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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凝眸深处》 BY 未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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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2 20:33: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29 21:3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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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精华帖,后来没有了,现在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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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微微的暑意惹人困乏。# ]8 K. @7 }: k8 j4 S( N6 r# N
  踏进外科病房大楼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凉气让我头脑立刻清醒了起来。2 T/ @9 C8 |1 q! v5 r
  肚子里刚填满东西,心中就不慌了。能正常吃上顿午饭,对干外科的人来说也是种小幸福。从上午九点上台,一直到下午四点才能脱身的情况并不少见。有时在台上真饿得不行了,只能让护士端瓶葡萄糖液插根管子,就着吸两口来缓解灾情,但,也不能喝太多,不然要跑厕所。3 _4 [1 M" X) O
  午后的病房人格外的少,各病区传出滴滴的器械响声打着节奏,让安静中透着丝丝紧张。摁电梯上到四楼普外六区,一路上遇见两个面色凝重的病人家属,和一帮子嬉笑打闹的探病学生。" M2 L+ V8 r+ w  G4 M
  走进六区,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路过护士台,只看见张丽鸣一个人在做新病历卡,唉,又进新病人了。
; t! h; N' ^$ ~/ X  B  R  “是不是赵大主任收的?”所谓的赵大主任,就是我跟的副主任医师赵挺。最近他发了疯似的猛收病人,我跟着也累得够呛。现在六月份,正好医学院来这里的实习生因为毕业都走了,事事都要我这小住院亲历亲为。/ H2 z/ x$ t5 ?) @. T
  “怎么,怕了?”张丽鸣果然了解我的心思,平时我们俩就很聊得来,“少来这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我见了恶心。是陶主任组上收的病人,劳不了您的大驾!”
* D+ N+ S% m3 W) S9 c  切,这么凶!果然,温柔的护士在内科,凶猛的在外科,最强悍的是手术室的。可怜我打交道的两群都非善类。
+ o/ P2 v0 ?& y- J, D, e) S  被张丽鸣损完几句,一看才十二点多,决定还是去值班室小睡片刻。今天星期四,不靠头不着尾,向来比较清闲。晚上还有饭局,先将养好精神再说。
& H! F7 G( ^, K# z8 H, N8 V- x  我,周成,今年26岁。八年前,考上了在离家千里的S市的医科大学。这所二流的医学院校,实在太适合我不过了。大学五年过得真是个浑浑噩噩,别人吃我也吃,别人睡我也睡,别人谈恋爱我也恋了回。总之大学生活体验了个七七八八,考前通宵十小时搞定16K300多页的教材安全上垒的工夫修炼得炉火纯青。  \( V  W2 b7 c5 _( U2 K
  三年多前临近毕业时,我已经准备好收拾行李打道回家乡、与女友上演出挥泪斩情丝的感人场景,谁知一直与我无缘的幸运之神偶尔拜访了一次。就是这偶尔一次的狗运,让我进了目前所在的这家三甲医院,顺便挽救了我岌岌可危的爱情。对女友我的解释就是,为了她我拼尽全力留在S市,诚心足以感天动地。所以这段爱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z/ ]. X# M; ^6 s- j  ^
  我所在的安爱医院,前身是解放前的一家教会医院,解放后收归国有,变成S市第二人民医院兼S大附属医院。五年前医院改制,成为事业民营性质,又用回了“安爱”这小资情调严重的名字,也算赶了把潮流。不过,安爱作为S大的附属教学医院这点还是没变。
