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戏梦》 BY 衛風無月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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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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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雷是被血迹引來的。
% L) A' j4 D+ L# I應該是天人的血，妖族的血腥且味濁，而天人的血味則是有些鮮甜。
; ]* H2 U& t9 y# N; |撥開茂密的草葉，他看到一個很小的，天人的孩子，兩眼昏濁無神，守在一具屍體的旁邊，手裏死死攥著把匕首，聽到他分開草叢的簌簌的聲音，一下子警覺地擡起了頭來。
象是機警的狼的幼獸。
奔雷看了地上那具傷痕累累的屍首，在心裏輕輕歎息。
又是被妖獸咬傷，中毒太深的。只是不知道這個孩子有沒有中毒。
( ^3 j* s" f8 b" R“我不是獸妖。”他盡量把聲音放得和緩，怕再驚到他：“我們是同樣的，是天人。來，到我這邊來。”
那個孩子一動不動，定定瞅著他。
“身上有傷嗎？肚子餓不餓？”奔雷柔聲說。
半晌，那個孩子動了一下，手足並用的向他的方向爬了過來。
% c% n. I+ i: F; Z7 a- W奔雷看到他肩膀上包了起來，隱隱有血滲出。
& P$ i2 ~: j4 R) K( j2 l“你叫什麽？”奔雷把他抱了起來，他很瘦，摸上去就是一把骨頭。
, E! D0 K/ N+ H4 U, g, \: e+ |那個孩子卻不說話，只是無聲地摟緊了他，身子不停的地抖顫。
4 P, J$ t0 k. a! a% t( d奔雷覺得有些心痛。
' P  M. ?( f" m* y這些天來邊界上死傷不少，他每每趕到總是遍地狼藉，這次居然有一個孩子能生還，也算不幸之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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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狼吞虎咽的吃東西，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一手還緊緊拉著他的衣角。
6 f& S1 l: q1 o: B$ y9 q; i奔雷問了他幾句話，他卻都沒有回答。不知道是嚇壞了，還是中毒所致。奔雷沾濕了手巾給他擦臉，倒嚇了一跳。這個孩子臉上青紫血腫，奔雷先前以爲是受傷，可是這兩天來身上的傷都好了，臉上卻一點兒起色也沒有。
/ m4 B/ |* N, b* u1 i" S8 _2 u奔雷帶著他東奔西走，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起先他是想把這個孩子安置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可是這孩子卻怕人怕的厲害，生人一走近就把那把匕首拿了起來。奔雷有一次趁著天沒亮的時候就起身離開，本想著他見不著了自己，也就安安心心在人家中生活，可是到了中午歇息的時候，吃了一點幹糧，卻有人從身後一下子撲了上來。
& m3 g, w- d" M奔雷嚇了一跳，劍拔到一半就發覺了是誰。
那個孩子死死抱著他的脖子就是不松手，吃飯睡覺都一樣，簡直象是長在了他身上一樣。
& ^4 X- Q2 N( Z7 d+ D; J奔雷給他脫鞋子的時候，看到他腳底不知道何時紮進了鋒利的一塊石片，血汙凝固成了一團，他就這樣一直追趕著他麽？這種傷怎麽還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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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Z# S" I- D- G& h' B( Y也許……這是上天注定的緣份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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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這個孩子的身份，在那個邊界上大多是千年前魔戰中的遺民，大多有些罪責在身上，回不得上界，妖界也是不能待。
; [& x$ I/ v+ k8 ?9 [+ |' V6 S5 a$ X這個孩子大約是流亡的遺民之子了。
) C& b! Q* n" ~* x3 f. p, ^奔雷要來找的東西也已經找到，一路帶著這個孩子回了帝都。

那時候的奔雷不會想到，背上這個貌醜而倔強的孩子。

會改變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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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i% d8 X5 n3 w( T/ \“叫什麽呢？”他翻著書冊，那個孩子爬在膝上，手緊緊拉著他的衣角。
“來，自己看看，喜歡哪個字？”

. v; R$ X7 x: z4 a6 y6 o' e0 W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只看這樣清澈的一雙眼，倒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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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X4 q+ ~6 t2 X奔雷一點兒也不覺得他相貌醜，但是府中的下人，卻常常是閃避著這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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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U7 f" c/ [3 N5 v9 r他人的目光，這個孩子自己倒象是不在乎，一門心思黏著他。他去練武場他也跟去，他去議事府他也跟著去，無論哪裏都不能撇下他。
開始手把手教他劍法，替他紮根運氣。\
- C. C* Y0 m$ B# ]0 H這孩子象生氣勃勃的小老虎，握劍在手的時候，氣勢一下子就壓倒禁武衛侍中有名的高手。奔雷也有些驚訝，遺民大多流亡落魄，生的下一代也都因爲資質的關系，不可能有什麽大的作爲，有的時候連一般的天人都趕不上，壽命也總是短許多。
: ?: `& w) U% E! C6 P想到這一點，倒覺得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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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特的帶他去神殿見大祭神，看看他臉上的傷毒究竟是能不能解。

- p9 }9 e- Y5 l“這不是毒。”少年的輝月直起身子，微微一笑，露出極晶瑩整齊的如珠貝齒：“這是天生的相貌。奔雷，你從哪裏找來這麽個孩子的？”
“從邊界。”
. }$ g7 m- h/ p# l$ K簡簡短短說了這句話。
輝月回頭看了看，低聲說：“午後你過來，我等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想著要避開不讓那個孩子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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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輝月絕想不到的是，奔雷午後依約再來的時候，竟然還是帶同那個孩子一起來的。
原來預備的東漓的雪酒，竟然便宜了這個小鬼頭。
奔雷只是笑：“去哪裏都撇不下他。”
輝月也是微微一笑。
! X0 e# I. ^& x/ R“說來還沒有給他取個名字。”奔雷翻翻一邊架上的書：“他明明不是啞，卻總不開口說話，許是當時嚇壞了。”
) u7 [$ X+ W& C; p- ?# W; p$ ^輝月側頭想了一想：“我有辦法。”

% Z$ W5 S/ M( A奔雷抱著他，輝月盤膝坐在對面。兩手的指尖骈起來，在自己的眉心間劃落，銀色的流光在那指尖交錯之處閃了一閃，象跳動的螢火，冷冷的一點光並不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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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雷雖然對他的靈力有信心，卻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施法。
- A, Q' G/ N0 L3 r8 q+ w心裏沒抱什麽希望，卻不料那個孩子真的“啊”一聲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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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麽名字呢？”奔雷抱著他，面對面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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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L$ u2 \/ n9 @“飛……”他頓住，用力咬著嘴唇：“飛……”還是只說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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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J! T; v/ t, A“叫飛嗎？”奔雷心中狂喜，一個字也比不聲不響強了不知多少倍。

* h$ ?3 w- L1 G“小飛，小飛！”奔雷一開心，把他高高舉過了頭：“我是你奔雷哥哥！來，喊一聲。”
  w+ }3 E; s0 e那個孩子睜大了眼，還是只叫出一個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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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坐在一邊看他們一個呆一個瘋，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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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漸漸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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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奇怪。
明明那個孩子堅硬強悍，爲什麽他卻總是覺得他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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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奔雷腳後跟上跑的小飛，慢慢長大變成了少年，臉上扣著一個花哨的面具，一聽到哪裏有架可打就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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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 e  x; C. n- h奔雷後來在神殿來來往往，終有一天問了一個問題出來：“你當時怎麽讓他開口說的話？那一年你肯定還沒學會開靈竅之術。”

1 t' R/ j/ }$ K+ B6 c0 }! P輝月微微一笑：“誰說那是開靈竅？我只是給他上了封，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自然跟個新生的孩子一樣，你要他怎麽樣就怎麽樣。”
  Q: I, j& R/ `& m; w% g& L3 P% m$ U奔雷一驚，輝月啜了一口茶：“等他成年，那個印差不多也就消完了。想必那個時候他也不會再被往事驚嚇。”
奔雷想了一想，點頭說：“你做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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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Z4 B8 S2 M/ D3 D# C奔雷的成年禮，是由當年的龍牙戰將爲他完成。

% @6 z# o1 F' a9 m4 v% {6 X其後有一段時日，身體變得極虛弱。小飛趴在床前，一雙眼盯著他看，幫他倒茶水打扇子，整整一個月的功夫，一步都不離開。
; `6 x- w9 x9 v* H等他重新集起力量的時候，一紙委任書放在了面前。
東戰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將軍。
小飛抱著他的脖子，逐字逐字看那張紙上的字，象是看懂了，又象是不明白。
! b% K0 G( h' W" Y“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1 E8 h) G3 p' J* Y3 t4 q. R+ X奔雷抱著他：“是啊，小飛要跟哥哥去嗎？”
他歪著頭想了想：“那輝月哥哥呢？”
- x: {  L. H. z2 K“他去不了。他要留在祭殿，留在帝都。”
小飛忽閃忽閃的眨眼，他有非常漂亮的眼睛，象秋天的葡萄那麽靈動可愛：“我，我跟哥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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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哥哥好象也有許多天沒有出門了。”小飛一邊擦拭心愛的長劍，一邊數手指頭：“我聽說他也過了成年禮了。”
1 V3 J+ x+ X# v0 N1 d, M0 p奔雷自是知道，輝月的成年禮典帝都無人不知。
  U, k' Q/ |' b1 r' E# E+ r9 E“明天就要走了，我們去跟輝月哥哥告別吧？”
$ u& K, F. e: o, @/ F  @7 F“嗯……”小飛氣勢虎虎爬到他背上去，死死抱著他脖子：“哥哥，以後我的成年禮，要哥哥幫我完成！”
! S. u( `$ r  @, ?! e: t. s奔雷笑出來：“好呀。”
“一定哦！”
- w( d6 C  }) e4 l; Z“一定。”
“嗯。”他趴在奔雷的背上：“哥哥成了將軍了……我跟你去掃蕩邊界，做你的前鋒官好不好？哥哥將來一定會做第一武將的吧？一定會！”
5 d8 [7 R. k9 X2 I4 o  C奔雷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覺得背上的這個孩子和他的血肉脈絡都牽連在了一起。

那個屢立奇功，名震一方的小飛，終于憑他自己超卓的能力，成爲了天城的三殿之一。

4 M) e& G# ^' }# J. K天縱寬，海縱深。心如疾風，飛越長空。

“我叫飛天哦……”他說：“哥哥，好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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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成年呢……將來我的成就會不會超過哥哥你？嘻嘻，我要和輝月哥哥住在一座城裏，哥哥，你不要回帝都好不好，我們住一起吧……”

“我跟哥哥回帝都……這裏沒有哥哥啊，天城有什麽好！輝月哥哥，我們回帝都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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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我還要喝！今天開心啊，哥哥，我快要……可以成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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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親密……後來，爲什麽會不相信他……爲什麽一切都改變了呢……

5 `1 B, k4 r! T0 e& G' R/ p# _爲什麽會不相信他呢……
早就應該知道，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
可是，那個時候，卻沒有選擇相信他。

那雙悲傷的眼睛，象是兩把鋒利的劍刃，時時的在心中層層錯錯的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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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伸出來的手，上面滿是血……
“哥哥，我不是獸……我是人，不是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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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G7 L. f" m% ?“哥哥，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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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那個時候，曾經說過，至少讓他解釋。
1 q& J' f+ C: ]但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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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U2 @, C& @' O4 L& F4 R沒有來得及，刹那就變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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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e& o& `" n' N( q0 ^( h後來，後來……
7 m4 u% k0 E4 W1 J2 l9 S' ~一切終于水落石出的時候，他穿著大紅的戰甲攻進帝都的時候，他把槍擲在面前，奉他爲帝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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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受了許多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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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曾靠近過他。

' G/ ]1 |3 S8 z" B後來，他到了要行成年禮的年紀。他說，輝月殿下，你可以爲我成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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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z- o) t& U8 U. N$ _9 |輝月咬著唇直搖頭。

! _% [4 G0 t7 b“輝月殿下，我非常的愛你，勝過愛我的性命。”
/ ~# [" \5 o. `: e輝月的眼淚都要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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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h3 a9 n9 @" z不是愛，是個錯誤。

, ]( I0 j+ K2 p1 p3 m+ t/ h+ A/ g在動蕩的年月裏，懷疑，死亡，血腥，恐慌……
& a2 q( Z% u7 i' M
其實，不是輝月的錯。大祭神的交托，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須得將他牢牢的制在手心中，不能一絲放松。

除非施法的，或者受術的一方死去，才可以解脫的攝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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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狠狠的打了輝月，看到那樣美麗的臉上浮現出鮮紅的指印，輝月沒還手也沒作聲。

其實他並沒有資格責怪輝月。

* {0 l1 c( n+ s1 H- g是他沒有保護好小飛。

8 g$ Q+ u  O7 ?; f# b, |" m等他們都回過頭來的時候，原來的小飛，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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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F2 |7 p! U現在這個會用癡迷的目光看著輝月的，不是當初那個一塵不染的小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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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A* K" l) N! R再也不會抱著他們的腰撒嬌的小飛，冷冰冰的稱他爲陛下的小飛，會殺人如麻渾身浴血的小飛，會癡癡傻傻，除了輝月二字再沒有理智的小飛……

“我不會爲他成禮，”輝月咬著唇說：“不然他一輩子都沒希望掙脫攝魂術。”

0 U" h/ q+ x. Q, K“那麽……這樣折磨他？”他冷冷質問：“到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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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V' a5 l$ j' i/ N# Z* p到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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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0 A- Z( c; h4 k8 Q+ n也許一輩子……也許某一天突顯神迹。

沈默的輝月，無言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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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9 |: }' X! n2 u( ^4 H$ o“平舟……”奔雷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行雲，輝月，飛天。三個人理不清的一團亂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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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飛天敬重有加的平舟，成年禮卻是輝月做的導引。

越來越似輝月的平舟，卻和輝月形如陌路，全心全意照料現在性情大變的飛天。

愛慕輝月的飛天，象是誰也不認識不記得，心中只有一個輝月。

; k8 e( Q6 C/ S. j+ D1 E* S5 n曾經那麽歡快的少年時光，平舟，行雲，輝月，飛天，奔雷，星華……

0 R7 q8 d; K+ e) }爲什麽會變成今時今日的情形。

是誰在冥冥中，舞動翻雲覆雨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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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我伸伸胳膊又踢踢腿，感覺還不錯，好歹恢複一點力氣。
衣服疊好放在床邊，我自己試著穿。怎麽說我也是一生活自理的成年人，不見得每次都要人來幫忙穿衣服的吧。將來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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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青不在身邊，難道我就光著身子過日子嗎？
不過衣帶我還是不會系，胡亂打了一個結，找不著鞋子。
那個天帝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想起昨晚還是覺得氣鼓鼓，我那樣認真的問他問題，他竟然只是一笑，一個字都沒有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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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真是……真是什麽和什麽，典型的吃幹抹淨就走人！
6 D" Q" ~6 }5 g+ u( L好空曠的地方啊！
" c. X" c' J  H! D  X: c/ b4 {赤著腳從殿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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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A+ O6 E7 o5 y( V想想昨天這個時候的惶恐，感覺真象做了一場夢。
早知道這個沒那麽痛苦，也不用怕成這個樣子了！
) Y8 G0 c  s$ n# N/ g% c3 p7 i6 y  {外面太陽很好，照在身上軟軟的暖暖的，我有點奇怪，人都哪裏去了，怎麽這樣安靜。

$ h2 M* |" Z& E" {9 d( |頭發隨便辮了一把，我拉著袍子的下擺，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漢青不知道回去了沒有，舟……也不知道還是不是待在這兒

呢。
這裏是輝月殿，不是我的地方。
沿著回廊走了幾步，覺得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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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算是成人了？

好象還是這樣啊？手還是手腳還是腳，又沒多長出一雙翅膀來！說是力量會變強？哪裏？我怎麽沒找到什麽力量？
體貌會變？
也沒有啊，舉起手來看看，原來就是這個樣子的手，現在還是這個樣子啊。

不知道哪裏的花被風吹襲，在空中流浪，漫漫輕舞。我擡頭看天，被陽光映得眯起了眼。
, |8 x4 U6 n4 G3 a. k6 R好多飛花。
, _( |+ v# S' O1 m1 x哪裏來的呢……好奇怪。這附近好象沒有花樹的。

# t3 j0 e7 y- d, ]5 d( v. C2 e“飛天……”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有些驚訝的回過頭來。
我竟然一點兒腳步聲響都沒聽到。
“輝月……”我有些茫然地看到他。無聲無息的站在身後的輝月。
還是頭一次離這麽近的看他。他個子與差不多高矮，可是他有穿鞋子我沒有……應該我比他略高一些吧。
“身上覺得怎麽樣？”
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臉有些微微發燒。竟然……這麽直白的問，這個問題……
! J: b8 A& u& u* p' |. n“還，還好……”
汗，這叫什麽對話啊……被人那個完之後，還有人特地跑來問你被XXOO的感覺……
, Z3 M& k7 |% B/ \7 Q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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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S- Y5 N$ b, l' m: @5 S0 ?4 |“頭發也不梳。”他竟然微笑，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是不是不會束發？”
  o, q% j: s+ y* W' x) Q9 g我有點不大自在。
; E9 U" R+ V3 a% J% x( g1 S我和他不很熟啊，聽說以前相處的也不愉快。
& ]( D& ^: N! o3 l. ?是不是他覺得我已經被XXOO過了，不會再向他提……非份要求，所以一下子變得這麽和顔悅色？
. S' j$ `1 [& r$ o. c“坐下，我給你梳。”他溫柔地說。
心裏覺得茫然。
" N% n7 f2 h" N% p3 A4 [不知道……我和他很熟嗎？看他的樣子，象是很熟似的。
他笑的時候，象是泉水流過心間，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 ~* e' I3 \5 k0 O- `0 ^他很美麗，這是毫無疑問的，而且氣宇高華，溫柔平和。
不過，從前的飛天，就爲了這樣一份得不到的愛去自殺嗎？我想不出來，爲什麽他會如此。如果是我，即使喜歡，或者說，即使愛上了他，我也不會把尊嚴全丟掉而去提一個不可能實現的請求吧。
“從前的事……都不記得了嗎？”他攏起我的頭發，用玉梳輕輕梳理。
我想這個人是適合夜晚的。
2 p4 [- n; @2 A日光下的他已經如此幽靜清雅，想必夜晚的他，是讓人目眩神迷的皓月一樣吧。
“不記得。”我簡簡單單的說：“我想我不是你們認識的人，我只是一個外來的遊魂，無意中進入了這個身體。”
% s9 {, j. n' I輝月停下手，慢慢地說：“看來是都忘了。忘了也好。”
2 t0 r& |+ k9 d* ^切，這裏的人都不相信實話的嗎？
“那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天帝呢？”
“他一早就動身，回帝都了。”輝月爲我把頭發束起來，繞到身前來看：“你這段時間身體會虛弱，先住在這裏，等身體好了再回去。”
我看著這個人，心裏的感覺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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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v. ^4 _, w+ |“你沒有事情要忙麽？”我來到這世界的時間不長，不知道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每天都要做些什麽事情。我好象是成天無所事事，不知道輝月有沒有公事要做。
“有是有，”他的笑容裏滿是縱容和溫柔：“不過不急在一時。”
' P/ L* N) R5 E; i" ]“那……我沒有什麽公事要做的嗎？”
0 ]1 |5 G0 n- M& s" Q6 W  a2 E難道三殿的位子這麽好坐，只享福利不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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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9 U( [' N/ S  V6 B8 J- L+ }他笑出聲來。
我有片刻的失神。
) p- y* z$ h" r- \( v% C1 u好象……有淡淡的，融融的光暈罩在他的身上，那笑容美麗出塵，如珠玉流光……
昨天夜裏那雙眼睛象是有看透世情的倦意和漠然，今天卻變得如此溫柔清淺……\

我搖搖頭，不讓自己沈溺在遐想中。
( J4 ~& T2 n8 \9 _" U" @+ X“舟總管和漢青他們呢？”還是想看到熟悉的人，會覺得放心一些。
“他們在客舍。”輝月還是認認真真把我從上到下都看了一遍：“飛天變了樣子……好象很合適。”
我睜大了眼：“我？”
他笑笑：“你自己還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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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挽著我的手。
好奇怪……
) H6 x. S2 e6 ~. j1 y% ^8 q5 W還是覺得奇怪。
現在眼前的這個輝月，親切溫柔的象……象舟總管一樣。
' m9 E$ J/ K% _一點兒不象我聽說過的那個樣子，很無情很冷漠的人。他不是一直不喜歡飛天，一直在拒絕他？爲什麽現在變得這樣溫和親切？

