烧那天，你去我家看我，你和郝申辰的话我都听见了…当你肯定说出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在我遇到困难後会毫无怨言地帮我时，我真的很开心…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出这麽多肯定的人…我…”

“然然…你不要再说了…”安然垂下眼帘，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掩藏的愧疚。

5 z$ m7 b4 n7 T“我要说，你要好好听我说，我大学虽然交过女朋友，但那时完全为了性才在一起。其实…我从小就很寂寞，我一直渴望有人能好好爱我…随便你说我俗不可耐，可我就是爱听自己喜欢的人一遍遍说‘我喜欢你…喜欢你’…”我轻轻抚著安然的手臂，像唱著摇篮曲一样重复著。
+ h: F- l7 r8 O4 s7 I/ q8 u# q  {
“然然…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I% t+ v& g* Z* T( K" }2 s# B2 A; v安然突然吻住我的唇，下一秒，强壮的巨根顶入我的後穴。

我皱紧眉头，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呻吟被安然吞没。
+ l7 v% D* Z* a! k# ]$ b) n
  v; Z" D7 Q/ w8 T; |, F“恩…啊啊…安然…和我说吧…”身体虽然被撞得一抖一抖，但我仍努力睁开眼睛，我很想再看到他说时的表情，“说你喜欢我…说呀…恩…说呀…”

1 g7 S6 m- @- ^0 g) y/ F安然表情痛苦万分，微皱的眉头满是自责。“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哈啊…恩恩…真…好听…”我微笑著再次抬起双眼，只不过这次流露地却是乞求，“你这麽喜欢我…所以…哪都不要去…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离开我…”
$ ^4 y1 I2 `% m. p
$ R9 p7 C" o. l6 F) N6 S“对不起…然然…对不起…对不起…”

  r! M' C5 z: l# J# j' X. r安然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脸濡湿了我的颈侧，一遍遍的道歉刺激著他一轮轮猛烈冲击。

模糊的视线再也找不到焦距，耳边没有了[喜欢]，只是重复的[对不起]。

8 M( R5 [+ m' V% c, ?
, V0 I4 |' x+ X# Q1 D5 |7 h2 w
( j& w" h5 n& z* }" v) }+ W8 f我又陷入了黑暗，我的梦又回到了唐朝。
9 Y3 J7 Q. a9 Y, O8 O
, A+ X3 w% ]! [3 o7 f- m原来黑暗中那条花花绿绿的粗大蟒蛇不再死死缠我，它满是漂亮花纹的冰凉身子正向远处游去，那扁小呈倒三角的小小头颅不再如以前一样与我对视，而是没有留恋地甩过头，不再看我一眼。

! G0 @1 J6 R% v) D+ t
- F( x7 j9 K& q( d5 f
3 i* _. d! B- r# @3 t; ~. x“唧唧”“嘀嘀”“呤呤”鸟啼，车笛，自行车铃鸣混合的嘈杂声音自窗外传来。
9 i1 F5 t+ i) q6 D5 L" k4 c" G4 ?
, D( m( u/ y$ C1 ^0 A- @我紧紧眉头，慢慢睁开酸痛的双眼，眼前一片光亮，模糊的世界依旧。
: J) ~$ d7 ]% h4 O# I. _- N$ h( b& n' v
昨晚，安然一遍遍说著[喜欢你]，一遍遍重复著[对不起]，一遍遍肯定著[不离开]，直到我的心能平静到安稳入睡。
2 u1 g  @" V, a
, C) t( n6 E' v+ P  E3 D$ ?8 |; m只要我的依靠还在，我就要振作，去挑战身体的极限。
* M9 X4 p0 {/ K& k! s; q
“恩！！”我大大伸了个懒腰，张开四肢笑著翻过身。

/ c$ u. q. @8 V. i“早…”身旁的空荡让我错愕，问好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温度的床褥平整叠在头顶。

8 X; g: ?$ z) ]7 Z7 z) S/ v! j难得安然早起，习惯真是越来越好了。

“安然？安然？”我一骨碌坐起身，揉著眼睛满世界叫他的名字，每打开一扇门都充满希望。
5 y; i2 W# E* M4 |7 p; O
2 z& ?, p, ^; \2 ]“妈的…死哪去了…不会是去买早点了吧？”

, S, m0 {. r" F3 |! ~. z- U7 N没有感到危机的我，抓著脑袋想入非非走回卧室。
# S  j" Z7 H- ?( l; {+ g0 }! _. h
- ~- ?& J6 s# x# J9 W# Q重回卧室才发现房间似乎少了很多东西，虽然说不出到底少了什麽，但我知道那些东西肯定都和安然有关。
0 l6 |' g+ A7 p1 @) ]* y
$ f5 w! U, O# @8 C6 i# y# w& `於是我思忖著坐回床上，咬著手指东张西望。
4 t; R: U8 X3 n8 ^, b
( w- w) |& ~  G' `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近在咫尺的桌边多了一个信封。
1 s8 |& J, u# G" n+ F+ x  X
信封的一角被闹表压住，怕是被风吹走。

不详的预感顿时袭来，窗外刚刚还是晴天，忽然间却变得阴云密布。
8 t/ d) E9 F& ]' q: D" \
我犹豫著拆开信封，紧张地展开那薄薄的纸。
: c5 `" J* V" o6 x; f: }) h+ A
$ d9 t+ {& r: {0 W0 \& _窗外开始电闪雷鸣，仿佛要把房顶掀破，再透过黑云刺穿我脆弱的心。
" Z4 m" L/ z' [3 r
我的眼睛慢慢睁大，眼底渐渐被涌起的泪水淹没，浅淡的字迹在我眼中最後竟变得模糊不清。

狂风夹杂著雨点狠狠砸到玻璃窗上。
" ^" {7 y, u4 b3 {
是屋顶破了麽？
2 n8 ~3 n; x; n6 I9 ~
为什麽感到有水淌下我的脸。

是被闪电击中了吧？
% Z! I& j+ `7 }& G' n* k# R: Y9 ?
我听到心碎的响动。

- X$ I+ T! ]# ?+ X8 O我的双手失去力量，再也捏不住薄薄的信纸。
, \* N2 O/ N5 F# M% w
% B- \$ _- x. A! L1 |7 C$ Y* `" e9 c是风刮进来了吧？

9 t' r$ z2 X- O  j信纸飘摇，像负载的小舟向地面落去。

我歪倒在床上，失去光亮的双眼直勾勾望著塌陷的天空。
' [* |5 L' I! d: L# Z3 G- M
& t, b& B& e# i' G. C8 U3 \/ w我知道，那布满字迹的小舟其实是负载不了我的重量。
, ]3 a2 u, [  Q5 p% I( s
而现在，舟的中央除了他留下的字迹，剩下的只有我的眼泪。

星子

39
" V7 N! s  q% F$ w, o
2 o- B3 K2 V+ _* g& V-----再见
* B# G# a: }/ a* m
: M9 I2 C: }3 f8 C1 N0 T) s