- ^( |, r( o+ R; y* x& X$ ~7 k  当初临毕业时,一看成绩我知道自己考不上研,再说自己也不是继续读书那块料,就老老实实开始找工作。老家那里就劳动父母大人出马,我自己在S市当地以及邻近市活动了下。向安爱投档,纯粹是随大流乱投的,可说没抱任何希望。7 l+ U: M! B& v
  意外的是,我这随手一投竟拿到了面试资格,不过到那地步我还是没抱任何非分之想,免得以后失落。直到面试三天后,通知我合格了去体检,我还在纳闷今天明明不是愚人节,谁那么无聊啊,靠!  E- |/ ?& a! o
  最后,值得我骄傲一辈子的是,我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堪称优雅理智,只不过把胳膊掐清了一块以证明不是黄粱一梦,而没有像范进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得了失心疯。! R7 k$ o& S% ^+ c
  话说回来,我原来的家乡,虽比不上S市发展得这么好,但在全国来说也算个中等水平。父母健在、家庭小康、关系网也有些,把我弄进当地最大的医院是没问题的。我哥哥比我优秀很多,七年前就出国留学了,是周家最大的骄傲。在他的光芒下我向来平凡,不过我的优点就是从小懂得正视自我,所以大学毕业我很认命的打算回家侍奉爹娘当孝子。
0 c- }. N* O" l1 }+ a  但好运既然已降临,再放手显得实在太矫情,估计要被班上那群眼红的家伙剁成碎片,所以我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当然了,有那么出色的哥哥为参照,我这点小光芒不会给我爹娘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不过,只要以后向人介绍起周家二公子,他们别那么语焉不详,本人就心满意足了。; l* L! A+ g" X
  总而言之,对于将平凡、普通、中庸等各色词汇诠释到极限的在下而言,进了这家大牌医院,实在是人生唯一的传奇亮点。
4 [0 U  g7 {! Y) {# [" R  于是这一传奇就传奇了三年,直到现在。$ m" Q8 o5 R9 j6 n" N,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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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值班室睡得正香,突觉气息不畅,“谁啊!”顺手挥去9 L5 |# ^+ Z: f# _6 a$ I6 P
  睁眼一看,原来是赵挺这家伙正笑嘻嘻捏着我的鼻子,“你小子还真能睡啊,看看都什么时间了,快起来!”
2 x, h6 H; W$ o- g  “唔……”硬被喊醒,脑子里还迷糊着,一看表才2点刚过,“什么事啊,赵大主任?”5 m) y4 A1 U  X5 a. H
  “有急诊,半小时后上台,你快给我醒醒去!”; q7 \( m& E2 m4 @  |
  “啊?今天不是三区接急诊么,怎么又落我头上?”不会吧,真是看不得我一日清闲。" w; ~( D! l# l' V' U4 Z
  赵挺气不打一处,“什么落你头上?我还没抱怨,你倒先造反了啊。”+ U2 O& h( Y) j9 @+ Q9 S
  “小的不敢。”" R% ^) G( G9 e+ w% ^1 a# T
  “别一副我虐待你的样子。三区两台大手术,都没下来呢,你抱怨也没用。”说着话,我的顶头上司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P) y, N2 W8 w4 @/ c
  我恋恋不舍的告别床铺,向手术室方向爬去。+ K2 l0 w! o0 g$ g2 f. N# U
  其实那,在安爱医院这三年,我基本上都过得很愉快。- B. E$ u1 [" b0 ?& z1 q4 P
  刚开始工作时,我自然不能免俗,经历过一番对未来美好梦想的毁灭性打击。说打击其实过了些,在了解医院这环境真实一面后,我只是稍稍失望了下。治病救人,说到底也不过是种养家糊口的工作。要是天天揣着白求恩精神在心口膜拜,估计为医学献出生命的人数该直线上蹿。而且生老病死这些事看多了,人自然就淡了、冷了。这些道理时间一长自然明白。
! S" |3 h' D8 x% W  Y  一进医院我就定科在普外六区,在六区呆了半年后,是外出轮转。胸外、脑外、泌尿外、肿瘤外,还有救护车,一个个轮过来,平时偶尔回自己科室帮帮忙。在外轮转的日子等于半自由人状态,我也乐得清闲,钱虽然多不起来,可也少不到哪去。不时玩把情调,哄哄女朋友的资金是足够了。