“沾到花瓣了。”他說，伸手來拂去我發上的碎花。
這麽簡單的動作，由他作來就是說不出的好看優雅。袍袖向下滑了滑，露出一截手臂，膚色如雪耀眼。

“飛天的劍法還記得多少？”並肩向前走的時候，他不經意地問：“不是也全忘記了？”
, n+ I: ~' E1 G" o  f1 y我有點不大好意思：“一點兒都不記得。”
; ?" F. M' T* z. e“哦……那也無妨，回頭兒讓星華再一一地教你。原來他也教過你劍法……”穿過綠意無限的庭園，我們走到了一株古樹的下面。不知道是什麽樹，開滿了粉色的花，密密的如細雪，有點象櫻花。
1 j4 f) S: O1 ]2 P- k+ a/ z大風吹過，落英缤紛如雨。我覺得有些恍惚，好象在哪裏看過這情景。輝月站住了腳：“怎麽了？”
5 w/ i( g- k5 {; Z1 R在樹蔭下，他的眼睛幽深似海，偶然閃過的微光似驚鴻掠影秋水明鏡。
! @! [% u& |" D6 J4 j有些癡癡的看著他的眼。
6 K3 r5 T* l+ F4 Y3 g看到……
他絕美的眼瞳中，映出來的……
5 F+ n& U3 i* S3 G2 v人影。
; z. i4 f- K; Q& }: }6 @6 A
: H) v% _; c* {3 `3 }% N應該是我吧……
' C9 H: G& z3 I2 a0 K& S* z他眼中映出的人影，應該是我吧……


“輝月？”我的手撫上自己的臉：“我還是很難看嗎？”
說不在乎長相是假的。站在平舟的面前，總會覺得自慚形穢。如果已經改變了……哪怕只是相貌平平也好，象前世那張臉就不錯，只要……只要不是原來那樣的醜陋。

% Q/ U: E1 t! {$ ?; h) N. ^8 u2 q“不，很漂亮。”他伸過手來蓋在我的手上，微涼的指尖在臉上輕輕劃動：“飛天原來也不難看的。任誰看到你那雙眼睛，也不會說你相貌醜陋。”他一笑收回手：“我帶你去看看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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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幾個彎，進了一間陳設精雅的殿閣。牆上有淡墨的畫卷，案上有青玉的盤盞，供著幾個佛手，香氣在空中氤氲浮動，絲絲萦懷。
他拉起一邊垂的紗幔，笑著說：“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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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一面大的明鏡，映出手裏執著紗簾的他。
還有，穿著一件白色長袍的……
. [, _( Z% u. ~0 [: A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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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s& s+ m: |+ `* ?" k愣愣的向前走了兩步，手摸在冰涼的鏡面上。
鏡中人與我做著一樣的動作。
我擡眼，他也擡眼。我張口，他也張口。
輝月站在我的身後，紗幔上漾出柔軟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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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a( u0 J7 l) |: Z' U$ F0 ?% `$ c“這是……我？”

, C8 t" w3 o7 k0 q7 R3 |“是。”他輕聲說。
5 Q# ~& E2 u; i% @( h$ A# B
5 b* H) l5 i, _) x+ A! h' S不真實的感覺。

看著鏡子裏的人，覺得就是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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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H- q% C' {8 \. Q# B是我嗎？
看這張臉，告訴我這具身體已經一千多歲。
$ G2 @2 [; w1 A我是無論如何不能相信的。

8 g+ a' K; X& L5 d8 \& x, ?輝月輕輕說了句話。
0 N/ j. S4 h+ o
眉似峰巒聚，目流秋水遠。

/ Q. Y. K# _6 ^0 X% y不覺得這話可以套在我的身上。但是，又覺得他說的也沒有錯。原來成人後的飛天，有這樣的眉眼，這樣的面龐。
- V: _, W9 x8 Y4 G& o0 Q
真正是年少風流如詩如畫。

腿一軟，手撐在鏡面上……這也算是，不如意中稱得上如意的事了吧。
) ^3 l3 ^" Q& e* v能變成中人之姿我都要額手稱慶，更何況現在中到頭等大獎。
3 e: V# ?5 C) x$ ^竟然與先前判若兩人。

! b: I% i: V# t! B& ^% r7 Z不知道……昨天晚上舟看到我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子麽？
0 K5 o1 ?. H8 ~% C" K' [還有，漢青看到現在的我，會說什麽？
- r& d: ^) c, @3 a3 p
“客舍……在哪邊？”我氣促的問。

9 I0 u& p" [; f& U: j! i輝月含笑往南邊一指。我提起袍子轉身就跑。
象被追趕一樣，大步的跑過回廊穿過庭院。
烈日炎炎，上氣不接下氣的跑著。四周好安靜，只有我的奔跑聲。
心跳的好快，怦怦怦怦……象是要從胸口跳出來。

大步地奔進了昨天停留過的那間院子，三步兩步跑過了庭院，一把推開了門。
5 I: @3 b# O+ I, H& d7 o1 Z9 K
有人正向外走，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反作用力太大，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 y! y4 x  O2 S; a; Q- G
撞我的人冷冷的斜眼看我。

. K9 ?4 W, v$ V/ Q0 ]楊行雲？
1 p0 g0 d, K& j% {
“你是哪間院子的？”他有片刻的失神，冷冷的口氣說：“回去自領刑罰。”
我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
7 d3 v0 @- B2 L/ t9 x# R8 S他，他沒認出我是誰！
4 w( D1 }1 _- ^: e* S# ^* f可能看我呆愣，他又不耐煩地丟下一句：“還擋著路？”
* k# O8 G( R$ U; V# v: Z我爬起來拍拍衣服，擡頭和他平視：“楊公子，我是飛天。”

5 t: m* P5 H8 Q0 z! C& W他臉上的表情……
真叫我形容不上來！

( ?' r( _+ O( ~, s舟的聲音不溫不火，輕輕在門裏說了一句：“楊公子慢走。”
) M% ]: Z4 l$ S* n# X楊行雲醒過神來，匆匆擡腿便走。我一回頭，看到平舟站在門裏，嘴角動了一動，一時竟然不知道要怎麽樣向他微笑。
  i2 L4 x' X/ g! W* _, P+ x
昨晚的一切，撲天蓋地又全湧到了眼前來。

. ~4 o- ^8 s: t0 {8 l9 h* e舟他都看見了。
. U* X5 R/ V1 d3 ?0 u
昨天晚上那一幕。

# ?, x& r! j! R) b9 y我一只腳在門裏，一只腳在門外，嘴角似彎非彎，進退兩難。
: N, H/ }( b8 W
他躬了躬身：“殿下。”
0 c- d+ `" B5 c5 k/ [
兩個字，淡似茶，溫如水。
0 i; O7 B# A0 `$ L
我身子在門前，一顆跳得極快的心，卻慢慢的緩了下來。

好象……沒有任何不同。

( J/ d+ Y4 G- o他仍然是……溫雅如風的平舟，我還是……一個莽撞的飛天殿下。
0 u5 Q0 D8 D$ q1 W& v9 `
# S6 y9 ]* H! T4 v- y沒有任何不同。

. \$ G3 i: R9 R最起碼，在他是如此。

我昨天在哪裏，做了什麽，今天變了什麽樣子。
; x, |# A8 z9 \$ C6 ]8 k( w# s
! i' j+ N, r/ ?他關心麽？
$ z. l) L+ n, K
1 G) c. u+ u% ^$ T5 |; }“漢青呢？”我鎮靜地問。
“他先回去了。”
“剛才，楊公子來？”我是沒話找些話來說。
“是。”就一個字的回答，明顯是不想多說。
; H# S: @5 `3 |: B
* L0 m9 G/ h/ Y8 A% t) n0 X! O; R我哦了一聲。
想了一想，後面那只腳也還是邁進了門。
5 q$ L* s0 p( G, L( y, N
“輝月殿下說，我的劍法得重學。”純屬沒話找話說。不然我能說什麽，哎你看我是不是變好看了你喜歡我這張新面孔嗎我覺得這成年禮怎麽跟快速整容似的一個效果啊你喜歡不喜歡我啊我很喜歡你啊昨天你看到我和天帝在一起了是嗎看到了嗎你都有什麽想法兒啊我覺得你應該有想法兒我現在變漂亮了我們談戀愛好嗎……

( Z0 _1 r+ l9 E* ^8 ]& H都可以省下不說了。

他並沒有一點其他的意思，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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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雙盈劍還收著呢，那麽回來讓漢青帶過來。”
5 v" u* [2 u( \% [- z9 K
“說是星華教我。”

6 F! O& C  \, C: |/ {“星華殿下的劍法是極好。”

% ^! _6 }% p, Z8 p1 R喉嚨發幹，我咳嗽了一聲：“你這兩天累著了，昨天有份表演的人，讓他們都回去，歇一天兩天，你也休息休息。”

, G. K  w2 S1 Z' p. E! }8 }“是，殿下。”
, Z2 q9 _4 o8 U8 ^
“那，”我抽腿向外走：“先這麽說著。”

來時匆匆，去時匆匆。
走到院中的時候，還稍停了一下腳。
沒聲音，連刮風的聲音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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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3 h( x" B, h1 `邁步走了。

出了院門，左看右看，不知道該去什麽方向。
/ R: i8 b0 y1 o
我要去什麽方向？
9 u  g2 S& j% o1 M! d7 I) X7 h2 @# i
其實按舟總管的人品，哪裏不能容身，偏偏在飛天殿裏屈就個管事頭兒，高不高低不低，做到底也不過是打工皇帝再沒發展前途。怎麽不出門自己尋個買賣做老板？大小是自已作主，吃幹喝稀都隨意。
這個地方是屈他了。

反正我也不是以前的……那個主兒了。

不如找個空兒跟他把話說明白了，大家好來好去好合好散。

+ b! d& B- H5 v0 z0 m0 U只不過……現在呢？
* Z& {3 [% U+ F6 T, R& V現在我去哪兒？現在我做些什麽？

* k# O! a" J% R8 d2 Q1 B. C好象輝月那裏有地方，可以借坐會兒。他家也有個總管，姓嶽叫嶽西，雖然不如舟總管這麽一表人材，也是精明幹練的主兒，看昨天那個倉促辦下來的成人禮有鼻子有眼就能看得出來。

我閑著沒事兒，攔了一個過路的，問明白嶽總管在什麽地頭兒，晃晃悠悠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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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全爲了去閑嗑牙。

只不過我家裏雇的總管可能很快就辭職不幹另起高樓，我不得自己學學管家理帳到時一准兒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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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打！”第N次，星華一把揪著我的脖子把我扯到跟前眼對眼，鼻子尖都碰在了一起！
4 b2 v7 w9 B+ j3 W  b: m“給我老實學，再耍滑頭老子廢了你！”
我驚豔地瞪大了眼：“老大……你，你說粗話！你還，還老子？你誰老子啊？你老婆都沒有！”
“轟”一聲，我的屁股重重摔在了青石地上，痛得我叫得象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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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入門，你學了五天還不會！”他紅了眼，氣得發瘋：“你豬啊你！”
“嗚……”我捂著屁股哼哼：“我，我要申請換老師……你根本不是誨人不倦那種你是毀人不厭的……嗚嗚，痛死我了…

…我就是學不會怎麽辦……”
5 g. m3 y! d: @5 @1 X4 L他恨恨的啐我一口，把劍铛啷一聲又扔到我面前：“給我再練！練不會今天中午沒得吃！”
嗚……撒潑也無效了，他讓我氣呀氣得，氣得都脾氣都見好了。
頭一天他足足給我使了六七遍劍法，還手把手教了兩趟，輪到我自己練，頭兩個起手式一過，下面愣是一招兒都想不起來

0 V3 A6 Z$ n, [9 B- S。他當時一巴掌就扇了過來，還好手掄到一半兒，硬生生轉了個向，打在了一邊兒的石獅子上。
% u) l" H. O5 |  f+ G. t* j( B那個獅子的頭嘭一聲飛了起來，遠遠砸在了輝月後園漂亮的蓮池裏，濺起一大蓬水花。
我一身冷汗，魂飛魄散。
( V' @/ W7 o4 i- u" a他陰陰地說，再想想，練不出來別想好兒！
8 T, ]/ ]) d; ]% O0 b, v9 w+ X結果……
結果……
被他那一嚇，我連起手式都忘了！
, J" c/ i2 m8 `) r7 A( h; K
  T5 m& R: N( a. p) ?完事兒他居然隨手抄起個玩意兒掄著我就扁！
6 k2 Q. c0 Y  ^. Q" z8 c5 O我被扁得又哭又喊滿院子亂跑，後來奪路而逃被他追著打，一直跑到輝月理事兒的地方，才算撿回一條小命兒！
: [( b! x* ?! N( N  f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麽清瘦的輝月竟然信手就把星華揮了出去！
我瞠目結舌才看到星華拿來追打我的……是不知道哪個下人扔在那裏捶衣棒！
# r% {: S) n: H, ?; i- w; M+ Z
5 h; q4 f8 B% h, R% Z/ p' C有幸見過這裏的人洗衣服……
掄著大棒捶捶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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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5 s1 P1 Z% h# [) y; X1 x& n6 a( \暴汗……
' Z; V4 I$ x/ v6 b幸好沒打實在，不然我非被他捶成一張扁扁的人皮鬥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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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m9 ~8 _( @; n- O“輝月……”嗚嗚……真是未語淚先流：“換個人教我行不行……他有暴力傾向，我怕我還未出師先出事……”
. W9 f( o. G. N: T# e輝月笑得溫柔，可是說的話說是板上釘釘：“星華和你的路子比較接近，況且最近他沒什麽差事。我這裏一堆事兒，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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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親自挪空兒教你的。”
) Z7 W2 B4 \& ?1 L/ ]: h抹抹淚。
看來我是找不著靠山，只能讓星華捏扁搓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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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那個家夥簡直就頭鬥牛啊！一引就跳一跳就咬一咬就奔死裏去……
; i6 Q2 V* `0 b' A* w( f) Z# Q: s我越來越覺得我……就是一塊大紅布！
成天在一頭紅眼鬥牛眼跟前招招搖搖的，火紅火紅的大紅布！

“哎哎，痛痛痛啊——啊啊啊——輝月你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我不受這活罪了！我不要學劍！我不學了不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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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e  _7 D  o4 B# d6 i5 O—讓我解脫了吧——”
8 @! L. S0 ^' T) N! j( I/ h* N輝月站在一邊兒掩口笑，他府上那個管事嶽西真是好手勁兒，快把我的骨頭都按碎了。
2 X0 ~0 U% l+ K“飛天，撐著點兒，你這麽久時候沒動，骨頭都軟綿綿。嶽總管很老到的，保證你不到一個月就重新飛馬越澗。吃點兒苦

( p5 W) {- |* x$ B0 {- A1 E也劃得來。”
  E4 d; s$ @! Z# g' F) j* |: e“嗚嗚……我就想不求上進！我就想一事無成啊啊啊——我願意——我不幹了——你們讓我死了吧——”
星華啪一聲把手裏的酒杯一下捏了個粉碎，兩眼寒光閃閃盯著我看。
輝月俯下身來：“你還是讓嶽總管來吧，讓星華來，你叫都叫不出聲來，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我打個哆嗦，隨即痛得全身痙攣。
" h: F. }8 {2 z' U& k0 A1 a
嗚嗚……
爲什麽啊……
/ @6 V' E) K1 i, f- T0 ^爲什麽我這麽苦命啊！才到這個怪異的上界一個月嗎？我覺得我一輩子沒吃過這麽多苦頭兒！輝月說把我留下來休養，我
1 b, L5 s" J7 W8 g
還就真信了！休養？我還潰瘍了我！

# O; ]! K, U5 c9 U7 d% V% L昨天好不容易漢青來探我，我簡直象是見了親人解放軍，一把撲上去抱著他大哭著要回去。
! I8 K2 F- M6 g結果漢青冷靜溫和地拉開我的手，一字一字說：“殿下，您好好兒學，學會了，就好了。”
+ w& b* [/ w. y2 ?2 }2 V- d我KAO,我還沒學會，就先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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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4 b9 [9 g! ]1 Y( S# ~: N) p8 a漢青把手裏的長盒子留下，水都沒喝一口就走了。

+ G& d& m- B0 }, v7 L7 f盒子裏是把劍。

+ |* ^0 |4 A) r  q* @很長很長的一把劍，立起來有三分之二的我一般高。古雅的劍柄上镂著兩個字。

6 D5 ]0 @4 ~7 O- B, n! i我不認識，可輝月說，這是我的劍。

雙盈劍。
2 ^+ o  t8 i" A0 s0 W) g
這兩個我不認識的，看起來曲曲彎彎的字，念雙盈？
5 I; i% C+ L3 ~1 v+ `
長長的，銀色的劍身。
我很奇怪地問：“沒有劍鞘？”
# D/ B7 M( _# T+ B" ?  X
輝月眼光閃了一閃：“劍鞘在哪裏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哦了一聲。那是以前的飛天知道，我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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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p+ z& X+ R0 r7 ?. m% w沒劍鞘的劍，誰能天天帶身上，再說個頭兒也太大了。
/ d+ B; L" [- B% k$ y. p6 |, }  ^0 c把盒子重新合了起來，認命地撿起鐵劍，再去受星華的虐。
: T& Z# N3 ], \3 W+ E) U& J
雖然慢，一路入門劍法，還是學會了。
不知道他們踩我的筋骨這樣拔苗助長是不是真是獨門奇招兒，反正我的筋骨是拉開了，跳得高跑得快淩空飛腿劈劍這樣的動作也能作出來。
星華的揍是越挨越少了。

我發現這具身體真的不是普通人。

+ j3 N) P/ q4 x6 P開始學心法的時候，我還覺得這種詩不詩詞不詞的念著拗口的口訣一定是騙騙人玩兒的。
9 [* |0 U+ M' `* |' d等我一劍劈倒了輝月院子裏的樹，當下瞅著那半截綠白的斷茬子發了半天愣，然後反來覆去看自己的手掌。
沒錯呀，是人的手呀，不是熊掌啊！
% c; @2 C+ {$ \) X1 p
7 K, ^/ z1 T, F; k2 I5 n試探性的踢出一腳，結果那半截斷茬……又斷了一半。

腳都不會痛耶！
這是我的腳呀，狠勁擰一把，哎喲喲……
* ^9 h- G2 b3 o我痛得差點兒掉淚。
是肉做的呀！
怎麽……怎麽有這麽恐怖的效果？
) E2 k' ?% p/ j輝月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淡淡然地說：“嗯，不錯，總算開始回複力氣。”
! J7 x' l- s7 |0 c) D我眨眨眼：“這個，我的力氣還能大到……什麽地步？”
2 E9 g4 I8 s  E4 J) P輝月一笑：“這要看你自己，不過，以前就可以單手平山，以後應該更不在話下吧。”
+ w2 u/ O; f5 c
# T6 M0 j8 r7 G0 j! B& @單……單手……平……山？
" x3 J% ~/ l( A- E7 F什麽山？
* `- D; i9 D/ S/ P/ C; w就算是輝月這蓮池子上的小假山，讓我平它……也不可能單手吧！
- p8 K+ o! S* Q4 }1 ?輝月象是看出我在想什麽，指指身後：“我記得上次那山，比這只高不低。”

我看看遙遙可見的，高聳拔地一座石峰……
& {  \2 l/ d4 v4 y& ]7 |
嘴巴一直張到晚飯時都沒合攏上。


' {. B9 K( V. h# D& ~雖然有把漂亮好劍，可是不方便攜帶，也等于沒有啊。
7 J. }9 e' G) v* U9 r  |9 h
& T. f  b8 S/ E等我差不多練會了第二套劍法，一下子也能把石獅子的頭硌下來的時候，輝月家那個漂亮得不象話的院子，已經是滿目創痍看都不能看了。
4 Y& r9 @6 F' y5 g比如那一排欄杆上坐的玉石小鳥……汗，比一般的鳥兒漂亮點兒，叫不出名，已經全不見了。
$ [6 G" O  A- t$ B還有樹……也都被砍光光了。
' L( x4 L1 E4 t& O8 z假山……還好還在，不過，夷平了一大半。

星華看看這個劫後余生的院子，居然滿高興點了點頭：“好好，還是恢複得挺快的。小天兒，今晚帶你出去打架。”
我掏掏耳朵：“打誰？”
" H, T2 c! r; ~8 u$ n他擠擠眼：“打欠揍的家夥呗！”