黑云密布，笼罩早晨忙碌的城市；狂风四起，席卷豆大的雨点砸向人间。

" e0 ?% L6 M1 w9 L! \春雷作响，亮闪劈空，入春後的第一场倾盆大雨来势凶猛，不多会儿，地面已被层层浅水覆盖。

街上行走的人们仿佛早有预知春雨的降临，各个打起备好的雨伞继续匆忙赶路。

8 B3 z9 u3 e$ ]/ k% |( b; N“哎哟！干嘛呢你！！走路瞧著点！没长眼睛啊！”

撑著黑伞的上班族作痛捂住胳膊，仍站在原地狠狠骂著。

我踉跄著奔跑的步伐，没有回头。

[小然然，当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这样不辞而别，真对不起。]
) h* q8 s3 T% G( F% V, C4 L6 K4 o
6 m/ T! P8 _$ f) n, N) r每一下重重踩踏，鞋子周围就飞溅起朵朵水花，撞在我的心上，击得零零碎碎。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可没想到因为我的缘故，这样开心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了。]
9 |+ _9 A( ^$ _
“哈啊…”我粗重喘息，心肺撕裂般疼痛，被雨水浸透的衣物重如千斤，几乎让我迈不开步伐。
& {7 o+ A, G2 X  L! U/ t
[我知道这样离开很不像男人，我知道现在再怎麽道歉都是徒劳，我承认你比我坚强，而我，是个彻头彻尾失败的人。我曾经幻想过我们以後的幸福生活，但却从未考虑挫折…]

" P* y8 l  g$ ?, {3 ?, e! @1 v雨水无情冲进我酸胀的双眼，和泪水交融。

[所以，挫折一来，我轻而易举被击溃。小然然，对很久以前玩弄你我要说对不起，但这次回来，我渐渐喜欢上你，喜欢你的顽皮，喜欢你的狡猾，喜欢你嘴硬心软的关心。我以前心痛地错失过一次恋爱，所以再遇见你时，真的想再好好恋一场爱。可是我又错了，我的想法太简单了，简单到完美无缺，我从没想过你会失去光明，我幸福的幻想里没有这残酷的情节，我不敢想象以後的生活，我不敢保证还能像以前一样喜欢你…我觉得这样犹豫的我不再适合在你身边…我确实该好好反思，认真考虑。对不起！对不起！你随便骂我吧！]

我颤抖地扶著湿漉的墙壁，沈重的雨水浇得我抬不起头，空壳的躯体渐渐被冰凉雨水淹没。

+ B7 K9 G7 t  C- I2 ?4 a, n+ Z我不甘心！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找到你！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手机截断了我第一希望。

安然！你不能这麽不负责任地甩下我！！

; f4 s' S) R) g[他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被拒绝在成人商店的门外，那里没有他。
* Z6 c# y7 G( c: F8 W
安然！你昨晚信誓旦旦说不会离开我！你怎麽可以这样骗我！？我不要相信那只是一时安慰！

[安然很久都没来了，我们猜想他是不是改邪归正了，哈哈。][眼镜蛇]的老板捂著嘴笑个不停，那里没有他。
0 U) M& L& `, m  H& z
- F5 p* A" @: ?, T[安然？不认识…哟小弟弟看你都湿成这样了，让哥哥们给你暖暖身子吧…]
5 I5 u  n5 C1 M0 C! z
7 h( i% P* F% |- B0 E6 }0 W6 ^4 X险些沦为狼群的清晨大餐，我吓得仓皇逃跑，那里也没有他。
7 E+ v) v3 N( N( ?: D. i6 k4 I" w
3 {" P: c. S3 n" l' G* ^% ^我的鞋中灌满了水，踩在脚下又湿又腻，似陷入无底沼泽。
" x8 ]5 p( h" a( |2 Y
0 L, w( u$ G, @+ r* I$ N0 j安然犹如一条钻进沙漠的蛇，就这样，在我的眼中、我的世界消失了。
% k- F+ G* l' }4 M( q1 M3 g
! p9 X4 X. l" L" P: v$ h8 d, x# m[怎麽了小然？安然他…]
% Q' Q9 d+ M$ N) f/ P4 h# U5 V
7 _4 o) x+ K0 ?1 ^# p2 |' l$ Z5 i我把最後能得知安然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柏爱那犹豫的声音上。

  |& `; m2 o+ H# O: h% L0 Y
! d7 N/ x4 O2 Y/ x; D' x$ `
7 p/ p3 U8 q9 Q( A" g, c浓黑的乌云淡了几层，雨水小了，我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一家快递公司的後门。
( u) \. U% F4 i% `' `; h7 o- @( c
“小然？你…怎麽湿成这样？！没带伞吗？”穿西装的柏爱很帅气，刮掉胡子的他失去了颓废的魅力，却染上青春的潇洒。
/ _9 W3 ]! z* \4 i3 T& c2 ?
7 \- o5 S- D/ b) X9 \我无声地摇摇头，哆嗦著身体孤零零立在他面前。
$ B9 m1 H& _$ Y# H6 H, L
“安然…他…”柏爱思索著什麽，忽又抓住我的手臂，“先到洗手间吧，我给你找件衣服换上，你这样该感冒了。”

我继续毫无气力地摇头，没被钳制的手从湿透的裤兜中掏出那张几乎揉烂的信。

“这…是什麽？”柏爱担忧地望了我一眼，而後小心翼翼展开，生怕稍一用力，纸就会碎掉。

: Z! i- G- g+ a* }0 C“他走了…我哪都找遍了…”我抬起酸涩的眼，看向柏爱没有显露太多惊讶的眼睛，“你知道…他在哪吗？”

' W' r* t1 p5 ]( m柏爱折好信重新塞回我手中，他的语气平静，“到洗手间，我给你擦擦。”

8 [7 Q/ O7 [/ v“我不去！”对柏爱的逃避，心不甘的我猛然向後退了半步，我狠狠盯著他发狂，“你一定知道他去哪了！你告诉我！我要去找他！我要骂他！！他不能这麽不负责任！！”

- A# s4 j; A+ `. `! [4 v* p“先去洗手间！看看你现在什麽样子！”柏爱极力控制自己的平静，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生生扯动我的手臂。

8 H+ y7 g! W/ C9 f3 M“我不去！！！我不去！！！你告诉我他去哪了？！！”我拼命挣扎，乱摇著脑袋歇斯底里地吼叫。

“冷淡然！你看完信还不明白麽！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在你身边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9 t$ A0 j, _/ a1 D柏爱的嘶吼把我扯回现实的残酷。

是的，我知道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9 F  l* K& R+ U+ i5 E
可是…他不能这样不说一声就走，他不能把充满希望的我推下悬崖…
# u4 S2 i/ `2 Y+ E. ?) Q( q
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我，犹如断线的风筝，两下被柏爱拽进了洗手间。
) s, c( w3 [0 K; `/ w- r
“小然，忘了他吧，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不能依靠…和他在一起换来的开心不值得…你…为什麽就不听呢？”柏爱拿出一条干毛巾，平缓下先前温柔的语气，擦著我的湿发。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傻呆呆地任他擦揉。

& l5 \& u! m# v% K3 n9 x“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吧，时间长了，自然就忘掉了。”柏爱叹了口气，开始轻擦我的脸。

“我…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抬起湿润的眼，我几近绝望地看著朦胧的柏爱，“我马上就看不见了…我的生活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Q  R8 m2 V- A: V" ]2 c
+ ~1 x5 t, g2 R9 E; j, A& V一瞬的清晰，我看到柏爱眉头不忍一皱，我看到他眼中流露的同情。

“不会的，还有希望。”柏爱把染湿的毛巾放到一旁，“你等我一下，我去更衣室给你拿两件我的衣服，要不你真该感冒了。”

话闭，柏爱快速离开了我的视线。
$ t0 C: k- y7 k  e. z* n5 g5 A
我低下头，望著湿透贴身的衣服，没有动。

不会了，我不再相信还有希望。
( ?% \# J0 V1 k( k5 k
+ U; Y% g! ^3 P- l一切都是骗人的。


! m# z+ }& E* a7 z- M& W. b- q几分锺後，柏爱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手中多了几件衣物。
6 o- q, E  Y0 W
6 p$ q1 a4 c; d3 Q' i% B& D# i" i“还好你没走，我真怕你刚才突然走掉，来，我帮你换。”说著柏爱解开我的领口。
& w! V5 {5 e& u9 F) u
8 |& D: C) Y2 H0 Q5 g, \" U* t“我偷看过安然给你的短信…对不起…”埋在心中的疑问该让它真相大白了。