) a* o7 z5 J" N7 w  不过本人的好日子半年前也就到头了。我相信肯定是平时忘了烧香,菩萨才会罚我落到赵挺手里。估计混进这医院的好运已经用完。
9 H8 d" G: c$ r7 c3 h; r  想到这,就郁闷得不行。+ w8 u, t- A9 J" |6 q; J0 \

4 C# e' Z7 R' P( W9 j! \) ]' X0 \; \9 ]  出门没见赵挺影子,应该已经上去了,向护士台打过招呼我也赶紧上去。
6 U9 A) R# u' a* c- |  手术专用电梯的光标一直停在顶楼不下来,只能去挤普通电梯。小小的空间塞满了人,不过看我一身的白大褂,众人还是默契的给我让出一方地盘。在到达八楼的手术室前,电梯每到一层都要停一下出去几人,启动停止时都要顿上一顿作足准备。就这么一路颠簸着,我面带优雅微笑到达了目的地。
$ |/ a8 ~% r( W: X" _  急诊手术单已经送上来,我施展魅力才从看门阿姨那里磨来件大号的手术内衣。' J) O- h; }* H8 U7 ~/ Z2 t( }1 ]
  换好衣服,洗过三遍手,抬着胳膊进了手术室。一看赵大主任还没人影,同组的汪波先到了。
% D- k, Z: j* j) g$ `2 t  “赵主任的尊驾还真是慢呢。”聊了没两句,汪波又开始上腔。
8 ]5 P7 w- u/ C1 T- |  我在护士的帮助下穿起无菌手术衣,一边应付着汪波不阴不阳的话。反正勾心斗角这种的事,少掺合为妙,再说我也没这资格掺合。
" m  M  z0 d$ N  据说汪波合赵挺是同一年进医院的,今年都32岁,算是平辈。不过赵挺后台硬,后来又留洋进修了几年,如今是安爱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相比之下,汪波只能按部就班的升职称,到现在仍然是主治医师的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上副主任。5 _0 D. ~% g& x
  照说个人有个人的命,有些人命就是贼好,跟这种人比简直找气受。但汪波显然不这么想。7 w9 D! z  ^' y+ \- W. N& I
  半年前,又去美国进修了两年的赵挺一回来就升了副主任。普外六区重新分组时,我和汪波一起被分到赵挺组上。从那以后,汪波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几天。反而是赵挺的脾气不错,有时我都觉得汪波过分了,他居然还能笑笑忍下去。1 T& t0 n5 G% }, `
  私底下赵挺对我说过:“汪波这人不是真的坏,至少不是阴着坏。要是今天他面上笑嘻嘻好兄弟,底下动手脚暗整我,那才真该防备。说不定我早把他踢走了。小子,好好记着点,人这好坏不是看面上的。”
& z& J$ E' O( C7 B+ L% O* x- A! h  话说到最后,他教训小朋友似得拍拍我头,弄得我恼也不是笑也不是。$ m% n$ L4 g" o7 G; j# k6 S- n

% v: C; k  A  X  看了眼病历,男,58岁,肝硬化史三年,凌晨开始大量呕血,暂时无黑便。初步诊断为食管下段静脉曲张破裂引起的大出血。' e1 o+ r, b% y; H- r
  肝硬化并发门静脉高压,导致静脉破裂出血。而肝硬化的病人本就凝血功能差,简直雪上加霜。不过这种情况还不算太麻烦,手术应该能控制,没什么大风险。( d& j+ V$ V( X9 S7 X- z- j
  赵挺磨磨蹭蹭了半小时才带着进修生小卢上来。汪波自然一番话中带刺,赵挺依旧装聋作哑。
) G2 f+ s0 q( a4 l+ o" n  某人一出现,手术室两个未婚的小护士立刻精神倍增,一个是热情似火,一个是含羞带怯。唉,人家可是英俊潇洒,前途无量的黄金单身汉,不是我们这种小鱼小虾可望项背的。虽然本人对女友的忠心天地可表,可这时节残存的男性自尊,还是忍不住酸了一把。& g' e" k7 E% a8 I3 h
  应付完两位可爱的小姐,赵挺突然凑到我耳边说:“你怎么跑这么快啊,害我在下面好找。”
% j$ d2 D8 m: S4 i  我愣道:“找我?什么事?”# ?. V. d& f5 q
  “当然是有好事。”
" e# _8 _1 h- ]' Y# S' b  “好事?”我一听来劲了。
" k, s5 E: z0 |  “没错,又来两个新病人,给你锻炼机会。等这台完了,你下去再应付吧。”5 J6 a9 A, x6 n0 ^3 H
  一听这话,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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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所料,这台手术很顺利,术中输了400毫升全血,病人情况稳定。手术是两点三刻开始,五点结束,正赶上下班时间。
