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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灰烬》《晴空》 BY jammy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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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01: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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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廖娜的女人是我在一次汽车展销会上认识的,据说她是某公司老总的千金。
, h- R  }7 W4 V& Q+ j. ]其实那次与其说是汽车展销会,不如说是有人刻意给我和廖娜安排的“相亲”。三十岁多金又英俊高大的我从来都是上流社会女性的焦点,只要我随意一个眼神,就不知有多少男人女人会为我倾倒。 / v, d2 B6 _1 Z' c( q% D
我明明是那么优秀的男人,可是十几年来,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我甚至可悲到要用钱来留住他的人。在没有他的长长12年里,多少男女向我示爱,可是我缺只找了个乖巧男孩,让他去整容让他去假扮他。12年里,我也只和那个替身的男孩上床,我时常觉得自己纯情到了可笑的地步。
, p7 D. c6 q! e' o% v5 R9 Q* s5 ~# O因为从来没有换过情人,所以我几乎没有任何桃色绯闻,于是我更加成为那些富家小姐的追逐对象。 3 y2 A+ j2 f1 R
一直以来,自动送上门的富家小姐都是络绎不绝。扮纯情的也罢,色诱的也罢通常只要我板下几次冷脸喝她们几声,她们就再不敢纠缠上来。
- h/ w& a* j* o. q9 a( r4 j) z而廖娜这个女人不一样,无论我对她多么粗暴,她还是能一脸笑容地缠过来。现在我每次看到她那该死的笑容就有种想找杀手干掉她的冲动。
! Q' Z$ v4 K3 ^% F/ s$ U1 z* O廖娜这女人不知该说她是太执着还是太会死缠烂打,被她的纠缠久了,我也渐渐不再介意,任她胡来。
# Z+ w( P# ^  ]- Y! T$ E那一天早上,我正专注着电脑上的数据报表时,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着一个碍眼的英文单词“HONEY”我知道如果不接,我一个早上都别想清净。 3 X7 A) J9 A1 F! O! f
按下接听键,我首先把手机听筒远离耳朵一米左右,可是还是能听见她在电话那边大喊着“你怎么那么久才接我电话!”
2 b$ |- X0 c! j* ]( z她的叫嚣结束之后,我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6 c0 Q$ i% v7 }. p
“什么事?”
3 }/ f$ i3 Y" G, Q5 _) k# F“我在你公司楼下。”
. x: M8 ?# x# F+ U“做什么?”
. c3 m# h1 r; ?! ]" K6 I$ f“我昨天和朋友上街看中了一款皮包,我要你今天陪我去买!”
% S+ o  k& m1 S' m“很抱歉,大小姐,我要工作。”
' S  |8 A4 z( `+ f+ F0 T* `' b“你真是工作狂也!你的公司都那么大了,少工作几个小时又不会死!”
( o. Y1 G2 W: k3 E4 N' ]5 R; _“我少工作几个小时就要流失几百万,你赔我吗?” ! n0 y9 U+ }0 h: ]
“什么嘛!那我叫我爸赔给你好不好?又……或者我把自己赔给你怎么样?”
9 z2 j% p% \5 L' A6 S听到她那恶心的语气,我恨不得马上挂了电话。
0 e7 w9 j9 g- T8 y% L8 w4 @7 o. y+ E“就你那姿色,我看不上。” ' k8 e" M  V8 B" q) J& \6 ]  o, P
“顾炎!你敢给我再说一次看看!老娘我今天就找人把你公司炸了!” $ ^/ S0 f/ m, b. ]" A3 D8 D+ U
她又尽显“英雄本色”地在电话那端大吼了起来,还好我及时把电话拿开一米远。
- m* |' c8 m- r7 r8 `+ s/ r7 Z“顾炎,我不管!你今天你不陪我我就到那些商业报社去说你对我始乱终弃……” 9 G; e. h. E6 [6 n) R
“好了好了,大小姐我陪你行不行?你等乖乖在楼下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下去。” ( p* A% p) D0 i* V$ U- k
“这还差不多!”
5 i( s. A+ c0 }% @; W# F挂了手机,我草草地看了一遍报表,然后把它交给了经理。 1 X6 R5 N8 w& F7 n. a
来到一楼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一身时尚性感穿着的廖娜,低胸贴身的连衣短裙把她那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衬得更加完美,她的脸上只是略略施了些脂粉,脂粉味不象一般女人那么重。
* u; ~$ h& @' y6 M: {3 |廖娜虽然个性难缠,但其实整个人率真伶俐毫不做作,全身充满一种独特的女人味,我偶尔会想如果我能喜欢上她或许也不错。
, M' S6 n, ]$ m' p她见到我,高兴地向我走来,走到我身边她那纤细手臂一下挽住了我的手臂。 ' ~$ X  |- U+ V
才走了没几步,她停下了脚步。   r" w; p+ ~) p& P
“又怎么了?”
/ F3 @3 o4 D2 Y3 P2 L6 Q我好奇地问道,她来到我面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放到了我的领带上。 4 K$ Z* o) q4 u7 \& P* ]
“你的领带歪了。” 2 x2 y$ j& I8 j7 O! n/ Q7 E( N- ^
她的手指在我的领带上弄了几下然后才放下来,继续挽住我的手臂向我靠过来,我们才走了几步,我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人惊得停下了脚步。 ! y+ d* o8 m5 D# A7 Z; l3 N
小叔拖着左脚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走到我的面前他停了下来。 / O, ^; Q$ s1 H
“小……炎,那个……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拿这个,我看不太懂着是什么,不过我怕对你很重要就自己送来了。”
# k) j# D! K( S% m7 k他笑着说,然后向我递来一份报告书,他虽然在笑但他的笑容比我以前看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难看和僵硬。 1 j. S# n8 _' J, F
我接下报告书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
9 z& l: p9 i2 O+ S0 {! B东西交给我之后他干脆地转身迈着难看的步伐离开。 + {$ y1 z2 g; ?/ k: P* U( t& Y
他才走了没几步,身边的廖娜大声地向我问道:“这个瘸子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在你家?”
! Z( A7 m, P5 Z/ \, @+ K他一定听到了廖娜的问话,他单薄的背影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3 K# f9 H5 U3 z2 i, z2 y7 S$ P
“他是我小叔。” ( n9 L, z6 V$ h# D8 ~
“他的腿治不了了吗?你那么有钱怎么不帮他治治呢?” 7 Q$ S  S3 {& d3 X' a
廖娜的问话一下点醒了我一直忽略了的问题。我看着他拖着半残废的腿艰难地走出公司大楼,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某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也是为了给我送东西大半夜地跑到了我的学校找我。那个晚上是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是我第一次对他表白自己的感情。 ) X6 r- W3 G& U
我爱他,就是那么简单。
  n: B3 M5 e  i0 H( h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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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y  }& z0 h' c那之后我选了一天,早早地把公司里的工作交代给下属,然后开车回家接小叔。 5 W0 _$ H- @5 K) K" w; s2 A2 x
我到家的时候,看到小叔一个人呆坐在他种的枣树旁发呆。他的枣树在他的精心培育下已经超过了一米高,细嫩的枝叶就像他给人的感觉那样脆弱。 2 V2 t7 v$ @& J4 j/ x: l3 J. e  o
“小叔。” 4 g, Q2 V3 F; |$ K: o
听到我叫他,他惊讶地回过头来看我。 : d9 x' R* P( g8 T
“小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忘了什么东西吗?”
+ W1 p* g/ q" X4 ]' n3 L4 ?: W他紧张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脚就要走,我一下拉住了他的手臂。
. x, [$ Z$ d& L" A* X0 F& {8 m“不是,我是来接你去一个地方。”
, k) D3 h  v  s“去、去哪?”
2 Y, ]/ w3 H- b4 v/ q- t“你跟我走就是了。”
- _( c$ F8 M# Q# p- e我扶着他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车前,我让他坐进助手席后自己才上了车。 / {0 F0 T8 j  B0 k) _
一路上他显得很紧张,直到到了目的地他才稍稍放松。 ' h4 y! ~& ~  R6 P  T3 H
“为什么带我上医院?”
/ D1 d% H2 P* {0 k( t“不为什么。”
" d, w0 |( r$ M, C我带着他来到放射科,放射科的王平是我高中时的室友,关系很铁。 , C; _  t* u& V. n: g$ p. S' Y* F2 s
因为是熟人,所以小叔的拍片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 e0 E0 _8 T3 J6 E" q王平把成相的胶片打在专用的屏幕上时,我一看就知道小叔的左脚的情况不容乐观。 8 N5 O, f3 A( ^% y
王平的脸色有几分沉重。   P$ A/ H) R' v8 n9 v$ {
“你很聪明,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的脚……” $ G/ l9 u7 _) P: `2 [! _
“怎么样?”
, G3 w. L3 m* Z0 Q1 b“估计是治不了了。” $ M* G+ K# c. x% Z# Z
“怎么会!” 0 Y! |+ @9 _* q- D8 J2 |, r! x5 _! f
王平用手指着小叔左脚异于常人的畸形踝关节说道:“你看这里,估计是十年前的伤了。因为伤了以后没有正确的治疗和定形,骨头长合的时候就变畸形了。因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伤,现在就算开刀矫正估计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现在你只有注意不要让他做些费脚力的事情,以免畸形的骨头刺进周围的肌肉里。而且他现在已经四十岁了,身体机能也开始退化,我看他的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你平时最好注意些别让他太辛苦了。”
8 f3 K5 ]0 N. M' ?* K1 Y“真的……不能治吗?……多少钱都可以……”
5 t) Z3 C! a9 y% [“顾炎,你该清楚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3 R+ N. P) m7 F+ g$ H王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 J2 y2 z;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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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我开车带着小叔到处逛了逛。
' x: o: S# P  V这个城市里闪烁的霓虹映在小叔没有表情脸上,让我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 o8 o6 k; U$ [
“小叔,你的脚怎么会……成现在这样的?”我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的路,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看向小叔。
& [0 Y( E( z; S/ ~" G( e* I“有一年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后来没去医院治就变成这样了。”他说完陷入沉默地看向车窗外。
# q; K: d9 }# `" P* ~其实我对他已经够好了,他的腿残不残根本不是我的问题。就算他拥有完好的身体,我也不可能带着他走到众人面前,告诉大家我和他的关系。 + ^1 p8 |" n. l+ T; |
更何况也许有一天,我不再有钱,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离开我。
0 Z/ u/ j6 D# E' R& y; f" C, x残就残了吧,也许他的残疾会让他离开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干脆。
9 W% `; h* p' j, s我不断的劝说自己,可是我知道,我只是讨厌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他,讨厌别人嘲笑他是瘸子,讨厌看到他被别人无情的刺伤。 & N. H/ q1 ^7 N  I- Z1 C  ?/ W7 g. F
这个男人是我的,无论是对他的爱还是伤害都只有由我来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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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03:49 | 显示全部楼层
21 6 _' ^! |& j% _
廖娜是个难缠的女人,她最喜欢在我工作的时候找我陪她去逛街。
, _* d7 l4 `! N; v3 Q  E5 s9 F( w我不了解女人,更不想了解。 9 n+ C; m" o7 w) |; d+ o
对于廖娜一次又一次的无理要求,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那天陪她逛了一整天中心商业街,晚上在高级的西餐厅用过餐后,我又在她的逼迫要求下开车来到市郊的海边吹冷风。 9 }6 x2 F, D  Q$ i$ \' i, K
其实我真的不愿陪她早就甩手走人了,我陪她是有些问题必须和她说清楚。
, q2 I4 E9 R, k4 F1 z; L“顾炎,你看这贝壳好特别。” 0 p7 y! C+ Z  F
她手里举着个白色的小薄片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从她手里捏过贝壳,然后用力地朝海里仍去。
; `, n0 {% p! Z) E# T- Q* h4 b4 h“顾炎!你这混蛋!你敢仍了它,我命令你给我马上把它捡回来讨本小姐欢心。” 5 r' f7 @# {" L
“大小姐,你还要耍什么脾气都到此为止,OK?” : Q2 ~( K0 U+ y+ H
“什么呀!好冷淡哦!啊~这里的海风吹得我好冷,你给我点温暖好不好?”
% D1 n5 S, u8 S她说着就扑进我的怀里,然后把手伸进了我的西装口袋。
  @. I, ^( ~& p; W; Q+ e* e$ w7 V+ ~: c“你少来这套。” 6 [, ~; c% e% w8 L! c/ d
我推开她,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 ~! D* e9 I  y4 C9 Q+ G
“嘿嘿,终于让我弄到手了!”
6 ~) T1 G1 H6 V% b4 Z6 {5 m这次她的手上捏着的是那个小瓷猪。
3 F) B) |1 b2 b“你做什么!还给我!”我一下子就怒了。 2 ~; ]) |( o6 s6 f* W
“这次你再丢啊,或者……”她顿了一下,笑得一脸狡猾,“要不要我来帮你仍了它?” ' R5 v2 d- d$ l, m
“还给我!”