不知道爲什麽，雖然這個家夥明顯是個萬年暴力男，我和他處得還滿好。
' g" E. \9 I; q! R8 ]1 G他會打，我不會跑嘛！星華笑我最先恢複的居然是腿腳，照這樣再練練，我趕明出門兒不用天馬，自己撒丫子就可以了。
) i) B' L+ U; g0 {. ^: L, B雖然這麽說，但我知道他其實放我一馬。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在後面追著還是很有余裕的叫罵，大氣兒都不喘一口，跟平地叉了腰的嗓門兒一樣！
等晚上他摸到我屋裏來找我，我一看他的打扮就笑了：“喂，你是去打架還是打劫啊？穿成這樣！怕人認出你是三殿老大麽？”
) y# q6 O, o7 \他摸摸後腦勺：“別的不怕，就怕輝月知道了。”
他拿了一套一樣的黑布衣服給我穿了。然後我們臉上都扣個小面具，從後門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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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拐上房跳牆的跑了半天，越跑越荒。我很少出門，這地方沒來過更沒聽說過。
他敲開一扇門拉我進去的時候，我有點怵。後來一想，他再怎麽著，也不能把我拎出去賣了啊！頭一個輝月就饒不了他，所以就跟進去了。

裏面的情景看一眼嚇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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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外面是那麽小的一扇門，裏面竟然這麽開闊，趕得上足球場！兩邊人坐在階上看，中間高處一個大的平台，上面有幾個人在捉對厮殺，刀來劍往好不熱鬧！

好象有點象我們那時候的拳擊場的氣氛。

旁邊還有人叫著喊著給助威！

- {1 z; Q* O) `7 i) w) c, _: }9 j8 b這是……幹嘛嘛的地方啊？
0 a6 q5 L" x/ d* E0 Y- a7 ^3 U
: i# }0 m7 V3 a等其中一個人被摔下台子來，立即有人敲鑼唱：“六六下……一四勝，二賠一莊收錢！”
  n# v3 [: y/ d0 H* O1 b  E1 m
! |$ N) Z4 g0 Z7 _汗……明白了。

4 U' M. J9 d. k8 ]2 @2 W; {- q這是……這個怪異的上界，打黑市拳的地方！

原來這麽個斯斯文文的君子國，居然有打黑市拳！
想當年我剛幹上三流小報記者，就跑去找這個做新聞呢！

想不到……真是花開遍地人發財，人人影子都會歪……

& L% m# M( \% T$ E6 P) J汗，我在說些什麽啊，簡直是語無倫次。
8 a, j; T" B  b$ q6 J7 v
我看星華好象很熟練的，到那個唱名的站的台子下去跟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拎著兩條布帶子就回來了。

2 w0 ?4 ^1 o, Z) b9 C他把一條遞給我，一條系在自己手臂上。
我一看，他那條上寫的是零捌。再看看我手上那條，壹肆柒。

“麽意思？”
. U9 |5 p% J4 ^2 G8 l) P" z
$ f5 r$ J( P" \+ Q6 S“意思是我在這裏資格老拳頭硬。”他壓低了聲音說：“你是新來，把號系上，等下唱到你的號，你就上去打。”
- E+ O# |6 i- A( l; a& D" @啊？
8 c' |$ e9 l% e' F5 M% f) V$ I我嘴巴張得老大。
8 w; p$ b* e% U  J% S' e8 q' U6 o這個，這個變態男，他是星月天城的老大耶！居然晚上偷偷摸摸跑來打黑市拳！
他是心理變態還是錢不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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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看右看，看到不少象我們一樣穿得密蓋著臉的。
是不是都是有頭有臉的天人，晚上跑來尋刺激過夜生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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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d- ~% Q1 i9 X9 ^我暴汗！
無目標的四處亂看，然後目光掠近對面石階的時候，頓了一下。
那裏略高的地方坐著個男人，漂亮得象只鳳凰。
不是說衣飾或是長相，他穿的也只是黑色的和我們差不多樣子衣服，只看到下半邊臉，但是兩眼晶亮，嘴唇瑩薄，就象是會發光一樣。
. Z! w' M% a4 `4 O目光向下斜了斜，我看到他臂上也系著號
1 q3 a, ]8 q. x/ {* k- f
零貳。

要是……要是按本事排號……難道這個漂亮的家夥，功夫還是變態星華之上？
& Q' e. z: b/ G“哎，”我捅捅星華：“那邊那個二號，功夫比你好？”
3 c9 A1 c+ u9 z. o/ D+ K, R% r2 E: x星華白我一眼：“我在這裏怎麽可能使全力？真打的話我一刀就拆了場子了。”
哦，也是哦。
# U% Y4 O1 Q! T4 L9 J, E) o8 i( p/ e7 P
6 z7 \+ z: n9 E* F' d, B台上打的那些人，雖然也是戰力非凡氣勢強橫，但是跟星華跟本不能比啊。

& ^5 J& [7 |  ?2 T# s" e, X9 ~) V原來天人和天人之間，差距這麽大。

那我呢？
+ x: M! N% I4 O* ]4 `正一邊看著台上比試一邊瞎琢磨，忽然星華拍我一記。
我一回神，才聽到在念我的號：“壹肆柒！”
9 Y( J' r' D6 ^6 V
“啊？”我愣愣的站了起來。
2 m" B2 b) B& V) I  W: V3 @- K) v上面那人又念：“玖拾陸！”
對面人叢中站起來一個，幾個起落縱身跳到了台子上。
8 S1 m4 f  g& [, h我左右看看，又瞅瞅星華。
這個死東西，居然叫我來做這種違法的事情！
  |: A+ r4 ~* d回去再和你算帳！
+ \8 R* x# y# `7 t- d! d' P我踴身跳到台子上，還好，台子不算太高，再高點我肯定跳不上來。
& x3 e9 w  m5 W4 m' S$ p4 Z
3 P0 j9 k9 u1 e5 ~# I, R% ?. R1 n那個唱事兒的又念：“壹肆柒，一賠四。玖拾陸，一賠二。看客請下！”
1 J, q# S7 j( B7 o, m我聽得一愣一愣，估摸著是明白一點。買我贏就是買一賠四，買我對面兒的九十六就是買一賠二。
……
# i1 g1 s1 {4 o汗……
$ D  Z) A! t9 K6 B$ Z4 T
3 r7 y* S7 v; z% B8 [( A6 m4 p3 w8 M我恨賭博！
1 c2 h9 _9 S+ _( D* I. ~* k' c3 E尤其是恨我當骰子人家擲的賭博！
以前常看鬥雞鬥狗鬥羊鬥蛐蛐……
現在我呢？
9 d0 ~3 z. T* u; ^我是鬥人？

zxmzxm111

我的對手使一杆長槍，向前站了一步，我立刻覺得沒自信！
9 U, w+ e8 |* b- ~0 @* A$ G9 F嗚，人家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主兒，我……我才學了一個月劍法……
5 f. w" T% H  ?$ U" U4 |0 K$ S$ s+ Q耳朵裏還有細細的星華的聲音：“許勝不許敗！”
, L* h1 S8 z) @4 D1 B; ]3 G變態！我怎麽可能過得過啊！

; T+ k# Z# m* ]0 r+ Z3 R/ z九十六號大喝一聲，長槍抖動當胸挺了過來，淩厲之極！
3 s5 z% X3 i1 z0 ]; M2 q( w我嚇得魂飛魄散，扭腰回身，劍刃劈在槍頭處，當的一聲響，虎口震得微微發熱！
5 U2 B# p# k5 A- E: o' F再一看，九十六號竟然退了半步！
8 t; I& {) j: m2 {( X咦？
  I+ t' P% v: f# l我這一劍有這麽用力麽？
星華細細的聲音說：“笨蛋！劍是刺的不是劈的！”
2 W9 q" _5 M3 I1 T1 ]) ~. T) k2 `蠢貨星華！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好貓！你管是我劈是刺！
8 j/ P& _3 z; W) q$ d金鐵破空之聲尖嘯，九十六號身子下挫長槍橫掃了過來！
  ^, H- |3 \1 O) o我的媽，讓你掃中我腰非斷不可！
% z5 \- ]. z* p; L5 a身子斜掠，腳尖在槍身上點了一記，長劍徑取他雙目！他功夫極俊，上身微微倒仰，槍身一扭反彈上來直搠向我小腹！
6 P8 w8 L1 W# q+ c+ wMD！一邊打一邊在心裏罵星華這個混帳王八蛋！
5 c6 J# Z8 U# o3 L. R拿我小命兒開涮！

1 J6 D& [0 r3 F# L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明顯是劍法比不上身法。跟他硬拼招數我才笨了呢！星華平時追得我東躲西藏的，倒讓我腿腳練得好！我展開身形跟他遊鬥。開始他槍勢呼呼好不強橫，三四十招之後，就顯得有些後力不繼。身法步法都有些窒滯。星華還在不停的細聲唠叨：“沒種！你倒是打啊！光跑可不算贏！”
1 o) g; W) x$ ~, u1 t4 A8 X& N; q你才笨蛋！你才沒種！我這叫戰術叫戰術你懂個P！可是我也沒空兒跟他大叫回嘴。況且他雖然一直叽叽喳喳，可是旁邊的人都是一副沒聽到的樣子。看樣子他是用了什麽法子單獨讓我一個人聽到他的聲音，類似武俠裏的傳音入密吧？

心裏想著事兒，腳下微微一慢。身後風聲大作，我猛地止步回身，長槍雪亮的槍頭緊擦過我側掠的腰身刺了個空，我連人帶劍撲進了那家夥懷中，劍尖穩穩點在了他喉頭上！
那家夥是個見機快的，身勢硬生生煞住了一絲不動，右手一松，長槍當啷一聲墜在了地上。
* P, ]7 s" a0 x9 e- b
$ m8 V' l8 x3 n. k. S. n: B# p% h7 f台子上唱名的喊道：“壹肆柒勝！”
9 s, h0 U& S/ S  J7 a. Q1 @  I
我緩緩回臂收劍。那個九十六號風度不錯，抱個拳，然後撿起長槍便下台去了。

咦？
這就勝了？挺容易啊！
$ z6 k3 F  M0 }; p+ R* w: O7 r- z4 h我倒提著劍蹦下了台，滿指望著好好斜睨星華一眼現現傲氣！結果還沒說出一句話來，台上又唱：“零捌號！”
5 L* D+ {6 P! s星華從我身邊擦過去，兩步縱上了台子，身形說不出的潇灑閑逸。
唱名的繼續唱：“三壹！”
' X( a( U2 X/ A! M& Q% i& ^5 H* `7 f那邊人叢中跳出一個來，身法也頗靈活，落在台上與星華站面對面。

嘿嘿嘿，看看這個家夥跟人家動手什麽樣！
1 r8 p9 v1 t& G' h一天到晚臭屁得要命，說不定他實戰不怎麽樣咧！
0 Y' i' M; ~, p2 o* [  {唱名的念賠率我根本沒聽到，就等著小鍾一敲他們開打。
( ^! W, i; k8 G! G! e, d" k8 r那個三壹也是使劍的，噌一聲長劍出鞘，動作快得讓人咋舌！
( s0 k1 D( K. {+ y+ l他縱起之勢不見得很高但是極快，雪光一閃就劍已經襲到了星華的面門！
& p' n. T$ B0 y7 w+ U7 D, X
“铮”一聲脆響。
5 W% x7 @9 P# N' P' ]- A* q0 R我眨眨眼，又眨眨眼。
那個三壹……
: ^- {& L% c8 @' q1 A2 D2 r怎麽突然跪下了？練地堂腿滾地劍麽？
7 m$ P; q0 N; \/ \) t! n3 i( H& q4 L結果唱名的已經開始吆喝：“零捌號勝！”
9 j2 Q# e* J; l  A2 }4 g% F
. g- S+ b6 o4 T% a. h+ E乖乖！一招就完啦？
剛才星華的動作迅如驚電，我只看清他的膝曲了一曲，沒看清他究竟是傷了那個家夥的哪個部位！
0 p8 V: \8 A- }# t不過按那個家夥……捂著的部位看……
  v, P) n8 B) h7 [汗……
星華他……好毒辣！
要是踢一個狠的，人家不就斷子絕孫了？
暴汗……

0 o2 B- a' g# \+ |( X. \' p: r總算知道……他一向對我還是諸多容忍了！我情願他揮著搗衣杵把我搗成件薄皮外套……
也比……也比這個強啊！
" f. s5 c% g8 K' W他的劍根本動也沒動啊。

$ J1 P0 m' \+ O; B( j7 |6 t身形一晃，他施施然就下了台。
; p% b- D# A* s6 F8 A# B7 Z& }: ]
我有些谄媚的沖他猛眨眼：“老大累不累？我給你捏捏肩？”
他冷冷白我一眼：“你看你剛才，居然耗了半天才收拾了那個九十六號！”
我不敢回嘴，點頭又哈腰。
上面又開始讀號：“零柒號！零貳號！”
嗯？
- i3 ?0 Z) p6 j我回過頭看台上。
8 T6 ~0 D+ Z: f; f
2 }& Z1 m2 _5 Q& n星華細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仔細看那個貳號的身法，注意他換氣的時機！這個家夥速度快爆發力驚人，和以前的你是一個路子。”
我哦了一聲，瞪大了眼看。
那個家夥身形極好，削肩細腰長腿……
0 u/ Q. H( v6 g7 O5 ~0 ^
0 K; J+ y) U( a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他好象往我這裏掃了一眼。
8 [+ l+ O" C3 X5 f; _! [5 o
- M$ H" n; r/ [1 ^# w那麽亮晶晶的眼，和美麗的唇……
我……
怎麽覺得有些熟悉的感覺？
可是我認識的人裏，好象沒有這樣……這樣一個滿身傲然之氣的人呢。
6 B8 }: R! \% G- h0 t+ ~6 u& d雖然蒙著面穿著一樣的衣服，但他就是卓然不群，傲睨全場！
/ U2 P% l# Y" x- z
開始的鍾一響，台上的兩個人瞬間化至靜爲極動。
4 m6 P0 n+ C; u6 k& d7 ^/ |身形快得象兩條淡淡的影子似真似幻！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他們這樣快，我竟然還可以看清他們的身影和腳步！
: @- K( B2 y; N3 D$ i$ s/ H1 V5 r
看他們瞬息間換了七八招，我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這根不是人可以辦到的速度和靈活啊！
$ H( l/ G: x/ w0 m5 Q8 Z
* ]! B" s: ^: _5 ^$ n甚至聽不到他們的劍刃交擊的聲音，不是沒有硬碰硬的時候，而是雙方都太快，一招不待使盡，即刻變招換式！劍刃往往在撞擊之前，雙方都已經換招了！根本不待擊到實處！
3 z, e  b  {' {3 {8 s+ b) t好厲害的劍技！

星華的聲音細細地說：“這種劍法只是小意思，不過路子和以前的你很相近！你現在力量未複，劍技上能夠補足才好。記看清楚！”
/ Q- G( S" P' i! _/ h我連點頭都顧不上，一雙眼眨也不眨盯著那個貳號！
+ {' ^4 A5 B7 L; q6 ^! E- T) S7 D他好快！
( e7 r+ b# h' L. d& S動作靈活到不可思議，全身上下那種繃緊靈動象是瞬間沖發的獵豹般有力優美！
他呼吸時快時慢，並不一定！我一心難以兩顧，分神去聽他的呼吸吐納，就沒能看得清他接下來使的什麽招兒。耳邊歡呼雀躍之聲不絕，加油呐喊吼得山響！顯然台下觀者都爲這出色的比拼而熱血沸騰！

" Z( l8 `" l0 _2 @% o& c9 N9 i“當”地一向，兩條緊絞的人影倏然分開，一道人影向後斜斜飛跌了出去，唱名的吆喝道：“零貳勝！”

3 r8 A& X% U' E& `不是我的錯覺，那個零貳號真的在看我。
收劍的時候微微俯著頭，眼角卻有微光閃動。
我直直望著他。
2 T! i% ]1 ?' J! K+ |他長睫眨了一眨，別過了頭去。
4 v4 a7 l8 y) {. \( Q3 x9 U' @
" Y8 |- P3 j! ?8 X: D1 V$ c& X/ h星華拍我一下：“行了，今晚沒別的好看了。看清楚多少？記得什麽沒有？”
我歪頭想了想：“看清一大半了。”
他點頭道：“好，那就回去了。”
我把布條摘下來給他，兩個人擠出人叢向外走，星華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後。人比我們來時多了，看台上坐不下，走道上也站的都是人。
我費力的向外擠，忽然手上一暖，有人握住了我的手，一樣東西輕巧的塞進了掌心。
我嚇了一跳，卻本能的握緊了手。那只手柔韬光滑，一下子抽了回去。
) E! O( b* V( o3 {* Q四下裏張眼看，卻只是一片昏暗。
  [  d6 y$ z4 b& W9 x& l
星華極不耐煩地回轉頭來：“快點兒！”
- o$ E7 O5 R! w" c“哦，來了。”我顧不上再看，用力向外擠。
一路又穿房跳牆，在空曠的街道上奔馳。

從後園的牆跳進去，他伸個懶腰：“嗯，今晚不錯。回去好好兒睡，明天早上起來給我練兩趟步法！”
我嗯了一聲，他擺擺手朝另一邊客舍去了。我緊緊握拳，手心裏全是汗。
4 |! s" d$ o% g5 m回到房中，關了門，把手掌攤開。

8 G1 q( W: V& [( ?) f) N/ t是個小小的蠟團，裏面象是裹著紙團還是絹團似的。我把蠟封捏碎了，展開來看。
上面就一句話：“四更，摘星樓頂。”

我眨眨眼。
9 T: q6 v# ~3 K; Z1 G* a7 d$ J) n好詭異，這算什麽？約會？挑戰？還是……
( y& o& }/ ^4 [剛才那樣蒙著臉的情況下，竟然有人認得出我是誰嗎？我成人後還沒有出過門，外面的人和飛天以前的仇人不可能認識我的。就算認得出，又爲什麽要約我呢？如果沒認出，又爲什麽要約我？塞紙團明擺著是不想讓星華發現，是想對我不利嗎？
8 c3 z* ^$ v, D& t; P我……應該去嗎？
( V, U: q- \' I! c! s
* H- j# Z  P6 [# ~6 E, D3 |+ o理智說，扔掉紙團睡覺吧。
, {% v3 K9 K% j. O; c/ X/ H可是……心裏有些蠢蠢欲動。
雖然剛才一團黑什麽也看不到，我卻覺得，這紙團肯定是剛才那個零貳號給我的。
他看我的眼神……還有，那似曾相識的眼睛和嘴唇……
! u- T6 |  M" l# r; h好熟悉，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3 D8 U% l( |. r  G, Z衣服還是穿得好好的，我把剛才那個小面具往臉上一扣，從窗子裏又跳了出去。

3 E$ C" k! Y% O. q5 ~現在已經快三更了，不跑快點我四更到不了摘星樓頂！
回想著剛才那個家夥的動作步伐和身形，還有他與衆不同的呼吸吐納方法……
心隨念動，腳下越來越快，到後來幾乎是腳不沾地在街巷飛馳！腿腳都象是雲浮風掠，根本沒有疲累的感覺，也不是急促的動作，但是速度卻是極快的，風聲從耳旁呼嘯而過，身體好象失去了重量，腳下的地面也不再有引力，輕飄飄的說不出的歡暢快美！
眼前是層層高牆。一面接著一面，一面比一面高，令人驚詫的，詭異地排列著。
汗……我倒忘了，這摘星樓……就在我家飛天殿的後面。
這些牆真是奇怪。
9 T: ]! ?* {" q! f. }心中想著，腳下卻絲毫不停。快如離弦之箭，吸一口氣，腳尖點地身子騰空，輕飄飄越過第一道矮牆。一手在第二道高牆圍沿處搭一把，又翻過了第二道牆。腰身斜挫縱過第三道，腳在直壁上一撐，又躍上了第四道牆。
月光下摘星樓已經就矗立眼前。
心裏不是不詫異的。
$ w7 B( A( N$ b7 {4 K) R& o在今天白天要是告訴我我能這麽令人咋舌的輕盈靈活，我肯定是不相信的！
) y4 ]$ J/ t" f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也許是福靈心至！
一下子象是好多東西自己從身體裏綻放出來，根本不經過大腦，身體自己就都一一做出了調配反應！
0 Z- n0 g; f! L上次舟帶我來爬這座塔，是我初到此地的第一夜。
6 f7 n, w$ a4 v事隔一月有余，我卻已經與從前不一樣了。
4 M, w3 j: e5 d4 o( F
心裏還是有些戒懼的，我向上攀縱，塔很高，是上界最高的建築。