& `# U0 I: U+ O. ~+ v! y  不过我的心情却变得抑郁,原因无他,又被赵大主任批了。
) {) g) O6 l0 n& H% J+ P5 K  赵挺有名言“手术不出血”。这话听着荒唐,其实代表了手术的最高境界。/ S, Q% J8 Y- G: g# _  a5 c& P
  手术层次清晰、步骤正确,一台手术下来的出血量确实不多。赵挺说这是从他以前的带教那以前听来的,实习那两年,他只记住了这么一句话。他说完用眼角瞟瞟我,意思我明白,就现在我周某人这点觉悟还不如他实习那会。5 I( G4 v5 d9 z" e7 g* v
  今天这台,我电刀下刀的位置确实有问题,出血量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结果又被念上了。其实他的教训我还算服气,尤其他对事不对人,事情过了就没事了。" v& X+ {2 ]% g
  再说人家的确有资格教训我,他这一把刀,算是安爱的招牌之一。就拿汪波来说,无论再怎么嫉妒,也没底气直接非议赵挺手上的本事。
0 m& J( d9 o; A/ q  外科医生就靠一把刀,好不好全是开出来算,哪怕你今天吹嘘自己“从头开到脚”,没实绩全是屁话。4 k( h3 L' ~& e$ O; M
  三年前刚进医院那半年,我分在六区陶主任组上。那时赵挺还是主治医师,没独自带组,是另外刘主任那组上的。有次夜间来个急诊胆囊,正好凑到我和他一起上台。这台手术下来,真是大开眼界。那么漂亮的切口我真是第一次看见,出血又少,动作又快,四十分钟就搞定。" F; N8 b5 @) {2 P6 {# n
  我和赵挺的合作就那么一次,自此对他敬佩万分。直到两年后他回国后独自带组,我给分到了他组上,才了解这恶魔男的真正本性。但,为时已晚,我被奴役的生涯已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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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 V. z2 G+ ?  虽然赵大主任教训得有理,可本人心情还是郁闷。做到关腹腔那步骤,手术已基本结束,赵挺扔下我们收尾巴,自己先下了台。汪波老婆出差,今天要去接女儿,所以也早早的走人。就剩我和小卢两个人收尾巴。
2 O5 _' R7 e# K7 ?( x: B& n  我一想到楼下还有两新病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反而急不起来。手术结束,和小卢慢条斯理的洗完澡,回到科室一看快六点了。
' A$ }7 ?/ M! a& }, V9 x# L% g  跑到护士台去找新病人的病历夹,翻开一看我愣住了,赵挺竟屈尊把两份病历都写了。1 N* k4 v5 }" K* e' ^+ m" Z% E- T& v
  “周成你小子怎么磨蹭了这么久?”正高兴着,赵大主任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8 e- R9 v0 r* G7 v
  看在他帮我代劳的份上,我的面部和善度直直往上蹿,语调也放缓了不少,“什么事情啊?”# \0 i; x  b! Z0 J+ j* s3 v% e
  “健欣的药代今天请吃饭,你别说不知道!看看现在几点了。”* a- ^- v& e- q- h# r$ m  ]( w
  “哦,我忘了。”其实我是记得的。不过这种饭局我本来就不感兴趣,原以为要加班,根本没打算去。
- N5 O! [1 q; `, ~9 d* q7 B  “你快点,现在路上堵,再给我拖喝西北风去吧。”赵挺晃悠着车钥匙就逛出了病区。他是有车一族,和这两年才纷纷买车的不同,因为有个能干的老爸他早就过上了四轮生活。: {6 C8 [& S/ n2 S1 I2 D; t" h+ X
  什么是贵族?这就是贵族啊!我这种吃食堂、住宿舍的草头老百姓如是想。呵呵,本人估计和那以为皇帝天天吃红烧肉的家伙同一水准。) O6 ]3 E% j+ z' v
  赵挺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嘱咐我:“今天那两个新病人的病史我写完了。”& U: ~) S: {. f% y* d
  我正一乐,只听他继续:“刚才我和24、35、37三床谈过了,都明天出院。正好腾出来三张床位,我已经答应人明天住进来。”9 o* U, h; t8 }7 H
  我……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恶魔果然还是恶魔。9 I* g; E5 R( H: D0 `( G
  “哟,赵主任来这么晚啊,真是不给面子。”猪头男一见赵挺,热情得像三十年未见的亲兄弟般的扑上来。