0 p+ F2 `6 R3 y6 i7 y“不要!” 6 l. G7 i* r  q5 C: c: O; g* z
说着她顺着海滩边奋力地跑了起来,我连忙追了上去,跑了不到十分钟她就体力不支地坐在了沙滩上大口地喘着气。
% V5 D- Y1 f- w5 Z我在她身边蹲下,对她摊开手。 * o9 x& }0 B" `2 D/ R
“还给我,别惹我生气。”   Z! W, o( \: ?7 `9 Z9 x
她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把东西放在了我的掌心。握紧了我的小猪,我赶紧把它收进西装上衣内侧的口袋。
, w. S) M  H5 P# p% u“顾炎,跟我试一次好不好?”她突然向我扑来,我和她一起倒在沙地里。“我绝对比你现在的那个女人好。” 3 q- a. N$ V- N6 x5 y
她靠在我身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划着圈,我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f, v* Y) _$ l1 ^“我陪你玩就到今天为止。”
# C: F" E& P4 p: B: m: F“什么嘛!一次机会也不能给我?”
- X! B' C& P* K) i' j“做兄妹还可以。” ; u; q5 S' z6 H7 @4 i( U
“切~无趣的男人。” 9 c( o# f& p- a6 X! H8 V
她挣脱我的手然后起身抱膝坐在了沙地上。 7 V) {. G2 U, R% _
“真是讨厌,人家本来都想好了这辈子非你不嫁的。”
; ]0 h" \% v  z5 ~3 ]! y听她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在哭,我也坐了起来,轻轻的搂过她。 7 l6 h/ z7 z2 s# n( ^
“傻姑娘,追求你的小伙子多得是呢。”
- |! S/ g9 [% E  M2 N0 a1 m“就你最混蛋,人家倒贴你都不要!” 0 P! e2 I) l$ b0 m
她扑进我的怀里痛快地哭了一场。 2 _8 N% X; O7 e4 @+ |7 I& k

1 F. P- l" W# K: \3 e' p' P' f: Z4 @- s  P' ?, ?
; ~* w% d. R) S- @$ |/ ]6 M0 i
回到家的时候,小叔已经睡了。我不顾身上全是沙子的不快感,坐在离小叔不远的沙发上摸出香烟抽了起来。
" H7 ^; {) o+ `我学会抽烟大概是在刚进入社会的时候,因为身无分文的我要白手起家每天都会面对许多巨大的压力,我时常觉得自己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第一次尝到香烟的滋味我就迷恋上了那种吞云吐雾的奇妙感觉,身心似乎都得到了一种放松。 ( K% S4 J& {) `: [5 s" u, _' f$ M
我已经很累了,累得完全不想动,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着熟睡的小叔。他的脸被白色的月光覆盖看起来白皙得几乎透明,隐约之中我又看到了过去的小叔。 & S' |' g7 T" ]% l/ w7 `
他确实是变老了,变丑了,可是我对他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1 R: c6 O1 x( q8 e0 \0 E& S6 `今天就算他拥有一张怪兽一般的面孔我仍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深爱着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对他的爱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起来。 , U7 X. P: [" D.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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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4 E$ t+ ~- T" I. V'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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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1 W: R$ z: e1 Z  M22 ) C/ a3 r; d2 V; K; C
没有了廖娜的纠缠,我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i& ~( ^+ l0 T4 @当然,廖娜是个难以琢磨的女人,她总是偶尔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又快速的离开。不久之后,廖娜告诉我她交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男友,我和她就定位在了“朋友”的界限上。 7 v5 ]. n& v# w8 F8 `5 J. T
一年又过去了,春节到来的时候,因为母亲的缘故,我的家里还是保持着过去的老传统。年三十晚,母亲、小叔和我围在餐桌前吃饺子。 8 J- t" [+ K  W" n
饺子吃了一半,管家突然带进来一个女人——廖娜。
; T7 T+ W9 G# Q, [对于她的不请自来我也感到有些讶异,她一进到客厅先是礼貌性地与我的母亲和小叔问了声好,然后就大大方方地上来缠住我,把我拉到一边。 - q' O& |' Y: @7 h5 p7 c
“我爸爸说想请你年初四去西郊打高尔夫。”
) J4 n. g" g/ S- E3 s! V1 }“没空。” + ?$ P7 N& M1 c, q$ _" S
“我和小彬他们打算后天到山里野营,你也一起来吧!”
+ @' Y- T$ I/ Z# i2 @- P“不去。”
4 M5 K. k( I- F% y  x% Q“讨厌!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打保龄球吧!”
' ^) l# B8 V) m% {“你找小彬去。”小彬就是她现在的男友。
5 y  b! _8 }" t# K/ w“他说明天没空,所以我才专门来找你呀!我真讨厌过年,都没人陪我玩啊!我不管,你要陪我!” ) B# _* v6 w: w/ Z+ }+ v- R
她边说着边撒娇性地摇晃着我的手臂。
  W, Q6 l0 x$ Z' f7 y. {) c$ K“大小姐,我也没空……” 6 a- z2 f& V9 h: ^
“我调查过了你的公司放假到初五!” , Q, e1 A1 p4 K1 c
“我还有很多公司帐目要看,要是做不完就会带来不小的经济损失,到时就是你爸爸也赔不起。”
, Z7 e9 C0 u( W0 {“顾炎,你根本就是个工作狂!” ; Q- d& ^) U3 ]( ~4 t- ^
她猛力摇晃了我的手臂一阵之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把手伸到我的头发上。 * x! H  T3 g. f+ S- |7 h
“顾炎,你有白头发了也!”看她的架势估计是准备帮我拔白头发。
" Y6 X1 i) {- W5 @: a  C1 q, {1 t可是没待她动作,只听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O! e' C( K5 l
是小叔不小心打破了手边的碗,他的脸色不太好,蹲在地上和母亲收拾着地板上的碎玻璃。我正想阻止他们的动作管家已经拿来扫帚和垃圾铲处理了那些碎片。 1 l9 M: z  H0 h. _7 F) ]! x$ h( R3 b
“对不起,我不太舒服。” 0 M2 N( h- x4 T8 s9 e/ _# k
此时我才注意到小叔似乎在生着闷气,或者我该说他在吃醋?
' v9 e! K! B% ?4 x1 L“程烬,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1 S* ]# w+ i; ~1 Q9 o; C6 A看着小叔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要上楼,母亲也跟了上去扶着他慢慢上楼。 1 K; F% Z- ^# d1 ?* v
“你妈对你小叔好好哦!”廖娜在我耳边说话。 + W+ ~' m$ Y( W: `. ]# d/ e; x: B
“是啊,说来也真是奇怪呢。”
- ?  [, d% K/ W' J; j5 Z“奇怪?”
: Q% {; G3 A! @2 T3 E7 U6 t) z“没什么。” 2 O! _, X! T3 g& l1 j- q
廖娜还想说些什么,此时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欢乐地聊了十分钟左右她挂上电话,然后快乐地和我说了声“拜拜”就一溜烟跑了。   U4 ?% l  D6 @9 Y
; s# ^9 }- h' i3 x, U/ Q
7 \; M/ j9 `. q& Q( t+ e8 X
我上楼进了房间,看到小叔一个人呆坐在床上。
2 \' \% D( r; ?/ \9 ]" @他看到我没有说话,我也不开口,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过一包烟抽出一支之后点上。
" c, g( W1 {% {当房间里满是烟味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 v9 e4 S2 h  @
“小炎,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1 I2 V. J+ X* C/ A( X' b. f
“是吗?男人都喜欢这个。”
. r. q2 t( L( \- L/ c, S) i. l我说着把手边那包烟丢给了他,他接下然后把烟放在了床头柜上。
  R$ Q- Z& d7 s' K8 A" b1 M. j“我……” 0 S! I" p. E6 s# ?* Q4 F
他背对着说话,我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可他迟迟没说出其他的字。
6 C3 i' ]1 _. f$ [/ _6 o1 c“你?怎么了?”我不耐烦了逼问道。 . h, @/ R( i1 F% j$ P
“我……想回乡下。” ) ]$ r% l' M  _9 U; Z" R
“回乡下做什么?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5 v+ Y, {, B6 Q我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我觉得我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已经不远了。
; P, c. c4 N0 E4 Y* f% D) I“在这里我也迟早会被你赶走吧……” & B! T7 P, {' L# K% A( M5 [# |+ |
“是啊,很难说。” : W1 ?4 X- O+ K& j* @. q2 M2 J
“所以还是乡下的那些老头子好伺候些。” ' F0 r( g7 Y4 |& B6 b) ^" e/ B
闻言,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炸开了,我愤怒地冲上去转过他的身子,然后把他压在床上,并用手掐住他的颈项。
: {" |) R9 l2 l& a+ ~* ^; g4 d“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1 c( W+ k; d1 |" E( J  h
“那时要是你没有回来就好了,村头的李大爷已经答应爸爸死后让我过去跟着他了……” 1 {, i* g6 A& M0 G* o
“贱货!你就那么喜欢老头子吗?”
  C) M  O; ?. V7 N, Q+ y我愤怒地连抽了他几个耳光。 ; S1 }8 b1 H- `& @, p
“当然比你好。”
7 U" D+ [/ \7 b% {( B难怪我刚接他来的时候他会说要我放他回乡下去,原来就算是残破不堪的他还是有老头子会看上啊!我是那么愚蠢,我居然一直自做多情地认为他其实真的喜欢我只是不愿意对我说。其实在他心里我还是怎么都比不上那些恶心的老头子,就算我那么努力地获得了今天的成就与地位,就算我也可以给他安稳与快乐,他还是不需要,他还是不会接受我的真心。 " R5 G8 O$ x4 ^! A
我那么辛苦努力到今天,全部都是错误。 ; X! f) G  B& J3 ^
是的,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只是错误,我却努力让错误进行下去并且给它命名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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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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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j' C& I! z3 [& W% S' n“我比那些老头子难伺候是吧?我比不上那些老头子是吧?好啊,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粗暴。”
/ g1 [5 o+ U# w$ e0 z# P  `' F9 ?我愤怒地开始撕他的衣服,然后开始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不断的啃咬,留下一个齿印。接着我直接扒下了他的长裤抬起他的臀部掰开他的臀瓣就直接往他的内部冲撞。我的动作比第一次强暴他时还粗鲁,我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内部射精。愤怒让我几乎失去了自控能力,在终于累得无法动作的时候我的分身还留在他的体内,压上他就沉沉睡去了。 % g! r. N( X. l5 U& |$ q2 H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抽出自己的分身,却看到他的后庭还在不停地流血,我试着给他止血,鲜血还是混着精液不停地流出来,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身体也便得有些僵硬。我试图叫醒他,可是他始终昏迷不醒。 ( \6 O4 \1 @3 a7 Z" q) Y* S. J# P6 Z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用被单包着他的身体就包着他开车直奔医院。
& h6 b/ ~) O. J9 \& m% ~医生给他治疗了之后并没有具体地问我他是如何受伤了,只是告戒我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半年内不可行事,以后就算有需要也要有所节制。 0 d4 ^( X5 W" P& b6 m
我感到愧疚,可是见到他的时候我的心里又蒙上了一种愤怒的悲伤。
5 l6 A. }( ]5 p9 u+ D" ]  Y我又再度陷入了那种见不到他会痛苦,见到他又会变得愤怒的状态。有时候看着他,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杀死他的冲动,我很怕自己的这种冲动哪一天就会化为了行动。 * ^1 A/ [5 [  U4 Z4 i  `
我知道我不能再靠近他了,于是我请母亲在他住院的时候去照顾他。他出了院回家,我只好每天都不回家,有时干脆睡在公司里,有时就到酒吧喝一整夜的酒。偶尔回了家,我就累得倒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上总披着一条毛毯。
+ p  b- M. F( T8 M- n我多想欺骗自己为我盖毛毯的人是母亲,可是那毛毯太熟悉还带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这种半调子的温柔太可恶了,他一直用柔情给我编织出一个美好梦想,然后又一次次残酷的摧毁我的梦想。
/ h0 S2 S* F) g0 C$ T/ R2 r, C  c我恨他!我真的恨他! , [4 w$ n8 v. F8 j& t+ {& H

3 e8 A: Y9 Z$ Y/ O
; R9 O* H- o# n7 [& L我觉得自己已经快撑不下去,我觉得为了他我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 u- N  d% u0 |2 g我已经伤痕累累,我已经疲惫不堪,我已经不能再承受自己对他的爱了。我想,是该到放手的时候了。
& R0 E' R+ L8 G, X* }7 i我应该去寻求一个新的开始。
& t5 K. r/ d2 a' |; E9 s0 Y. b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3 @6 s$ g7 {- F) v8 o  V就在我某天回到家,我在房间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张写着“我走了”的纸条的时候,我突然有种解脱感,同时整个人也像被抽空了一样。 7 o2 A; |& l  f0 }9 d0 x
小叔,走了,留下一张纸条就悄无声息地走了,我倒在床上捂住脸。 ' S6 J7 P" [9 P5 m7 u, R) G" ~+ p. h
没有他,我好累;有他,我更累。
4 R/ Q7 h% i* k% }1 I4 K走了就算了,我再不会去追他,我在心里发誓。
& ~$ S9 ~' D% m8 N2 C6 L/ g+ K& z# [8 E# Z

/ q" p4 f* f2 e- P# c就在我最疲惫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我紧张地坐起身来,看见看门的人是母亲。 7 v9 B' m5 B) X9 K9 [8 c
“你小叔他……走了。”母亲一进来就对我提起我最不想听到的话题。 2 t. u. c' n  v" C/ `
“够了,他走就走吧,不要再和我提他。”我倒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母亲。 . U7 g+ B( p% c' l& P
“小炎,别恨你小叔,你小叔其实是真心对你好。”
+ k! l  p1 x; a$ n. P“够了!够了!我不想听到他的事。”
3 F+ Q8 x% ^1 g7 G& I% q我像孩子一般把头埋进枕头里,母亲坐在我的旁边温柔地抚摸起我的头发,自顾自地说着话。
$ w& k6 B+ v$ K- L5 I; k+ |4 X“其实,你和你小叔的事我都知道。以前,他刚进我们家的时候我也特讨厌他,觉得他脏,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是个坚强的孩子。” , F* a, }+ Q$ T( g' r% ~# p
“哼,这关我什么事?”我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 U2 p; n5 w( [  d
“其实……那年你带着他私奔了,后来他一个人跑回了家,他说你在外面受了很重的伤,为了救你让你能继续读书他在你爷爷门口连续跪了好几天,他的腿脚从那时开始就不太好了。你去读大学以后,你爷爷就中风瘫了,那时我们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你爷爷的那几亩地,你爷爷不能干活了,但为了能供你读书你小叔就主动撑起了这个家,为了赚钱他什么工作都做过,本来他腿脚就不好后来又因为工作的地方经常泡水就得了风湿,一到突然变天的时候腿就疼到走不了路。后来有次他去给村里一户人家干活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给人生生打残了脚。”母亲说着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 F6 \) o) Q4 I9 l: I" S
“那时要供你读书,又要给你爷爷治病,还要负担家里的生活开销,他脚伤了根本没钱去治,他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去干活赚钱,结果脚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给你汇钱交学费的时候,我们家里人都不识字,他还拿起你以前的课本学起来……你小叔为了你一直很努力地撑到现在……”
8 g5 I( q5 P" y$ ?7 Y, W, e我多希望母亲说的一切都是在骗人,可是看着手中的纸条,我知道这不是假的,我竟没有注意到原来根本不识字的小叔竟然能给我留纸条。小叔说他的腿是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了,可是我们家乡根本没什么楼房。难怪现在小叔看起来如此苍老,难怪小叔的手变得如此粗糙,难怪小叔的身上总是有些奇怪的巴痕…… . @; d+ n8 ~- p+ d1 a$ C
我到此刻才明白,原来我的成功全部是建立在小叔的血泪之上。
$ [6 A7 ?( b7 ]: [5 |说喜欢我的小叔,说就算会化成灰烬也想和我在一起的小叔,都不是假的。
: W/ z; \9 o4 l5 d) G, b可是我不知道他抛弃我的时候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些残酷的话语,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为了我拼命地去干活赚钱,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来等待几乎没有归期的我,我不知道他用怎样的心情来承受重逢后我对他不解和侮辱,我更不知道他现在是用怎样的心情再次离开了我。我不知道,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5 W+ d7 ?0 W, z0 f* b' x9 x8 |+ }; B
长久以来我一直陷在自己无聊的仇恨里无法自拔,我从没想过去了解小叔的事情。我总是把自己当作被害者,对小叔做了许多残酷的事情而不自知。
9 X$ O0 L& S+ o4 M& r7 }相比之下,我只是一个卑鄙又自私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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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07:07 | 显示全部楼层
24 ; w. l7 V( `/ J. a7 u
知道真相之后的我,迷茫了好一段时间。 / @5 |4 T5 h% i. b) v
对于公司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去处理,我每天不停地抽烟喝酒直到第二天头疼到什么想无法去想。
& M' ?6 z2 f- ^' r4 M: Q其实我真的想去找小叔,却又害怕见他,我怕我们见面只会让两人都尴尬。
3 I9 q9 i; }8 Q! O5 f$ L* D那一天,我难得清醒了一会,我走到我家的院子,院子里的枣树已经比我高了,枝干却是一副纤细柔弱的样子,我抚摸着树干,就好象触碰到了小叔,他的手也像这树干一般粗糙。 . H/ m" q3 E/ a4 U6 `* e0 X; u
对小叔的思念一下就泛滥开来,我忍不住上前抱住了纤细的树干。
( F3 l5 U+ M( d  D0 z7 O7 N. r“小叔……”
  D8 P) K* d5 C我低低地轻唤,止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2 ^4 p$ U1 Y9 s

& w/ M7 M  q6 A& Z! l& n) D
9 d; ~/ b. |0 f/ u' b1 [7 j我开车足足狂彪两天,终于回到了那个偏僻的小村子。
6 C' i$ ?% z' P" j% |+ z我一进村首先就奔向村头打听有没有一户姓李的人家,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家大部分是顾姓,所以非顾姓的人家应该非常容易找到,可是我连续问了三、四个人他们都一致回答这个村子根本没有姓李的人家。 + f8 k! R- p7 R; I& e1 U
此时我才恍然大悟,什么村头的李大爷,小叔根本就是在骗我。是啊,明明是那么拙劣的谎言我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呢?而且直到现在才发现。 ) [) B, D6 N9 X$ Y& p
我挫败地靠着黄泥累起的土墙,揪着额前的头发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来往的村民用奇异的眼神看着我。
! [$ H0 l4 {' K: ?- R. o我突然觉得无论自己在事业上是多么的成功,在感情上我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样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小叔,更没有资格拥有他的爱。
( t2 E# `4 O9 s, V8 C( z4 e! l我抬起头看向头顶眩目的太阳。
8 t, a/ ^( T8 W/ O5 p7 A“小叔,就算化成灰烬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真的。” * E! t" E2 e8 O( |* _
不记得多少年前我这样对小叔说,那时我的感情还是那么纯粹那么真挚,可是这样的心情却在许多年后却因为无谓的仇恨蒙上了尘埃。 2 e: f. L" Y& E; X/ V
也许以前的我真的没有资格拥有小叔,可是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真正能带给小叔的幸福的人,所以今天我来了,我踏上了这块土地,我对自己发誓过以后我要努力给小叔幸福!
