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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5 15:2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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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语文课,林澈一如既往地昏昏欲睡,偶尔抬起眼皮,但每次都看到那个坐得直直的背影,认真地捧着书,记着笔记。
' ^# t! r! @. E9 I6 ^9 B他真是彻头彻尾的好学生啊。听说,那几个老师争着让他做课代表呢。 : h6 i: F1 G% w L! }( D
林澈从来不屑与好学生有交集,可是,他不一样,没有他,妈妈不会死。 ) ]% K0 u9 f- r, A
( \5 \( l7 }; d; I一个粉笔头扔在桌子上,胖胖的头发花白的语文老师用行动作出对林澈的抗议。前面的他转回头来,默默地看他。从见到他的第一天,他就总射来这种默默的注视,他不知道他想干吗。他的目光是忧郁而朦胧的,却又隐藏着别的什么,这让他看上去很纯净。
+ R6 e! O3 f: O, m他怎么可能纯净?
; C$ w9 {7 q0 Z U% |林澈恼怒地吼:“看什么看!” 3 o. y% _% r; Y, c0 P2 o7 d
0 M( L9 {, F; Y+ i, s+ R! Y( u“上课睡觉还这么大脾气!”老师不干了,也许因为他吼了自己心爱的学生。“外面站着去!” 0 L9 l/ L/ i9 U% G
林澈出了门口。
9 M7 @2 k' s# k& R: L3 k又看到他的眼光,装得像关切一样的幸灾乐祸吧? ' ]+ h: e6 V6 L2 o
靠着墙,看见隔壁班翘课的三阳。三阳走过来笑嘻嘻地说怎么?外面凉快来了?今天正好和桑南干架,去不去?
# e# r/ \9 g& g) B' V0 o( E+ J去!当然去!正愁着怒火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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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架打得痛快,两败俱伤。 / q1 J3 }& R2 {%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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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才发现校服已经又黑又烂!匆忙蹿进洗手间,把衣服脱下来扔进盆里,倒上洗衣粉,毫无技术地乱揉。以前,有妈妈帮他的。 2 Z) ]4 @3 F# o% B$ f( z
刚凉好了衣服,大门一声响。爸爸阴沉着走了进来。看见林澈,怒火中烧 % k* z. }, w% K/ D6 f
“老师罚你站!你跑哪儿去了?!”
, ]6 }7 ]4 ]7 [; ]4 J. B. h' f$ d他边说边开始四处寻找,林澈从旁边拿起扫沙发的小笤帚,递给了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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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7 c$ C& d尹越看到脸上挂彩的林澈的时候,他正笑嘻嘻地跟那几个哥们儿眉飞色舞地说:“昨天那架打的真痛快,妈的桑南那几个臭狗屎,见一次就狂扁一次!”
5 o) q4 ~9 m" b9 m6 Z* L谁也不知道,他脸上的伤,还有身上,多数来自他老爸。
9 N1 e' k3 Z/ n自从他妈妈去世,老爸的脾气就突然变本加厉地暴躁起来。以前,妈在的时候,他跟老爸对打。如今,他不能还手了。家里只有两个男人,总有一个要发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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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越以前也见过林澈挂彩,他知道他们总是和老对头桑南干架。他那时想,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帮他!
6 Q' u4 J( q- L/ q% I% A e7 V有人把林澈架去医务室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两块创可贴。 * a+ g$ I( ?; t* k8 v
然后,有一堂课,他没在,据说在语文老师处写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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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k- G" j4 \7 Y8 [回家的时候,尹越居然在同一辆车上看见了林澈,他慢慢走过去,林澈正扶着扶手昏昏欲睡,他老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9 O* W0 x7 b9 k; h" e“林澈……”尹越叫他。 2 Y2 q) o! c9 s: f
他眼睛都没睁,大概听出了他的声音。尹越有点难过,看着窗外。 . D" X& p( G+ V) D" {+ Z
“走开!别离我这么近!” - F) @: A3 L3 [
“你没事吧?” 6 o% _( `& Z) x; \8 w# r
当然不会没事,那个叫老爸的人出手越来越没轻没重,说好不打脸的,居然一笤帚挥在脑袋上。现在还嗡嗡响呢。
7 s3 y9 x, w: U林澈睁开眼睛猛地碰上另一对清澈的眼睛,他从没这么仔细地看过他,他的皮肤是透明的吗? # h. B6 J. C$ e, `! m2 u" Q' n7 x
猛然反应出那是谁,林澈厌恶地说:“叫你滚开你听不见?”