) z+ [. e) M8 b; C. c# b陡然間，頭頂傳下一聲輕輕的冷笑。我駭然擡頭，一條人影不知何在了上一層的塔角上，手裏倒挽著寒光閃爍的長劍，背光而立：“來得這麽晚……”
我喘一口氣，在下一層的瓦面上站住：“已經不算慢了。”
果然是他。
; ^; L& Q3 L. \零貳。
, z% C/ w2 F5 p. q9 |5 F他聲音冷冷的，卻還是有些耳熟：“剛才給你看了半天的演練，還沒有領會貫通？”他手腕輕轉，長劍平舉：“你的悟性大不如前了。”

我心中突然亮了起來，脫口說道：“楊公子？”
那人輕輕笑了一聲，不似剛才那般冷硬：“才認出來麽？”他身形一晃，穩穩站在了我身側，伸手脫下面具：“眼力也變差了。”
我還來不及說話，眼前一花，接著面上一涼，我的面具也被他摘了下去，月光明澄澄的照在臉上。
“楊公子你……”
; P& i* p, {" v" |1 i“叫我行雲。”他指尖按在我的唇邊，微微的涼意香氣讓我心漏跳了一拍。
- }. S5 q" k: y- A; F8 v( |. r“楊……行雲。”我有點不知所措。前兩次見面都很不愉快，怎麽現在這麽和顔悅色？
1 z; S, u$ A) Q還有，他不是住在輝月殿麽？怎麽還要把我叫到這麽遠的摘星樓來見面？他在那個比武的地方一眼就認出我了麽？
爲什麽叫我來此？
他不是伶人麽？怎麽會有這麽高的功夫？照我剛才看，他在台上分明也沒有出全力，遊刃有余和那人周旋，估計還是有意讓我多看些，多學些呢！
: `% |9 r5 j* M1 y+ i, E9 O: n爲什麽這些又要瞞著星華和輝月呢？
月光如水，天空中還有異常明亮的星，閃動不確定的，寒冷的光。
: W: N! y7 L" C. w我跟著他，默不作聲的攀到塔頂。他別的一字不提，只是把呼吸吐納的訣竅細細講了一遍，然後讓我試著按他說的法子呼吸，我跟著照作。
肚子裏悶著滿滿的疑問，可是不知道問哪一條。
) k' A2 I2 x' @最最不能釋懷的，就是他身上那條傷痕。
真是以前的飛天所傷麽？
然後他指點我用劍時手腕應該怎麽樣施力，怎麽樣提升靈覺，怎麽樣將身體裏蘊蘊不發的天人之力運用至全身。小至聽，嗅，看，大至走，跑，跳，縱，馳。還有玄之又玄的，感。
類似直覺一樣，沒辦法解釋得清。
似乎就是超越了身體感覺之外的，一種遙感預知一樣。
汗，我一邊聽他說明，一邊想到……聖鬥士，第七感……
5 X0 g9 S1 w* g) P; \7 l他坐下身來，月光映得他面龐手指有如琉璃美玉，好不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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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的時候，時間似乎飛逝一樣的過去。
“天快亮了。”他停下來，望了一眼東面：“你回去吧。”
我也覺得奇怪。白天累了一天，晚上一夜沒睡，我竟然一點困倦的感覺都沒有。
淩晨的黑暗中，只看到他一雙眼晶瑩明亮似碎裂的星辰。
“還不走？”他說。
“你的傷……”我問了出來：“我爲什麽會傷你？”
他輕聲笑了：“過去的事，還提來做什麽。”
他不想說？爲什麽那一天還那樣耿耿于懷的樣子，現在卻釋然了？
6 w# J. g" o: W7 G3 Z, g1 K! Z“還……還痛嗎？”手不由自主的輕輕按了上去，拉開襟口，雖然四周那樣昏暗，卻還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玉白的肌膚上
* f$ O* }3 [9 l
* m+ X; ^0 ^8 b! G0 r8 D& T; D那一道紅色的劃過的傷痕。
他在風中歎息。
0 a7 T) R) ~& ?  l# b. |似有若無的一聲歎息。
& }6 E- Z" c; J
到底他還是沒有說。
* f7 b  y) n+ {
抱著滿肚子的不解，我輕盈的縱身飛越，感到身體飄飄然然幾乎象是沒有重量一樣。
' t; F' P; S8 o* S9 y: L2 U楊行雲，他真的很神秘。我現在只知道，他對我沒有惡意。
; N- a/ }" P% V/ M; [. I他身上的謎團太多，一個套著一個。

我回到客舍的時候，太陽正從東方升起來。
. x8 B, N6 }9 p, k& O, n6 R: _6 Y已經沒時間再睡，好在我也不覺得累。把劍一握去後園裏練武，想著他剛才講的，慢慢的，出劍，回身，飛縱。
4 m" ?0 k2 A  R明明星華教我更久，可是效果卻不如楊行雲教了一會兒來得要好要快。
看來那頭鬥牛天生不是開班授課的料子。
別看他自己打架時那樣風卷殘雲，一教起人來卻完全不得其法。
) S4 o) h, [' P; c" D. @一路劍法越使越順手，那劍好象變成了我手臂的延伸，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力道速度方向完全心動意至，心中那種快美

簡直就想大聲吼出來一樣，覺得身體有什麽東西要掙脫出來，爆發出來！
. n' Y9 K( ~% i3 P! t4 n: ]
1 x6 @# j; {# y7 U最後一式躍空下劈，我在空中停留的時間很長，感覺自己似乎是一只搏擊長空飛越蒼穹的鷹，手中的劍極寫意的揮了出去

9 x, I+ @3 y# _5 V+ K8 w4 g' U，塵沙草葉受這一劍勁氣的激蕩，團團滾滾的翻湧起來。
. |6 ]- o. k. ?" c( q* [8 U/ [“好！”有人由衷地贊了一句。
1 I. I. d6 x) \* {0 H/ j% ]4 v我輕飄飄，又極穩當的落在了地上，回過頭就看到輝月和星華兩個，立在遠遠的回廊下看著我。

7 a+ p- ~3 [7 z' Y我有點不大好意思，撣撣有些亂了的袍子，看著他們慢慢走近。
  U0 B4 T* }0 X% @8 ]& c/ |“飛天真的進步神速。”輝月目光溫柔似水。他穿白色真是無人能及，好一派曉月清風的雅致。星華看起來精神也是真好

* O$ B' n# a6 E- d3 K6 }: D，根本不象是熬過夜的樣子。
4 K% i) n; K: t  X- j
我不大好意思。
身體的感覺很奇怪，象是充滿了力量。
* _: g6 g* n( Z. }- R+ L從來沒有這樣精力充沛而且又覺得非常舒暢。
8 n. U6 u4 ]4 m3 E# V" P9 ]他們說的力量……難道就是逐漸盈滿身體，越來越強的感覺嗎？

/ F, |) y# ?( p8 T+ {$ C) y$ a輝月沒怎麽說話，倒是星華喋喋不休，後來塞了一本冊子給我。
我翻了翻，暴汗……上面那種扭扭彎彎的字我一個都不認得。
“劍譜啦。”他大大咧咧地說：“你現在力量和身體都算是恢複了不少，基本的劍法也練熟了，可以開始練你以前的劍法

了。”
我滿臉黑線：“我看不懂……這上面的字。”
$ i7 r# y" y6 L0 h- ^他愣了愣：“啊？”
& I" Z% i& Q$ _$ L( z8 [“我一個字都不認得。”
他搔頭，表情象是很苦惱：“可是我要去帝都辦公了……沒法兒再教你。”
; J+ f8 }) B1 m+ m0 M, A5 @+ f輝月想了想，說道：“也不怕。飛天回去，讓舟總管跟你慢慢對著書講演一下好了，他本身也是劍術高手，不會有問題。
% m, i( N, m+ h3 b7 F+ H7 `; c' G
不過這上面的劍法不是他那一種……他是以輕靈詭異見長，你是以力量爲主，不過單是演練招式他應該不成問題。”
) e! k7 X* b& M( k% G我哦了一聲。
7 E) x& Z  z  R, E舟總管嗎？


% r7 r* o* ]9 A" u. U& L: Q好象……很久很久沒見他了。
輝月這間客舍住了一個多月，突然要走，真有點舍不得。
也沒有什麽好收拾，把那個裝著雙盈劍的盒子抱了，我跟輝月道別，謝謝他這一個月的照顧，他只是微笑。
; L+ C2 ]1 \5 S& g
9 J$ K- s, r, Q完事兒坐了嶽西總管備的車馬回去。
其實我覺得我現在一路小跑回去搞不好更快。但是……基于我從前已經貫徹了二十一年的懶人原則“能坐著不站能躺著不
9 h% y+ \( k) ^0 W- Q) K
坐”，我還是坐著輝月家的馬車回去的。
車子駛離的時候，我掀開簾子往回看。
6 U* |- ?7 t' f這條街和我第一次跑來的時候一樣。
6 m, ~7 U& ]# U3 [我在這裏象傻子一樣站著，還遇到了楊公子。
/ a* S, [' x6 L  _1 p那時候很無助，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現在……汗，好象還是不知道路在往什麽方向走。
: K1 y2 C" \+ m1 \0 V8 D: w" K不過……
9 Z4 t  v1 K2 G9 u- o1 @2 I跟那時候比，我失去了一些，也得到了一些。
8 E  i, [& T! A0 Q" ^; M2 v% o我不知道是失去的大，還是得來的大。
  e5 z( ]/ N6 T
- l: F# Z9 \; Y放下簾子，悶悶地向後靠著，百無聊賴，把那個應該是劍譜的東西翻開來看，一個字都不懂。
打開盒子看那把叫做雙盈的劍。
( R" ]  P& `1 |7 n雖然是外行，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把劍真的很漂亮。
% f3 |. K) ]) \1 i; p劍身雪亮銀光閃爍，劍柄做得十分古雅精致。我慢慢的摸了一下。
( I9 }0 ?% d: h$ g6 q7 u- A飛天以前的劍嗎？
突然身子輕輕一跳。
好象有輕微的電流瞬間通過了身體。
4 L6 W* {! |6 y& s! o; p好奇怪的感覺。我試著再摸一下，果然，那感覺再一次襲遍全身，比剛才還要強一些。
有些眼花頭暈，刹那間好象許許多多的色相掠過眼前。
奇異的感覺，但是不算……不算難受。
我索性一把握住了劍柄。

耳邊“轟”然聲響，眼前萬花齊飛般的一閃，我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大力引得向前仆了下去。
一片漆黑。

1 e0 n- b* h- |, p# n我手忙腳亂的爬起身，四周黑寂寂的，沒有光，沒有聲音，一團死寂！
+ R  P. [4 o! A好奇怪……
# Q" V1 a5 J. k4 f7 [0 t8 R7 ^都看不到自己的存在，真的伸手不見五指！
也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呼吸視力聽覺嗅覺都是一片空寂，整個人沒個著落之處，難受得胸口氣血翻騰！


忽然遠處有微光閃爍，我心中一喜，不管是什麽，都比這種死沈沈的虛空要好多了。好象身體也感覺到心中的渴望，輕輕的，向前飛移，那光越來越近。
等到了那光的跟前，我突然一呆
* w( f) Y* }0 n7 ~- W那光暈中包著一個人，睜大了眼看著我這個方向，卻象是什麽也沒有看到。
那張臉好生熟悉，漂亮的眼美麗的唇，是楊公子楊行雲！他身上鮮血淋漓，臉色慘白，嘴唇青紫。
我瞪大了眼，看他身上那汩汩流血的傷口。
那道傷口的位置長短深淺……\
明明是已經成爲了痕迹的一道傷口？卻爲什麽會這樣重又流出血來？
/ G9 [& \" @  E! l# r0 s心中恐慌得要命，急著想上去掩蓋那道傷，堵住那流血，可是我卻一動也不能動，身子象是被牢牢捆著，一絲一毫也動不了。
* b. Y, O2 B, S3 K
# u+ F9 O) f( s* q$ c9 m忽然聽到了聲音，一個冷厲的聲音說：“楊行雲，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8 f2 P# [) }: e我愕然回頭，一個男人站在我身後，大紅衣甲扣著五彩的面具！那是？
$ y! T1 s# X3 f+ W. ^7 B心中狂跳！
那是飛天！那是沒有變身前的飛天！我認得那面具，我認得那聲音，我認得那身形！
這是過去！已經成爲了過去的過去！爲什麽？爲什麽我會看到這些？
1 l9 p' |1 u' N# \6 ?" r飛天的樣子極怪，面具扣得歪斜，頭發淩亂，衣袍散皺，下擺被撕破的空隙處，腿間竟然……
有血汙和白濁！

我張大了口，可是叫不出聲音。
% b2 q- A/ L9 v' U2 Y  Z明顯是被人侵犯過的飛天！被刺傷承受他的怒氣的楊公子！
( r9 h) Y) N1 ^這是怎麽一回事？
/ _( M1 z& }1 x! }8 L& e- A4 S這是幻象？還是現實？
+ d( ^5 x4 e2 |& B3 r5 x/ {$ x# k這是怎麽一回事！
+ F0 D  `+ k$ k& p
% _' g4 `: a& P" Q2 T: ?8 f“你的劍法……竟然一劍殺我不死？”楊公子搖搖晃晃撐起身體，竟然一步一步挨近了飛天。
“舍不得殺我麽？”楊公子臉上那個笑容妖豔綻開，在血腥中耀人眼目：“你居然會下不了手？不記得誰讓你衆叛親離？不記得我剛才做了些什麽？”
; @7 Z  h/ z1 j飛天的雙盈劍緩緩提了起來，眼裏那沈重的凝滯不化的寒意與殺氣，看得我氣都吸不進。
$ O- m2 k' M+ b) P2 }2 k, L8 z( t“飛天！”
$ N& x' y6 o) j- Y2 s9 ^輝月？
% ]/ O4 F/ X* M/ M1 Z( r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輝月從背後攔腰抱著飛天，那從來都閑逸安靜的臉上，竟然是一片氣急敗壞：“不能殺他！殺了他沒人可以證明你的清白！”
飛天臉上什麽表情，我看不到。
我只看到那一雙眼。
; y! Q0 Z- `# a% S- V就是鐵石般堅硬的東西，在那樣悲涼憤怒的眼光下，也要碎裂成片片吧。
' U3 G5 G- F3 N$ }8 c( B“清白？”他的聲音冷冷的，低低的：“我還有清白？你看看我，我還有清白？輝月……這樣的我，你還有什麽好眷顧？明明你也……並不在意我。”
. s8 e! ^! Y, W: \* D  Y5 H輝月聲音哽咽：“飛天……飛天，聽我一句，別殺他！”

7 Y8 M- Y* ~5 G飛天的聲音象是牙縫裏擠出來：“他一心求死，我爲什麽不成全他？”
) ~6 _$ V, w. B* U輝月沒有說話，只是抱在飛天腰間的手緊緊扣著不松。
楊行雲的血越流越多，把身上那衣袍全浸成了腥紅。
: a5 Y! \2 T) E0 f+ ^
7 v3 A6 g/ l- G. V2 b$ D“哈哈哈哈……”他笑得癫狂：“飛天殿下！輝月殿下！你們高高在上的氣派哪裏去了？碾死我這麽個小人物，竟然還要猶豫再三？”
輝月將飛天的身子向後一拉，靜靜站前了一步：“行雲，你父親做的事，並不能歸罪在你身上。但你對飛天做的事，終要付出代價。”
- _4 Y" H6 j  b+ V飛天的腿一直在抖。
雖然握劍的手那樣穩，可是手一直在抖。

  W" x9 U  f9 b' F9 U我傻愣愣的看著。
( X$ \; a! S& ~0 W" e那時的楊行雲還是散發，飛天也是。
* H  O2 ~; g' `; j! V9 h這是往事？
這是飛天的往事？我在看飛天的往事？
. x' s  k/ Z& @! F
6 l! i, m/ p" J" L; n/ {雙盈劍上雪亮晶瑩，不象是剛剛刺傷過人。

4 ^+ Z4 R& g: n輝月又說了一句話，我沒有聽清楚。向前走了一步，可是突然一切的光影聲音消失不見，又歸于一片黑寂虛空！
7 n/ e$ p( ^2 Y5 D% Y4 _$ q
我左顧右盼，倉惶失措。
, ^8 n8 l, U/ B8 N
! V& ?$ h6 O0 E) L) d$ }忽然眼前白光閃動，血意四濺！
% ?; ^$ M8 V# R9 r1 G2 J我張口可是叫不出聲來，手腳都象被捆上了，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幕發生。
一個男人被雙盈劍刺死，正中心口，穿胸而過，是必死的。
一臉血汙已經看不清長相的屍首，被飛天一腳踢掉。
橫飛的血肉令我直想作嘔。
2 S9 M1 G/ ?. X# d
平舟血淋淋的倒臥在一邊，氣息奄奄。
我心頭一下子被揪緊，想搶上去扶他，可是卻一動也不能動。
象是一場故舊的電影在眼前上演，我只是一個無助的看客。
看著這發生過的曆史。
2 d9 R# b2 i; p4 [: R
漸漸明白過來，這是雙盈劍的記憶吧……
記得它嘗過的血，記得它令多少人受傷喪生……

4 V. |6 s/ p" P+ A這也是飛天的記憶。
受傷被傷殺人傷人的記憶。
$ N7 C: h8 `% U+ X: J/ M' o
眼前晃動的景色又改變了。

飛天渾身浴血，站在飛天殿大殿的一角。我知道這裏，我在這裏看人排演我編的舞。
5 E7 g/ b! y+ q6 A& O3 P) L9 ]* H" P; B“飛天殿下……”站在最前頭的，那橫刀而立的人，也是老相識。
( E/ }+ w) u7 D: @克伽。
) w. m: ^/ |( A  u6 [“還是不要再做困獸之鬥的好。陛下明辨是非，現在也只是讓去解釋清楚，何必負隅頑抗？難道殿下不知道你這樣做，只是坐實了罪名麽？”
8 K) d: s2 u% Q% }- S3 v5 c# s; j他嘴上說得輕松，但是也不停的粗喘著，身上多處受傷溢血。
- P; h6 [9 k  o: a8 P  d4 ?
  {* U) @9 p! ?飛天兩眼圓睜：“我不是獸妖！我不是！你們爲什麽要汙陷我！爲什麽要逼我！奔雷哥哥呢？你怎麽可以指揮東戰軍？奔雷哥呢？你們把他怎麽了？”
面前逼近的人叢忽然從中分開，一人步伐穩健，緩緩走近。
9 h( z$ l# g) B: G& @5 ~5 t
“哥哥……”飛天伸出後去，手腕上極深的一道傷，再深半分恐怕手掌整個都要切了下來，他卻好象並不覺得疼：“哥哥……他們要傷我。哥哥……”
7 R8 k: _; r. z! I' e9 m, q奔雷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回應飛天那在空中顫抖的手。
“飛天，放下劍，去向天帝解釋！”
% A" [5 O; L8 f) O" B; z
“哥哥……”飛天睜大了眼，象是一個無助的迷路的孩子：“哥哥，我不是獸……我是人……我不是獸……”
: R( P) _7 s, Z$ u6 h' f
“哥哥，我不是獸……我是人，不是獸……”
) H% F4 z+ z- A
“哥哥，抱抱我……”
3 z1 q$ n$ V$ Q* |& _. Y
“好疼……哥哥，好疼……”