- B! V# ~* D7 g8 O& C我站了起来,奔向那个破败的家,来到家门前我根本顾不上敲门就用力地撞开了那扇本就破烂的木门。
# [* X: O" j2 L+ U6 J+ t. x8 W) L“小叔!小叔!”
; {  ^& W) y' [. q我疯狂地大喊,可是没有人应我,于是我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的门,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我又烦躁地回到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枣树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 f( E7 u1 g6 ]/ G& p# T( p同样是枣树,这个破败的家里的枣树却已经粗壮无比,我不自觉地向那棵大枣树靠近。
8 z8 \+ \/ H$ i% W8 m6 s$ w+ `  O小叔为什么会在我家的院子里种枣树?小叔为什么常常坐在树下发呆?为什么我从前从没细想过原因?为什么我不曾问问小叔为什么?小时侯我明明最喜欢问小叔“为什么”的。 3 `: ^( `/ X# I/ Q' \# P
我自暴自弃地狠狠地一拳打在枣树上,就在拳头落下的时候,我在枣树上看到了12条醒目的划痕。整整12条,不多不少。我自读大学离开,到再见到小叔,整整12年,不多不少。 , P+ M! C6 _! T8 x" b! |8 ~
我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那12条划痕,那么深刻,仿佛是刻进了心上。 8 ]' t" c: L) {! z. p% v6 A
12年来小叔到底是用怎样绝望的心情在这棵树上划上痕迹?
; ~6 t* x; F1 r. x# n6 @; F6 ?我再也不敢想,我只想找到我的小叔,我现在只要我的小叔。我振作起来,准备冲到村子里去寻找,小叔一定在这村子里不会错! # u7 u. k& ?5 M% k# I' x1 |' |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出现了。熟悉的白衬衫,纤细的身子,有些沧桑的脸就在眼前。
5 |1 q: |; U! n. D我一眼就认出小叔推着的那辆自行车,是我载着小叔去县城里参观学校的自行车,是我载着小叔去看灯会的自行车,是我载着小叔私奔的自行车,如今它已经更加破旧不堪,可是却承载了无数的回忆。 : W* s2 w2 y7 Y3 M7 e
“小炎?” 2 S. c( y; N1 R6 U: Z& D7 b
小叔看到我有些惊讶,于是停好自行车,把自行车后架上的一个大布袋取了下来扛在肩上,然后才踏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向我走来。 3 r9 |8 ^6 q$ a# p) k: E
“你怎么来了?我……我没有偷过你的东西。”
( i( l9 I( v. A" R' ?' |0 J$ k5 V他说着低下头去,微微颤抖着肩膀,我一把抢下他手里的布袋仍在了地上。
) Z+ |& e6 b( e* e* J3 i“你是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来把这个还给你” 3 l5 M! K  {& v/ h8 E
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跟了我二十与多年的小瓷猪递到他面前,他看到那只小猪有一瞬间的惊喜但很快就被一种无奈的悲伤完全掩去了。
9 s3 |1 d* x! ?他颤抖地接下那只小瓷猪,紧紧地握在手里。 8 }; M3 t" u* l( e
“谢谢……谢谢你没有把它丢掉。”
8 M; ~: P. K1 \他说话的时候肩膀颤抖得更厉害,我知道他哭了。我一下就把他颤抖的身体揽进了怀里,他的身上早就不像从前那样有种淡淡的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泥土的气息。
, J+ B1 o3 g! A$ _4 z) r2 `“小叔,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你不是比较喜欢那些老头子吗?为什么要哭呢?我不过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罢了。” . `& Y' D5 K# ^3 W( X9 |
小叔久久没有说话。
' p: Q4 Z* ?1 P; X# P" i* q4 w“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老头子要包养你吧?你当年狠心抛弃我只是为了让我能重新回到学校吧?你都是骗我的,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 F1 S+ N  _3 P. ^2 b小叔的身子还是颤抖不已,我更紧地抱住他,我知道怀里这具瘦弱的身躯默默无声地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 `( g. r* `  T& z3 j
“小叔跟我回去吧,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都会永远对你好的,真的。”
6 f, L% d0 \7 [+ [+ |! K我抱着小叔丝毫不敢放松,我一定好好地抓住他,这一次换我为他撑起一片蓝天。
: q5 O( v1 h8 j; Z( B- y“小炎……你在同情我吗?” & n& O$ S% w/ R% t8 p
小叔说着试图推开我的怀抱,可是他的力气始终比不上我怎么样无法挣脱。
. u5 d- R) ^* _“小叔你想哪去了!” $ v1 |2 F5 F0 ^. _$ T# h; ^; l( J
“其实你都知道了就算了,别同情我,我不要你的同情。我现在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可以自己赚钱,我可以靠自己生活下去,你看,我一个人也可以安稳地生活下去了。” 6 e+ N  l( i1 k0 @, P: n
说着他又开始奋力抵抗我,我依然紧紧地将他锁在怀里。
/ P: a: l0 e3 {9 I“能安稳地生活下去又怎么样?你快乐吗?你幸福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 m) w$ I" R% Z) f2 ]" Z9 }“我……” ; K$ e  ^3 A, c5 \7 j5 i
“小叔,你不是说过无论多久都要等我吗?我现在有钱了,什么都有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了!不是吗?” 1 x; p2 J. H2 F# ^+ [4 C* F! d
“不……已经不一样了……” / N, x4 \, `) A( y) `; ^* y, ^
“没什么不一样的,小叔,我爱你啊!你看,这个小东西,”我说着从他手上抢回了那个小瓷猪放在他面前,“我带着它多久我就爱了你多久!可是光是这个小东西根本不能满足我,我不要它,我只想要把它送给我的那个人,你懂吗?懂吗?”
4 o- Q+ `7 i6 N6 O" q“我……”他的语气变得无力,他把头靠上了我的肩膀静静地说下去,“我经常想,如果小炎不是那么厉害的人就好,是乞丐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我的小炎捡回家里,由我来养着他。就算他嫌我老嫌我丑嫌我脏我也不用担心他会离开我了。可是……不厉害的小炎就不是小炎了啊……所以……我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算你还站在我的面前也让我觉得距离你太遥远……你从小就像太阳一样耀眼,我早就无数次告戒自己不该那么靠近你的。”   B7 P6 K, j1 D6 l
“小叔……你看着我!”
( D5 C1 k( z) }0 w) K0 X" h我放开了他,捧起他那苍老的脸,用手指轻轻在他的脸上慢慢抚摸。我看着他,努力地将他脸上的每个细节的刻进心里。就算他老了丑了也没关系,我爱他,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么与众不同。我捧住他的脸,然后开始亲吻他脸上的每一个部分,最后深深吻住他的唇。他的唇还是想从前那样甜美柔软,久违了的美好触感让我沉迷。 ! \3 M! Z" ^0 y, u, V
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吻过他了,就算把他关在我的家里的日子我也没有吻过他,因为我害怕吻过他之后我会想要带着他一起走向毁灭。
6 S% w% f3 `  R! q' p$ L“小叔,你不知道,我其实一直是个乞丐,一个感情上的乞丐。” 2 k* `) H9 \5 ^. N# H# a
一吻结束,我抵住他的额头,双手捧着他那苍老的脸庞轻轻地抚摸着说道。 6 l$ W$ G, T. A. o2 t" K6 i- {
“小炎,我的名字不好,有个‘烬’字,这些年识了些字,我才知道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我……还是不想变成灰烬……对不起。” ; S6 I! `( p5 R5 B& a% V
闻言我彻底放开了他。 0 p2 V) e2 x& Z/ w
“小叔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9 h/ |5 N/ R7 ^! w$ _4 A8 w小叔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屋里然后关上了门,我在原地站着,没有追上去。
2 l" D$ U  u' @/ Q; f+ I“小叔,相信我,从小到大我对你都是认真的。” & x0 w8 x" u4 V2 G1 P# ?* U- C0 v
我对着那紧闭的木门大喊着,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 G5 p- i- m( _3 z6 m我就这样在小叔的门前站着,一直站着。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蓝天变得黑暗低沉,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我还是站着,任雨水冲刷。
/ g7 x5 {& o/ c0 M- t不知道雨下了多久,我闭上了眼睛回想着,我记得第一次和小叔说话也是这样的天气,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也没有撑伞,高高地站在我的面前俯视着趴倒在地上的我。
+ B" B, d' O" |* K  e“小炎。”
/ K. X& s7 s( X( S. ~我睁开眼睛,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也没有撑伞,他抬起着仰视着直直地站在他面前的我。
" g' U. k2 x: u1 q  Y“别站了。”
* m& d; b5 a' O* k% X  E7 X小叔说着用他那粗糙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我也用力地回握住他。我知道这种天气里他的脚会犯毛病就把他揽进了怀里让他靠着我。 9 j6 a9 @$ j3 q- _
“然后呢?” - Z8 e& D+ v; {  v5 [
“我还是怕……可是我想再试一次……以后就算下再大的雨还有我会陪着你淋雨。” / p; p+ D" D1 w0 T+ n& m
我看着小叔,快乐地笑了。 3 J$ h8 K. x* d
小叔看着我,快乐地笑了。   t7 q: ~6 S9 z+ b2 L
雨下得更为猛烈,我却不想走。 . Q7 U, ]( w- `- C( O; {
因为我知道,至少还有他,会一直陪我淋雨。
) _: P  }' z+ Y; K! i: c! F2 J! O; U( g3 ^, a/ }6 {
1 d1 p1 b% L3 f$ e2 l" [3 R
9 W/ F: T7 m2 t- h" `9 J

: u. W# ?' J2 ?! B; L9 a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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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晴空》 (续文)
, f9 U0 k: \, C! [5 U" H/ D
0 J$ T& B$ N8 f0 ]作者:jammy (又名微虹色)
; \! G- Q7 |/ [* y# h! e, l1 p+ c, e5 r' J. G! Z& M' @5 R
1
9 ~4 u6 M+ R, w; |- G1 J  Q% a! @
雨後,就是晴天。
7 c, [; x4 j! K. F於是,出现了彩虹。
% _1 Z: b3 L3 {( t我抬起头仰望蓝得透明的天空,欣赏著横跨天际的彩虹。4 @  }; ]4 Y. T% {
或许天边的那道彩虹横跨的不是只天空,还有我的心。
$ c( J8 B6 A/ c7 H, ~) ]$ a“小炎你看,是彩虹!”