" b* M5 i" r. r' Y5 L  “哪里的话,下午有手术刚下台就冲过来了。对了,何波家里有事,今天缺席,下次你逮着他了再罚!”赵挺在人前的风度实在无懈可击,不像我只会木讷得跟在后面。2 \7 K; L$ R! h, ]
  “哪里哪里,你们来就是给我老章天大的面子!”9 ?- |3 s+ j( B
  猪头男我也认识,健欣的销售主管。他们有三四个药是普外的常用药,所以差不多每个月都要在饭桌上见一回。他见了我能喊声“周医生”,本人就知足了。要是哪天他也热情似火的来和我勾肩搭背,非抖落我一地鸡皮疙瘩不可。
  N) c3 h# d. ?  今天我很荣幸的再度坐在赵挺邻座,第N次见识他长袖善舞的魅力。9 K7 p- N' W; w7 ~
  算起来,几乎每次我都在他邻座。他酒量号称千倍不醉,有他在旁挡着我也算逃过几劫,本来就是两杯啤酒的量,早认命了。前两年的年夜饭,最后我都被灌到回自家医院挂水。
- c: E) v- p3 |- U* S' u  酒过几巡,那些药代轮流敬来敬去就那么几句话,我听得耳朵累。看着赵挺来着不拒得像灌白开水似得灌白酒,暗暗有些担心。$ ^9 a4 Q7 m/ _. a
  赵挺今天是难得喝高了,突然对我来了一句:“你知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9 Y+ o: f2 ]. z/ q  我一愣,仔细想了想回答:“是我来面试时,你是外科的评审代表?”
& D  Y, C5 Z7 ?& ~  倒不是我特意记这么清,实在是一排爷爷奶奶大叔大婶中,夹杂这么个封面模特般的帅哥,想不记得都难。
' z) k, m9 G0 M$ E- }  听了我的回答,赵挺只是笑笑不语。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也懒得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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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zxmzxm111 于 2006-3-24 06:35 PM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3: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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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六的早晨,我满身疲累的从床上滚下。一夜下来,没有空调电扇的宿舍小房间,全是躁热,赶紧打开门透透气。+ v6 m. k5 f$ m
  今天本公子有约会,女友肖冬梅下达旨意,要去新开的巴西餐厅。虽然她破天荒的说要请客,我当然不会那么拎不清,还是乖乖准备好了钱包。以过往经验来看,每次到最后都是她请客我买单。2 E  a: [4 a; t/ I& G
  刷完牙洗完脸,一照镜子还是副没睡醒的样。实在是这两天太累,真怪不得我。% _6 U3 @9 }; e* x* p
  前天健欣的药代请吃饭,饭后自然要去娱乐。一看他们要去夜总会,我赶紧开溜。说实话,要不是本人意志坚定,早就破了处男身。为未来老婆守身是原因之一,最主要还是外面玩的实在太脏,做还做得提心吊胆那多没意思。4 j4 y$ |: ~- P8 I. Q1 C
  所以我看苗头不对,找了借口先走。谁知道没走几步,赵挺也跟了出来了,说是喝多了玩不动。看他那副样子还要开车放心不下,没办法,我只能上车一路监视着他安全到家。到他家楼下了,赵挺又发神经,非拖我上去喝了三杯蓝山咖啡,听了两张冷爵士CD。% o. \8 `$ {  @6 s
  陪着他高雅到了11点,我实在撑不住要走,赵挺突然倒在沙发上冒出句:“爱情啊爱情,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不长眼!”吓人一大跳,半天我才领悟原来他失恋了。3 d( Q+ f6 c2 s9 G
  唉,这么个老男人,不乖乖讨老婆生儿子去,还学小年青玩恋爱游戏。光这点,我就鄙——视他!0 W2 w. E# L( J8 @* G! i
  后来回到宿舍睡下,我才惨了,咖啡因的神经兴奋和利尿作用,一直闹到近天亮才罢休。
9 N% [* e5 E+ h8 O  然后昨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结果在手术台上从上午九点直到下午四点。就在我以为噩梦结束时,被胸外几个弟兄拉去打牌,又输得手痛肉痛心痛。