胸口象被死死的壓著，痛，四分五裂一樣的痛。
- q4 `9 f+ w, `0 B: ^+ v

" q# i1 L' u8 V& v- i: p那些血紅都被黑暗吞了去，眼前一晃，又出現了一個極大空曠的殿堂。

! G& O: |; t4 {2 u" k: G  q5 g0 ?還是飛天，一身破敗的衣衫，褴褛不堪沾滿了發黑的血汙。

他身上被長槍刺中，但雙盈劍也刺中了那傷他的人。
: P, n- Z2 i+ r% A那男人長嘶吼叫，癫狂充滿痛楚的聲音。
+ b9 d( c2 g" N一個極細的聲音急切地喊：“父親！父親——”
是楊行雲。
他伏在地上，想向這邊爬過來。
& t0 r" v; }: Z; Z  C1 g* S飛天冷冷的笑出來，將劍一拔，那人身子踉跄了幾步，頹然倒下似朽木一般。
楊行雲長長的叫了出來：“呀啊——————————”
+ J) h: \7 u% J/ s
- o3 _" q& M1 S9 _& o遠遠的，有好些人奔過來！
輝月搶過來抱著搖搖欲墜的飛天，奔雷算是處驚不變，極鎮定的一個。
5 |0 L  P! ~: k4 a. X- j+ m飛天輕輕揮開了輝月的手，將身上那杆紮得極深的長槍，一把拔了下來！
血如泉湧，腥紅滿眼。
' _8 t6 O9 r+ x( z/ a他將那槍向地下一擲：“……楊……楊沃遲殺死天帝，反叛作亂，已經伏法……”
" S) \) J( U( t. s/ @  V0 F
他嗆咳起來，血沫從嘴角向外湧：“奔雷將軍……德才兼備，英武明睿……先帝臨終口谕，奔雷，將軍，爲，下一任天帝！”
6 A/ _% v( W4 E" T大殿下一片可怖的靜默。
血從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湧出來，滴滴答答滴在地面上。

) x4 f8 L4 C3 _8 }0 W8 h* h! c“……陛下……”他單膝跪倒：“臣效忠于陛下，此心……至死，不渝……”
& H- Y3 k7 Z+ F% }) w$ M1 H* v
; j2 ?, G+ M6 F1 _/ q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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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的時候，漢青正在榻旁守候，驚喜地叫出聲來，又慌著掩住口：“舟總管，殿下醒來了。”
: x- y# l6 R5 m& V% s0 q8 I我有些迷惘看著他，他伸手過來探我的額頭。
發燒了嗎？明明沒有。我只記得……我看到了許多的幻象，一直一直的血腥……
我是誰？爲什麽明明不是我的身體，不是我的記憶，卻讓我這樣痛？這痛那樣真實，要我騙自己說，那切痛與我無關，都
. b- ]# [4 K+ @
騙不過去。
/ ^% F3 P' A. \' f1 T& r覺得好亂……那些亂紛紛的前塵舊事，一點一滴，由細碎而至連貫，漸漸都清晰了起來。
3 h- H8 ]# B$ u6 E/ A1 b我是誰？

0 N& o; a1 l, {5 l7 V; Q誰是我？我是誰？
那些事，爲什麽自動自發跑進腦海裏，自行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 m; X) t4 r4 e4 T1 G- }- P! }我頭痛的揉著腦袋。
2 Q0 h: ^4 I7 ]$ Q
7 C5 O! B1 i: J' g- x, i) ]% z  V“殿下不舒服？”漢青著慌起來：“舟總管去送天醫，我去請他馬上回來。”
: V0 r6 N  y% b3 V$ ?“不要去……”我聲音虛弱地把自己嚇了一跳：“我怎麽了？現在是什麽時候？”
$ E, s2 e; Y0 y. d! a漢青有些不知所措：“殿下在回來的半途中就暈過去了，這麽半天怎麽喚也不醒，請天醫來看卻又說沒有什麽事，只象是
  ^" B9 W* J* i. }' e; A; S) R" \( V
% S* ^5 X; m- j1 m0 C睡著了……舟總管正要說去請輝月殿下來看看您，是不是成年後力量一時調適不來。”
  x' H6 H+ g- M5 w5 j我搖搖頭：“不必了。”
只是覺得累。

我的記憶，與剛才的那些幻象，淆亂一團。
我一直覺得自己神智清醒，知道自己是誰，知道這是在發生著什麽事。
! g) q& f0 D+ |1 }  D可是現在卻覺得我什麽也不明白，什麽也摸不清。要說那些只是幻覺，或者只是飛天的往事……
' Q+ C$ N) t% P$ t, J卻爲什麽……
我卻隨著那些情景心痛，痛到不能自已……

那些交錯的，雜亂無章理不清想不清的情景，在腦子裏不停的閃動。好象，是什麽東西在身體上打開了一個缺口，硬生生
! v7 J- M) ?1 R3 h( H8 L, L2 b
把那些不屬于我的東西硬塞進身體裏，分明陌生，可又覺得熟悉。一心想要排斥，卻無計可施。
那把劍，雙盈劍。所有的畫面中，都有那把劍。
" r- L* Y0 w5 i8 V0 D" O4 m' o也都有血。
9 C. C6 v  r- Y- F8 M) D
漢青小心加倍，打叠起精神服侍。我喝了兩口水，他又問有沒有什麽不舒服？還是請天醫再來看看妥當。
, O0 W/ O+ b; K# L! [我搖了搖頭。
; e/ p$ t7 f+ T) ~又不是身體生了病，郎中上哪裏看出病因來？
/ e& m# i. o1 J. r  k/ p, N對了，那把劍。
“我的劍呢？”我陷入幻象的包圍之前，握著的雙盈劍呢？
漢青嗫嚅低聲：“殿下的劍……不知去向。我們把車裏找遍了，也沒有找到。”
是麽？
真是一樁怪事。可是難道這些天我遇到的哪一件不是怪事了？多這一件也不算多。看漢青擰著眉，明淨的眼裏全是不安，

我倒軟下口氣：“不要緊，許是我迷迷糊糊扔在路上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連鞘子都沒有，到哪裏帶著也不便。”
, R6 P* R% I7 ]' U3 h& ~% h漢青還是不能釋懷的樣子。
我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奇怪。
爲什麽好端端的抽筋？
5 I4 u  Z2 C0 ^我舉起手來看自己的手指，漢青忽然說：“舟總管來了。”
5 |7 [4 i* s, N0 m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請他不用進來，我沒什麽事。”
0 e( T& ]3 p- t! Q' P漢青不悁a望著我，並沒有出去傳話，寢殿門口人影閃動，舟總管邁步進來，姿態閑雅，豐神如玉。
, H& V# x  }4 v; U  ^
我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來仔細看自己的手掌。
- T. r/ p( |9 e1 l2 I8 ~( y5 l0 D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我剛才的話他聽見沒有。
“殿下覺得身上怎麽樣？”他停在床前，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我點個頭：“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他哦了一聲，雖然一句沒追問，但是那語氣中的探詢之意還是讓我說實話：“昨天星華殿下帶我出去……練了會劍。”
, g- z% S. I' D: ?: @( i7 X: m不算謊話。是去練了會兒劍。雖然，後來我又去了別的地方。
, }+ V, O5 L! s; m' x他道：“原來這樣。”頓了一頓又說：“殿下的佩劍遺失，還沒有找到。”
我不敢擡頭，說道：“丟了就丟了吧，反正我拿著也覺得不順手。”
不是錯覺。
* p, G* s0 M% o+ Q$ v手指是真的又自己跳了一跳。雖然輕微，但是那種不自然的彈動……
好奇怪。

舟總管移步坐在床邊，執起我的腕來把脈。
* L* x9 W6 G! N: i: N我倒嚇一跳，不知道他還會醫術。
“確實沒有什麽。”他點頭：“只是殿下要好生休養。許是在輝月殿下那裏這些天練劍習武太勞累了。”
# d/ ?1 y4 I9 {. e* {1 h漢青在一邊點頭應是。
把不知道什麽東西熬出來的藥湯喝了，好在不算太苦。舟總管沒再多停留，便出去了。他轉過身去，我就擡起頭，看著他
4 `# l. H- H1 P* `2 ?
走出去，看著他身形不見。
沒出息。
在心底罵自己一句，真的很沒出息。
/ w5 ~2 t  q5 V2 k3 O& z“殿下，”漢青坐在腳踏上，仰頭看著我：“殿下現在真好看……”
我勉強笑笑：“嗯，比先前好看點倒是真的，不過跟其他人比，只算是一般啊。”

“不是！”他突然固執起來：“殿下在我眼中是獨一無二的，誰也比不上！”
- J6 q- d* P* L% y我心中不知道爲什麽松了一下，真心的笑起來：“嗯……多謝你青眼有加呀……也累了半天了吧，你去歇歇。”
他戀戀不舍：“我好多天沒見殿下了，我陪您說說話不好嗎？”
我覺得頭暈耳鳴的症狀好象輕了一些，雖然還是不舒服，可看他殷切的眼神，拒絕的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好，好我們聊一會兒。你坐上來些。”我拍拍身邊。他眨眨眼，雖然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坐過來。他的臉年輕略帶稚

0 w! A- |6 I8 u1 a  G0 e; a氣，說不出的好看。
“漢青……到飛天殿多久了？”
- x" j9 \4 e: l3 d/ k- q" A' V他歪頭想了想：“到今年冬天……就兩百年了。呀，居然這麽久了。”
他圓睜著眼的樣子十分可愛，我擡手揉揉他的頭發：“漢青成人之後，想做些什麽？”
他一字一字認真的說：“我要跟在殿下身邊，做最好最好的侍從。”
這算什麽理想啊……我搖搖頭：“除此以外呢？沒有別的想做的事？”
4 X. [1 y  n. `" Q“嗯，還想……”他有點不大好意思：“想學些醫道。”
“哦？”我來了興趣：“爲什麽？”
“因爲……父母都是窮困交加重病去的……”他語氣有些怆然，我有些後悔問這問題，趕緊岔開話頭：“那漢青知道不知
2 H; k' q! |8 c) m
" }+ X- ^' r5 X" r% c1 a8 V道舟總管有什麽抱負？他這個人看著就很不凡，象個做大事的。”
4 B; f! i# D0 c4 f7 X9 f我承認我是在套話，不過，我也沒有什麽惡意。
漢青想了想：“舟總管不大說這些，不過我想，他這樣的人品劍法，不要說是天城，就是帝都也很難找出一個兩個來，要
: t7 u/ [! C- h5 \+ x. B1 p% o+ W
0 j& x, n/ o9 j5 f; ~說他做不出一番功業，誰也不信。”
& |* Y2 X; O) ^# m是啊。
, y1 t$ q8 r9 ]  [3 \我的看法和你一樣。
愛憐的搓一把他的頭發：“那漢青想不想去學醫？”
" O& H3 [2 i: U0 @( ~5 b$ }# g" X雖然不太清楚這裏的事，但是我想，以我三殿之一的地位，要讓漢青去學醫應該是小事一件吧。
$ ?% \" h, `8 R5 j8 [* B% k漢青有些黯然地低下頭去：“我是天奴，沒資格去學的……”
我問道：“天奴不過是個身份，我難道不能讓你去掉這個身份嗎？”
他慢慢拉開衣襟，我嚇了一跳，不知道他爲什麽解衣裳。眼光往一邊閃，卻無意中，看到他肩膀上烙的印痕。
一個極猙獰的，青黑的字，烙上去的還是刻上去的？我不知道，但是，那個字深陷肌理，象是一個張牙舞爪的異獸，十分

% E, {# [; G/ F2 F2 `. ^. K可怖。
我不認識。
* G7 E4 J" F! |7 _9 t' ?: m但是我想我猜得到那是什麽字。
5 Q/ ]) ~' `4 \“這個去不掉……”他聲音很低，發了一刻呆，突然又省過來，把衣服拉上了：“殿下再睡一會兒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

# z6 A# q4 {: D$ ]" h您的身體的。”
$ F1 _# }& `0 y& g我點點頭，卻說：“你請舟總管過來一趟。”他應了一聲，替我把錦衾整了一把，轉身出去了。

2 ^6 V* s; }) j, Q; b/ Z; S+ ^舟總管來了，我支開漢青，閑談了兩句別的，轉回正題上來：“漢青身上那個烙記，能不能去掉？”
舟總管好象並不好奇我的問題，站在一邊，聲音姿態都很平和……淡漠：“一日爲奴，終身不得脫。這是鐵律，沒法子更改。”
2 n( p4 L5 [2 _9 ^我聞言覺得心灰，但又不願認命：“就沒有過能改的先例？”
$ ?0 A5 [& @0 Y3 j他搖了搖頭：“沒有。”
5 D. O7 V- [6 n( _" k/ p! v" t我不敢擡頭。

這世上總有那麽一樣人，高貴，清雅，處驚不變，光華蘊蘊讓人不自覺地愛上。
可是，又不能接近。
9 P! ?/ G! Z! h7 O
" X2 }8 A! H5 T6 B8 X- f漢青……
) M# w* U/ Q( z4 O$ [, \可憐的孩子，難道一輩子就這樣過了？
) U% \0 v% r; P: c* s“殿下還是早些歇著。”他如是說。
/ e+ m) @% z+ N9 y我低頭問：“舟總管有綽號喚作無憂劍？”
他說：“那是舊時朋友送的戲稱罷了。”
8 x& d! y) O9 t4 h3 e- w我沈默了一會兒：“我現在一個字都不認得，實在很荒唐。明天你讓人教我再識字吧。星華給我一本劍譜，我一點兒都看不懂，還得請你幫忙。”
他應了一聲。

4 j+ ?" S+ Q6 Q; J2 J
$ I* d. l6 J" a% [6 P* B6 W
35
足不出戶的日子，過的也不算無聊。學認字，對著劍譜練劍法。很奇怪的事情就在練劍的時候發生了。
( |: b7 J' Z4 @5 w: |6 K本來是漢青給我呈了一把劍，然後退了出去。舟總管說他們不能夠看到我學什麽樣劍法……我想這也是一種保密的規定吧。雖然我是不介意漢青看，但是他卻是怎麽也不肯留下。
; f5 j2 B$ a1 P3 g$ u# |8 ~* L我搖頭笑笑，伸手抓起劍。
可是手指突然一麻，劍當啷一聲墜在地上，嚇我一跳。
5 `7 _; {, [6 M0 u( V( x我的天，要是這劍掉下去的時候再偏一點點，就砍在我的腳背上了！
怎麽回事兒啊？不可能這麽輕的一把劍我也拿不動啊。
低下身去撿劍，手指剛摸到劍柄，又是重重一麻。
奇怪了！不摸劍就沒事，一摸劍手就好象不聽使喚一樣？
+ g7 p* ?6 ]6 I6 U. ?7 W  }* l接著……
我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手掌。
銀色的光暈慢慢從手心散出，舞動的流光，眨眼間變成了那把失蹤了許多天的雙盈劍！
. C7 s# y) |  l+ Q呀啊啊啊————————
0 Q* H2 q! ^; h' e& A
$ f  y. @) _5 T我以爲我叫得很大聲，實際上，我只是張大了口，那叫聲只在心底回蕩。
6 u0 d& I  X0 c- [太……
太詭異的情景！
除了那天看到楊公子的飛馬淩空，這還是第二回……
; S  @: |4 E, E( m& {而且是發生在我身上，超自然的現象！
# N0 y/ U8 A6 K8 E8 ]) ]& L, }+ g用現在的一切知識常理都無法解釋這一奇詭，我……我身體裏，竟然生出這把劍來！啊，不是，不是這樣說……應該說是這把劍竟然好多天藏在我的身體裏，我竟然一無所覺！
把劍交在左手，我盯著右手看了又看，看了還看，看了再看……一臉黑線的看了半天，得了結論……我還是看不出我手上什麽地方能把這劍藏起來！
劍在左手中顫了顫。我盯著它看，它好象知道我心中疑問，點點流光閃動，倏忽間化成了一道銀芒沒入我的右手心裏。
; {  w1 L. p9 `9 f+ f3 z+ X9 _( |“啊——”　這次是真的叫出聲來了！
6 y1 E2 K9 C8 `( r2 Y: n4 i# x. E
漢青極快地跑了進來，就看到我坐在地上，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看啊看。
; N6 \) ]6 }1 |
“殿下？”他慌張地問：“您怎麽了？”
我呆滯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
怎麽解釋？
抖抖手，再抖抖，並沒有東西掉下來。
“殿下不舒服麽？”他著緊著問：“我去請舟總管來？還是去請天醫來給您瞧瞧？”
我搖搖手，有氣無力：“都不用……我就是嚇著了。”
“嚇著了？”漢青搔搔頭，清秀的小臉兒上全是不解，左看看右看看，實在是不明白這空曠的練武場上有什麽把我嚇著了。
9 f0 E  t5 R% |+ B/ a老實說我自己也弄不清楚。
這把搞怪的藏在我手心裏的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3 s- I! h3 U# x7 j! c! C8 @+ O
等漢青一頭霧水的走了，我想再去摸地下那把劍的時候，手心微微的刺痛，我幾乎要仰天長歎，雙盈劍又光芒四射的從我手心裏冒了出來。
0 e  Q3 e: H. l7 t“大哥，你喜歡捉迷藏是不是？”沖它扮鬼臉。
而這把漂亮的長劍，只是靜靜的躺在我的手心裏。

9 H2 J7 z& l- X: T2 R, q怕了你了！
好象它不願意我摸別的劍似的。
那我就拿你來練習好了！
哼，小樣兒的，摔了碰了折了可不要怪我。握緊劍站起身來，從起手式起一招一式地練起。
真的……很奇怪的感覺。
好象劍在和我的心……一起跳動……
) T1 Q$ @; P4 F1 a劍法越使越順手！
, c$ M% J- P1 e0 b3 z& c1 X身法越來越輕快！總覺得有股力量急欲掙脫困縛沖而起！劍越揮越快，幾乎是足不沾地的在練武場上騰躍縱舞！

這是……誰的身體？誰的劍法？誰的？
是我，還是飛天？
) q, W7 k! w6 ]$ [8 q3 R我又是誰？是什麽都懵懵懂懂的自己？還是有過轟轟烈烈往事的飛天？

$ A& b, W! X4 ]$ B2 b4 E我的動作停了下來，呆站在練武場中，苦苦的問自己，可是找不到答案。
. |# U- W: P, R( U
晚飯的時候，星華派人給我傳信，說是晚上約我出去……見面聊天。
( c# W! @5 o; G' ]傳話的人說，地方飛天殿下知道。
我是知道……
) [) c% @4 h3 |# l3 h. f& c; a也覺得比武是件很吸引我的事。
5 x0 w) R" X& W. ]' b9 r+ k
  w! Q! N5 B' w8 N! D但是，卻對傳話的人說，轉告星華殿下，我不想去。
, z. p; J0 c/ s/ w1 Y: X- R我不想去。
星華還沒有什麽……想到會再見到楊公子，卻有本能的抵觸。

記憶中有許多的他。
2 U7 w. r' w/ S9 y8 H  |曾經和少年精靈一樣的他，並肩練劍，縱馬長街。
7 s! ?; u5 U" m) _7 f. Z4 t曾經言笑無禁，一起去捉弄大祭神。
曾經學著大人，焚香跪拜，說要做好兄弟，一生一世不相負。
曾經他哭著說，好喜歡輝月。
曾經刻意的冷漠，漸行漸遠。
: [6 e& p( ?3 t% b$ A曾經……被他傷害。

許多許多的記憶的碎片，叠叠錯錯，讓我不知道……
該怎麽再去面對他。
前一天的夜裏，他還那樣笑著，手把手教我用劍。
可是，現在……
卻沒有辦法，不知道該把他在心中，定位成什麽人。
' c; [  v" v9 b2 w) d$ f朋友？知已？仇人？……
8 G7 w1 P9 e2 N+ Q; G還是其他？
2 {. j1 G# w! Q6 v$ h8 l( j
! }. F( G/ E- q+ D- t想想不得要領，反而頭痛。
2 ^/ F$ b# D) k$ S索性不去想。
白天吩咐舟總管的事，總算有著落。只說是有人學醫，不明說是誰學，把一位久享盛名的天醫請來，講醫理藥經針法。
* N& g. E9 w* l  q/ q+ R漢青和幾個飛天殿中做事的人一起，坐在下面聽。
每晚一個時辰，也有功課留下，看藥識藥背方子。
3 Y6 l# z2 ?2 E6 l0 S' |漢青一直戰戰兢兢，說了三四次，才挺直了腰，聽他的醫課去了。
4 l6 Q( {4 g% T+ l3 B3 Q/ x
跟舟總管好言好語的商量了，請他給我演練了一遍劍法。
他的無憂劍……真的如我聽說的一樣。
: T/ ~4 Q& d) ?
卻與聽說的也不一樣。
" r8 X  J5 }% f) @; R' h% G招式並不見得多華麗，卻讓人覺得來無痕去無處，完全不知道下一招將是什麽來勢。
可以這樣大大方方的看他，完全不用避開。
9 M& j2 _7 j3 }因爲，有看劍的借口，所以，可以這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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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巡邊？”我連忙掏掏耳朵以確定自己沒重聽。
8 G0 T: x- |" ~- @5 t“是的，明天就出發。”輝月微微一笑：“整理下行裝，明天早上在西城門邊會合，從西邊開始，要巡完整個上界……就算騎天馬，大約總得半年的功夫。”
咦？爲什麽……
4 W  A6 y5 h5 |  w" c當然我不是認爲三殿就可以吃閑飯不做事，但是我身體……狀況還不太穩定……那把時隱時現的雙盈劍整得我成天看什麽都哆哆嗦嗦生怕見鬼，連端著飯碗吃飯都怕那碗會突然撲上來咬我一口。
5 F; T- r# i% K汗……實在有點草木皆兵。可是米辦法……
被那劍嚇怕了。
7 G* `/ V& @1 ?8 \9 R+ v- P“這一路的事情不少呢。”輝月淡然說：“西邊有三族希望我們爲他們祈福祭神。南邊的楓城重建，新舊城主交任，我們得去觀禮。北邊與妖族接界的地方有些動蕩……倒是西邊可能會省事些，所以先去那裏。”
# T- h9 _5 b* \4 `“騎馬去？坐車去？”我認命地接受現實，出公差就出公差吧，權當去考察一下現在身處的環境，順便旅遊。
( F4 u* ]& j( z1 m: d1 a“騎馬快一些，不過坐車會舒服點，你身體……”他伸過手來捋捋我的頭發，害我嚇一跳，一動都不敢動，好在他一下子又把手縮了回去：“還是坐車去吧。”
  u* H8 F2 J: ?  M+ d
$ }" k: Y  }+ t: k/ i我不著痕迹的深呼吸松緩心情：“就我們嗎？星華不去？”
“他也去，不過我們不走一條路線。他先去北邊，那裏情勢不明，他先去探看。回來我們在楓城那裏碰面。”
輝月喝了半杯茶，把該交待的事情一一交待了，就告辭走了。
呼……
* ]% F% D& Y, _% U: y大大松了一口氣。