6 O$ M- Z- N* C+ x% I' V: v6 e" r( F我指著天边的那道虹高兴地对刚下班回到家的小炎说道,可是他根本没多看那美景一眼而是直直地向我走来。
+ o1 A( d0 P. P7 L1 N. t# @+ V“小叔,你不是感冒还没好吗?快回去休息。”
0 I3 X- F; B" E他说著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就想带我回屋里去。, W6 S4 M5 \) }: {) d
“小炎我很好,真的很好。”
: f, ^2 V( M7 r' i# m" V$ A“你的身子一点也不好!”3 V& ^% V$ O4 I" H
上个星期小炎带我去医院做了全面的身体健康检查,其实没什麽大毛病,就是肾功能不太好,医生建议我要多在家里休息,不可多做用到腰力的活。从那以後,小炎不让我多走路,不让我扛东西,不让我随意吃东西,简直就把我当成了三岁孩子一般看著守著。$ m. x$ S" h# S' \) Q
虽然我从小就习惯於顺从他人的意思,可是现在他的做法还是让我觉得太过头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继续看我的彩虹。
3 @& f$ [5 {( w4 F6 V3 z- Z1 N. P“彩虹消失了。”8 B' R, b4 ]4 r+ L5 D1 a. P
我仰著头静静地看著天空,夕阳还是有些刺眼。
/ M5 H) G$ R( F, I- w6 y" [( R“小叔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 E+ K- A: r2 {) E3 _( |“小炎,我听说美好的事情总是不会长久对不对?”我还是望著那彩虹曾经出现的天空。
4 u0 F, W: J4 g8 ~# {“美好,只要人们自己不断地努力去创造总会有的。”小炎伸手握住我的手。
6 o1 Y- J3 K, [  ]& L! K“恩。”5 ?' n% F  X/ ~, |
我看著小炎笑了,然後紧紧回握住他的手。0 K! L2 G- I' R, D, }( }' t3 s) ?% o

4 d) v- z8 H" M+ ~* a
3 f: N0 k* I4 R, X3 S1 K! G* R/ N- A0 f$ r" P$ y- |. |
晚上的时候我在小炎的要求下,早早的躺上了床。小炎在我对面的写字台上对著他的手提电脑不停的打字。
2 v1 t( z1 K, }. M6 }* }我知道他是在工作,他几乎每天都这样努力地工作。33岁的他也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他每天只担心著我的身体不好,却从来没为自己想过。有时我觉得自己该帮帮他,可是他的工作内容根本没有我能看懂的地方。於是每天我晚上看著他在电脑前忙碌的背影成了我睡前必修的功课。
9 {: |; q) y! g! F# ?& F而最近我发现,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专注於电脑屏幕,可是他总偶尔会停一停,然後伸手到桌面上或者他的衣服口袋里摸著什麽,摸了一阵之後他就拿出什麽放到嘴里嚼著。
! }! Z' G" Y/ n4 |+ a+ H: Q1 L0 S我直到现在才突然发觉,他最近是在戒烟,我虽然没有特别提醒过他,可是他知道我受不了烟熏,才自觉地开始戒烟。9 k$ ^# @: A3 m2 B7 h/ A# |! p
跟著小炎回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我的生活几乎没有什麽改变,白天里小炎去上班,我则一直在院子里弄我的花花草草直到他下班回家。晚上我总是早早地上床休息,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想和他说些什麽,却不知道能说些什麽,我们之间似乎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沈默。而这一个月里,虽然每天与他同床共枕,可是他一次也没有碰过我,我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很多时候我总是觉得他似乎离我还是那麽遥远……, p  ~# U9 ^( b) x

! R7 J6 o. n: {4 F9 ^$ `; T
' i# _8 Q# g; [% x8 S
+ k+ h! `3 D7 H( K# R3 y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最初的那个家是什麽样子的了。
. u, Q8 `; E& [; |+ o我只知道那个家里有八个兄弟姐妹,我是最小的。那时我家在某个贫穷的小山村里,父亲是烧陶瓷的,根本赚不了几个钱,因为家里的孩子太多,家里人几乎都吃不饱穿不暖。
( i* E& n; x, ?- I当我稍微懂事的时候我就开始每天和两个姐姐到县城去讨饭了,有时运气好的话可以讨到几餐饭钱,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到餐馆去捡人家倒出来的剩饭剩菜吃。
' o3 }. Z' Z+ l2 C到了读书的年纪,我只能看著县城里的孩子快乐地背著书包踏著轻快的步伐走进学校。而那时我并不知道读书上学有什麽用,我就这样安然地持续著我的讨饭生活。7 t3 ^6 W7 w% l% q
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我到了15岁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10岁的小孩。
0 g; W6 {: ]8 I而就是在我15岁那年,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 G+ \' O5 {3 X有一次在县城讨饭的时候,我发现有个老人注意了我好几天,後来他和两个带著我讨饭的姐姐说了什麽并给了她们一些钱後就把我带走了。% R% j& P+ j) I9 x" ?2 w
我记得老人把我带回他家的时候天下著很大的雪,来到老人家门口的时候,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睁大了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好象要把我看透了一样。) y5 K$ i5 M2 g9 p. |
他的目光让我很是不快,走到他的身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想吓吓他,而他显然被我吓到赶快低下头去,於是我带著一种胜利感进入了这个家。
& t6 q; p, ~& n8 k5 K可是我不知道,这个家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 a6 z/ n8 q1 ^, q3 O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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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2
: ]: X7 N1 L' {. V, p3 O( R
% e# t; L( @1 s5 l5 Y' x" k. X' g# J9 ~6 J/ i2 B0 T, c! x3 G
再见到男孩的时候,他狼狈不堪地倒下地上淋著雨。1 v' P1 v+ A) ~. g9 k
就是在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被老人带回家的意义,被老人玩弄过後的身体粘腻而疲惫,有一种无奈的悲哀堵在心里没有出口。这时天下起了大雨,我冲进雨里希望大雨冲刷去我的肮脏。4 r2 P6 m# V: [
然而大雨没有为我洗去脏污,而是把他──顾炎,带到了我身边。% t; e/ r4 W2 t- Y: A) n$ |0 p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与我相似的成分,我不知道那叫什麽,可是我对他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0 J& |$ C# M% T$ n8 b至於自己是怎麽爱上他的,我一点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某一天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他变得高大魁梧、英俊帅气,他直直地看著我好象能把我看穿一般,那种眼神不再让我厌恶,反而让我有种莫名的心动。
' \! O' R0 g2 r  @8 d; @% x我越来越管不自己漫溢心间的感情,尽管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老头子──那个我称他为爸爸的人的玩物,我从来都该是一个下贱地活著的穷人,可是我还是想追求一份属於自己的幸福。2 w. v3 ~' l1 |7 A
就算会化为灰烬,我也要试一试。我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只有悲哀。
2 N8 E1 R# o6 D" Y1 S& X7 H也许是上天可怜我这样卑微的人的渺小愿望。
$ e4 x3 M; s8 {; M他接受了我的感情,那个炎热的夏夜,他紧紧地抱住我,他说要我等他,他说他会带我离开现在的生活,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幸福。
- _1 N) E9 p8 I5 M然而懦弱胆小的我没有与他一起面对爸爸的勇气,我开始过的像是双面人。
! }6 s* l) |9 }: G在那个我称他为爸爸的老人面前,我是一个让他不定时泻欲的工具。而在小炎的面前我是一个纯洁无垢的他深爱著的小叔。9 i2 x) [3 A/ Q6 j
我痛苦过挣扎过,可是最後我还是愿意维持著这种生活。
( Y" T2 H' z9 \4 U, [0 n/ e而且小炎自从上了高中之後就不住在家里,所以他发现我和他爷爷之间的秘密的机会少之又少。
- k1 p- s1 S/ t0 c' }可是纸终是包不住火,又或者该说是爸爸发现了小炎对我有不一样的感情之後故意做给小炎看的。同样是一个闷热的夏夜,他发现了我和爸爸也就是他的爷爷的秘密。爸爸还不断提醒我,小炎将来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只要没有我的存在,他一定能变成比太阳还耀眼的存在。, f/ z1 c2 x. n
我想是的,我除了自己什麽也无法给小炎。我是一个没有文化知识,手无缚鸡之力的被人养著的玩物。小炎的未来根本没有我存在的位置,我比他大了整整十年,又是个完全没有用处的男人,也许等他有了出息之後就会悔恨喜欢过我这样的人也不一定。9 X! `- u; r. _0 E6 Y/ g8 e
我本以为他知道真相之後就会嫌弃我,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他还是那样执著,我只好说些难听的话伤他。我本以为他真的会就此放弃了,可是他竟提出了带我私奔的要求。
( z9 {/ C4 n: }% b9 o) a那一刻我受了恶魔的诱惑,我抱住他要他带我走,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我无时无刻都需要他,真的。
5 P! P! P0 y$ T# K7 X. a: R私奔之後的生活并不好,我看著他每天为了工作赚钱累得不成人样,我的心就一下又一下地被敲痛。小炎不该受这样的苦,他应该去读书,上大学,他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可以赚很多钱,可以赢得众人的赞誉,他不该这样为了我失去他该有的美好未来。
+ n3 j; Y& U# e9 F2 ~4 R# T  i- ?私奔两个月之後,小炎打工赚的钱不但没拿到还被人打伤了,因为没有钱,我多次叫他上医院他都不愿去。直到伤口化脓之後他终於才在我的威逼下去了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经过了他的学校,他看著学校的眼神流露出的渴望让我终於清醒了过来。
  u! u6 `3 R1 B: e  G* r小炎不是属於我的,他的世界完全没有我介入的余地。2 X& n, b; _# h! C# Z9 G' t
去了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因为伤口发炎,小炎发起了烧,第二天在他稍微清醒的时候我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无情地抛弃了他,我想他应该从此再不会对我有留恋了。
  `" Z6 A: {6 r& p- z" A离开了他,我努力地奔回了家。爸爸见到我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扇了我几个耳光,这是来到这个家十几年来他第一次打我。
1 z# u4 h. B7 R  C1 y- i0 I. @: e% L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他虽然总是对小炎很严格也很苛刻,可是他的内心里对这个孙子充满无限期待,期待著小炎成材,期待著小炎未来成就一番事业来光耀这个早已破败不堪的顾家。所以尽管已经快八十岁的人了,他还是努力地下田里干活,成为这个家里最重要的支柱,供著小炎读书。
% ], f+ N* u* w8 Z3 g. x後来爸爸让小炎的母亲带著钱到县城里去找小炎,带他上医院。而我则因为爸爸的怒气,被罚在院子里跪了三天。大约就是从那时起,一直很讨厌我的小炎的母亲开始特别照顾我了。3 u9 J& s8 K+ K2 O9 P) B- N
小炎身体好了之後就回到了学校,从那以後我几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Z9 x6 ]2 R6 Q3 J/ i
大概半年之後小炎顺利地考上了一所好大学,他走的那天,我偷偷跟著他到了火车站。我只能远远地看著他,直到他进了站台,我站在候车大厅里听到他所乘坐的火车开走了之後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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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0 G8 v/ {" F
' B5 ^% n7 ~" P% q! W; ]3& H- y4 _3 G, F3 l1 K
& `, [" f3 b, D+ g2 n
小炎去读大学後不久,爸爸就中风瘫痪了,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无法碰我。
  T' A! C  F: a. R0 I可是,他病倒了就意味著这个家失去最主要生活的来源,以小炎的母亲去给人逢衣服的微薄工资根本不可能供得起小炎读完大学。我不介意再过回讨饭的生活,可是我一定要让小炎完成大学学业,所以我必须学会去工作赚钱。5 g8 n2 W2 g# V2 e) y+ {
於是我开始去学著种田,没事的时候给别人打打散工。刚开始的时候我完全没办法承受那些体力活,很多次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拼命地告诉自己,小炎在等我,小炎需要我的钱,为了小炎我要坚持下去。7 \8 F5 K) i" X
刚开始时我总是被别人嘲笑质疑,可是无论再苦我都努力撑了下去。然而因为我不识字又不懂算术就被人骗过好几次,之後我开始在闲暇的时候拿起小炎以前的课本学起认字和算术。那段日子很苦,我却很快乐,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像普通男人一样挑起一个家的负担。每次到小炎要交学费的时候我都会高兴地揣著我辛苦赚来的钱走上几个小时的路到县城去给小炎汇钱,然後到小药铺去给爸爸抓些治病的中药。& \$ H# m* g- v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二年,不幸又发生了。我在村头顾大爷家做散工的时候,发现那顾大爷看著我的眼神非常怪异,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某天晚上下了工他把我留了下来。不好的预感成真了,他想对我动手动脚,於是我极力地反抗他,可是他比我高大了许多,我根本没能挣扎几下就被他死死困住。就在他忙著撕扯我的衣服的时候我找到空挡用左脚对准的下体狠狠地踢了过去,他护住下体倒在地上不断痛呼,於是把他的儿子引来了。
# F% x' q( Q4 u) \& M; D: K他的儿子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後,带著一帮人硬是指责是我无耻勾引他的父亲在先,於是他们把我左脚打残了。
; m5 E1 m4 ]( W/ N9 \养伤的那些日子,我一下也坐不住,我总是梦到小炎对我说他需要钱,在我的脚不那麽痛的时候我又开始去干活。我的腿脚本来早就不好了,又因为我的工作时常要泡在水中,日子久了我竟得了风湿,一到天气突然变冷或者大风大雨的天气,我的腿就疼到无法走路,每次都是小炎的母亲给我涂药按摩我才会好过些。
: `# g9 W5 ]8 Z( h日子就那麽过去了,我供小炎读完了大学,我们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些了。% a0 v# I2 g, o# b
只是我的左脚废了,脸苍老得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而小炎从大学毕业以後一次也没回来过,开始几年我总安慰自己他一定在做自己的大事业,没空回来。小炎说过要我等他的,我会等,就算没有尽头也好。每当一年过去的时候,我总会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枣树上用小刀刻上一道深深的痕迹。我每次总会抚摸著刻痕好一会,心里不断地欺骗自己,小炎会回来的。是的,这一直是支持著我活下去的信念。我还记得小时候小炎总是问我为什麽不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才能笑。我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就是少了什麽,所以我也失去了一种名为笑的表情。可是我想学会去笑,我想让小炎看到我的笑,小炎看到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 s( C. L* y; {; C* m0 t8 F幻想再怎麽美丽也带不进现实,有一次我上城里去的时候在某个杂志摊点上看到了一本以小炎做封面的杂志,摊主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是商业界有名的企业家,身家上千万。我买下了杂志,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我知道小炎真的有出息了,封面上那个西装革领的他,更加俊朗帅气,有一种比阳光还耀眼的光芒环绕著他。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的美好幻想就全部破灭了,小炎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家,这个家根本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他有多讨厌这个家。3 o- j3 h3 s0 F% o( {/ Z
不再无谓的幻想之後我的日子反而好过多了,白天里专心地干活,晚上拿著那本杂志看看意气风发的小炎。每次看著他的时候我总会牵动起面部僵硬的肌肉,努力地学著去笑。而杂志上的小炎也是笑著的,每次都让我错觉小炎是因为看到了我的笑容所以也开心地看著我笑了,我一下就觉得自己充满了生活的力量。
) k  X- v& k( u於是我更专心赚钱给爸爸治病,和小炎的母亲一起照顾著失去了自理能力的爸爸。爸爸在我们的细心照顾下,活了十一年之後终於还是去了。) A5 e4 \, q4 M9 Z
他在弥留之际还一直喊著小炎的名字,我和小炎的母亲一直不敢告诉爸爸现在小炎很成功,只是不可能再回来……8 X: ]- h4 W$ n2 O. u/ z3 t5 U& P! ?