“呃？”柏爱解到一半的手忽的停住，“什麽时候？”
; z- s4 S% M2 V4 k7 l
' h. a. z. S, m/ o4 e) J, Q9 w“昨天，我们早上在游乐场。”

2 y9 f! T& J) l% P7 C0 I; E5 Y短短一天，竟发生了这麽多不可思议的事。
4 M/ I1 x' x: c7 O
6 A( E9 T  q2 @1 o# D+ c世界在二十四个小时後，破败了。

我从幸福的云端，坠下痛苦的深渊。

2 H5 B. d: E9 s; C“你都知道了？啊…虽说只有一个月，不过靠药物治疗也许还有希望，不要太信医生和他说的。”柏爱很会安慰人。

我低垂的头无力摇摇，眼睛望著柏爱白花花的衬衫，“我想知道…安然和他那死去的朋友…”
7 K$ R4 j+ T$ {4 x9 Z
, N) Z: b  Z* _7 Z( O这回轮到柏爱沈默，他麻利脱下我的外衣和裤子，匆匆给我套上温暖的新衣。
0 R8 X4 v2 m) o
7 N4 p- b9 `8 A, j“呵呵…你太小了，穿我的衣服这麽大。”

“他…一直喜欢他吧？”我对衣服的尺码毫不介意，我在意的是这个。
# ?3 g( s) p  i5 Q6 I+ U
“啊…”柏爱边把我的湿衣装进口袋，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头承认。“恩…他们曾经是一对爱得轰轰烈烈的恋人，後来因为家长阻拦，两人不得不分道扬镳，期间争吵还说了很多伤害对方的话，後来安然就来到这个城市，开始放荡的生活，但在我和他的聊天中，仍能感到他还喜欢著他，直到他朋友意外去世。哎…两人都很惨…谁都没见到对方最後一面…”

2 N) \. C4 r6 r2 o$ _! d4 d/ u“原来…还真是这样…”

安然给柏爱的短信没有骗人；安然酒醉後讲的故事也没有骗人。
, h& t+ w  {) W/ V! s. `: S8 c
可为什麽，他要骗我。

我反复眨动双眼，阻止没出息的热泪滚出，我的心又酸又痛，“那…他还会和你联系吗？”

“我不知道。”柏爱把口袋塞进我手中，“如果他想，就会和我联系；如果他不想，也许我也不会再见到他。”

“我明白了。”握紧沈甸甸袋子的我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今天…谢谢你。”

“别客气。”柏爱把我送到门口，“振作起来！安然信中的最後一句不是给了你希望麽？过两天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把伞拿著。”
7 s1 ?- Y- e* Q  L
安然信中的最後一句…我宁可不信。

踏出快递公司的後门，滂沱大雨早已变成毛毛细雨。
2 F. C" ^: q2 q# ?9 l4 z
疲劳过度的我没有力气回家，更没兴趣回学校上课。

! |; r) S* |# V  W& G$ c) G0 F  Q我缓步来到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公园，拖著沈重的脚步踏上绿油油的草坪，甩掉手中沈甸的口袋一屁股坐到树下。

' @  P9 h1 Z8 ^2 N参天大树把快放晴的天空遮挡，我仰靠树干，心如止水。

* r( u' U& [3 F. Y+ ]5 f" @$ L3 |听著自己没有规则的心跳，安静思考的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 }: u& w0 Z' y' p$ j. E
我和安然曾紧紧拥抱，却没想到会像今天一样轻易放掉。

: ~/ j- ?, Y) h* N# U% Z这样微妙的感觉，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时间分割成对角，停止了你对我的好，也瓦解了我的依靠。

: V; G4 a1 w/ M& Y[在你离开之後的天空，我像风筝寻一个梦，雨後的天空是否有放晴後的面容…]

9 E! ^; u: L7 e& {9 `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

& G, O( a! ?0 z% U. l3 e: `[我静静地望著天空，试著寻找失落的感动，只能用笑容期待雨过天晴的彩虹…]

手机铃声一遍遍演唱，诉说我的心事…
& f' W4 D: u/ ]; u
/ C. x5 s# E' U$ G1 @/ s“喂？”我吐出一丝气息，“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郝申辰的电话让我如梦初醒，我拍拍屁股上的泥土，抓起似乎变轻的口袋离开了公园。


2 G% m1 D' I0 R# d* V7 k
" q) e$ a' V% z" @" h当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时，我犹豫了。

1 q" g* F8 G  b6 T8 U. T七天，恍如七个世纪，很少照镜子的我，不知现在是什麽模样。

4 w6 s* f1 W6 U+ h0 C5 A# k8 b不知他看到我，会发现什麽。
& l5 f4 q' c2 e8 c
无所谓了，反正都不重要了。
: m: i- S) ?- p8 r( o, u
热情的乐章激昂传来，可是现在，我冰凉的心却再也提不起来，再也无法被感染。

“是蛋蛋回来了吧？今天回来的速度还挺…”
1 {; o& S( B0 i2 W/ ]( e9 ]1 B
敲击完最後一串音符的郝申辰回过头，当看到我时，却完全怔住。
/ W* N  `( z' V8 v
+ O# e: m  E5 j' o8 f$ o“恩…”我丢下口袋，迟缓扭过头，看向那模糊的身影，“你叫我回来什麽事？”

6 F3 c5 M) }5 v, Q, f" [0 [“你上哪搞成这副样子？赶作业也不至於赶成这样吧？”
/ @5 g; a3 n3 E1 n! v' c
模糊的身影快步向我走来，走近後，才看清郝申辰展现的阳光。
6 I/ G$ ?4 ~/ S+ S9 L2 t( s3 P% |
: y& {& |* Z% w( F; q“恩…我累了。你叫我回来什麽事？”我重复著无聊的问题。

“哦，咱们那钢琴决赛十天倒计时，今天组委会发了比赛号牌，我把咱俩的都拿回来了，叫你回来好给你啊。”说著，他举起属於我的十八号。
2 p! r! r+ }+ i/ G
没想到，这回我终於和幸运的“八”沾上了边。
5 z- ?3 d4 O9 M7 r6 h, H7 h
只是，这个幸运现在看来，却无比讽刺。
# {1 D2 L2 U2 Z/ W; G
[我钢琴决赛的时候你必须来看！不来你等著！]那时的我还在和安然撒娇。
- e( J3 h/ H* e
. T/ h+ I- |6 \! Q[肯定会去啦！]他总是给我肯定的答复。
! G/ k/ T  w0 `
可现在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 W+ _" J6 n& D9 S
“哦…我…”没有伸手去接号牌的我背转过身，盯著楼梯沈默了两秒後，镇定地说出了决心：“我决定退出比赛。”
/ |6 v' n+ w/ f
  i9 W) Z6 `5 d; ^“啊？”郝申辰又是一怔，不敢相信地拽住我的手臂，“你说什麽？！还有十天你竟然说要退出？！你到底怎麽了？”

7 S4 h/ j' S0 I+ t3 w+ R% L我抿住干涩的嘴唇，眨动了几下眼睛，缓缓回过头，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我是为了给你拿第一的机会呀。”
- j, r4 }. l/ j
郝申辰愣了愣，突然间暴怒，“你发什麽疯啊！！”