0 H; z# ~. e; E不知道爲什麽，面對他的時候大氣也不敢呼一口。象是玉琢雪堆出來的人……
生怕冒犯他。
! A5 _; y7 m" S/ W8 W
8 b# J2 t1 D* z) t) |  V7 h舟總管剛才一直站在門邊，應該是都聽到了。我對該整理什麽行李是一點也不知道，所以跟他客氣兩句，都拜托給他。
1 a9 v0 ~4 S8 S) @漢青那邊倒是費了點功夫，先是一定要跟去照顧我，怎麽說都不肯聽。要不還得說舟總管有辦法，兩句話就讓他乖乖安靜下來了，可是還揪著我的袖子，讓我保證一路上好生照顧自己，不要逞強不要胡鬧，別惹輝月殿下不高興。聽聽，別人家的下人敢這麽對主子訓話麽？不過，我也不把他當成下人就是了。
! f1 E& D9 A' Z3 ]& ^感覺……漢青象一個小弟弟，天真熱情，讓人想要好好照顧他。
而舟總管呢……
& z  `7 P; Y' x4 T在我心裏，他難道象一個哥哥嗎？可是過去一直叫奔雷哥哥，卻不會在面對他的時候心跳加速手足無措……
' e0 Q  o/ P7 G9 w. a+ X* x2 C
" b8 T! a$ X7 \' x, V心裏泛起淡淡的酸澀的感覺。
我知道我很一廂情願，當初竟然有勇氣說出“請你幫我成年”的話，實實在在是勇氣可嘉。
- h3 D0 z3 K" H1 Y- y+ ^而且……
( G' r" s% m3 j( Q* M那樣的情景……我沒穿衣服被奔雷擁抱的情景，偏偏被他看到了。

" B: I4 W$ `5 L5 \" }8 Q每次他來跟我說話，都是很有禮的微微低頭，我也是悶頭大發財……乍一看倒象是兩個人在拼命找地上有沒有誰掉的錢……

  M7 C7 `! f7 D. f' m8 L“殿下要早些回來……”漢青結結巴巴的用一句話結束他的長篇大論：“我，我等殿下回來爲我成年！”
黑線……這小家夥怎麽老也忘不了這個啊！
) y# ^* `* M" D3 P% `0 g, U+ m
我……雖然早答應過他了，可是一想到……要和自己弟弟一樣的小家夥脫光光抱抱親親啃啃的，怎麽想怎麽覺得惡寒，胳膊上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冒。
雖然和輝月一起出差……勉勉強強可以算得上有美偕行，不過這個美色……很氣質超然不可親近，也不算是什麽值得期待的事。
+ t! W1 H$ u# D; E滿腹心事，晚上居然還睡得很熟。
一大早被漢青從床上挖起來梳洗穿戴，舟總管過了一時也來了，站在一邊挨項的說給我預備了什麽上路的東西。
7 _9 f4 b' r5 u# q) v' w9 z終于一切收拾停當，我嘴巴張開又閉上好幾次，還是理智占了上風，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們多保重，我很快回來。”
漢青眼圈紅紅，扁扁嘴，照我看我要是再說一句，他保不齊就會哭起來。
舟總管則是萬年從容不變的一號表情。
0 u' ?9 d% e" q+ O
把車簾放下，車子平穩的駛出去。
* q% q9 S2 Q0 M) v
輝月的車馬已經在城門出口那裏等待，奇怪的是星華居然也在。他不是不和我們同路的麽？
3 C4 s. v  O; n. {/ Y
7 i/ t6 P8 i  }7 A8 p! F7 p好象看出我在想什麽，他笑著把我從車上拖下來：“你還真當自己是久病臥床了？出個門兒還坐車？別丟我們三殿的人！看見沒，我給你挑的，絕對是一等一的天馬，你騎著一准兒的合適！”
- u- g: d  ]4 a0 e+ ^7 s2 O3 d我讓他晃的頭發暈，結果他一邊打哈哈，一邊飛快在我耳邊小聲說：“你可放亮著點兒，沒事兒別惹輝月不痛快。他跟我不一樣，他可記仇的。”
# v9 `/ L# z" p  M$ G我懷疑地看看他，你這種暴力男，一惹就跳。人家輝月涵養恁好，就算生氣也不會把我怎麽著啊。
' t4 ~9 P+ Y+ ~# f6 J; t7 u8 d, Y這還沒出門兒呢，你就來挑撥離間。
+ F' d8 l9 R! X. T
結果這麽一走神，他就趁空兒把我的馬車拉到一邊兒去了，跟我揮揮手：“喂，咱楓城再見，你們可別在路上多耽擱。”
3 |# @  x6 A. V跟他揮完手，我才想起來……我的車沒了。
KAO，他搶匪啊！一聲不響就把我的車征用去了！我可咋辦？
) @7 E" Z2 l: a% J& o旁邊那匹天馬沖我打個響鼻，差點兒噴我一臉的唾沫星子。
* V5 Z: {- I- @5 ^+ S9 T* G
" R$ |! V3 G+ c9 T, ^8 j我看看這神氣昂揚的天馬老兄……
輝月在他的車裏探出頭來一笑：“飛天，走吧？”
: c( X' h) s& \9 D5 Y( ~1 `! s沒有要邀我去坐他的車的意思啊……
那……
我……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爬上了馬背的，手裏緊攥著缰繩，黏黏乎乎手心裏全是汗。兩腿夾得死緊，腰挺得僵直……
我沒騎過馬啊……
' Y) P6 M8 r3 g7 v1 y3 b" X4 g我害怕……

5 a, q* a/ x& P9 l  N# _' R那馬好象也讓我騎得不太舒服，不過要說天馬就是天馬有靈性呢，刨了幾下蹄子，還是老老實實往前走了。


天啊，地啊，我的腰要斷了，我的屁股要顛成四瓣兒了……
# s5 \; J: W, ?/ `* H; e  }$ I我的大腿根一定是破皮了……被那個馬鞍子磨的！
回想我看過楊行雲騎馬，那叫一個隨意潇灑翩然若仙，怎麽我自己爬上馬背不是這麽回事兒呢？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休息的地方，我飯只吃了兩口，還硬擠著笑跟輝月說我想早點兒睡。
回屋裏，把衣服脫下來一看……
) x( _  o+ S2 I0 s: ?* r3 |! o5 |1 W真是慘不忍睹狼藉一片。
4 |/ f9 Q/ R$ N) D咬牙忍著疼，用沾濕的手巾一點兒一點兒把血擦了，呲牙咧嘴，到底還算是忍住了，沒叫出聲兒來。也不知道哪有藥……這些跟來的人都是輝月那邊兒的，我怕丟人丟大了，不敢開門跟他們找點藥……
反正磨破皮而已，死不了人。
) r8 E) F. W: r/ T% P2 {% P了不起……痛個半死而已。
把身上的汗擦了擦，抖開被子睡覺。腰真跟要斷了似的，覺得腿上破的那裏一跳一跳的疼。
雖然疼，可是也很快就睡著了——真的很累。
' _7 Z2 B6 B4 |+ m# ^迷迷糊糊還想，誰他媽發明了說，看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說這話的人肯定沒吃過這種被馬折騰的苦。
雖然路上風光正好……可是我光顧著害怕難受，也沒顧上看什麽山啊水啊樹啊花啊。
& x3 A" M4 o; E4 p$ c5 v痛還能咬牙忍，可是第二天看到那天馬精神抖擻往我面前一站，我真是哭都哭不出來。\
7 i, W/ m$ X! N- [4 \! `$ t) N- D& l腿還是好疼……要是今天再磨，不知道會不會磨下兩片肉來啊……
$ A* ]* O% T( D% @$ g4 d) S
昨天一直疼著還不覺得什麽，現在歇了一夜緩過勁兒來了，再想著要重新開始痛……
我腿直發軟……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嚇的。

“飛天？”輝月已經上了車：“怎麽了？”
“沒……沒事……”我還是死要面子！張了張嘴硬是把話又咽了下去。
疼就疼吧……
' j6 M$ J( r4 I, }丟人實在是……自我安慰一下，一開始麽，難免吃苦。等磨出硬皮啦繭子啦的，肯定就不痛了……
輝月淡淡一笑：“我一個人坐車也氣悶，你陪我一起坐坐，好歹有人說話好些。”

8 R3 j7 O0 i1 @" b# L嗯？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
0 b/ o' s& I& j8 t$ X輝月這說的簡直是……天籁之音啊。
8 r# y/ X: }; J. }; c% d+ |
我忙不叠點頭，拖著下半截不怎麽聽使喚的身子往他車上爬：“那啥，那我們就聊聊天……”
9 t4 @3 y) M$ C0 m4 Q. O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爬上去再說！這會兒再矯情推托，我可不成了十足笨蛋麽！
$ ~9 s8 R" {! I* V+ `& u我心智正常又不缺心眼兒，他都給了竿兒我當然會順著爬……
( V# u* _5 T' q' R
( _3 ^3 m0 ^! a: d  V" k. g輝月的車裏是淡灰色的，紗簾錦氈，又漂亮又舒服……還挺寬敞。
; z1 d2 m0 \! j7 f  a他坐在東邊靠窗，我就窩在西半邊，舒舒服服往那裏一躺，簡直想咪嗚咪嗚叫兩聲！
$ M  C- A7 \4 [2 u( W舒服死了！
9 I) p5 w! B3 u
* W& R6 E1 C) D% g5 ^“飛天？”輝月聲音不高不低，聽著人舒服無比。他身上車裏都有股好聞的氣息，說是什麽異香倒也說不上，很清新的氣息，淡淡的雅道的，特別好聞。
$ ^0 h1 K8 r; d1 i3 H& z“啥？”我口水都快流到錦氈上了，連忙吸一吸。在這樣的美人面前流口水……不是一般的難看。
7 D: f+ Y$ B, P$ J' ?) L“你手邊有書，今天不妨多翻了看看，後日……你也要爲紫族祭神祈福的，必要的儀式，總得學會。”
7 b- O$ c4 W* W% W啊？
7 L  N+ s! D% V' S* i& @我的下巴差點兒掉下來。
' h% C$ s. W  W1 f5 Q, g原來不是……請我來坐車陪說話……
是要我看書用功來著。
1 b. {: e0 |8 l$ V3 A
6 V2 Q' B$ I' m/ c硬撐著爬起來，打開手邊的書，一個一個字都很面生，組成的句子更加艱澀難懂。自己勸自己，看書總比受罪強……
( j8 B0 p9 U" G6 C2 V; ~硬氣了半天，後來還是拉下面子來跟輝月說：“這個合手……我不大明白。”
輝月手裏也在翻一本什麽書，聞言頭也不擡，一手擡起來，比了個極美麗的手勢又放下，還是繼續看他的。
- D9 |5 A4 C) P4 X5 x/ o' w他這麽自得其樂根本也不用我陪他說話解什麽悶的啊。

. K$ |* m6 Y7 s( ?郁悶，低頭繼續看我的書。
* i. S% H+ D3 Y+ d1 x7 ?一天沒說幾句話，第二天依然如是，不過有一點值得欣慰，我的腿是不怎麽痛了。
% C2 e- ]4 \4 L風景麽……也還是沒顧上看。這麽厚的一本冊子，我眼睛都不夠使了，哪還顧得上看風景。
7 o9 n) D1 ?6 ^. _! J; G& q好在和輝月並不難相處……幾天都沒怎麽交談過，你看你的我看我的，有什麽不好相處的？
" P; Y9 h7 L3 F2 H; c/ K. T; \" v不知道……平舟現在在做什麽，漢青有沒有好好兒學他的醫理？
才出門兩天，我就開始想念飛天殿。
; g4 _7 n5 r9 i8 P0 {- b習慣……真是一樣可怕的東西。

第三天上我們到了那個剛聽說過的紫族。
一下車我就知道這裏爲什麽叫紫族了……
所有人都長著一雙紫色的雙瞳……乍一看真把我嚇了一跳。

輝月後來跟我說，他們這一族人都吃一種紫草，體質漸漸改變，小孩子出生便是紫眸……
我一邊琢磨著書上說的並身，一邊點頭。
心裏不免瞎想：吃紫草就長紫色眼珠子？那我從小到大吃了二十一年的青菜，倒沒長出綠眼珠子，真是一件幸事。
& ~! C" t! f8 I  N3 ?% x4 f8 [+ B祈神的時候我換了套衣服，走走過場，重頭戲在輝月身上。

從早上起我就沒見輝月，聽說是在爲這樣的儀式做准備吧……說來這個上界，儀式真多……
不經意的回頭，看到遠遠的，輝月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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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到輝月的時候，只覺得他那種清秀是朦胧的，似薄霧中的月華，美麗，但遙遠動人。
可現在緩緩從石階那一端走來的輝月，卻有一種淡淡的皎潔的光暈在身周籠罩一樣，以前沒有見他穿過白色以外的衣服，今天他換了一件黑色的袍子，襟擺上繡著金色的流動的花紋，精美無比，整個人象是微風朗空，一輪皓月。那樣明亮而美麗的光芒，帶著說不出的誘惑，讓人想如飛蛾一樣去追隨那可以致命的光亮。
明明是聖潔的身姿，走動間袍袂衣紋流動，卻帶著一種魔魅的放蕩墮落之感。
& n& ?5 J6 t0 b  E# K我想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或者是這件衣服讓人産生錯覺。
那樣誘人的氣息，出現在誰的身上都不奇怪，但是出現在輝月身上，一定是不可能的。

  \) _2 \1 N9 F! Y6 V9 n' v微冷的風，他的發梢上還沾著不知何處飄來的一兩片碎花，那樣一路走過去，空中似乎起了細細的波蕩，淡香的風從鼻端一下子擦過去，淡淡的癢，好象一直從鼻尖到心底。

$ d! c0 P" D% n3 ?" ^' N一聲一聲的鼓響象敲在人的心上，我的視線移不開，注視著輝月一路走上了祭台。

他的動作極美，帶著凝重的風姿，雙手高高舉起在頭頂，瞬間變幻出種種美妙的手勢，似蓮花綻放，又象風動青竹，指尖帶著淡淡的瑩紅，美如幽蘭。
& [0 x6 r/ r4 W1 i) t台下的人盡皆伏倒，口中念念有詞。
鼓響一聲接著一聲，還有象編鍾那樣清越的金鐵敲擊聲。
眼中只剩下那在高台上伫立的華美身形。

, w, ]/ W) |$ b. A6 w% i- O忘記了聲音，忘記了思考。
那是讓人沈醉的情景。

紫族的人招待們用晚宴。他們這裏的口味好象有些淡，而且所有的菜裏面都加了醋之類的調味，有種清涼微酸的口感，不是不好吃……就是吃著不大香。
我倒是抽空兒找人要了一瓶外用傷藥，躲回房裏上藥。這兩天沒騎馬，腿上的傷沒加重，但也沒愈合。把那上面浮起的破皮撫平，然後挑著藥膏慢慢塗上去。藥倒是好藥，一抹上就覺得涼嗖嗖的，果然不那麽痛了。
& c% ^( L1 ?0 G; ?! U2 e呼……舒服……
  p/ T1 ?0 `( C這兩天我走路的姿勢都有點怪怪的，不知道其他人注意沒有。
5 `4 J* S6 H6 ~) m" {一走路就磨得腿生疼，要想走的平平穩穩不著痕迹，倒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時間還早，不到睡覺的時候。遠遠的還聽到前面在喧鬧，紫族人高興得象是過大年一樣，人人穿的都極豔麗，笑容滿面，外面的大廣場上載歌載舞，酒席流水價的從早吃到晚，好象不要錢似的。
好象輝月來給他們主持儀式，讓這種狂熱更上一層樓了。

我也不太困，把星華給我寫的劍譜拿出來看，一只手在空中慢慢模擬劍招。看到有一頁寫的心法很有趣，默默念了幾遍，很想試一試。擡眼看到桌上有茶壺茶杯，慢慢伸出手來，虛擬著一個握杯的姿勢。
那杯顫了顫，慢慢淩空浮升起來象是有線牽引一樣，朝我的方向緩緩移了過來。
嘻嘻！好象變魔術，真有趣！
& b$ {* @6 x. o/ m5 V+ H$ V一分心，沒掌握好力度，空中的杯子象是突然線斷，一下子墜下去掉在地上。好在地上有氈毯，並沒有摔碎。
我起身去撿杯子，門上忽然有人輕輕叩了兩下。
6 f! K. d4 T, s“誰？”我意外。
8 w$ _/ S. ]: {% g“飛天，是我。”是輝月的聲音。
我更意外了，走去拉開了門。輝月果然正站在門口，他已經換回了穿慣的白色衣裳，寬袍廣袖，態擬若仙。我側身讓他進來：“怎麽想來找我？”
他在屋裏四處看了一眼，回過頭來，目光落在我身上：“前面不停的有人問飛天殿下爲何不出席酒宴，問得我著實招架不住。怎麽？累了？”
! t, ~# u; \6 W他口氣很溫和，我覺得心裏暖暖的。有人關心怎麽說也不是壞事。
“也不是累，但是我不太懂這裏的人情世故，風俗習慣也一竅不通。”我自嘲地笑笑：“一問三不知，也不知道怎麽應酬說話，還是不過去的好。”
& W5 U! g+ ~8 q0 h& P/ w他點點頭：“不去也好，都喝得有些醉，亂哄哄的吵人頭痛。”順手拿起床上我那杯劍譜：“看了多少了？”
“一大半。”我說：“不過看得多懂得少。”
他笑，很淡雅：“不要急，慢慢來。”

“這個……”趁著他有空兒，把不會的地方指出來問他。他坐在床沿低頭看書頁，長長的黑發滑開，露出雪白優美的頸項，淡淡的香氣和酒氣混在一起盈散，我突然覺得有些暈，滿腦子裏都是他今天在祭台上的樣子，身子有點不對勁，微微向後退開一些，然後又退開一些。

) N7 @' v5 b. [, t( I$ {$ r他好象並沒有發覺，言簡義赅把那幾個地方解釋了一下。
我哦了一聲，用力的強迫自己趕緊記住他說的話。
“不明白的話來問我，沒什麽關系。”他說話很緩慢，每個字都很清晰：“你跟我無須見外。”
  [5 ?2 C1 i" M& L. \我隨口答應。
& h, }/ V  s+ e2 W7 ]' K
' E. {6 p! G5 c5 X( b( }跟這樣一個美好不象真人的輝月相處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懷疑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和他親密無間的人。
他太美好，太高貴，在他面前每說一個字都要很小心，怕打破這種美好，冒犯這種高貴。
他並不是擺著冰冷的面孔拒人千裏之外，但是那種周身不自覺的散發出來的清雅，就把人阻隔在一定的距離之外。