“把小炎叫回来吧。”
0 N2 i5 e4 B0 @5 j& O& a爸爸死後,小炎的母亲这样对我说道。
6 s6 [8 r, e% X1 z  W我只是陷入长久的沈默。
9 o2 i4 }& a* {5 k“程烬,难道你不想他吗?”
" u$ d* J1 z3 Z8 T4 w对上小炎的母亲那锐利的眼神我就知道曾经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j5 `7 S& ^: N
“小炎不会回来的。”! L: p+ X; R- {0 a; `+ c5 {: l
长久以来这句话我们只是默契地心照不宣罢了。
% [9 q, @4 ?! N& p# `: N4 Q0 ]% e“傻孩子,你为他做得够多了,偶尔也该想想自己。”
* U( A0 W6 ?9 y& H% j我笑了,心里满是苦涩。1 M4 I9 R) R  \* e! e! ~  ]
“不行的,他很讨厌我。”
; l& L1 [  q4 V" T% M' u& W她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茫,然後开始回忆过去。
. k' \7 A: z% Z+ J; s“他只是在跟你赌气罢了,我早就知道……这个家里的男人一定都受了诅咒!才一个个都是……。”6 i7 x/ o! q: E7 ~- m" ?- }# Q( u
小炎的母亲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哭了起来,我只好安慰性地搂住她瘦弱的肩膀。嫁了一个每天只会吵架赌博的老公,小炎的母亲这样走过来其实也不容易。" r- O* J0 q8 \
“我真的想小炎,我们找他回来好不好?”/ t! r7 \, i/ j9 E& _0 N& [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勾起我最深刻的思念。
- M( V' d* a$ t; F- ]* ]& R+ D: N只是每天看看印有他的照片的杂志封面,还是不够,我真的很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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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13:36 | 显示全部楼层
40 Q0 t& U% R/ H
3 U7 a. Y  M( R: `) A! a' G( ]

% X$ \) O. M9 c* Q1 c+ [" O  E於是我开始到城里到处打听小炎的联络方法,奔波了好几天之後终於有了眉目。电话是小炎的母亲打去的,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叫他回来。( @; ^1 e- o5 D- T/ C
小炎答应了要回来,我和小炎的母亲就开始忙起爸爸的後事,直到下葬那天小炎才回来,虽然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仍然能感到自己和他的距离是多麽遥远。他耀眼得能够灼伤人的眼睛,我激动得几乎站不住脚,我想做些什麽,可是他的光芒让我没有接近的余地。所以只好原地站著,然後看著他笑了。
5 V0 r0 y1 a9 e( i4 {“整整12年,我还是等到你回来了。”
5 Z! {+ \% E' ~8 A$ Q我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里有多少辛酸,可是他就这样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看著我,我知道我必须说些什麽。
# U8 [) A3 x1 C& {; f. u& {# m$ u而小炎看到了我的笑,听了我的话,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失望和鄙视。- {9 V/ a; L+ f$ O( i7 Y; T
一时的兴奋居然让我忘了,我早就不再是他从前喜欢的那个小叔。8 }( o; {$ {, N
我总是管不住自己,明明知道他是那麽的鄙视现在的我,可是就在爸爸下葬之後我还是努力地留他下来吃饭,他答应,尽管他的眼中充满不屑。! |0 }( u. |/ Z: n" W% S* V
那时我真的很快乐,高兴地和小炎的母亲一起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著。这些年我跟著小炎的母亲也学会了做菜,可是当我满怀希望做好了菜的时候才发现小炎早就已经走了。
' f4 T. A3 w% p" C2 |% l- d看著空荡荡的大厅,我的力气也像被抽空了。
% L5 ?/ a. @0 J' z, F  ~* ]6 t小炎走了,我仿佛刚刚做完一场美梦,梦醒了就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空荡荡的心……
, l: L0 ?, P3 ]: @% e小炎的母亲搂住了我,让靠我上她瘦弱的肩膀,母亲一般温柔地抚摸著我的头,长久以来压抑的泪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u& X+ \. L% w# ^" c* }4 ]8 N

# }- p  ]1 d1 a9 l; n) W* T
! A" W2 _+ B! m6 a4 N7 B2 M6 O然而三天之後的某个早上,一群陌生的人突然出现我们家门前,说是要我和小炎的母亲收拾收拾,是小炎说要接我们进城。+ G2 N) U, k/ c2 M( u: M3 L
小炎要接他的母亲进城是要尽孝道,却要把我也接去是为了什麽?
2 {5 g0 x) T0 F6 A  v. X我一下子很茫然,有些开心,却又无比害怕。我真的不一点也不想去,可是却被那几个人强硬地拉进了高级的轿车。$ {0 @- v4 h1 _' t# \+ t9 w; S/ F2 n. Z
见到小炎的时候,他完全不正眼看我,甚至不愿跟我说话。5 O, h; s( @' V; [& c
直到深夜我一直坐在小炎的毫宅一楼的大厅里不敢动弹,我真的一点也不想打扰小炎现在的生活,我只想呆在乡下安心地种那几亩地。
5 L! }7 f* d5 r2 f0 g3 Z3 y我在沙发上冷得直打颤,年轻的管家大约看不下去了,找来了一床薄毛毯给我,让我先在沙发上睡下。因为过於疲劳我一下就睡著了,醒来的时候小炎过於放大的脸就在我的眼前。) v% C3 @7 _. M0 Y' ^& F
他对我完全没有好脸色,言语之间也满是轻蔑与不屑,可是我不知道为什麽他却做出了与话语完全相反的举动。
9 I3 C: @; m% C& o- M, L他让我进了他的房间,他丢给我干净的衣物让我去洗澡。洗完澡的我却看见早就在床上睡著的他,昏黄的床头灯亮著,把他脸部的线条勾勒得无比柔和。
/ P& e1 l" ~$ \% ^  L* A我不自觉地轻轻地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子从正面认真地凝视著他的脸,他真的变了太多,他已经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有些青涩而又热情执著的少年,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30岁的成熟男人,他的脸似乎有些锐利又有些冷酷。% ~5 L+ [4 b* O1 n, K0 K3 d+ k- E
一瞬间,我觉得眼前的他只是我制造出来的幻影,我早已无数次地在梦里这样安静地看著他。
( u" P% `& v$ x- Z我多希望这次真的不再是梦,於是我颤抖地伸出手去触摸我的梦。; g+ u& U; h. ?6 s
我抚上了他的额头,立刻摸到了那道巴痕,粗糙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眼前的他不是梦。
5 J- X) C% t% D& d/ I. B他没有因为我的触摸而醒来,这让我更加大胆起来,我把头贴上了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强而有力。他的体温真实地传递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心让我的泪又再次绝堤。
$ a5 f7 Y& P: M- s# A7 a; }“小炎……”* U! ?# x2 p5 E( `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我只好贴在他的胸口轻轻地呼唤他,我多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我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他的心里。
. D# P$ g- U& l我真的很怕苦,我真的希望他不要讨厌我,我甚至想唤醒他告诉他我为他做了很多很多,就算他不会再爱我也无所谓,最少要他感激我,让我可以任性地要求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2 m/ G# w, z- A2 E可是我知道那样的话,我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悲惨的境地……
+ N2 c7 j; v4 h小炎我求求你,爱我好吗?
5 f% R$ B: T1 j我在心里发出最卑微的请求。' v9 D2 h( H; Y( h
& {* W5 H% U" j* L# L& Y4 M

. r2 `( \: ?7 X- p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要不是眼前价值不菲的摆设和华丽的装潢,我真的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美梦。
6 |3 U* ]3 V, l1 \. u梦做得太多,就再难分清梦与现实的界限。, `9 X2 D2 b" B" V' ~
而这一次,真的不是梦。# @9 z% `4 Q4 A: r# y
每晚小炎都真真实实的躺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虽然对我不屑一顾却又让我每晚都如此接近他,我不敢问,也没有资格问。
% J' z9 _4 B4 M8 M& s日子长了,我开始习惯於在他睡著之後趴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地呼唤他,而每次总是忍不住会哭出来。0 _+ r! u1 @* X- C
我多想把我那麽多年的恐惧、无助与苦痛都传达给他知道,可是他已经关闭了自己的心怎麽也不会听见我那些无助的呐喊与呼唤。
7 D9 X8 g* \7 {+ }
; O" x; E; J( x5 @. M8 F9 ?" ]; f$ K8 @9 l- l6 D* M
2 T; u' }  B: U" B3 k
$ _( y5 c( V% ]) b/ n) T% b
5! @$ u. q: {6 k1 Z7 B8 T" x) i

- P$ e$ y  X0 o4 y; ?9 I0 a我想他是恨我的,我想他是不屑於我这样肮脏而又干瘦苍老的身体的。可是那个雨夜,他疯狂地侵犯了我,之後每晚每晚像贪婪的猛兽,无度地索需著我。4 Q# \2 r; z$ E  V1 O3 `3 A
已经过了40的我对於这样的行为虽然有些不堪重负,可是我还是高兴的,至少我的身体对他来说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尽管他和我做爱的时候仍是一脸嫌恶。
& _& C8 U# j7 Q6 h' L9 J作为一个男人的玩物又如何?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更何况他是我爱的男人。
, n$ `7 H! U/ r: L% ^日子就这样过去,尽管每晚都被无度的索需,可是我也逐渐能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K2 q) p4 |. W) D; m  q$ F& ~然而白天里我是寂寞的,小炎的母亲来到这里没多久就迷上了麻将,於是经常出去和邻居的几个有钱太太聚在一起玩麻将,而那个年轻的管家总是冷著一张脸,不太说话,安静地做著自己的事。
/ |7 ?& m8 P6 F2 r/ W; g! p我开始有些怀念过去那些天天忙著在地里种高粱的日子,那天我无聊之中来到别墅那空旷的院子,突然产生了在这种花的念头。! v4 |) K' e# t1 D- Y
有了想法,我就找来那年轻而又冷漠的管家商量,他没有反对,第二天就给我买来了许多花苗。
) q2 X# ^8 U7 u" i7 d他告诉我他给我买来的是紫阳花,还来专门为我找人来指导我种花的技巧。於是我每天认真的学习著,并且细心地照料著那些娇弱的小花苗。
/ U" L9 D6 N. \後来,我听说这种花代表著希望。第二年春天准备入夏的时候她们就开出了许多美丽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就像一个个美丽的绣球,院子里充满了她们秀丽的身影和清雅的芬芳,她们真的给了我希望,我和小炎的生活不可思议地平静而美好。
3 m' _8 R2 g: i, Z4 U  F慢慢地我又开始想念起过去的那棵大枣树,即使过去的快乐早已一去不复回,可是脆弱的人类总是需要什麽才能坚强地支持下去。於是我种了一棵枣树,每当小炎不在的时候我总是来到我的小枣树身边静静地坐著,回想著过去,凝视著希望。
( t' K# X* ]# t& @6 t' L4 r% `那些日子,我每天都骗著自己说自己是多麽幸福。. j6 i' B1 b! U, i9 w- b+ E* C
直到见到那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和小炎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很可笑。; r3 |  w( \! E
一个40多岁的残破不堪的老男人,每天还像个不懂事的孩童一般编织著虚幻的梦想。还想什麽爱与被爱,其实我不过是个根本无法站在他身边的可悲的瘸子罢了。
/ l* s% m$ E' O0 f  f4 U我早该知道太靠近他只会灼伤自己而已。: |; `% |1 q6 E7 ^% I1 z+ Q9 P
我知道小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开心,他甚至从没有对我笑过,可是他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却不一样。那是我全然不了解的他,而我也根本不可能让他笑得那麽轻松自然。我其实就只是个勉强还能用的工具,又或者其实每晚的激情只不过是他的报复的一种,我却傻傻地陷入了其中,以为自己还有希望。3 J+ D0 W$ k! S8 B
我好累,我好怕,我好想逃。我想躲回我的乡下再也不要见他,再也不要奢望。$ d# u; n- [) w( Z
於是那晚我故意激怒了他,他暴力地侵犯了我,直到我清醒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在医院里了。从那时起我知道自己已经破烂到了不能用的地步,他也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他经常地不回家,就算回了家宁愿瑟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愿意走进那个有我在的房间一步。" _! x. `4 T6 X7 d
我想他一定很想赶我走,却无从开口。我知道自己不该太厚脸皮继续呆下去,於是我向管家借了回乡下的路费匆匆地和小炎的母亲告别就走了。* G* \( V) U( L2 J4 M* D* C9 u( g: ^
回到乡下,我继续种我的地,偶尔也会帮人做做散工,那些的微薄的收入足够我一个人安稳地生活下去。
) l! w2 X. X  y+ v+ z! r我真的可以,可以就这样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下去,我只希望自己不会死了很久之後,尸体才被人发现,最少有个人能给这个卑微的人立个墓碑,证明他曾经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存在过。
) l  i( y) m; b: w, c1 O5 @9 N我明明已经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了,想不到那一天小炎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 W6 J, K$ C) q) C% z我为他做的事,他终是知道了。我明明已经不再期待,他却说他是真的爱我,我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起和他之间的情爱,我害怕自己那愿意毁灭自己去爱他的感情。! k; Z0 E6 n0 d$ m1 }5 U4 o, R
假如有一天他再告诉我,他对我只是同情,我将会灰飞湮灭。我真的不想化作灰烬,我害怕地拒绝了他躲进屋子里。5 V5 ]8 w5 |6 ~. F* x3 W) H
大雨悄然而至,我偷偷望向屋外的小炎,他直直地看著我的屋子,那眼神还和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有一种执著有一种坚定直直地传到了我的心底。
& J1 c" I9 A. L; x3 p( h; g9 f他闭上眼思考著什麽的时候,我拖著疼痛不已的左脚来到他的面前,我做出一个和许多年前一样的决定。- O/ I( q6 T" m- E
化作灰烬也无所谓,最少我曾经为他执著过,总有一种情感留在这个世间不会让知道这个故事的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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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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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5 U  R; S  C( n8 f' a  g
. [  g+ J8 R  P# Y  q) w; Q" |9 h6 i+ y, g( b. p
忽然想起过去的事情,让我有种疲惫感,於是躺在床上的我不知什麽时候就睡著了。
3 g# n* A; h$ f! k+ h/ t* Y! @3 B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呆呆地靠在床头一种名为寂寞的恐惧包围了我。还记得那个贴心的青涩大男孩从前总是一有空就要粘著我,哪怕只是和他背靠著背都能让我无比温暖,而现在的他却对我敬而远之。. `. }3 T( y& k' n, I: G
我来到庭院,走到我的枣树下,手触摸著那粗糙的树皮心绪飘得很远很远……
. Z$ G4 O) P. P“进屋吧,你不适合一大早就呆在这种湿气很重的地方。”# j* \" z, n4 Q/ b6 H, y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知道这只手是属於那个年轻寡言的管家的,我耸耸肩,无奈地转身回屋。
1 b& c- o$ E6 Q' r- F1 y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坐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餐桌前。小炎通常一整天都不在家,中午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吃饭。菜没上管家就先给我端上了一碗清汤,我拿起汤匙捞了捞碗里的东西,捞起一块有些黑乎乎的东西。
9 E% {% P  o4 Q“这……是什麽?”我问道。
5 I5 V" e3 v+ O7 M“水鱼。”8 |* X4 d/ c0 `2 Z# K0 v- S/ p
“水鱼?”# V1 A0 d+ V) H4 I/ N6 m" S3 U
“一种滋补的鳖类,现在市面上是买不到了。顾先生听说这东西对肾脏有好处,花了不少钱才弄回来一只。”7 N) h$ O+ Z+ L0 w, F
“是……吗?”