, |$ f+ R+ J  }9 M  好!难得没轮到值班的双休日,一定要补偿回来。1 \3 Y) d; q5 l: P
  约会是在下午,我上午先去病区逛一圈。补开了几个医嘱,去交给值班护士处理时,只见护士台吵吵嚷嚷乱作一团。3 x# Q' z& i: V: _) J" M) D
  “怎么回事啊?”那家属有点面熟,像是我床位上的。
4 Z4 u: i1 v% U% M6 [! p* Z* i  值班的小范一看见我,立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把我拽到那男子的面前:“喏,你爸就是周医生管的,你问他吧!”转过头对我说:“他是27床的大儿子,一早跑过来吵药费不对。跟他解释半天不通,你来说吧!”' k$ E  |6 }1 k% N
  这些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厉害,平时就喜欢把我当下人差遣,今天要是换了陶主任或者赵挺,她们怕是气都不敢吭一声。) b+ l/ E8 d7 a
  认命的,我开始给那气得满面通红的中年男子解释起来。27床的林老头查出来胃癌,已经定在下周一行胃大部切除术。这三天林老头的医药费近三千,所以他大儿子跑来吵闹。其实这点真不算多,林老头年纪大病情重必须用好点的药,我们也问心无愧。/ w; n- n- P' l
  其实真正问题出在他们林家几兄弟身上,怎么分担自家老头子医药费一直没吵停过。这三兄弟条件都算不错的,随便哪个都拿得出这钱,可是遇到要分摊的时候就吵个没停。! [1 j7 O, B* t: h  N& S6 S  [
  可怜我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给磨在这事上。直到最后我这好脾气的都发了火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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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梅对男朋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带得出门。这么点小要求,我当然要全力配合咯。衣服全部由她挑选置办,出门在外花钱绝对不小气,只要没事保证随叫随到。" y" i$ r7 s. T
  所以说,恋爱是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狱。
6 S, Z- V* o( l1 {- {  你问我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不换一个?% N/ H" T! i2 O6 A3 d! J8 v
  说实话,自从大三有幸升任肖大小姐第二任男友,到现在有五年多了。五年多的感情是原因之一,五年多的经济投资才是关键啊!现在换马,前期投资不都打水漂了嘛,亏。
$ J7 J) }8 Y: n/ o' l2 g  “你今天胃口不好?”吃到一半,她开口问。6 U) B) s8 q2 q
  “恩恩,这两天胃不太舒服,不敢多吃。”其实啊,实在是这高档的料理对不上我低俗的口味。中午医院隔壁6块钱一份的盒饭太香了,我还多添了一勺饭,所以……  n. w7 a& k; c" t% J6 T
  冬梅当然想象不到在她调教下,品位变得优雅起来的男友,会干出这般恶俗之事。她只是微微一笑,说:“你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看起来认认真真挺成熟一人,其实对自己的事最迷糊。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
4 A5 I) J% d; K6 Z7 V; V6 \; e  我赶紧点头称是,其实心底不以为然。你宿舍灯泡是我帮你换的,抽水马桶塞了也是我来通的,门锁坏了还是我叫人来修的,到底谁照顾谁啊?
4 n% g' u: a7 N, m, k! U6 o  等等……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等等,这话怎么……
/ V- y, S- C$ K' A* P5 [  我猛的抬起头,“难道你……”0 p. r0 T- ~7 n0 `1 i4 A/ ], F
  冬梅一脸悲伤的说:“是的,对不起,成,我……”6 B) Y6 A/ n2 n
  “你得绝症了?!”这、这、这简直是人间惨剧啊!蓝色生死恋的真实翻版——! H- G; K0 H6 E2 W: T' E( U. P- ]
  我还没伤感结束,冬梅凶巴巴打断了我的臆想,没风度的吼道:“什么绝症!是我要和你分手!”