4 D: [1 c9 _! m0 Q1 L4 ~7 }车上有人看着他们。
+ p5 I" }9 E, _1 g7 q E1 _尹越说:“下次再去打架,叫上我。”
( C! `* ?/ l8 ~( F7 c3 ]“你?”林澈打量他。他虽然说不上弱不禁风,可是,他真的完全不像一个可以禁得起一拳的人。 8 _1 _5 p4 ?. Q9 a& `; [# ]9 f, I
“我。”尹越坚定地回答他。 . h9 r7 H+ M+ h( n6 U
林澈本来想骂他一顿,忽然改变了主意,说“好啊。”
7 V5 t$ @: k) L/ s& Z D8 B尹越笑起来。
4 c. A2 ^) ^0 l2 X/ B8 ]2 v1 G林澈厌恶地说:“笑什么?我只是想多一双手修理你罢了!” 1 x _$ c5 V+ T+ m. G7 r; X, f
此时车正好到站,林澈拔开他下了车。
- ?8 F% z) Y& w+ R尹越看着他的背影。如果有什么让我们恢复成陌生人,该有多好。从陌生人开始,要容易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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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总想从零开始,往往,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已经是个很大的负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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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端坐上课的尹越,林澈就感到厌恶,他曾经跟自己那班死党说,总有一天要把他塞到柜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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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是体育课代表。单杠课,他看见慢吞吞的尹越就烦,当然就算他不慢吞吞,他也烦。
- I6 m* D( q7 h) b0 P z' i“喂!你!不许走!”下课铃响了以后,林澈对着尹越说。 * n4 ]5 L3 l" @' u2 N
几个人围在单杠下。 3 ^! Q/ d' ~: }( e
“连续做10个!” % O2 @- R- g8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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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个?不可能的。尹越看着林澈,他似乎看透他的心思,一下支在单杠上,然后,转了一个,又一个,再一个……10个。 4 k0 W4 K' T" J) c: _
“来吧。”林澈说。 , E) K, f5 |( v
“来呀。”周围人起哄。 ! {& H& S, a: L' N0 `( ?
尹越慢慢走过去,撑了起来,他的胳膊有点抖。
5 R7 n$ `* ~# O8 r7 n“说什么跟我一起去打架,就你这副样子吗?”
5 V6 P* N2 r8 d1 d听了这话,尹越一头扎了下去。靠着惯性,他又支在了单杠上。然后他又一头扎了下去。两个了!肯定行的!支起来,再扎下去!
* p% m, V; V0 Y; U5 j; Y9 |* `& {胳膊抖啊抖。 & ~# g3 M, l: Z$ J
一定可以!尹越闭着眼睛,再转一个。三个了。 / J$ e1 c( ^9 r8 \: `
四个了!
7 e- t2 m( G1 Q5 f- @5 K2 y五个了!
1 d6 S, y% e! ]真的撑不住了。摔在地上。周围没有哄笑声。睁开眼睛,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 Z" A9 v3 N7 |4 D
) W5 t! M* f* h2 S回到教室,空无一人。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吧?家里太远,他没法回去。从书桌里拿出面包,刚要吃。忽然,有什么人从后面过来,捂住他的嘴,然后,一块胶布忽在嘴上。不止一个人,因为他的胳膊被两个人抓着,有人把他的手绑了起来,然后,他们就往后抻他。他看见他们了,是他的同学,是林澈的死党。他想问他们干什么,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6 g! q2 a+ W6 P2 T知道他们把他塞在柜子里,然后,他们从外面上了锁。
# {) Q6 T4 s2 ~3 d" |1 u" c在里面敲打,可是他挥不开腿,柜子门受不到太大的力,只有咚咚声! 9 G, T; i5 o1 \" g# }# I& j
# B4 W/ ~; J! v% G+ ^$ v“林澈讨厌看见你,你那么爱上课就在柜子里听吧!”外面说。 / }# T9 |2 |; L6 g- a+ L- N2 t
林澈吗? - u) m4 K/ A4 s5 a$ _2 D3 ]
躺下来,他安静了。 1 F: ?- d( z4 W
似乎如今,林澈想要怎样,他便怎样,他太想恢复到那个原点了。 5 ]* d r(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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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I; f) H) D j6 n他听到同学们吃完午饭回来的快乐声音。
. H; | P! _. y) \2 _$ I他听到老师开始上课 : T9 Y& J1 S; ?+ s( b5 Y
“尹越有请假吗?”老师问。 ^$ y0 |" l6 a4 e) g( ~5 A
起初没有人说话,然后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知~道~” 0 Q$ Z& y- f" g0 E4 D
然后,下课了,
: S# Q5 e4 x2 \/ c, O- P& D4 v接着,又上课了。
: q" t+ W0 C9 i- j- u& J躺在柜子里,渐渐的,他听不到什么了。
6 @& R( z* B! ~3 S8 T林澈看着那个空位,心中冷笑,哼!好学生也会翘课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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