他沒停留太久就走了。我看他一走遠，立刻把窗子打得大開，深深吸兩口涼氣。
好象屋裏每個角落裏都有他的氣息。

混蛋東西。
6 T" g' Q, l3 Z) b' s罵自己一句，又罵一句，真不是東西。
0 p4 s+ H' `4 D% p8 z
, q7 n0 K* m: ~; J3 q. W明明心裏有喜歡的人，還會對著漂亮的人亂發情。
- J4 V# W8 H5 t
2 ~' N% Y" s5 p  C7 k  O/ D可是平舟那淡漠的眼神，想一次心裏就被針刺了一次。

我靠在窗戶上，手緊緊抵著胸口，好象這樣，疼痛就可以被壓得輕一些。

平舟……平舟……

4 `+ l7 W+ |) `( N' H! E離開紫族起程的時候，他們送了禮物。好象無論到了何時何地，請吃送禮都免不了。昨天就請吃了，今天來臨別送禮。
2 u# Z& q, S- c$ m4 e6 D& }不知道送給輝月的是什麽，送我的是酒。
非常漂亮的象是琉璃的瓶子，裝了暗紫色的酒液，瓶身有晶瑩的光點閃爍，不喝，看著也挺漂亮。
可是臨到要走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輝月沒再招呼我上車，我也知道自己就算坐上去他也不會說什麽。
看到輝月跟人笑著寒喧，從容自若。可能因爲接下的路途上會冷一些，他穿了稍稍厚一些的衣服，領口高束，看來更象高山遺仙。
' q- f1 \! s" z/ v5 B
最後我還是騎的馬。
6 h5 a8 m9 V# q$ e$ K/ V我有點害怕跟輝月坐在密閉的車裏，那樣小的空間，只有兩個人。
' }* `; q; j' a' s3 o; t昨天之前還都是坦然自若的相處，現在我有點害怕。怕自己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或者有什麽出醜的表現。
不要說看他的樣子，就是聞他身上的氣味，都有可能出事。
/ p4 i& s  C+ z5 U3 F; e9 N8 T6 ~- {
; G9 G2 R' [% q& C& _) t; i1 m輝月不是別人。他是從前飛天的愛人，是三殿之一，是可以左右我前路的人。就算這一切都不談，他也是真心關懷我的朋友。
我不想把一切因爲自己笨拙的蠢動而搞砸。
" i' X7 t, y' L: |: M# u* b我在這個世界是剛剛起步，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會。
還有……
4 i9 q0 U& ~: {+ ?
我知道我心中，是有喜歡的人的。
我喜歡著平舟的。
雖然……雖然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可是，不犍L是怎麽樣想，我也不能隨便對著一個人就産生那樣醜陋卑劣的欲望。
在昨天以前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會這樣。
& L# z9 [, R6 \* V, r
" l& `! e5 i- O這樣心猿意馬，心旌動蕩。
0 d/ {9 q8 X  h3 g. U8 Z
爲什麽？
我騎在天馬的背上，還一直在想。
' a) B! L5 ]. E爲什麽。
爲什麽我是這樣的人。

6 x' P$ T# C2 g$ i( K* j被天帝擁抱的時候，也沒有太大的排斥。看到輝月和楊行雲的時候，也有動心的感覺。
7 `* l3 g6 W4 `1 u4 r6 L
可是，我明明心中喜歡的另有其人？
3 G5 u+ q& f6 [5 p4 G難道人的心和身體真的可以分開來算？

這一天有點神情恍惚，到了下半天的時候克制自己不再胡思亂想，慢慢回想那本劍譜上的內容。可是想著想著又想歪了。那本劍譜是手抄譽寫的，訂得很整齊精美，字迹清秀英挺。原來我不知道，現在可是知道了。那是輝月的字迹。
輝月爲什麽會對飛天原來的劍法一一知曉，然後抄錄下來的呢？
不光劍法招式，連心法也有。現在我怎麽也懂一些，就算劍招是平時可以看到記下的，可是心法呢？心法不是可以用眼看到的東西啊。
等到晚上停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今晚得露宿野外。好在這一行准備充份，支起帳篷然後有人弄水有人做吃的，我爬下馬背才發現……我的腿啊……
: S' a9 P) N0 `  v9 b好痛！

根本站都站不住，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挨到帳子裏面的。地上已經鋪了氈毯，我一屁股坐了下來。
還好上路的時候，順手把那瓶在紫族找的傷藥一起帶出來了。
! m8 Y( c: ?" {+ M, G% N  ~* ?雖然帶來的人都是輝月的人生，對我也還都是很客氣的。我不喚，他們應該都不會進來。就算進來，也會先提高聲音問過。
我把袍子甩在一邊，脫了衣服看傷口。
0 N# @: N% ]7 r4 j. b( a真叫一個……
% f& y& A9 Y; W# l唉唉，用血肉模糊來形容都不過份。也虧了我今天心裏老想事兒，不然肯定早痛得不行了。褲子那裏也都被血糊了一片，明天肯定是不能穿了。覺得有些不大方便，早知道，帶個自己的人手出來就好了，現在我也不能動彈，又不好意思差輝月的人去幫我洗衣服。
7 s4 S. @' P8 ]7 m0 k- }扔了吧。反正行李裏還有衣服，再換一條褲子好了。明天用布條包一下再騎馬，就不應該再弄髒衣服了。
我沾了傷藥塗抹傷口的時候，牙咬得死緊，忍著那種火燒似的痛。
甚至沒有聽到，有人走了進來。
; ~% M. m% V' t直到一只手突然把我手裏的藥瓶奪了過去，我才啊的一聲叫出來。
4 l; T' A0 [6 x9 U) [- j7 J
輝月？
9 i1 {9 A" M2 k4 Y) X. u2 E甚至來不及反應，輝月眼睛中有我從來沒見過的淩厲：“誰給你這藥用的？”
我口吃起來，結巴了一句，才說：“紫族那……找的。”
輝月雙眉一豎：“你不能用紫草的藥！”
我呆呆地問：“爲什麽？”
他把藥瓶抓的緊緊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峻：“穿上衣服。”
7 S: d9 X6 B" l' C+ `. r. q% y3 F我才一下子反應過來，馬上拉過袍子蓋住赤裸的雙腿。再去摸褲子的時候，一低眼看到褲子上的血，穿又不是不穿也不是，臉燙得嚇人，急出一頭汗來。
輝月輕輕咳嗽一聲，擡腳走了。掀開帳簾出去時，又回過頭來說：“我讓送熱水進來，把那藥膏洗掉。以後也不要再用紫草的東西，知道沒有？”
- ^! V! o7 g' j+ J4 i他口氣極有威勢，這一刻竟然讓我想起了天帝的那種威儀天生，不自由主就答應了一聲。

1 S. E5 U8 l( h6 k! i過了不多時，熱水和藥就送了進來，我洗過了，再抹上藥。
只覺得累，肚子空空可是也不想吃東西。
只想睡一覺。
* p' P. ^" j5 P- z: t; V4 f真的很累。

+ R) O4 W& B+ ]4 ~8 m帳簾一晃，輝月又走了進來。住帳篷倒底是不如住屋裏，住屋子他怎麽著也要敲下門，現在就可以直入。
我撐起身來看他，不知道爲什麽有些怕他：“怎麽……你還不休息？”
7 g5 @+ b: r8 O& R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這就要休息。”
+ F0 J. `2 v' \, P2 [看他松脫腰帶，我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圓。
他這是……

+ ]/ |1 p/ D/ X“帳子只有兩頂，他們擠一頂，我和你睡一頂。”他說：“你還不睡？腿不疼麽？”
1 s$ q$ b% Z' u! i6 N6 J我才注意到……汗，果然帳子另一邊還有一套已經鋪開的臥具。
" ]2 x2 q6 \' `$ w“不算太疼。”我實話實說：“你的藥挺好使。”
他脫了外袍，倒不急著去睡，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掀開了被子，從容自若地說：“我看看傷得怎麽樣。”
我往後縮了縮，小聲道：“不，不用了。”
他松松的按住了我的膝蓋：“還怕我看？”
* D" J; w% M6 k) g& B2 M; Q倒不是怕他……看……

* q2 x2 s7 g3 ?  D我是怕我……
6 x; [! f# @' Z% u
雖然掙紮抗拒，蓋在腿上的被子還是全部掀了起來。

' s% }: w0 w) I2 b  r) j輝月說話不算數！
( M* M3 \3 k! K# i' N- ?$ L7 d他不光看，還用手摸！
; k' j, F# ~2 S' D我嚇得一動不敢動，肉皮繃得死緊。
“疼得厲害？”他發覺我在哆嗦。
“不……不是。”我把被子拉下來蓋上：“就是有點涼……”想著岔開話頭：“那個，紫草我爲什麽不能用？”
他淡淡地說：“你的體質不適合那個藥，以前就出過事。”
( _+ ?6 l: p: O% H+ y我哦了一聲。
, f" W( e2 x$ M
- |/ P4 b6 r) ^3 G. f3 z! Q原來輝月還是關心我，雖然樣子有點嚇人。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反而是我勸他。
- j" y; U' L9 m; U
帳子裏光線不強，但是聽到輝月又脫掉一件單袍，躺臥睡下的聲音……還是聲聲入耳。
; F* D5 x6 Y  z) g! e
7 \" s  j6 J9 D- W0 t! c: u2 S真不自在。
5 O/ v! N7 h) c% I$ B2 B+ B+ _7 g沒想到……要和輝月睡一頂帳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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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爬起來要上路的時候，一眼看到我昨天騎的那匹馬……背上已經坐了個人。
* v: F8 o4 s' Q* ^  n; b輝月掀起車簾，淡淡掃了我一眼。
& q5 u8 F$ }+ `; {. A8 T5 }我垂頭喪氣爬上車。沒辦法，情勢比人強，我也真吃怕了那種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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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上了車我就開始閉眼假寐。假著假著，就假成真了。呼呼呼的睡得叫一個香呐。
+ \3 U9 R: _/ M4 w, M+ I可能做別的事情都很難，但是裝傻並不難。
& n9 `) ?, i4 q/ Y' Z0 ?% [我從前……裝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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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親面前裝，在繼母面前裝……在弟弟面前裝。
) H7 y; ]+ T6 a" B+ e: E1 [一直裝到我裝不了的那天，我跑了。

睡飽了，抹抹嘴角可能流下的口水，吃東西，吃飽了，再蜷起身子來睡。
只要不讓我和仙人似的輝月面對面，裝睡一點也不難。

每到一處，我就扮無聲人，一句話不說，反正我也不知道該和那些人說什麽。輝月總有正事忙，倒也碰不上面。有閑的時

. I- l6 t8 ]$ y  n/ P8 ^間，我就學著騎馬，虛心跟人請教怎麽坐怎麽用腿怎麽控缰。

上路約摸大半個月之後，我還是爬回了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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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5 Q0 Q- u$ b6 h這一回不再覺得是苦差！

% t( A, q' l4 i1 C$ B: V大風吹在臉上，衣裳頭發都被挾裹得盡向後去，獵獵作響。
3 K# P  W$ p1 n- I: M頗有幾分禦風而行的飄飄之感。
輝月只是淡定的笑，一言不發，然後低頭看手中的冊子。

我在無聊中有點懷疑，我的作用比一只米蟲也多不到哪裏，爲什麽輝月要帶我一同出來？特特帶來拖他後腿的麽？
不過他不來找我說話，我當然不會嫌日子過得太閑去找他麻煩。
偶爾，不用應酬的時候他也會微笑，讓人心悸的微笑。
) H8 t/ h. Y9 G3 i3 W7 z' |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有那樣的笑容，淡定從容，但是充盈著淡淡的誘人和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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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t9 B; s& R" ?( v路上都很順利，看到許多在城裏不可能見到的風物，知道上界的天人也是要吃要喝不能超凡入聖，知道上界也有農夫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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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物，但是會有人告訴我，那些農夫是天奴和凡人，天人是不做這等勞役的。
% p* B* V2 e0 M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舒服。
誰也不比誰高貴，爲什麽天人就可以這樣高高在上呢？
除了能活得久一些，樣子漂亮一些，我也沒看到天人有什麽特別高貴出塵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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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有時候會時不時掃來一眼，那種眼神至爲溫和，卻讓你一下子有被看穿擊透的錯覺。好象一切的念頭在這種眼光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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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無所遁行。
所以，連腹誹我都很少再敢。

( x0 T( ?7 H0 t雖然對天人這一身份抱了偏見，還是不得不承認，輝月是不折不扣的天人。連發梢都美麗不凡。
% u3 ]( N3 q+ E$ L2 j% g) E有時候還是會露宿，他淨身的時候我避開，然後再回去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停當，頭發清爽地散著，帳子裏滿滿的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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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7 Z% ]! \- |' ?% a的氣息。
1 d. F& H. B! D4 x4 h7 e真的很講究，離開上一座城的時候也沐浴過吧，只是兩天……當然我這個人就是邋遢，不過我還是覺得在這樣的地方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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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F+ x5 P$ l. m0 @# L7 c堅持沐浴實在有點不必要。
我不止一次聽人用一個詞來形容他。
- S6 i# P2 b9 a& h驚才絕豔。

+ p, q' P  _8 e  l) Z# N; m我沒聽過別人怎麽形容我，不過大約比形容委瑣好聽不到哪裏去。因爲一路上不怎麽打理，有點蓬頭垢面，衣服也有些不

, o  k4 A, A, B- N6 a! |; h4 E整齊。在一群講究儀表的天人中，這個樣子不能被人接受並喜歡吧？
  n4 F, r4 n7 B8 j$ ^) z, d! E" O  t) a# v可是有什麽關系，我又不需要他們接受我喜歡我。
( I( K0 ^# u' R( p8 G我只需要……一個人。
8 R8 ], n. a6 E. Z) x8 g+ [可是……那個人，大約也覺得我這模樣看不入眼吧。

" z; Q0 a9 `6 y8 O& L; \% `不知道平舟和漢青怎麽樣了。天城當然有信來，但都是給輝月的，應該全是公事。我想平舟大概不會記挂我，差人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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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4 k4 ^! v: j/ t9 Q至于漢青……他就算哭掉鼻子也是無計可施，他身份不夠。很現實也很殘酷。
! j. e9 A& P' e% I我一直在打聽，怎麽樣能讓天奴不是天奴。
可是每個人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眼裏明明的寫著，此人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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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8 S# [* \; s  p" I騎馬反而成了難得的快樂時光。
1 m8 w8 U# C( D  m# A有時候會避開人練一會兒劍，現在已經可以隨自己的心意，把雙盈劍從掌心召出來，練完劍之後，再讓它隱進去。
這是不是心隨念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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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一直懵懂，但是那座楓城，還是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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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Y# q* M+ R  k入城的時候，我一眼看到那迎出來的女子，愣了一愣。
" ]  I8 R9 ~3 i* h那是……
楚姿？
穿著華裳錦衣的楚姿，妩媚的面容卻有肅然的氣質
“輝月殿下，飛天殿下。”那個女子施禮，儀態萬方：“楚情有理。”
輝月含笑輕扶：“楚城主不必多禮。”
% n  |; W* H- d" j' ?5 g7 B不是楚姿？
可是長得卻……細看有些分別。這個女子的眉更濃眼角有些斜飛，比楚姿多了冷凝端正的氣質。說來我對楚姿也只是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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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o! h8 G  }9 H的印象。
是親戚麽？
“二位一路勞頓，還請梳洗休整。”她周到卻不顯得熱情過份，符合一城之主的身份：“簡慢之處，還請殿下勿怪。”

; l" f$ G* j4 c; w& V4 c; }我沒來及問輝月，這位楚情是要卸任的城主，還是要接任的城主。
* H; J* C  L# ]+ f* Z  F5 E) i安排的房間很舒適，當然無論是從大小和豪華跟飛天殿是不能比，但是比一路上走過來的小城都要好上許多。聽說這是一

座剛剛新建的城，新城建得這樣細致精美，已經很不容易。
窗戶外面有小橋流水，我換了衣服，順便在園子裏轉轉。
有腳步聲，象是小孩子，跑得很快。
, {, y: C1 z6 b: m! h0 c我回過頭的時候，果然有個半大孩子飛快的跑進了園門，他頭發散著，手裏抓著一把銀鈎。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愣住了。

如果不是……不是年紀不對，相貌偏稚，我會以爲……
我見到了小一號縮水的星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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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客人？”他睜著一雙大眼看我，連這個小動作也象星華。
我心裏湧起濃濃的好奇，俯下身說：“是啊。你是誰？”
8 Q4 ]: Q9 y) d' e+ K9 C他眨眨眼，睫毛又濃又長：“我是楚空。他們不讓我出來，可我聽他們說，今天來的客人裏，有我的父親。你是不是？”
這是……
心裏模模糊糊有點譜，我微笑起來：“你看我是不是？”
/ _% f& R2 F! Q( Y肯定是星華這家夥留的風流債吧！看長相也沒跑兒啊！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這小子簡直就是他一個模子倒出來的！
他把我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我也一直在看他。嗯，小家夥骨骼清奇，相貌清秀，看得出比星華應該脾氣好很多。

3 ?# R0 M9 m  j. V, V: z那個家夥向來是爆粟脾氣時時炸鍋！
& q0 r* C  a+ e( K2 {) j  I: }/ Z; M& p嘻嘻……小臉兒紅撲撲跟蘋果似的！
2 r, g8 H; t7 q3 V8 {我沒敢使勁兒，就輕輕捏了一把！小家夥讓我嚇了一跳，往後跳了一大不，扁著嘴看著我。
9 |  K. F4 S1 F$ E) l( }0 a3 F% g想著他肯定要說我是壞蛋肯定不是他爸了，誰知道他小嘴扁了又扁，呶了又呶，居然一下子撲了上來，脆生生的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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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雳！
我差點兒沒讓他震暈過去！我，我，我這麽風華正茂一表人才翩少年郎……哪裏能生出這麽大一個兒子來……當然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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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相，雖然看著小其實也一千多歲了……

暈雖然是沒暈……但是他撲得勁兒太猛，我又是半彎著腿站著的，這下子肯定沒站穩，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屁股生疼不要緊，這個小家夥居然熱情起來，沒頭沒腦親得我一臉口水。
“哎……那啥……”我拼命閃躲！KAO，這是開玩笑的麽，回來星華知道我占他便宜哄得他兒子喊我老子，那我小命兒還

5 P& z2 N' s0 s% V( Y1 F要不要了！小家夥怎麽這麽嚇人跟小狗兒似的啊！我覺得九品芝麻官裏周星星的那話實在有道理——他這麽小一孩子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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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口水啊！
6 Y+ F; F% S# K  m4 z: Q“爹……”他捧著我的頭，住嘴不親了，可是眼圈兒一紅，小鼻子一抽，開哭了！
6 _; X0 }' N4 j: f) i, ?) V  G9 M“我好想你……你以前怎麽不來看我啊！嗚嗚，其他人都有爹，就我沒有……我問娘，她還要罵我，她說你不是好人！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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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根本沒有爹，我是她撿來的……嗚嗚……他們都不讓我出門，也不讓人跟我在一起……嗚嗚……爹你是壞人，爲什麽

0 _% K% f. q, l: |- X7 i+ O都不來找我……”
2 _6 k! C4 ~3 I哭得我的小心肝兒跟著一顫一顫的，生疼。
5 f, H: ?! O5 r. a8 i3 y# X1 [要說小孩子沒爹……是夠可憐的。
抱著他瞎一通安慰：“不哭不哭，你看今天天氣多好啊，天多藍啊，雲多白啊……花多香啊……別哭……男孩子應該頂天

立地豪氣幹雲，一哭就成女孩子了，誰還喜歡你啊……別哭啦，看回來有人笑話你……我說，你那哭就哭了，別拿我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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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擤鼻涕啊……好好好，怕你了，你擤吧擤吧……夠用不夠用？頭巾也借你擤擤？哎哎我就說說，你還真擤啊……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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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男孩不該哭……”
他抽抽噎噎，我想起來問他問題：“你娘是城主嗎？”
他紅著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小手死死抓著我胳臂。我疼得呲牙：“我說小少爺，我這是人肉不是柴火棒，會疼啊，別這