$ X( M) M1 k6 A" z4 b  “哈?”——我彻底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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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如果这时老天泼场倾盆大雨下来就完美了。那我就能冲到冬梅宿舍,痴情的在楼下等一夜。第二天,我因为被雨淋而发烧昏倒,她被我的深情所感动,再度回到我的怀抱。" k3 O8 w6 R% ^7 B% j$ e
  可惜,现在是六月初夏,天空纯净的连朵云都看不见,更不用说瓢泼大雨了。
' m' k$ t8 [% r- q) ?  再说了,就算老天可怜立刻搬朵乌云过来,我也在考虑以上计划的可行性。咳咳,我承认,一结婚就要给别人儿子当爸,实在不是我这年轻脆弱的心灵能承受的。由此可见,我爱冬梅不够深,不配继续和她在一起。5 [8 g6 p' r1 K- H7 f* m/ V
  自我检讨完毕,我的郁闷,还是继续郁闷着我。
8 w8 [) i* u: a  相处了五年多都没碰过的女友,突然告诉你,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下个月就要结婚,还顺便邀请你来观礼。这实在是我乐观上进(?)的二十六年人生中,遭遇过最残酷的事。+ @% g  C& E. v8 n3 e3 A/ @
  回宿舍坐定,却发现烦躁的根本无法定下心来。叹口气,我再度换了衣服出门,摸摸口袋里钱还够,就学人家来个一醉方休吧。
* z( t! @! x4 X% S' p. ^  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去酒吧那种堕落的地方买醉,每次看见超市里的东西加个“0”摆那里卖,我就觉得心痛。就算失恋,我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所以我说的买醉,是指去隔壁的超市的买罐装啤酒来醉醉罢了。
) u" C/ B1 T% f1 p0 p$ _  拎了一打啤酒刚出超市门,我就后悔了。以我的酒量五罐就绝对放到,头脑一热买这么多,真是浪费。3 \+ W! y# n4 ]+ s6 U
  “周成!”
6 f$ m+ g- f4 B/ h  “诶……”
0 M  W# c# t3 }7 C7 a2 \$ Z* t: Y% p  听见自己名字,我反射性的应声抬头,一看之下更加郁闷,居然是我的煞星赵挺。尤其不爽的是,他身边那朵护理之花罗嫱,俊男美女甜甜蜜蜜,简直专程来刺激我刚受创的心灵。0 |9 z9 a4 [& f% C, n! N
  “你好。”罗嫱微笑着向我打招呼。她是内分泌科的,我去他们科会诊时见过几面。不过呢,我根本不指望人家会记住我的名字。
$ q- k6 c0 ^: v% `* d& `7 |4 z. C  寒暄了两句,罗嫱居然开口邀请:“我们正要去‘沸点’,小周一起来吧。”她说着说着,眼睛笑成可爱的月牙形,还有小小的酒窝浮现。6 f3 y9 T; V/ R9 P5 R; ~$ T6 v9 {
  她说的“沸点”是S市比较大的一家迪吧,我怕吵,就婉转的拒绝了。
% |' Z2 Z8 G4 ^6 |  “来嘛,去的都是医院的人,反正今天赵主任请客,不去白不去。”
' y3 b6 }) _, {; n4 R  “那……好吧。”美女都如此放下身段邀我了,我再推辞那真是不识抬举。呵呵,我承认,本人小小的色心作祟也是有的。不过,耳边很快传来赵挺的嗤笑声,让我连忙后悔起自己的立场不坚定。: a8 M7 _% g1 G