挣开郝申辰的手，我面无表情地转身向楼上走去。
9 B; Q# f5 E6 ~' P$ W' [# y
“你到底怎麽了？！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 l* X, a. F) R  d0 `
[小然然，你的身旁还有更好的人在等你，那个一直住在你家的他，我看得出，他喜欢你。]
  i# q7 ~$ N2 q, l7 u& c
% c! U4 g1 K8 S% G. S. l我不相信安然信中最後的希望，对我来说，那只能算梦中的奢望。

如果，我把失明的事告诉你，也许，你也会和安然一样，离开我。

星子

40
-----冰冷后的温暖…


6 R3 Z3 r+ A! Y
8 N7 b1 |1 Y$ ~$ i- ]/ D如果，我把失明的事告诉你，也许，你也会和安然一样，离开我。

& |9 B! d) Z) }6 w+ z7 S

“冷淡然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 y/ ]6 W* Z, i- j- u
无力垂下的手臂猛然间被一股大力狠狠抓住，忍着疼痛的我不得不停下继续迈上台阶的脚步。

/ x& |6 K. p' R& q# z“没什么好说的。”我眨着疲惫肿胀的双眼，懒得张口。“放开我吧，很痛。”
+ ?* b2 _8 t0 @1 V
# P- m5 Y* r& Q& s; E8 G' Y“你不说我就不放。”郝申辰嘴上说着，手上紧抓的力度却大大减弱。

# d; {9 Z) E, @) w, ~$ g手臂疼痛稍微缓解的我转过身，看向站在低两个台阶上的他。
+ I# e5 w: D1 Z1 o3 ^# }# x
/ c( @3 g" u( Q- B2 V9 e9 y“因为…我们的实力摆着呢，你和我永远都差那0.1，我这是给你机会。”
" o* \0 h/ a2 u  d
“你没事抽什么疯啊！？”郝申辰对我的解释极为不满。
5 n# T! K) K- p
“我现在很正常，头脑很清晰。”

是的，很多事在今早那阵暴雨后都该想清楚。

把心上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渴望都冲净，仔细思考，认真面对一个月后的我。
2 r9 \# s1 P# z: g! z$ p: A" n
/ g1 O2 l' S" o. e' I“你退出比赛就是在抽疯！就是不正常！从咱们认识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对钢琴喜爱的程度！以前争抢着和我一比高低，怎么到决赛前十天突然要退出了？！以你的性格，这绝对不是气馁！不是吓得退缩！你到底怎么了？！”

我果然逃不过郝申辰敏锐的眼睛。

与其说逃不过，不如说我找错了借口，骗错了对象。

; _3 X6 Y$ z! a4 C8 S/ w0 Y“你这七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搞成现在这副样子？”郝申辰不等我回答，紧跟不舍地发问。

1 o( W. `4 U( j* E“我…”别开眼，望着厅内模糊的景物，我继续平缓无力的撒谎，“赶作业。”
0 B4 u* L+ A+ ]3 t
; D1 Z5 [2 k, w0 p4 o) O我不想告诉他安然的离开，我不能告诉他我即将失明。
  l; k& ~* V7 `; @2 a. i1 b
因为他一定会耻笑我的愚蠢，一定会鄙视我的无知，没有同情，只有自找。
; m9 ]7 @  Y6 Q. c
“赶作业！？”郝申辰再次紧扣住我的手臂，满口质疑，“你到现在还撒谎！？骗你还是骗我？哼，你不觉得可笑吗！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么？！”
+ E0 V0 U. }; v; \4 D$ w% N
% P" a! d; h' k, s3 R我咬住压根，忍着传来的阵阵疼痛，没有回答。
, }; t/ o7 J' A2 m6 F
不，瞎的人是我，是我快看不见了，所以才说出这样掩耳盗铃的谎言。

9 v* X: I" q: S“你…不信算了。”我试图把波澜的心潮抚平。

愚蠢的人要把荒谬的谎言继续。
4 I; M& {, ~/ s( G' u# E- J3 w0 F2 }. I
) S2 j# Z  N3 x+ \+ h- ]“那你告诉我赶作业为什么会赶成这副德性？！你赶的到底是什么作业！？赶什么还穿上别人的衣服？！赶什么把鞋都赶湿了？！赶什么眼睛肿这么大？！啊？！你说啊？！”
. W! Z# O! T& E7 a$ S# b0 I! D
郝申辰狠狠揪住我的衣襟，摇来晃去，他眼中的怒火不时喷出灼烧我的眼。
! J$ \8 p. X6 m' a% X
$ S1 l7 y# s  S' p) x. c. I1 _没想到我的狼狈会被看得这么清楚。

吼，仔细想想，我真蠢得可以，大概，只有我自己看不见罢了。
: Y* y) H& ^1 s- @
我颤抖的肺用力吸进一丝空气，我可以做到平静。

: |' Z  E' ^* x  k: m7 N; `“我累了，我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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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说，这个[作业]让我赶到身心疲惫。
* C  e: _2 W9 r
“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还想隐瞒什么？我看这七天你赶作业是赶到那个不三不四的人家去了吧？！”郝申辰厉声质问，充满愤怒与讥讽，“你要完成的这个作业可真够辛苦的！”

3 _, u4 \; d3 k! c* Y我紧紧抿住嘴唇，牙齿痛苦地撕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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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R+ L3 P  ^# a+ T不想再争执的我转身打算离开。
/ v7 r: S; R/ t2 r( {, Q
, B, W/ u; v6 Q1 w4 y5 T“你给我回来！！”郝申辰被我一次次的沉默气到发狂，吼声震破了我的耳膜，直冲进我的五脏六腑，“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怎么不解释啊？你以前那能言善变的本领都哪去了！？被我说中无话可说了吧？亏我相信你！！真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缺男人！？天天饥渴的只想做爱么？！你…”
- r. d. g% B9 f3 C% O: R. `
“你…不要…说了…”我颤抖得语不成句。
. K2 S9 h6 i& q# k. W9 c: r
% Y8 }+ F# [* x- Z4 [我要喘不上气了。
! S/ ?. i  n8 Z
昨晚的温存犹在，今晨就无情地消散，换作谁都不能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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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想尽办法阻止你们见面，没想到你就是那么没骨气地往他那跑！他有什么好的？！不会是每次把你做到爽的要死，你才那么死心塌地跟着他吧？！如果真是那样…你真是贱的可以！贱到不可救药！”

“对！！！”忍无可忍，抓狂的我开始奋力挣脱郝申辰的钳制，喊叫地歇斯底里，“我就是贱！我贱我贱！！就让我贱死算了！！！用不着你管我！！你别他妈再说了！！”
  n. C, ^4 f  c5 X. D
不能哭，绝不能哭！可眼底好热。
2 u8 Q+ ^% T; U( `6 x
“冷淡然！！你怎么就这么可恶！！”郝申辰死死抓住我的双臂，大力把我拽倒向空荡的楼梯扶手，俯上身体的同时按住我压抑的胸，“你就不能改改你贱的毛病么！！就算犯贱起码也得找个能有结果的人啊！你到现在还相信他么？！他真能给你幸福么！？你就那么傻相信你们会有未来么？！非要把自己伤到才能明白吗？！你…”
  w/ t! d% c3 N# c/ Y8 [( ]2 K
; J+ ?  x& ^+ ?1 k郝申辰狂怒的辱骂忽然停住，他半压上我的身体渐渐放松力气。

“我曾经相信他能给我幸福…我曾经也幻想过我们的未来…如果贱能换来幸福，值得…”眼中模糊的倒影慢慢被浸湿，“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机会了！！他走了！走了…”
0 I2 ~3 i1 y6 q" B2 X8 q' C
4 C" p7 m  s8 B. L不知是倒仰的缘故，还是情不自禁，鼻子突然一酸，喉头再也止不住颤抖，眼泪跟着不争气地落下。