- @) ?* `1 h  O3 l- \: k; t我把捞起的黑块放进嘴里,有些滑腻,却还爽口,吃起来有种独特的清香。总的来说味道还不错,我就大口地吃起来。毕竟是小炎的心意,我不能浪费。. p; i- _; l; Z' G0 V
吃过午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个午觉。可是躺著躺著就觉得两只手臂有些发痒,开始我没太在意,感到痒就用手隔著衣物挠著,可是情况却没有好转,越挠越痒。於是我拉开一袖一看,我的手臂上不知道什麽时候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红斑,就是那些起红斑的地方奇痒无比。
5 e6 i! i& U9 ^9 O1 G- s我开始觉得不对劲,赶紧拖著脚快速地跑去找管家。他看到我的手臂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说我是过敏了,他没给我上任何药而是我带著坐上计程车就赶向医院。: @+ o! }; v# K
到了医院,医生一看说我是因为食物引起了轻度过敏,只要输液就没问题了。於是我被几个年轻的护士小姐带进了一个装潢华丽的小房间,听说这是有钱人专用的输液室。: M1 y( \8 c4 v  \
几个护士小姐忙了一阵才在我的左手背上插好的针管,她们告诉我有事可以按身边的呼叫器然後就离开了。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将头靠上柔软舒适的沙发,静静地感受著药水慢慢流入身体的微妙感觉。随著时间的流逝,红斑渐渐淡去,痒意也慢慢消失了。
3 k8 o+ C" ~& A( t& u% c我一个人在安静无人的输液室里不知道坐了多久,药水输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输液室的门被撞开了,一脸焦急的小炎冲了进来。. ^  j6 E$ `) W8 E5 U8 e9 W# l' j
“小叔,你的手臂现在怎麽样了?还痒吗?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2 L# G2 O$ Y' M: S! e5 ^7 L
他的样子很焦急,想碰我,却感到无从下手。
# `( j9 y0 x6 a8 @* Z) Q我自己拉起了衣袖,露出了显得有些蜡黄的手臂,然後努力地对他笑道:“你看,什麽都没有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U# B- Q/ }+ J, D' W  i
“小叔,我好怕……”: ?6 \5 b0 R- {
他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没有挣扎任他抱著,即使隔著厚厚的西装我也能感到他微高的体温,不禁有种满足感。
. }  K8 ?3 r! `( G& H6 k“没什麽好怕的。”
  I+ {: |( `1 e: Z有一瞬间我觉得他很脆弱,我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臂努力圈住他的颈项,试图给他带去一点力量。
- q" d  k% A% [6 ^2 d" z他更紧地拥住了我,多希望这一刻的温馨就这样持续下去。- E, R$ o- k+ u- o- u, z
“两位先生……”
- P. P; M3 c9 [# {; y+ g纤细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把我们拉回现实,我和小炎有些尴尬地分开了。
6 Z% V; ~  m0 T4 M0 t1 M- u8 |年轻的女护士一边给我拔手背上的针管,一边时不时地用诡异的眼神看向我和小炎。拔下了针管,小炎忙搀扶著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後向门外走去,可是我总能感觉到背後那位护士小姐刺人的目光。) @+ L' F& x) E- l1 d
“小炎,我们这样很奇怪,对吗?”
! V. {: i- ?/ @" M我压低声音,不解地看著他。  U8 S1 N2 q% G( U: H
“只是那些人大惊小怪罢了。”
! N. p' C) t4 T“我一直都在想……两个男人在一起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吧?”
( R! j* W* |8 k3 D5 R$ M# X在我大部分的认知里,男人与男人的交合是最正常的事,可是进了城里之後我慢慢地开始怀疑起这种长期已经来在我心里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来。/ f7 ^; e# e3 J  |) h
“没什麽奇怪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5 y3 ?7 p$ c8 m小炎的解释一下子又冲淡了我的疑虑,我安心地靠著小炎,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出了医院,然後上了他的车。
& P6 k6 y' @  L  r3 N8 E- Y管家把小炎叫来之後大约就自己先回去了,我就坐在小炎的旁边,可是车里的气氛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就变得无比沈闷。7 i" `$ e- I/ K( ?# @, w
就算不太出门的我也知道小炎开车的速度快得惊人,车窗外的灯光变成了一条条亮线快速地划过。小炎直直地看著前方,表情很是不好。; y* f* x, a4 D
我很害怕,想叫他慢些开车,却还是什麽都不敢说。
6 i% u* h9 U% _: {7 z$ Z! j车子到了我们住的别墅大门口,小炎忽然用力踩了刹车,前一秒锺还在奔驰的车子,在一声尖锐的长鸣之後,滑行了一段距离然才突然停了下来。
) ^" B" e  ?) ]0 C1 e' V; o我的身子因为车速的突然停止而不受控制地向前倒,还好有系安全带才没撞上车子的挡风玻璃。
; N9 V9 t* W# J/ y我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吓得手心直冒冷汗,惊魂初定,我才注意到身边的小炎埋头伏在方向盘上。+ L- _2 L6 U$ L: N+ b9 D+ g6 K
“小炎……怎麽了?”
( u9 B$ G! x( \. o8 h虽然有些害怕,我还是伸出手,抚上他的头发,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3 y! e0 I8 h5 U/ _1 H
“小叔,我真恨我自己。”
- X9 f/ C* g$ H# d  D我能感到他抓著我的手的手在颤抖。; u- {3 h( C" t+ ]: O' K/ A
“我明明只是想给你补补身子的,怎麽会变成这样。”- d. l9 p1 ?6 @, H! L8 R* m
原来他是在意我因为吃了水鱼而引起过敏的事。
9 u" f, I" j4 |. ^% X" g. x“傻瓜,我不是很好吗?”5 h$ ~  T* h7 ?/ [) a, M
“不好!你知不知道,过敏要是严重的话也是会死人的!”2 |- z- w! U7 B* k
他激动地放开我的手,然後抬起头来抱住了我。
  f, v2 l, X7 A3 B# H1 L“都是我的身子不争气,真的谢谢你。”
- T2 Z0 O5 O+ B5 |( x我轻拍著他的背,尽量安抚激动的他。我多少能知道这些年来虽然他的事业成功了,可是却变得更加不善於表达自己,脾气也变得有些冲动急躁。
8 x9 K- N2 ~6 z/ [9 V  R6 y“小叔……”
: `8 g) z/ w$ s7 Z他放开了我,直直地看著我,那样的眼神让一下子乱了我的心跳,呼吸都变得不畅快起来。* |/ K! ?6 s+ j( D0 u
想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力,我们的脸不自觉地慢慢靠近,就在我们的唇即将触碰在一起的时候──: n2 ^6 l. U3 B; S7 v# F0 C
“小炎你们总算回来了。”0 _$ e  ~+ h# ~3 @2 d  Z6 N
车窗外,小炎的母亲的声音破坏了难得的暧昧的一刻。
# u+ D2 A+ S% j. F我们赶紧分开,我开了车门就下了车。/ u3 O) \( [; {0 U0 w% g
小炎的母亲一下子就上来挽住我的手臂,关心地询问起我的病情,我一边和她说著一边进了家。' X" Z& Q: g9 M  H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炎难得早早地就上了床睡在我的身边。# A# S. d% K1 B0 d* ~
我开始紧张起来,不知道那时车里的未完成的吻是不是还能继续,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我的手也被一双温暖的手包围。. J# X* D# _% _: L) y# \
好安心,好温暖,我这样想著,不知什麽时候就睡著了。
# G% k( D- F6 N  h
% s3 k! H8 G2 m# R/ C0 G8 g9 s, b3 Z# ^2 P3 J4 X% K2 u
$ j% c1 [, Z" [5 M7 _* K
7
9 n4 [$ w# k8 G1 }6 a6 K/ S
  R! D3 ?( W4 `0 i$ ]. Q% h那次以後小炎没再买什麽奇怪的补品回来,而每个星期他都会带我上医院检查一次身体,针对每次检查结果每个星期都会请营养师专门为我搭配合理有益的膳食结构。日子久了我也能感到自己的身子真的比过去好了许多,也不会再老是感染些小病小痛,到了天气突变的时候腿脚也不再疼到走不了路了。
2 v$ z: L8 a) [, ?, Z我的身体慢慢地变得健康起来,体力也变得比过去好了,小炎还是白天里几乎都看不到人,小炎的母亲还是每天去和那些富太太们玩麻将,年轻的管家还是每天沈默寡言地做著自己的事,而我发呆的时间变少了,於是我花更多的力气去照顾我的花草,可是日子久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尝试干些别的事情,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麽。
" N5 u! T( s0 J5 e6 y7 i- d那天下午我蹲在花丛里给我的花儿们除草突然就听到大门口的铁门处有人在喊著什麽,我有些好奇,走向门口,一看原来是那个我见过几次的和小炎的关系无比亲密的女人。
. e2 }. I) |$ T& z9 K“你是小叔吧?给我开个门让我进去呀!”女人一脸热情的样子。
3 `! y4 s7 S- [& r) H) m“小叔?我不叫小叔,我的名字是……”
4 s. p% m( t& k8 r# v# i8 B“你是顾炎的小叔就是我的小叔啊!”
0 ]3 B9 S8 i3 R: H“为什麽?”+ T0 n3 \+ P2 V) K
“他认我做干妹妹了嘛,他的小叔当然就是我的小叔啦!小叔你快给我开个门嘛!我们都是一家人呀!”2 V4 m! b; \, h* o3 \4 H* n7 x2 ~% m
我看她一副单纯可爱的样子,又自称是小炎的妹妹,我就给她开了门。她一进来就缠住了我,她亲密地挽住我的手臂走向屋里,让我总有些不自在。3 s  h  u" \  L3 i
“小叔,我还没认真做自我介绍呢,我叫廖娜,你以後叫我娜娜就好啦,我的长辈都这麽叫我的。”
, K) {' o+ h! }, r1 @“是这样吗,好啊。”& ^' p- X* P1 Z8 W
“小叔这家里就你一人?”
6 h7 X4 p+ ~. G+ F. v* {- \% y. D“还有管家。”
: N  K# z7 f/ N: Y7 j“那……还有没有其他人?”
/ ?. X6 M3 b1 h/ g. c廖娜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我不解,但很肯定地答她:“没有啊。”& z: z3 c2 m  f: b% d+ ?
“比如说什麽漂亮女人之类的?真没有?”! D  [( \! o0 i0 t( _
“女人?这个家里除了小炎的母亲就没有其他女人了。”
  g& ~" q- M' V( O) L' P“切~怎麽会这样!”% R8 G5 x6 O; d+ i2 K: F, `- ~
廖娜一脸失望地嘟起嘴来,我一下就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
( w5 p6 \' \: n$ U. S4 b“小丫头,你打听这个有什麽用?”/ Q8 k2 L& s# \# c7 @1 e9 r& d
闻言她的样子显得更神秘,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後凑到我的耳边说道:“顾炎有个喜欢得不得了的女人,我想他一定把那女的藏在家里所以我就来了!”
- P! c" s5 a6 z“女……女人?”
9 ^: @/ u# ^: ?' a2 R“是啊!我每次问他是什麽样的女人他总是敷衍我,问他的下属个个都说不知道!我一直好奇到底是什麽样的女人让他那麽喜欢却要把她藏得那麽好。”
9 d( F& e: t: N7 p2 n. g) {3 V“是、是吗……为什麽一定是女的?”我问得有些心虚。% X* m: U9 B9 _% V8 W
“肯定是女的呀!顾炎那麽有身份地位的男人总不会去喜欢个男人吧?哈哈哈!同性爱多恶心啊!”她说著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2 p  h) J2 P( H/ V; W6 a7 p( {
我却是第一次知道,我和小炎的关系叫做“同性爱”。6 i# @, [. T4 D$ @/ e
我正陷入迷茫的时候,她又继续说道:“要是顾炎去搞同性爱被那些商界传媒知道的话肯定会身败名裂的,而且同性爱很容易染病,脏死了!顾炎是什麽人,要多少女人不行?他怎麽可能搞同性爱那麽恶心的事情嘛!小叔,你说是不是?”