麽使勁兒抓好不好？”
“不好！”他一直脖子：“我不抓緊你會跑掉！”
7 w) W" N1 B6 a6 v& e/ T( c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 m2 D' Q1 C; A現在再來苦心婆心：“小空啊，我不是你爹哦，你爹他明天才會到，我是爹他的好兄弟……”自己說著都覺得心虛，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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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b' X7 b9 B1 i個大頭的兄弟，成天的整我打我……
; b, l+ C; C- Z1 ~% w“你騙人！”小家夥口齒伶俐著呢：“你明明就是！”
% H4 m5 Q. n+ d5 ?$ }4 H“啊？”哪裏是了？不過再一想小孩子沒見過星華，見了一定知道自己是認錯了人！
“我娘說我爹是壞人，總欺負人！”小孩兒又扁嘴：“你剛才也欺負我了！你一定是我爹！”
我倒，這是什麽邏輯？再說我哪有欺負他，只是輕輕捏了他一把好不好！那也叫欺負？
“嗚嗚，你就是不負責任……我娘說你就不負責任……嗚嗚……”天哪，這小鬼又哭……
好吧好吧，星華，別怪我……
你兒子要死要活非要認我當爹啊……我有什麽辦法，那我就……奸笑一下，勉爲其難當幾天便宜老子好了，等你來了再還

你得了……
“不哭不哭……是爹不好……”惡寒，頭一次這種詞兒從自己嘴裏冒出來：“小空乖，小空不哭，爹以後都不欺負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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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w! w  U" K9 t" p; a' v…小空乖，小空最乖……小空一哭就不是乖寶寶了……”
! J. s- K) p8 y+ c2 k  a) H0 ~' R' @冷汗一陣接一陣冒，這種肉麻的話居然從我嘴裏說了出來。

不過還真有效倒是真的，小家夥眼圈兒不紅了，臉蛋變得紅了：“爹……你好漂亮。”
“嘿嘿嘿……”摸摸頭笑，因爲剛才洗過澡換過衣服，可能是好看多了，要是他看到我進城的時候灰頭土臉的樣子，肯定

) x9 n7 c9 u0 ]7 Y9 {. \/ }: g不會這樣說。不過人家都說小孩子不會說謊，所以我還是滿開心：“小空也很可愛啊。”
“爹，”他大少爺總算是想起我們現在姿勢不對。我躺在地上，他騎在我腰上：“你摔疼了沒有？”
看吧，還是冒充人家老子有好處，要是剛才直接說穿他認錯人，這會兒他還會問長問短不？白癡也知道肯定不會。
他七手八腳爬起來，頭發亂成一團和我的都纏在一起了。他一亂扯扯得我眼淚狂飙。
“疼疼疼……”我疼他也疼，于是也不急著爬起來，兩個人坐在地下拆頭發，費了半天功夫算是拆開了。
這小孩兒其實挺可愛的。
1 }  B% E& J8 N& f- {% y不知道星華那臭小子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麽可愛。
摸出梳子來給他梳頭發，雖然小孩子也不束發，不過可以紮一個低低繩結，兩邊散幾绺下來表示是散發的就可以。
# J0 s( q6 z8 u% }' w8 C我有看到漢青他們這麽梳過。
3 j6 n- d' T: Z: [7 Z0 r! e" [他一直緊緊扯著我的衣角不放。束好頭發，特地伸頭在池子水裏照了雙照，笑得一雙眼彎彎如新月，真可愛！
) W( t) X& C1 Z其實給人家當一天義務爸爸也不錯啊，不過如果這城裏其他人來了一定就揭空我是冒充了。
……
& I& k# B0 u) F8 a突然不想被揭穿。
“小空想不想去城裏玩？”我開始誘拐小孩兒：“爹沒來過楓城，你帶爹去外面逛逛好不好？”
他明睜大眼：“好啊，當然好……可是，我也沒去外面玩過。他們不讓我出去。”
, f& s4 g+ M* H' Y  K+ T# z切！
小孩子怎麽可在圈在家裏哦，對身心發育都不好。
/ q1 _4 X5 q: P3 k/ `2 v“那換爹帶你去逛。“我笑眯眯。
0 c8 r/ v: ?" u7 ]. ?4 V牽著他盡量躲著人走，好在莊院裏人不算多，大約都在前面忙正事。
( k. L. d, N( ^) W* D7 c“這裏是離街最近的牆了。”他指指高牆：“我以前想爬出去，可是牆太高。”

我看看牆， 不算太高。
4 n/ ?  E3 ?2 a“小空抱緊我哦。”跟他笑笑，把他抱了起來。小家夥還挺沈。
5 G% N9 Y( Y5 b) y' M' i$ {. D他小臉兒紅紅的，因爲太興奮眼睛亮晶晶的，摟著我的脖子。
腳跟輕輕用力，我飛身而起，輕飄飄縱過了那道牆。
7 n" l: I' ^6 {' o) e9 x+ l; E) W小家夥一點兒不怕，嘴巴圓張，眉開眼笑，在空中的時候還左望右看的，往腳下往遠處看。
8 N  O* H/ W) \% H/ d1 {“爹！你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都落到了地上，他還是把我的脖子圈得緊緊的：“你能跳這麽高啊！”
小意思哦，再高一倍我也沒問題啊。不過在小孩子面前還是要謙虛，省得對他有不良影響。
“一般一般啦。”最後說的還是一個不怎麽謙虛的答案。
# }. q  ~3 k8 D* R; b% ~- }6 `; i0 \8 n畢竟我身邊也沒人這麽誇過我。

7 n& |3 z/ T" L1 q5 i% T沒人分享的成功並不覺得甜，沒人認可的成績也並沒什麽意義。
難得有人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我，我豈能不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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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古今中外帶小孩子逛街，不花錢是不可能的！
這個楚空小朋友，大概是從來沒上過街，看著什麽都新鮮好玩，看到賣酸梅子糕的也要，看到賣木刀竹劍的也要。
6 Z' m9 y; c: V$ u1 Y好在我身上裝錢了。剛才換了衣服順手裝在袖子裏一小串錢，要不然現在真難看。
楚空小朋友買了幾樣東西後，終于發現我在付錢，一瞬間那種崇敬可愛的眼神哦，怪不得人家常說“有子萬事足”。以前

; A* E" P/ ]6 @8 f3 [) O  c! r常覺得有些父母真窩囊，孩子要什麽給什麽，完全不管用得著用不著。現在才知道，能給孩子買他想要的東西，那種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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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真是不可言喻。

% I" e. ~; K. ~2 x( E- n看著他一手提著木劍，一手抓著酸糕，在前面人叢中擠來擠去象條靈活的泥鳅，心裏覺得真的開心。
等他跑累了，站住腳等我的時候，我還應景兒的摸出手帕給他擦汗。人家說小孩子晾汗容易著涼感冒。
6 v5 C5 i% F7 w1 g9 s4 V/ T" q他抱著我的手腕，兩個人終于慢了下來，慢慢向前走。
' ]. G+ w; h9 C# H: P還別說，當一天的義務爸爸，感覺還不壞。
尤其是小孩子可愛又聽話的時候。

本來走在大街上的，人來人往，陽光明媚。後來他看到街口有吹糖人的，我們就拐了彎。
. d( p) G+ L! Y' X& L3 a8 w拐了幾拐覺得好象這地方……
好象不大適合兒童來逛街的。
4 ]8 J6 [/ ^, D2 ]6 n. _3 x來來往往的人衣著不象剛才的潔淨整齊，身上佩著刀劍，有些眼睛裏還凶光閃閃。
老遠看到這條街的盡頭，有一個很大的招牌。
“屠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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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T" o9 F* C) |我拉著楚空小朋友想轉身，他一下絆在我腳背上，手裏沒吃完的半塊酸糕一下子呈抛物線型丟了出去，“啪”一聲，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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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前面走的一個人的後腦勺上。
$ P( V7 q: i) O  p. m那個被無辜攻擊的受害者大吼著回過頭來，一摸到後腦勺上粘的是什麽東西之後，本來就橫肉斜飛的臉上黑得象鍋底。
“XXX的……”
我皺眉頭，看這家夥的長相也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麽好聽的來，可是在小孩子面前這麽罵是不是太過份了！這不是汙染上界

6 G; {1 q; M/ \的下一代嘛！
! c8 w3 A# p3 D: t6 \楚空倒是很有膽色，一點兒沒有要退的意思：“我不是有意砸你的，可你罵人也不對！”
嗯，有條有理，不愧是我兒子……嗯嗯，不愧是星華的兒子。
9 h2 R6 O# y1 {6 t! d* q% Z/ g結果那大個子太沒品了，蒲扇似的大巴掌就招呼下來。
! s$ c- d2 B! M8 h3 |5 s6 @1 Q+ NMD！
7 h$ {; u  P4 c' ^) b1 A" ]1 A打人家孩子也得看看人家老子是誰！
9 c: Q" [$ j: N* ?, Q我的腿比腦子動得還快，一個旋身側踢，就見肥腫媲美胖豬的龐大身軀直直跌了出去。周圍人群轟一聲，紛紛走避。
什麽地方都是拳頭說話的聲音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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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Z4 X: p3 u1 G“爹爹，你好厲害！”楚空小朋友興奮的手舞足蹈：“教我教我！”
. Z- s$ H7 r/ I. }8 E; \果然跟他爹一個樣兒！
4 d/ E5 z( G. c看到打呆就高興成這樣，跟上足發條似的！
話雖這麽說，我還是得意的把剛才那個動作又作了一遍，小楚空倒真聰明，馬上有樣學樣兒，旋身側踢腿，動作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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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 s! }& s: N3 c“小空真聰明！”我一把抱起小家夥，蹩足勁兒在他胖嘟嘟的腮上使勁啵了兩口。
“爹爹最厲害了！”小家夥也不吝啬，馬上回誇我。一大一小兩個自大狂在街上互相以口水洗臉，完全不理會那個被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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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胖子在地上哼哼。
7 \6 E. P, B, X2 x* t0 W* f  `
7 e8 c7 Q" q9 q9 b“這位公子真是好身手。”身後有個聲音說。
5 `- l1 H4 u' U2 r0 C$ Z. f我抱著小楚空回過頭來。
: r( \3 c0 o' ?6 {有個相貌平平但是氣勢不凡的家夥跟我抱拳：“我家主人在樓上看到公子身手極好，心中欽佩，想跟公子交個朋友，喝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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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酒。”

. {4 _6 O8 ?4 P( i& e  k( |% @我擡頭往樓上看看，沒看到什麽人探頭探腦的。
* [8 `2 X" o0 p不過根據以往看的電視劇情，這種邀請十次裏面有八次是陷阱。


“不了。”我抱著小楚空：“我們出來半天也該回家了。”
2 J* t, ]! N& R那人倒也不勉強，說道：“那就下次有空了。公子家住何處？”
$ c& v, \/ ^/ H( K8 l我還沒開腔，小楚空張口脆生生的說：“我家住楓巷尾，門口有株爲樹。”
那人一笑，道：“小公子也很聰明。”
  {4 }" u8 c6 L3 b6 i5 h我與有榮焉，都快忘了我不是他親老子：“過獎過獎。”

轉個身走人，我問小楚空：“楓巷尾是哪裏？”
2 Z8 S) P9 N1 @( b1 T8 {楚空眨眨眼：“我家管事好象是住那一帶。剛才那個家夥說不定是壞人，我才不說我們住哪裏呢！”

我激動的熱淚盈眶！
6 o. h+ M7 r% w6 j天才兒童啊！比星華那個家夥有前途！這麽小就知道防備歹徒拐騙了！我打賭星華那少腦缺鈣的家夥在小楚空這麽大時候

0 n( |# E# g" E，絕對沒這腦筋！
* G0 V% h- N3 a; s( m  `
% z, ~2 X& O) g/ z% M  {等我們找著路快回到城主大人府第時，我才想起來問一個我早該問的問題：“小空，你娘是誰？你今年多大啦？”
2 s; t( u0 k6 _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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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1 |' @8 |" r: g0 `楚空小朋友清清嗓子，給我一個答案：“我娘是城主的妹妹楚姿啊，我今年已經一百一十歲了！”
- b" K0 }8 @% a, O' k我KAO！
我腳下一個趔趄，這刺激大了點兒。

我還順理成章以爲這是楚情那女強人的私生子呢！想不到居然……居然是那個漂亮的跳舞的楚姿的孩子！
況且……這個孩子是不是也……大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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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他抱著我的脖子：“你爲什麽這麽久都不來，我天天想著你來。好不容易這次他們說你要來。”
5 Q4 z/ y7 ?  s% c9 f4 M咳咳……
這哪兒跟哪兒啊，個小沒良心的星華的風流帳，我怎麽替他解釋啊。
3 _: Q3 z# }+ }. L: i5 H% N; {不過那個楚姿也厲害啊。在天城那裏天天都能碰到星華，她居然都沒跟星華說過她生過他的小孩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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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s; Y" l  j6 k$ Z8 c$ Z等我再翻牆跳進城主那幢大宅，才想起一個問題很不妙……我把人家孩子拐出去玩了大半天，人家還不找翻了！
& k- s* E" u& }% A* t0 U這個念頭才在心裏轉一轉，四周呼喇喇上滿了人，動作敏捷得象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手裏都拿著刀槍劍戟，裏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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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三層把我圍上了！
哇哇哇……
我直想大叫，我不是綁匪——
4 O& C0 ?6 U2 S- R看這些人虎視眈眈的樣子，估計要不是我手裏還抱著楚空，這些尖的鈍的早就招呼在我身上了了吧……雖然怕是不怎麽怕

，可看著還是有點怪碜人的！
3 D  o) O0 ~6 n1 e4 |我還沒開口說這是個誤會，小楚空居然很清脆的吆喝起來：“你們大膽！居然敢對我父親……唔……”
/ W+ t. i# y+ q& e+ O/ n* V7 b下面的話被我一把捂住了。開玩笑，騙騙小孩子玩就罷了，讓這些人知道我亂拐人家小孩喊我爹……這個那個的，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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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d. k+ q3 R個大笑話了……
“這？”外面人叢中有人女人的聲音：“這是不飛天殿下？”
“是啊是啊！”我連忙地承認身份。
“快退下，休得對殿下無禮。”
人叢中分，那個長得蠻象楚姿的楚情走了過來，一面板著臉喝叱楚空：“真不象話，怎麽纏著飛天殿下亂跑呢！還不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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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1 E6 |5 K來！”
我一下沒捂嚴，楚空脆生生的小嗓子扯開了喊：“我要跟爹爹在一起！你們都是壞人！”

3 Q5 }* e2 f( I. @我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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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X4 ]: N$ k3 S再看四周一圈兒的人，武器都放下去了，不過那臉色也都跟抹了墨似的……
2 y% l9 p2 c2 ?* P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 [. X8 _& ^4 a9 L# k: g  x# J“飛天？”
1 o( }) g! a/ H嗚嗚，我簡直要淚流滿面，輝月啊，親人啊……
抱著楚空就沖他那方向奔，周圍的人叉著手攔我也不是不攔也不是，他們僵著的功夫，我早越過去了。
“輝月輝月……”我激動得要死：“那個，你看，這個楚空，是星華的小孩耶！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輝月穿一件白衣，站在花木扶疏的園中，看看我，又看看楚空。
3 M$ X  a! {6 D7 \' u0 [然後他說：“飛天，放下他。”
% A* r8 I! `+ f' e哦。
2 r1 ?1 U! n( A* `4 y! i( O' d3 G  r領導發話不能不聽。
我彎腰把楚空放在地上。可是他還是緊緊抓著我的手。
“爹爹……”
汗，他兩字喊出來，輝月的臉色也有些陰沈了。
' a2 K% L. n3 ]' d3 A“飛天？”看著我的眼睛裏微光晶瑩，明明白白是要個解釋。
) I# i) Y! b% u6 E1 y* Z) c8 t: x我……
& \2 K% e3 |- z5 ]" ?" U+ I我……
' }5 h) a+ Z, L“這……其實，呵呵，今天天氣多好啊，是不是……”
% p: A1 S! w6 L園裏鴉雀無聲。
我抹抹汗繼續瞎掰：“那個，楚空小少爺一時誤會……我呢，愛心發作……所以……嗯，稱呼上就不用太講究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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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4 v2 v; M7 ~+ K…”
輝月不吭聲，繼續看我冒汗。
“爹——”楚空還拉我衣角。
園中那些雙眼睛還在死死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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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就象那被蛇看住的青蛙，特肉的那一型，保不准是牛蛙……而且這蛇……還不是一條……是一群。
! S8 T- c; R7 _/ {+ {; E看得我冷汗熱汗一起冒。

4 a3 d. I$ L" w% s' P“飛天殿下今天勞累了。”居然還是楚情過來解圍，手一揮上來一人把楚空抱了起來：“兩位殿下早些休息。”
楚空手腳亂踢亂蹬，扯開了嗓子叫我：“爹爹——爹爹——”
“放開！放開，我要和爹爹在一起——”
! z( `4 |* [3 e( ^( W- B; t我滿頭是汗，聽他叫得撕心裂肺的好不難受，追出一步想張口說句話，可是卻沒詞兒。
! _7 b5 v2 P, e( X* i& M+ |5 z7 n人家孩子，我……我沒立場啊。
  h' h6 O' {4 g8 E5 Q( x輝月輕輕咳了一聲，我打個哆嗦，邁出去的那條腿，又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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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2 S- F% I) x6 Q“跟我來。”
2 ^% T; q( {6 g  v; Q" e' S/ X他轉身走，我拖著步子跟在後面……
6 _& L8 a1 e# k" B& u# T嗚嗚……怎麽辦，怎麽解釋能解釋得清……我不是有意當人家便宜老子的……
可是我的確是把人家孩子抱出去玩了這麽久……都沒跟主人家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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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住的地方陳設素雅，看得出這裏的人也是了解過輝月的喜好的。我那間客房就沒什麽特色……正胡思亂想，輝月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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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5 h; C7 R叩了一下案子，我嚇得支楞楞地打個激靈，趕緊站直。

“出去了？”聲音很輕。
“嗯……”
- @, L# W8 P. m“那個孩子喊你什麽？”
9 t, }& f7 H/ }9 Q, H  G8 Q8 _我背上全是冷汗：“那個，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他父親也會來所以就喊我……”
# Y) F6 g( w0 V' e& Q* D“你就答應著了？”
我咬牙再咬牙：“嗯……我覺得小孩子哭得挺揪心的……再說，星華不是就要來了嘛，再跟他說清楚就行了……“
輝月慢慢轉過頭來：“星華是要來，但不是一個人。”
我愣愣的眨眼，不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
$ l4 Q/ w9 r, z1 Q* v7 a“星華這次去巡邊，也一並帶他的愛人回天城，明天來的是兩個人。”
& W- J5 T+ D; h9 \7 }  G我的嘴巴大張得能塞下個蛋！
" K% B) B) {) e' y0 ?“楚姿這個孩子，我早也知道。但她是天奴，星華不能承認這個孩子。”輝月揉揉額角：“更何況當年……算了。總之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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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也明白這件事，星華那裏，你也不要去說。”
我心裏不舒服的感覺一點一點的往外冒：“爲什麽？那個孩子多盼望有父親！”
“飛天！”輝月聲音不高，但是極沈穩，一如既往的悅耳：“這個孩子以楚情之子的身份長大，才能活得更好。如果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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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姿的孩子，勢必也要打上天奴的印記！無論是爲了他還是爲了星華，這個關系都不能承認。”
我低下頭，飛快的思考，有個地方不大對勁：“那，這個孩子自己怎麽會知道他的母親是楚姿？當年星華又爲什麽和楚姿

生下孩子？還有，爲什麽楚情是城主她妹妹卻是天奴？”
& R3 W. d- G5 F: ^/ j. j輝月聲音高了一些：“那孩子自己知道？”
“是，我問他，他說了。”
輝月靜了片刻：“楚情與楚姿是死對頭，這個孩子還是我交給楚情的……”
3 m3 F% `6 g+ c我住了口。
" r  d8 A" }; j2 Q7 v5 F這裏面顯然有太多我不知道的往事。
/ L, @, [* B+ f+ G% X. L- n可是無論如何，一個男人總不能對自已的孩子不負責任啊！
輝月顯然連看我也不看就了解我在想什麽：“飛天……這世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事情，畢竟還是少的。”
我啞口無言。
" D, |8 R* @$ Q6 T7 m/ d; [8 E0 I“星華並不愛楚姿，也沒辦法承認楚空的身份。”輝月負手望天的身姿極優美動人：“況且，他現在有真心所愛的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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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他不快樂？”
“不是……”我覺得言語實在是很無力。
9 |- v% n; [9 s- A2 M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言語多麽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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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w2 H3 B7 s& _“那麽，明天就一個字也不要提。”輝月緩緩說：“明天典禮完了，我們就啓程。你把這件事……忘掉。”

: E0 x, A3 u; n. [7 b* y/ s# z6 |我覺得心裏堵得難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