郝申辰又是一怔，揪抓我的手慢慢松开。
# Q7 L9 M/ `  ]) F
9 ~6 R. i* M9 E, q“昨天还一起去游乐场玩…晚上还反复发誓不离开…早上整个人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一切都如你愿了…呵呵…你笑我吧…你骂我吧…继续骂我啊…骂我不听你的劝，骂我活该自找，骂我这就是贱的下场吧…郝申辰…你他妈快骂我啊…”
9 P- `& z: e6 H, T; c
这时，我的身体一紧，被扶起的同时，人已被裹进温暖的怀抱。

“你这个笨蛋…真是傻透了！我说的没错…早说过那个混蛋不可靠，你偏不听…还执迷不悟和我吵架…真是白痴…大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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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是白痴…白痴…”我的头被郝申辰发力的手按到痛，我滚下的热泪沾湿了他的衣襟，我反复骂着自己，这样都不足以发泄我憋闷痛苦的心。

还说钢琴决赛后搬家，真是可笑的冲动。

郝申辰不再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仿若要揉进骨髓。

/ Q  }) n) f- `) T8 b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很难受。
" c. d! \- \5 f* Q* o" x


也不知这样依偎了多久，我的眼开始又干又痛，原来是泪水流完了。
' X5 ~$ i# o* n4 A
5 Q( j% ?) A# }“我想…睡会儿觉…”
: ~% I1 J! ]+ \9 C2 `3 Q: s
挣开郝申辰的怀抱，我低头提出离开的请求。

“好吧。一会儿我叫你吃饭。”

; C- ]$ @) u- g4 ?/ F郝申辰的语气又恢复平静，他揉揉我的发，放开我。
/ W, q7 r! ^# h/ w2 W( F
我不敢看他，转身跑上楼，把自己关到房间。

我叹息着把衣服脱光躺到床上，混乱的脑中一会儿想着让我痛心的安然，一会儿想着刚刚怒吼的郝申辰，一会儿又想到一个月后的我…

  R9 k/ C1 J) Y  a3 J& |: g6 m身心的疲惫很快把我卷入黑暗。
5 N9 a; ^& [5 M$ I/ K. h9 ?
& J3 p2 {, e% r9 @  b漆黑中，我看到了唐僧和悟空。

1 r& A5 S& g% h, o7 ]如今吃到苦头的我，终于明白，悟空辛苦为唐僧划的那个圈有多重要。
) y1 {* k6 G8 ~0 y! m
3 @9 z% y* W- e; J4 d从前的我，因为无知而崇拜唐僧，为寻求刺激，想见到妖冶美丽的白骨精。
# u1 v, X: T0 n; Q
6 d, o6 ^4 w3 `  r当白骨精把我吃得同她一样白骨嶙嶙时，才发觉一切已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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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u3 w2 D: J6 m迈出圈的不是勇敢，是愚蠢。
1 U' x6 p3 w1 |1 L) d  B; ]
# w) v3 k  T* O! E3 m  T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9 [7 I) q: o3 X; S  a0 f我顿悟出的人生，等待我的是一片黑暗。
! @3 F& \. w# `3 t
) A6 D0 m5 r! r. P# A
“蛋蛋…醒醒…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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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未来黑暗的日子，会不会再听到这温柔的呼唤。

4 C6 d$ o. ?* Q1 c( O不知那时，还有没有人再愿意理会我这不可救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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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 z; ?9 |4 ]8 _
& g9 E9 Y6 O- b!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眼中是郝申辰放大的俊容。

3 Z1 {$ Q* J6 e( t% C5 U“先吃饭吧，吃完要是还困再睡。我褒了个汤，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快起来吧。”
3 Z4 K- A( y& a2 k3 J
“恩…”

5 \  b+ ]+ X8 w, L. w0 ]! d忘记浑身赤裸的我从被窝中坐起，光溜溜地就想和郝申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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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你…不穿衣服么？”郝申辰盯着我尴尬问道。

“呃…我…忘了。”这才反应过来的我忙从柜中翻出新衣物，匆忙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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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会忘…你还真是白痴…”郝申辰唇角带着笑意，先行出了门。

4 b+ ?' P7 W3 {0 ^6 \" A' M我翻着白眼，跟在他的身后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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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4 d* ]1 @/ o; z* O9 e
当我坐到桌前，望着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时，本来没有胃口的胃开始蠕动，不一会儿竟传来“咕咕”的叫声。

二话不说的我，夹起菜大口大口吃起来。

“呵呵…蛋蛋…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 I  ?* w5 z! @/ J# i- m' t# _郝申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话，让我险些呛到。

我捂着嘴莫名其妙看向他。
% E( ^5 J+ u5 M7 n3 u% ]; l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么？头发乱的像鸡窝，眼睛肿那么高，满口塞的全是饭，衣服…还穿反了…呵呵…”郝申辰撑着下巴，对我作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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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z2 {8 ?: ^, r4 T“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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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9 U+ L' f4 v2 C2 }我边咀嚼满口饭菜，边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5 n" W' M1 @. o) ^还真…穿反了。
7 Z) R/ J7 Z6 D/ O; i9 E* ?9 j# X
; u+ _9 D9 l4 u( n, Y  a/ a反正我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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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5 J9 {$ u% a“蛋蛋…参加决赛吧，已经走到今天了，别随便说什么退出，好吗？我知道你刚才那么说是因为你心情难过，但也不能因为赌气浪费这么一次大好的机会啊。再说…爷爷奶奶还等着奖金呢…你说呢？”郝申辰好言相劝。
1 V: g; b. A, a% o  d% ~
2 U& H- C; i2 t4 L7 G2 }我呆呆望着盘中的菜，想到了回来看到奖金欣喜若狂的爷爷奶奶，默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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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h2 X; g. v7 _  O失明前，就让我最后再放一次光彩吧。

星子

41
. p& S3 B5 a7 r3 _- Z& l-----波澜平息，心潮平静，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如今的我不再玩世不恭…



5 M8 x+ }6 J% `7 K% Y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也许发誓做1的人，下次就变做0。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也许今天还在你身边的人，明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也许生来所赋予的，转眼就被无情剥夺。

玩世不恭的我，验证了残酷的[绝对]。

0 O$ X3 s5 n. `9 [' I勇敢炫耀的我，终於玩火自焚。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世界会陷入黑暗，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世界会失去色彩。

生来被赋予欣赏享受绚丽美景的我，认为这一切理所应当，认为这权利微不足道。

可是，我光明的时间现在已进入倒计时。

% ?) [) ?+ l6 ~, I# S* p- V" i& d& X无形的恐惧与压力渐渐变得有形，在我的心上笼住厚厚一层影。
5 K( f/ ~2 ^7 j$ Q' g  L, B& o% F

一时间，我感到有太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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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D5 n- E; V: N, \堆在书柜里的书，落了尘，我有太久没去碰。
4 f9 O1 q8 d- y8 q; \, T
我想，书中奇妙的世界一定很有趣，可它们不是一个月能浏览完的。

展现自我的毕业设计还没有著手准备，三十天的时间不够我画出精致的图纸。

世界太多的名胜与古迹我还没来得及游览，七百二十个小时无法浓缩。
% ?+ I; O2 ?8 y/ S, |
9 d% `- a$ T( ]* Y/ k& g* t6 H原来，我的遗憾还有这麽多。