+ D' y2 ]* ~4 \她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著我,我却马上避开了她的目光,然後努力地牵动脸上早已僵硬的肌肉做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答道:“是……是啊……”
! `6 c/ y; v! D9 l. ~几十年来的认知就在那一刻被彻底推翻,我活了将近43年,却在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的人生长久以来都陷在一个可怕的错误里,而我身边的人却都在纵容著这个错误。
& [% ~9 Z9 p& h两个男人在一起,最多只能满足身体的欲望却不可能孕育生命,这样的关系太脆弱了,一旦没有了肉体关系就将要失去一切。然而,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残破得不能用的老男人,我这样的身体对於小炎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 Z% `' \$ d3 i$ z$ g: j+ N! l我总是这样,在什麽都还没弄清楚的情况下,因为经不住诱惑头脑一阵发热之後就选择了和小炎在一起,可是无论是当年的私奔还是现在的相守,我都不可能给小炎带来幸福。$ k3 z3 Y( p! }; V# Z
可是如今的我再也不像当年那样,可以狠下心来转身离开。现在的我老了,也残了,就算是迈开一步都要花去我所有的力气。# X/ z5 a% W* T. [5 ]/ g3 f: }
如果不能得到幸福,就一起走向毁灭吧!就算我没有资格得到他,我也不能让任何其他人拥有他,再也没有青春可以挥霍的我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S# r/ c" I5 [% @6 W  l; f4 I
“小叔?小叔?”
) R/ w# Y3 e6 f2 S+ x$ o  m9 f廖娜的声音唤回了兀自沈静在悲伤中的我。
3 e2 B1 ]0 R) [8 T“怎麽了?”8 w) }, z7 _& a% F# x
“你平常都在家里做什麽?”
% Z" q% B9 r3 v8 I; Q1 E0 ^4 ~4 M“就是每天浇花除草啊。”
" V3 l8 e( ]  z我指著我培育的花草对她说道,并把她带进了花丛里。& r4 ~0 h: e  W& z
“好漂亮啊!”
$ B' u* u5 Y. [7 e她看著开得正豔的紫阳花不断地发出惊叹,像孩子一般在花丛里奔跑起来,时不时地停下来凑近一簇花球嗅著。+ u8 N' {& V- z; e9 Y( z
她是第一次认真欣赏我的花的人,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花可以给别人带来快乐,可是小炎从来没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看这些我辛苦培育出来的美丽花朵。
4 b1 R7 {' W4 n) P8 s看著廖娜不舍得离开花丛,我只好走到她的身边。
( _: m0 n8 A2 {7 X. Z8 l“你和我一起给她们除草吧。”0 w  Q" X2 y  {: a$ i
“除草?”5 J+ S! ]3 U; }6 t
“如果什麽都不做的话,花儿就不会开得那麽漂亮。”
* N% s5 g) k- y8 ^“如果不努力的话,人就什麽也得不到!”
3 a3 G2 S/ R7 A+ x+ _2 s她聪明地接下我的话,我赞赏地看著她笑笑,然後蹲下身去。  F$ v4 ^0 u( r+ z2 g
除草的工作对我来说并不难,记得第一次到下田种地的时候我什麽也不懂,最後弄得一身狼狈,好不容易学会了插秧的技巧,却因为从来没干过活而弄得满手是伤。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我的手上开始长茧,越积越厚的老茧让我再也感觉不到痛。那时我就想为什麽人的心不会长茧,如果我的心也结了一层厚厚的茧,我就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尝尽蚀骨的心痛。
8 K* W9 L! Y; T6 i“啊!好痛!”& g+ Y/ i; f! Y0 ^+ p& C3 }' }
突然,廖娜叫了一声,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只见她把右手的食指放进嘴里允吸著。# z  y( e# A2 w! v$ H
“割到手了?”
" A! \/ ~" g% P7 S* g! f“是啊!好讨厌哦!想不到这破草也能伤了我的手!”7 }1 y* o/ s; ^: F& M6 z1 H
她又嘟著嘴说道,完全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做长辈的人了。$ z5 c2 t9 A' ]$ E/ w
“傻丫头,你平常不做粗活当然容易伤著手了,你还是别弄了,我来就行。”
: ?+ W: v; ]" r8 p% b9 \* Y“真是的,我什麽事都做不好。”
  X0 d" g, f/ y6 U  _她泄气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继续拔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我背後问道:“小叔你每天都这麽过吗?”8 E4 Q1 G  @9 x! h2 u1 m3 C" I% J
“是啊,有什麽不对吗?”
1 G7 }5 f0 _5 V; U+ Q" m& R“没有呀,不过你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4 Y5 f, D/ n/ I) L+ X+ }3 L她撒娇似的一下子向我扑来挽住了我的手臂。
6 _! o* \0 Y; I7 C4 A$ e# ~* ?# k6 J. M“恩……其实……有点吧。”
, [9 u* b6 F8 Y) ^8 \“小叔,那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 V2 O0 i" }/ p她大胆的提议著实吓了我一跳,毕竟我在乡下呆得太久,还是比较适应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来到城里我也只是安心地呆在小炎这座远离市区的别墅,我从来都没想过去涉足那繁华喧嚣的大都市,我知道那个霓虹闪烁的世界与我格格不入。
1 M7 X5 ^/ m& C9 }3 m  i# G6 M4 @3 ]8 a“不要了……我……”/ A5 C8 b, f0 e) }& p0 B8 ?
“去嘛!去嘛!我最近考到了驾照,我有车哦!”! A9 f, {* l" E: p3 E/ l
“不是,我真的不想……”
% y7 y/ R2 x$ M5 |“小叔,去嘛去嘛!我最近很无聊,都没人陪我玩。”& C( r6 w5 }. Q% g$ C; z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力的摇著我的手臂,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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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8# u3 G3 W( N1 n5 q! k. d
9 |6 M1 `0 E4 S* b/ a! m

/ P" A- N0 a3 g- ~3 ^; r我到过城里的次数并不多,每次也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从来没有认真地欣赏过这个繁华的都市。$ Y" K8 ~$ G) ~0 N; p5 k0 k
站在闹市的人群里,身边经过许多匆匆的路人。他们大多是像廖娜一样穿著入时、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即使我看不到自己模样,我也知道我与这些年轻一代的男孩女孩们之间存在著多大的差距。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特别注意走路姿势怪异的我,可是我还是接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反而廖娜像没事一样专心地挽著我走路,好象我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5 W* @1 y4 n( h! y- W  j4 I其实我确实就是个上年纪又残废的老头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更能深刻体会到自己是怎样的人,这大约也是我喜欢远离人群的原因之一吧。4 T; B0 U- I! c
我就这样和廖娜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走在著,我并没有注意廖娜要带我走到哪里,这个城市对我来说也是完全陌生的。直到进到一间满是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发型奇异独特的年轻人的店里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可是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6 E6 ^1 c& E( J# _0 z我被一个看起来不过20岁的年轻男孩带进一个奇怪的房间,到处是清晰明亮的大镜子,足以让我把自己的丑陋苍老一览无余。男孩把我按坐在一张黑色的转椅上,然後在我身前围了块水蓝色的布,而正对面的大镜子清晰得让我不敢抬头多看一眼。而廖娜却不知道什麽时候不见了,安静舒适的房间里只有我和这个年轻的男孩。; S6 j. d  X/ B7 h4 Z, j: K
“这……是要干什麽?”我茫然地问著身边的男孩。
6 G0 y. U+ Y$ z; ]; Y/ r: j( [“大叔,这是要给您换个酷点的发型呢!”5 R# j  A1 _, |
男孩已经拿起来了剪刀梳子弄起我的头发来。
, u7 Q1 ?3 k6 S0 b0 N“酷点?是什麽意思?”我很认真的问道。
  [; Q6 N3 M) H- F4 J+ G我刚问完就在镜子里看到男孩一脸的不可思议。
  H# M/ z* X! R( L4 E“大叔,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怎麽连酷是什麽意思都不懂吗?”/ B* e$ y0 l: b
男孩一边说一边舞弄我的头发。$ d; {; i/ T  L5 I4 h
“我真的不懂。”# t/ I" U; p) [3 t
“OH!MY GOD!”/ u! P( r( e5 q& ?0 z/ `! A
男孩玩笑地翻了个白眼。
  k: ~( J" R2 E0 M0 F“什麽叫卖糕的?”我更加费解。6 S! L" i' Y' ~4 V) F  f
“大叔,我说你还真有趣呢!好久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了!敢情你是从大山里出来没多久吧?”! ~' W5 l* @2 k
男孩说著爽朗的大笑了起来,我一下子似乎也明白了什麽,只好尴尬地不再说话。1 n' t( s+ b5 _. R& `5 ~; ]
男孩笑过之後,一边弄著我的头发,一边跟我解释起刚才的话来。3 G; b* P8 H4 s1 c& H+ V
“酷是来源於英语,就是看起来很厉害,很不得了,很帅的意思。如果以後有人说你很酷,就说明他在称赞你,大叔你懂了吗?”9 W+ l3 w/ u9 C7 u5 ^( ^+ ^
“原来是这样。”
5 u! v/ \1 d; G# X; z8 I“MY GOD!也是英语,就是‘我的天啊’的意思,表示说话人的一种惊叹,懂了吗?”' p2 E! j5 [2 C$ H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文化,听不懂英语。”* Y8 b% q, e# H: D% _) C# V+ \( b
“其实听不懂没关系,可以慢慢学啊,多接触一些自然就懂了。大叔啊,虽然到你这个年纪也许已经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了,但是你自己为什麽不放开一些改变一下自己?不要老是觉得自己这里不好那里不行,多多接触些新事物,一定能慢慢融入周围的人的。”% U" G8 m" }) Z9 ?
“是呢,我从来没这麽想过……”; X: F5 h) s) e% W1 A
和男孩的谈话让我的心情一下开朗了很多。
; G9 F3 Z# v  W“我家老爸现在被我感染得都能听HIT-POP呢!大叔我看你和我老爸年纪也差不多,你也能行。”9 ?  o% d( v; @
“听……那个……什麽?”
8 ~9 z( w8 n  `: n; p. q4 A闻言男孩又笑了,然後停下了弄我的头发,走到一旁弄了什麽,只听安静的空间里充斥了一种奇怪的“音乐”。: [+ m- G6 N) R: X' L% s4 l4 y
“你听就是这个,它也是一种音乐形式。”
; z- `! h8 O) ]+ I( b9 R男孩说完继续弄我的头发,我静静地听著男孩放的“音乐”,可是我怎麽也听不出有音乐,只觉得什麽人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话,我对男孩说出我的想法却又引来男孩一阵大笑。
7 r! E9 D4 N9 H  |时间就在与男孩的谈笑间悄然流逝,当男孩为我扯去身前的布我再认真看著镜子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 Q8 X. n. _' g镜子里的那张脸因为发型的原故不再那麽死气沈沈,反而显得清爽干净,苍老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一些活力和生气。
  M- S$ {2 z5 P' @+ {- {“大叔,你可不能因为老了就不注意形象了哦。”男孩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然後说道:“大叔你年轻的时候应该满帅的嘛!”+ Y8 J" M  N4 r: l
“是、是吗?”其实年轻的时候我并没有认真注意过自己的脸。7 i( ^# r. q2 b" A  ~# H
“大叔!你要自信一点!你应该说‘当然啦!我年轻的时候酷得让潘安都惭愧呢!’”# e+ W0 q; f" \
这回我也大笑了起来,和男孩聊过之後,我的心情开朗了不少,突然觉得自己充满对生活的力量。; c: k- c( E, k
走出店子的时候,廖娜也一直看著我直称赞我看起来年轻清爽了不少。她似乎和那男孩很熟,一边称赞我的时候也不忘称赞男孩的技术好。
6 a7 ^6 _$ n" P$ `8 F! o7 o而我也不那麽在乎大街上别人向我投来的一样目光了,男孩说得对,如果自己先把自己与人群隔离开来,那麽就真的永远都走不进人群里,什麽也无法改变,什麽也做不到。7 U7 C1 }1 Q4 f$ v: x' F9 h
之後我陪著廖娜又逛了几个地方,每次进到一些卖衣服的店子,光是展示的服装就让我看得眼花缭乱,最要命的是廖娜经常把衣服在身前比了比然後问我“好不好看?”,在我看来她穿什麽都好看我只好拼命地点头称是。
8 d& ]& [5 t9 h$ z( j  i' ^逛完第五间店的时候,我的腿就几乎撑不下去了,於是廖娜把我带到一个叫做麦当劳的地方,选了个角落的地方坐小後廖娜就去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过来。她告诉那些是西方人爱吃的食物,我才好奇地吃起来。7 M2 }0 Y$ H$ f% }
那都是些油腻的食物,要是在家里,小炎肯定不会允许我碰一下,我吃著吃著不禁觉得有些心虚起来。  f% r- ?: L% e7 j( A
“要是和顾炎在一起他肯定不许我吃这些东西!”
1 ^. a, U- Y( w: @4 c我正想著就听到廖娜的抱怨。8 ?; {5 l) g$ B# {: J
“其实……他也是为你好吧?”0 ]) b2 s+ |' b6 ~" K' o" w5 h
“他就是讨厌!人家想做什麽他都管来管去的!可是想要他为人家做点什麽他就推三阻四的了!”
+ |# z. l) Z+ T( O7 N7 T& g“是吗?”
" {  _' m  }9 U* c4 c9 {“顾炎是混蛋!”
4 c+ [! c' @: u% T1 ?; F& E; q廖娜说著像是要解恨一样地恨恨地咬了一口她告诉我那叫汉堡的东西,然後眼神迷茫看向落地的玻璃窗外。
- W7 e2 e) ^: W0 u  [“小叔,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虽然我已经有了男朋友,可是我还是喜欢顾炎……真是讨厌!他为什麽拒绝我拒绝得那麽不留情嘛!”