3 a3 ]! w8 B6 e2 n% M; a  m/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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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0 w2 F; ~# k+ y* o" Z清晨六点，已无睡意的我一骨碌翻下床，拉开窗帘，望向朦胧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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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三十天，四季如果再变换一轮该有多好。
( x& _6 D$ h- N. e' c. E4 ?# c
我可以牢牢记住春的嫩绿，夏的火热，秋的金黄，冬的洁白。
- ~" f$ b* {4 h0 s7 h) [7 d
打开笔记本，找到了今天的日期，四月二日，动物园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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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e" B  l# r' b记得上次去时还在读高中，印象里，只有欢笑的男男女女，却没有动物的影迹。
: G$ s. L+ |. f' p+ ?. ?
- {5 O) A3 }4 n* T今天，让我好好重温吧。
9 A1 C$ g  c( [; x) `
9 c; R; l" f7 G- v1 N! j( g
扫了眼後几日的行程安排，我这才满意合上本，拿起昨晚收拾好的包，我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 S9 F1 F4 a: q6 C9 u" @
站在楼梯口，我忍不住又看了看郝申辰的房间。

门无声地关著，他一定还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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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麽早，还是不打扰他为好。

叹了口气，我低头下了楼。

' W* }* N& i% T想让他去，可还开不了口。

“这麽早你穿成这样…干嘛去？”

熟悉的声音不是来自身後，而是，大门口！

“啊？！”本想让清晨继续安静的我，被突来的问声吓得大叫。

“是不是又想偷偷摸摸干什麽啊？”郝申辰见我激动的反应，立刻显现怀疑与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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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没在屋里睡觉啊？怎麽从外面回来啊？”我同样一脸狐疑。

4 N  w! N9 L/ `) k“我买早点去了，你不知道越早越新鲜麽？”郝申辰举起手上的两个早餐袋作证，而後又警惕地盯住我，“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干…干嘛这麽看我啊，我又不去干坏事。”我揪揪书包，不得不老实交代，“去动物园啦！”

4 P* T( C9 E4 T) R- G“动物园？”郝申辰显然被我的怪异举动惊到了，“怎麽突然想去那啊？”

“就是…”我不能把失明前最後想看的计划告诉他，於是我抓耳挠腮，“就是想去…探亲不行啊。”

# \/ C" n8 f" u  Z& u; e9 a1 R“你脑子有病吧。”郝申辰仍怀疑地打量我，忽的，厉声问道：“和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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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自己不行啊。”我不满地瞄了他两眼，“出个门，赶上出监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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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A1 u+ @! X& |“那先把早饭吃了吧，别让我白买，再说动物园也不会这麽早开门，你家亲戚还睡觉呢。”郝申辰伸手把我拦下，“吃完，我和你一起去。”

2 d7 N& ]9 k. Y8 Q) S# p“唉？！”我怪叫著见郝申辰走向饭桌，重复著不敢相信的惊喜，“你…你要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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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反正…我今天没什麽事，顺便看看你亲戚都什麽样。”郝申辰带笑的口气，“赶快过来吃饭。”

5 l2 W. ~/ z! p( q“得了吧，其实你也想见你亲戚了吧。”没有犹豫，我放下书包兴奋地坐到桌边。“哟！炒肝啊！我最爱吃了！哈哈。”

“那就快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话闭，我的眼前又多了一个大包子，“拿著啊！我可没空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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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9 @7 O# S4 H" [1 d& J8 A嘴上骂著“德性”的我，心里却暖融融。


! U8 \9 f$ d- `3 Q: i4 f
1 k" i1 ~; L+ {5 w8 w早餐过後，我和郝申辰出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去玩的缘故，他还特意回房换了身帅气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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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B' d/ C$ }% H6 ?虽说我知道他要映衬我的潇洒，可，总觉得这一路他已盖住了我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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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了四十分锺，我们终於到了目的地。
3 i# N. z: V" ]0 x- h1 g6 w; L
, ]% |4 O; F6 `进园後的我，还真像被放生的动物，忍不住一跑一跳。

“蛋蛋…你比这园里的猴子还像猴子。”郝申辰满脸无奈地跟在後面。“不会是刚才在车里憋的吧？”

: t/ s  W9 r. i# q“哪有！没看那会儿我在书的海洋里游啊游！”我领先跑到园区指示牌前。

2 T7 G! x1 g1 f7 V“你最近真怪异，什麽时候这麽爱看书了…不知道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啊？！也不觉得晕。”郝申辰几步跟了过来，尽是训斥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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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有三十天光明，也许你就能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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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狮虎山吧！！然後按顺序再看熊啊豹啊，然後再去海洋馆！听说这的海洋馆重新扩建了，里面相当不错！！好不好啊？”我撒著娇央求。

8 e1 e% ], k4 N! I) t) f+ V“你说什麽就是什麽喽。反正是回你老家。”郝申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太好了！那今天什麽都听我的！”开心的我抓住郝申辰的手臂，指著不远的石山群，“那就别磨蹭快走吧！快走，快走。”

“听你的可以，只要你别激动过度现了原型，我怕把别人吓著。”
  y1 X5 ~! i) p3 ^
7 m. S7 `; t, b6 p3 I4 s/ F虽然不是什麽好话，但我看到了郝申辰开心的笑容。
0 Y9 J: ?5 T1 i4 e/ u/ t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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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q, `! b  A8 E- q# o# i) S狮虎山，观看狮虎的人一排围一排，这让我们两个後来者很难挤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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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焦急的样子，郝申辰毅然决然、开天辟地地为我做了件好事，利用他的高大，硬是开出一条道，拉著我挤到最前排。

“这回能看见了吧？小蛋蛋？”郝申辰拉著我的手没有放。

7 {, Y! F7 F) ]( g4 M“谢谢啊！你总算干了件好事。”我笑著瞪了他一眼。
% @( e5 A( q* F! N7 d
/ C, R6 H# G: S4 x# W  q" o“客气。我怕你一会儿急过头，再窜我肩膀上，我可受不了。”郝申辰似乎对我们的拉手没觉察尴尬，说话仍自然镇定。
/ Y8 M3 L1 X4 n1 Y
“你当我真是猴子，能上窜下跳啊！”

/ y% h* b  n+ u3 b7 z) D5 a* A於是，我也不在意我们牵著的手，嘟著嘴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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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说到这儿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了。爸爸说那时我趁他和妈妈不注意，自己爬上了猴山。当时我扶著绳索在上面晃晃悠悠，给他们吓坏了。”郝申辰回忆的脸上浮著温柔。

7 r+ O$ X/ a: o% \6 j“厉害啊！你果然不是一般人！然…然後呢？”我来了兴趣，歪过头等待後续。

. }4 d! i' T1 {9 C, V0 [“後来爸爸怕妈的大叫吓到我，於是就偷偷跟在我後面也上了山，趁我不注意一把抱回来了。”

4 u' |) Z* G) @1 v0 _. G: e9 t3 ?“苍天啊！还好有惊无险。那个…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麽上去的？”我挠挠脸，揉揉开始发花的眼。

$ e( q9 V4 ?( ^( }6 _: H; z' M“我也不知道，大概小时候动物园里的保护措施还不完善，再加上我身形灵巧就上去了呗。呵呵，我现在是上不去了，不过没准你还有机会。”郝申辰笑著看向我。

/ A7 D" q& {9 N) \& y真是夸完自己，不忘损人啊。

( E" ^. s. }* ^% ?% e7 U/ z“其实最像猴子的是你吧！还有脸说我！松开啦，我拿东西。”我动动被握得发热的手。
) g5 e( x4 I' S4 b0 E
0 T6 S3 T! n  i, h' _: M0 q+ F“呃…”郝申辰这才恍然大悟察觉到我们拉手的怪异行为，他忙松开手，反问：“蛋蛋你没事干嘛把手一直缩在我手里啊？”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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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Z: I% {8 I  k7 V. S6 C# H1 `“有你这麽说话的嘛？我没怪你把我手攥掉一层皮就不错了。”我不屑甩甩手，从包中掏出准备好的望远镜。
4 J6 z; u! V- q
% _, G' M$ F+ e: s' O% o“你…怎麽还带这玩意儿？”本想继续斗嘴的郝申辰在看到望远镜後，向我投来惊诧目光。
/ _. A5 J' E2 u) f( N% ^2 B  Y
“不行啊？我看不见。”调好焦距，我看进望远镜。

1 e5 {8 L; D0 s( ?; y“那麽大两头狮子你看不见啊？”在不知情的他看来，我的举动确实不大正常。

“细节！懂什麽叫细节嘛！好不容易来看就得看个仔细！让我数数它身上有几根毛。”我拿开望远镜，递到他面前，“要不你也看看，绝对和你现在看的感觉不一样。”

“我不看。走吧，去别的地儿看看。”郝申辰拿过望远镜，再次拉起我的手，带我挤出包围圈。


熊，豹，豺，狐…

  \" [1 A8 ~& j5 u/ S4 o$ m3 [一路走下，要多凶猛有多凶猛，要多狡猾有多狡猾的动物都见到了，它们今天真是活泼得了不得。大概知道我这最後一趟不容易，意义重大。

5 F7 A/ _- R" x. F还真…给面子。
/ s2 m" u) z2 @( Y* H
; L7 h8 B* A" l& L手拿通票的我们未被阻拦，顺利进入新扩建的海洋馆。

昏蓝的眼中，是海的世界。
3 G8 C4 O0 j+ r, {
; l1 j; \( b4 S3 f7 s5 m. N7 E玻璃四壁高高立起，为我们展现各种各样的水下生活。

“哟，这是白鲸！真大啊！我在电视里看它还会叫呢。”我把脸贴上玻璃，想再看清楚一点。

, M) ^0 }6 Q2 T3 V! i, g“是啊。要不我给你们照张相吧？看它游过来了，好象还挺喜欢你。”郝申辰掏出相机，像个摄影师。

我也不客气，忙摆出搞怪姿势，接受了郝申辰的拍照。
1 E2 E# U& r* y" }$ f4 |
+ W  ]$ c) @( Q# O- C- W  D“还不错。就你这脸恶心点。”郝申辰看著照完的照片，笑著评价。

( h% S. v7 d0 N+ s# X) l“得啦！就是有点暗，还不错，我给你也来一张？”为了答谢郝申辰，我主动提出邀请。

“不用，以後能照的还多著呢。”郝申辰收起相机，“你和动物在一起组成的图比较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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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F9 |7 x- X/ N7 ]“靠！你这话什麽意思？”我笑著捶了他一拳，用以泄愤。
) P  S; y  k8 c! P3 e  T* @
有光的世界，真好。


“哇！这里连成一片了，太漂亮了！！哎哟还真什麽鱼都有啊！蝙蝠鱼！狼鱼！还有斑点鱼！这儿还这麽多鲨鱼那！”我贴著玻璃，自下望到上，又自上看到下，满眼欣喜。
/ Z* R- ~  M+ J* B5 }+ m
“真能大惊小怪。拜托你能叫人家的学名吗？”郝申辰止不住的笑容层层洋溢。

1 J3 z3 ^; r- ]( `+ s# e% a- V$ }. u9 v6 H突然，
+ {* U& E" _, c, a5 q  |/ \
“我靠！这麽多蝙蝠鱼！还有大头鱼！煮了一定好吃！我饿了！”

/ d' A5 r5 H3 r, o身边的大吼让我头皮一麻，我和郝申辰不由自主偏过头。

- C0 Z$ }) k# R' l- H9 ^, _, U5 U“哈哈哈…杨絮你赶紧给我抓几只出来。”
9 g' Y5 {- B* j. F/ V+ Y( a
我呆望著身旁像花一样笑容的青年，这时他身旁多了个表情无奈，但却时髦帅气的青年。

, U7 L3 z9 j& @4 D( o' ^“肉肉…你不要再丢人了…没看别人看你呢。”时髦青年忙搂住几乎要砸玻璃的青年。

8 g- V+ Y7 T% O“可是我饿…”

' J6 o* {* p3 M# h/ X- n“要不在这儿来个合影留念吧。”时髦青年扭头望向我，忙笑眯眯道：“嘿嘿…不好意思，能帮我们照张相吗？”
2 Q& A7 o# n- J4 m
1 w0 `/ [1 C7 Q“哦…好…”我把接过的相机直接送到郝申辰手中，“你拍吧，我照相技术不行。”

- s! ]! Z1 ^3 e8 D郝申辰笑著接过，二话不说，为两个帅气青年拍下数张照片。
9 g* x* X9 Q7 W  r) S  a
* R) i4 U! N- J# I# E“谢谢，谢谢！你们俩也是一起来玩的吧？我给你们也来一张吧，这儿算馆里最漂亮的一个地儿。”时髦青年热情为我们拍照。

3 t( A7 r4 y+ K“那个…那个…”我偷瞥了眼郝申辰，犹豫不决。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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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算我们第一次单独合影吧。
6 b5 b8 R% y9 [8 Q7 N* v* F
0 Z4 U. R) b( K& M6 T- m“好啊。”出奇的果断，郝申辰把相机递给时髦青年，走回我身边。
3 G# `4 G8 F8 p7 p  K# r+ Q
0 y8 Q% Z8 c2 ^7 |( p9 p“来！两人再靠近一点，笑一笑…”时髦青年的手挥来挥去。

" f' n) f5 T+ B; }9 n+ ]; B/ b忽然，我的腰侧一沈，一只手从後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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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颤，抬头扫了眼满面自然的他。

“来来，左边这位哥们儿表情自然点啊，嘿嘿…”时髦青年发现了我的僵硬。

我…表情不自然？

; V2 N3 |5 Q" T# e: p怎麽会！不就是一张相嘛！
7 S& ]9 R' K$ ^+ m3 M4 Q7 O
$ q+ `/ r5 K3 Z6 K, H想到这，排除杂念的我忙揽住郝申辰的腰，人也不自觉靠进他怀里。

  J1 o  b7 T$ U7 q“不错不错！太经典了！你们俩回去怎麽也得洗个一百张啊。”时髦青年把相机还到我们手中。“咦？我那人哪去了？肉肉？嘿嘿…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啊！”话闭，他东瞧西看地进入昏暗。

我和郝申辰无奈地互相笑笑，这才看向他所说的经典照片。
' M8 h3 R- o' Z  z  G) w+ F
& b) C1 l! O. o8 b果不其然，相机中的我们，流露暧昧，那种靠近的亲密，仿佛心在那个时刻也贴在了一起。
( |6 d8 j) d, e- h2 q' A
* e; f* }# O# m/ T! m& Z只是，不知道这种贴近还能维持多久。

$ ]/ B6 H' D. [也许，失去光明的刹那，会全然停止。

因为，我现在深刻理解，这个世界没有绝对。

星子

42
$ V: R% R( G+ N: y" c; x* n% U-----珍惜，光明倒计时…



四月八日，离最後的钢琴比赛还有两天，离我失去光明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夕阳西下，我感受著徐徐吹动的风，望著太阳余辉映射出的孤寂影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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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 W- s# m) P! d* P6 k8 y四月二日，郝申辰陪我去了动物园，那天我们玩到很晚，照了很多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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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郝申辰比我印象里体贴有趣。

四月三日，我洗了照片，每张都准备了双份，留作我们最好的回忆之一。为答谢我的慷慨，郝申辰又为我做了刚学会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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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郝申辰的厨艺越来越有味道，让我渐渐著迷。