3 u0 x) D( B" P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著窗外,我能看到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我却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她的话。
, `$ V* |5 E+ H- b# J) S沈默了一阵,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r) [4 n& O* K9 d, N; L/ C3 Q
“小叔,你说我真的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 r# u6 q6 m4 a我不知为什麽总觉得有种罪恶感涌上心头。
. y# J5 l3 S) w% ~9 d“其实……我真的没见过小炎有什麽特别的女人……”我说的确实是实话,可是总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7 F- e8 Y6 S5 N9 S
“不可能!小叔你肯定被他骗了!他只是没带回家里让你见到而已!”
- v/ v. s6 A9 F) s; M; O/ G$ R$ A, r7 P廖娜的话让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确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2 {" W0 l! y* T" Q% e  V8 r我和小炎分别了那麽多年,难道那长长的十二年里他真的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吗?更何况以他的外表和身份根本不可能没有对象,除非他自己不想要……
) G  q! @9 p; }5 i$ C6 c% ?我,确实不够自信。我不可能相信小炎会为了我,一个人寂寞地度过了十二年。
3 O6 Q" A$ t5 V! i% V也许,他真的只是想报恩而已,他对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再有什麽欲望,我却傻傻地一直期待著他做些什麽。( ]" }; h. C, g* K
我真的太蠢了。9 E# F0 O/ B0 y9 G; S
如果得不到,就毁掉吧!& Q2 R4 Y( h. [$ L: t9 P
疯狂的念头占据了我的心,都是他让我变成这样的!如果那时他没有来找我,如果他没有对我说出那些让我梦寐以求的话语,如果他没有对我那麽呵护倍至,我真的可以一辈子窝在乡下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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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6-1 00:22:02 | 显示全部楼层
97 b* R! @  l: d# z& a* H0 P

/ f( L& s" M0 l" \! o天黑的时候,我才回到家。在准备到别墅的路上,因为廖娜说她不能让小炎看到她,我就下了车。走在昏暗的小路上,我举头看了看头顶布满繁星的深蓝天空,那种开阔的感觉一下冲淡了积压在我心头的莫名不快。
/ k7 M. E  C) O0 [! d在接近别墅门口的大铁门时,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背影。
, c1 L3 [! m+ P他对著铁门边的石柱狠狠地踢了几脚,然後蹲下身去,不住颤抖著肩膀。那一刻高大的他却像个无助的孩童。
! L( `; B. x3 A' H! H  [我这时才发觉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担心吧?他在害怕吧?
; H$ N; U, P: F( @; f9 I也许那是一种因为报恩才萌生出来的感情也好,至少他此刻是真的在为我担心。
, ]* X1 P) p( a* B2 o9 l我不禁加快了脚步走到他的背後,他却根本没察觉我的存在,我只好蹲下身去,趴在他的背後搂住他的颈项。
5 z/ r% c- S% ?% `& d, Q“小叔!”7 B! ]! u1 |2 F" R  {$ O; m5 S
意识到我的存在之後,他马上转过身来,把我从地上一起拉起了来,然後紧紧地抱住我。
9 a6 k6 o) Z5 ~) h3 r$ M# S;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突然想到市区看看。”
7 n% L* l! D3 e* G“以後没有我陪你,哪也不许去!”
# e8 K! k: I8 U. V6 ^2 ^他霸道地宣布。
+ p7 Z" v0 x: @' e2 W' ?“可是……能到市里走走,我真的很开心。”
6 M$ |5 k8 G: Q! M; M( V0 X“小叔,你还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寂寞了吧?”
) v- L1 x! d" T他说著更紧地抱住我。' G0 E+ c) T4 |1 G! u+ |; f
“恩,我也想认识一些年轻人。”
6 y) b4 \% O- K% s, j- I6 G他不再说话,许久他才放开了我,当他认真地看著我的时候,我才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劲。8 D9 b  Q- Q; y
我抓了抓脑後的头发,笑著说:“我……去换了个很‘酷’的发型,是不是很奇怪?”
3 e9 e: L3 x' A' A/ g$ Z( p/ t, m“很好看。”
! S4 q) {6 V( q* p2 o, h; e他直直地看著我,那种眼神轻易地就让我的心跳加速起来,我有些尴尬想赶快逃离他的视线,可是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我就被他一把抓住扯进他的怀里,被他吻住了。1 t2 p0 p- R! V+ t# j% H( I8 U9 r
那是缠绵又温柔的吻,我们的舌尖只是轻轻触碰,却带来最深刻的悸动。
3 }# o, z+ g9 ^0 ?; F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被爱,而并非只是他的恩人。
$ a$ Z9 f8 W9 [爱我吧,虽然我的人早已残缺不全,可是我可以把一颗完整的心给你。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是那麽贫穷的人,只有一颗真心是我唯一的财富。
- n: ?' X! O5 [5 o# K" ?
+ ^* K; J, h2 u( N$ c! k  q- v
" v! \; x' n6 X# f
& w. s& K/ q4 [1 ^' u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廖娜又出现了。4 \2 }! k, Z6 c5 X" _; j" n
她告诉我昨天她把我带出去的事还是给小炎发现了,可是小炎并没有责怪她,反而让她今天继续来陪我。今天她没再要求带我上街,而是打算安静地呆在院子里陪我弄我的花草。她一直坐在一边看,偶尔我聊聊天。
: \. ~5 ~$ _% a! r+ P8 Q# G1 b她告诉我她的父亲因为嫌弃她现在的男友没钱又没势,所以近来她的男友一心扑在事业上,她只好没事就一个人乱逛,而现在正好来和我做伴了。8 n) b) z6 T. t
廖娜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她很会说话,也经常教我一些新鲜的东西,告诉我一些有趣的事情,和她相处之後我慢慢觉得自己的心态上不再像从前那样苍老干枯,有时我甚至能感到自己在她的感染下变得年轻起来。
3 F% o9 r2 T, u: K1 A7 E& x% y: W她叫我小叔,而我也几乎把她当成了亲侄女。我这样一个老男人根本不可能对那麽年轻的女孩产生什麽不该有的幻想,更何况我早就把自己的心交给了一个人。只是每次廖娜亲密地靠著我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偶尔能感觉到身後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怒视著我们的举动。- y* t" V& Q4 K' X
那一天下午,天气很热,廖娜突然说觉得有些头晕,我开始没太在意只是叫她坐在阴凉的枣树下休息,可是她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我也注意到了她的脸色很不好,於是我小心地扶起她,让她靠著我,我艰难地迈著步打算把她带进屋里。
3 x7 l; W# \1 l我的脚情况很糟,几乎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可是我还是勉强著硬是扶著她的腰慢慢地走向屋子。才走了没多久,我感到自己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 U0 o4 s6 A+ m# Q0 c我紧张地回过头却看到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出现的小炎粗暴地扯过廖娜的手臂,本来就站不稳的廖娜几乎要摔到地上,我一下眼疾手快打开了小炎握在廖娜手腕上的手,一把拉过廖娜让她靠著我。
0 w; H0 |! H8 q" I5 S$ L“谁让她靠你那麽近的!你给我离她远点!”4 W5 N2 G, ?- D; A8 I, ^
小炎大声地对我怒吼,吓得我身上的廖娜身子都颤抖起来,我没有放开她,而是更紧地搂住她。  T! ?1 y( i% A6 i( Q, N
“放开!”
" N0 a, y- R7 p$ @$ m! v. [" s' X“小炎,她病了。”( p# t. G( _7 r$ v4 J8 P
“病了又怎麽样?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碰你!”
1 k& a# i9 L6 `小炎疯狂地咆哮。8 j" `% ~3 j& q9 a  Y# F
“你凭什麽?”* I* {6 h' `3 Y% @
对於他的突然爆怒我也感到有些不快,话就自然地脱口而出。/ s  t  I; P# F5 w0 h5 K9 [$ X
“凭什麽?还能凭什麽?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顾炎的人!”* H; |* V8 X1 m0 r+ r9 [
他想来揪我的衣领,可是手还没碰到我的衣服又收了回去,我听到他的话有些开心又有些悲哀。
& e4 H$ f4 [! M“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
9 O# B2 T* p. \. Z闻言他怒瞪著我,这次他抓住了我的衣领举著拳头就要向我挥来,我害怕得紧紧地闭上眼,等待疼痛的降临。可是等待了许久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我只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推了一下,我扶著廖娜後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 S2 v0 j8 H( f+ ?  W  j& N9 k睁开眼睛的时候,小炎已经走远了,关从他的背影我也能读出他的愤怒。% K, @. W4 Z+ Q  @; X* P+ N9 ^7 x
“你们都是骗子。”* D0 ]5 t8 J8 {1 N/ V
不知什麽时候靠在我肩上的廖娜颤抖著声音说道,她的声音像哭又似乎像在笑。3 {- I" }$ [" a* m2 n/ U" N
“娜娜,不是的……”) l7 k1 g) i$ ]
“真是恶心!我什麽也不想听!”9 w8 F  F0 N( D  m) `
“我和小炎真的没什麽特别的关系。”. g9 n, K6 `5 K) h. l
我努力的解释,不知道是想骗她还是骗自己,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事实。. E7 [5 @" p" X3 K, E2 @
可是此时我靠在我肩上的廖娜已经不动了。
# y2 |! O- W5 l( D' @4 l& J, I“娜娜?”
7 v& b6 `% ^6 l( Y/ c我轻轻地摇了摇她,她不像是不愿理我,而是晕了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给我的脚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我想找人帮帮我,诺大的庭院里却没有一个人。& M3 S/ }, O7 q1 ^3 Q8 c2 J
我只好先把廖娜的身体放到地上,然後拖著沈重的左脚走进屋里去,刚进到大厅就看到了年轻的管家。我焦急地和管家说明了情况,然後和他一起去查看廖娜的情况。
+ Y5 t/ v1 b" Y7 D聪明的管家给廖娜检查了一阵之後,面色沈重地告诉我,廖娜是因为中暑引起了休克,要是不及时送到医院就会有生命危险。解释完他打横著抱起了昏迷的廖娜,我跟在他後面和他一起来到车库,上了车,然後直奔医院。+ |$ Y7 @* }, N' `( x
到了医院,廖娜就被直接送进了急救室,管家去联系廖娜的家人,我只能焦急地在急救室外等待。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廖娜终於被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医生微笑著说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我才松了一口气。
2 v. Y8 [# {  ^( l/ S2 p# F廖娜还在昏迷,我打算去病房看看她,可是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病床前已经满是关心她的亲友们。
' s5 g8 G! ?  {$ e6 `已经不需要我的存在了,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V8 i3 q3 L4 N
走出医院的时候,管家的车还在医院门口等我,我上了车准备回家。
% ^# d" L2 x  i1 d0 z回家的路上,空气的湿度不断增大,风也变得猛烈起来,阒黑的天空时不时地响起几声闷雷,而我的腿也开始犯起疼来。
/ h8 S# r4 u, l: y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暴雨要来了。
/ E$ B! X% ]1 m, M. m5 G到了家,我在管家的搀扶下才好不容易走进了屋,而此时小炎正背对著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聪明的管家没说什麽,放开了搀扶我的手自己先上楼回了房间,只留下客厅里的我和小炎无言相对。2 o4 @- G8 e7 Q- o
“小叔,真想不到你还会回来呢!”3 L' K/ n. y8 O) X; F& a# _+ q
小炎的语气里充满嘲讽。
! l$ ?" H/ K0 N$ W! U0 D“这……才是我的家,我当然会回来。”; c' D; r% i6 s4 S2 G' \
闻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跟前,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让我与他对视,他的眼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 M  }  O9 _. G; u“和女人在一起的感觉不错吧?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男人了?你终於开始後悔了是吗?”我的下巴被他捏得很疼,我根本无法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你知道了吧?和女人在一起多好,跟个男人相守一辈子这种事简直是蠢透了!”9 J3 H8 x4 O5 J5 o% H8 w. S
那一瞬我感到他的眼里透出的愤怒火焰足以让我燃烧殆烬。
# g! r: m7 M' E) S7 n他其实是恨我的,是我在不断逼他做著愚蠢的事,为了报恩他不得已给我制造出假象,说出违背心意的话。也许正像廖娜所说的,他有个深爱的女人,但为了瞒我不得不把女人藏了起来,不让我知道,让我继续沈溺在他为了报答我对他的恩情而制造出来的温柔里。0 d5 v) m/ ]  U$ T* o5 ^
一下子我感到天地都在动摇,但我还是努力地挣脱了他。
" m7 B, n# R+ u7 ]1 O. k) _“是啊,过去我真的太蠢了,什麽都没有想明白。你……”6 `8 F0 g' P5 v  l0 N
我的话还没能说完,就突然被他打断了。  S8 E  s  J) i. M9 u- F5 n* _. f1 Z
“没想明白?小叔,原来这二十多年里你什麽也没有想明白,你跟我在一起、你对我的好全是因为没有想明白?”) p3 ~) W, S8 B* I/ o
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著我,此时屋外闷雷阵阵,当一道闪电劈开了天际,倾盆大雨应声而下。顿时,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无情的雨声。
' R9 {8 j7 E( k) A7 N6 o“小炎,不是这样的……”. x9 Z# e5 m7 {! b4 C+ m, e( a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有一种声音在不断地提醒我,可是我唯一做的只是出声打破了沈默。# {0 S! m" C6 O7 w7 m
“小叔,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有些事情再不想明白,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q+ n( N5 h8 f( k' w) K; X- U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明亮的闪电再度划破了天际,一瞬间的白光映亮了他那充满痛苦神色的脸,让我感到一阵心惊肉跳。1 ~) s" v! \# n+ U4 e# o+ {
“我……”6 p5 x2 n1 J$ W6 w9 K  y, a
有什麽必须说出来的话,此时却埂在喉咙里让我无法发出声音,我只好挫败地低下头去。
) R8 U3 ^) h7 h; c. H3 K“小叔,我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你觉得幸福的事,我都可以帮你完成。就算你根本不爱我也罢,最少我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9 G3 ?- Z3 n( H9 G) ^& ]+ O2 u
说完,没待我回过神来想清楚他的话里的意思,他就抓起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会地冲出屋外。/ k: n, ^; q+ w' A! L
看著他的背影在大雨里渐行渐远,我禁不住拖著疼痛不已的左脚追进了雨里。可是他走得太快,我又是个瘸子,我只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雨之中。) D" @$ o9 M8 y. [& D
雨很大,打在身上非常痛,我那病残的左腿更疼痛,几乎让我无法支撑自己,然而最痛的,还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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