四月四日，课余时间，我去图书馆查阅资料，我想尽最大努力在失明前搜集有助我毕业设计的资料，感觉很久没这麽专心学习。

" W8 f( U8 b; G8 v) z/ |原来，学习也是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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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五日，我和郝申辰接到了爷爷和奶奶从欧洲打回的电话，我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和睦相处，把家收拾得很干净；我还告诉他们，五天後的比赛我们一定会成功。

9 n: ^" d: l! d! a( O我期待最後一次绽放光彩，我相信郝申辰为我领来的[十八号]能带来幸运。

四月六日，计划独自爬山的我又等来惊喜。郝申辰竟然为我逃了课，他说爬山比上课更有趣。因为有他的陪伴，我咬牙爬上了以前从未爬上的山顶，看到了壮观的瀑布群。他告诉我，只要有毅力，再艰难的环境也能挺过。

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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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失去光明，对生活仍要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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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麽告诉自己。

' q& [4 G( l. s如今，郝申辰每一句话都能牢入我心，甚至不经意的一个笑容，也是我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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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3 \% p. e5 `  I/ H4 U四月七日，又逢春雨，瓢泼大雨下了整天，我和郝申辰在家弹古至今，无数名曲自我们手中流淌轻溢，琴声中，再次燃烧只有我们能体会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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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并非事事如意，由於练琴过度，我的疾眼再次预示性地呈现症状，花白後是间断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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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魔甚至不愿让我享受最後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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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C9 U# g1 F$ k4 F$ z他时刻提醒，光明即将失去，黑暗很快统领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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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D# F( V  f8 \5 {/ O8 ^3 w望著落日，我没有马上回家，今晚郝申辰有考试，他不会回来太早。

我饶了路，沿著浅浅的堤坝，欣赏初春的夕阳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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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O' n6 R. @6 E以前从未仔细体味，如今想再好好珍惜却来不及。

街边的店铺有的已开始闭店，有的却正是生意兴隆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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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满目、声音嘈杂的游戏机厅，时尚男女玩得开心，那发自心底的笑容我也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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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C0 T  ^4 u5 S# l走过杂货店，男女老少在门口排队结帐，这平常人眼中再简单不过的事，却是我日後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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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望到旁边玻璃窗中摆放的导盲杖时，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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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不大的店面写著[残疾人用品专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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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接受不了这个将形容我的“新词”。

想到不久後的世界再没有日月星辰，五彩缤纷，就打心眼里害怕。

我害怕寂寞，害怕黑暗，可残酷的事实最终还是把我推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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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7 c+ S9 E. G0 n& J% _那种无助，那种恐惧，那种孤立，不是一根导盲杖能指引摆脱的。

“哟，您有什麽要买的吗？我这马上就关门了。”店老板忽然出现在门口，笑著向我询问。

“我…”犹豫了几秒，我小声回答，“想看看…和盲人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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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进来吧。”老板热情把我引进店中，详细介绍，“这边是盲人用的，别看我这店不大，但是东西全的很啊！这是各种各样的导盲杖，能伸能缩还能发出信号；这是盲文书，嘿嘿市面上的书我这都有，厉害吧！哦，另外我这还帮联系导盲犬…哦，不好意思，光我这说了，您是给别人买的吧？需要什麽我帮你推荐。”

“啊…是…啊…”我尴尬地点点头，“那就来本盲文初级入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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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来我给你挑几本好的。”话闭，店老板立刻从柜底翻出。

0 I7 a' T- D8 w7 P6 c1 t0 O/ A; E望著密密麻麻凸凹的针点，我随手拿了两本交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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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简单！入门快！下次有什麽需要再来啊。”店老板喜笑颜开把我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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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很快我就会来买导盲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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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3 A0 J5 {: `. j: d感到饥饿的我，随後走进一家小吃店草草解决晚饭。

; t, J# Y2 o5 H% v再次踏出店外，落日已完全沈下，换上昏暗的夜幕。

街灯四起，在我眼中无比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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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5 I" Q% m* Z4 H4 I, l- R视力模糊的世界与清晰时完全不同，一个小小的光点，在眼中却变成一个很大的光圈，一个接一个，满眼全是发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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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夜色笼裹的人影来去匆匆，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与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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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Q; X2 P. q; ~7 W; e+ x如果，现在黑暗来临，我该做些什麽。

- k+ w: D( H8 ?4 q. Y$ |6 u慢慢闭上眼，世界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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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前方一片平直的我，却不敢迈出脚步，总觉得脚下的路，突然崎岖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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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1 l. Q8 `2 {# E睁开眼，路没有变，来往的行人比刚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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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闭上眼的我，这才缓缓迈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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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Z8 e/ \  J  s, w* B+ B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啊！”

忽然，一股大力把我推撞在栏杆上。

“哎哟！没长眼啊你！让开！！XXX你给我站住！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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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睁眼开，那个撞我的人已跑向远处，看样子是在追赶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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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栏杆的我，心，惊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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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是在安全的街道尝试，如果下次在路上，迎面撞来的是车…

* x: T& X4 U4 H* y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在黑暗的环境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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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我再也没有闭眼，直到回到一片漆黑的家中，我才放下心。

- U% Y7 [- `% U$ |9 O' |家的环境再熟悉不过，在这里尝试，应该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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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我换下鞋，没有开灯，闭著眼，慢慢朝楼梯摸去。

8 n2 e+ O' \& Q/ a& H; T我的手四处乱晃，我的脚迈著碎碎步，感觉下一刻我的身体就会随变为翅膀的手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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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L9 b/ o1 Y( G- T' k终於，我碰到了楼梯扶手，我为自己的小小成功感到高兴。

* ^1 l( ?& u2 S' [) U3 z' T紧紧拉著扶手，暗数著台阶，来到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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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如此顺利的我，胆子也大起来，脑中勾画著二楼的格局，再此轻易找到我的房门口。

推开门，摸索著朝书桌走去，把盲文书放到桌上就算任务完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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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I1 x& ?  {  z突然“劈里啪啦”的翻倒声伴著我的惨叫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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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

我捂著脚趾，蜷缩成一团，窝在杂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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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我才看到两天前买的小桌，我竟然忘了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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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8 T7 o; L9 U6 j6 a此时，桌上摆的大小物品全部堆在我的脚边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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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我勾勒的图象，原来只能适应不变的从前。

* B" _, U. `/ s我不要变得这麽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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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失去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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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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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s# F6 c* S, A& L1 [这时，一声暴吼在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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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小偷还往哪跑！！！！！”

没反应过来的我，双臂突然被大力强扭到背後，头发跟著也被狠狠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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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Z6 J: f' @* U“啊！！疼死啦！！郝申辰！！你他妈想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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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你？”听到我的怒骂，身後人忙放松气力，将我翻转过来。

- {5 \7 a- [  I6 ~“你他妈想杀了我啊！”

  Z! |  O( Y+ }% m委屈的我，揉著险些被掰断的手臂抱怨。

" G; ?" i9 t; |8 N% D“你回家怎麽不开灯啊！刚进门就听到楼上一阵响动，我还以为是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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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申辰忙起身打开灯，皱著眉头看向倒在一片狼藉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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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光猛地刺进眼中，本能让我遮住双眼。

“你干什麽呢？”郝申辰蹲回到我身旁，把我从杂物中拉起。

“没干什麽。”我继续捂著隐隐作痛的脚趾，“著急回来上厕所就没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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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拿你没办法，这麽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没事吧？眼看就比赛了，别受伤上不了场。”说著郝申辰把手伸到我脚旁，开始帮我一起按摩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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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一时间，我竟然有些一反常态地不好意思，“我没那麽弱不禁风…哎哟！！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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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 L  X4 K" d, |: Z“哼…就知道你最爱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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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C' x% j9 H  I我望著郝申辰又气又笑的俊脸，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