  罗嫱进超市买东西,我和赵挺等在门口。他掏出支烟自顾自抽起来。
3 Z, W/ e8 c! H6 R& T' P2 ^  “给我一支。”我出声讨烟。
2 S+ c' F. Y1 H' |  “你不是不抽的吗?”
5 b+ l6 B6 K* p& R4 A5 E; h* d  我撇撇嘴,没好气的说:“我失恋了,想堕落一回还不行啊?”! w# |5 g& {0 f/ q5 u9 ~0 e6 ]- l6 P
  赵挺静了半天没出声,一副惊讶的表情瞪着我。拜托,我这当事人,在得知被判出局时都没惊讶到这程度呢。
$ Z; ?6 l( U  w7 t* r) S# N5 \  过好久他才回神,扔了支烟给我。点上我就猛抽两口,这烟口味清淡,一点不呛人。
, a) Z. O& i; @# P) S  “真分了?”他吐了一口烟,表情笼罩在烟雾夜色下看不清。
9 Q) r& W1 y) W& e+ t; R' C  “恩,彻底断了。我的初恋,再见了。”我说的轻松,其实心底的苦涩远不止这些。( M/ h6 I( ?0 o5 E/ s
  这时候我真挺感谢赵挺的,他没有追问分手理由之类的隐私,只是用力拍拍我的肩。男人间无言的理解支持,比一千句空洞的安慰都更有效。
8 e( d$ w' M3 N7 [' Q/ \9 I  “我没事。”我故作轻松,“对了,你加油,艳福不浅那。刚才我是不是太不识相了?”( q2 u* z$ y$ X/ _: K. A7 ~
  我指他和罗嫱的约会的事,打扰别人恋爱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 r" z6 Q; a/ \- g, J, g& h- V  赵挺居高临下的一笑,“少跟我来这套,我在外面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擦鼻涕呢。”
) Y' m) N* E. U3 o  K$ g  我暴——
0 |: e3 `( {1 p6 Y2 ~4 n) r/ |, Y* @- B3 o/ @
  一支烟没完,罗嫱提着袋子出来了。我最后还是跟他们去了“沸点”。" ~; r& g$ P$ u. S$ j
  我买的那些啤酒都扔在赵挺车上,然后进迪吧花十倍价钱喝一样的东西,实在忍不住感叹幸好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我这些心思要是给赵挺知道了,包准又被嘲笑到火星去。# W1 F8 c; _& Q" c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男两女也是自己医院的。这几个和罗嫱一样,也都是点头之交,不太熟。其实只要是不同科的,基本上都不怎么熟,很少能玩在一起。但赵某人的本事我不敢低估,他和谁都能混得烂熟。
/ l* w. C$ ~) Z$ Q2 ~  那三人中,有两人是一对,剩下妇产科的时髦美女王雪琳,一晚上和罗嫱在互别苗头,不动声色的亲近赵挺。
* _8 t5 N. M3 d  我这才明白罗嫱把我拉来,是想把王雪琳推给我,不要和她争。我实在是荣幸之至,没想到区区不才在下我还有这种功用。可惜罗嫱的如意算盘也打错了,因为王雪琳也不甩我。% I8 u: |5 n. C# J  a9 h  T/ h
  眼前几个要么是卿卿我我,要么是情场得意,看得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想着一醉方休,酒喝得渐渐猛起来。
! E8 q( V" U3 ~: E  @. E) g1 \0 g  迪吧昏暗的灯光下,只留神到赵挺不时投来的关注眼神,知道他是担心刚失恋的我。
7 H+ F3 M5 J; d# A  “爱情啊爱情,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不长眼!”我借用赵挺的名言来抒发心情。) U6 n( m) o1 j
  看见他吓一跳的神色,我嚣张的大笑,然后醉得人事不知。% N- P2 I7 u1 y0 c' z( 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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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头疼欲裂,宿醉未醒中。我活该,耍潇洒学人买醉,落这地步自找的。
$ ^; Q1 M# ]% p* E; |  数到一百终于睁开了眼,数到两百从床上竖起身,三百时终于后肢着地,然后跌跌撞撞直奔公用卫生间抹了把脸。
: |7 L# ]1 ]+ r. ^2 H  赵挺把我抬回宿舍,往床上一扔就走人了。结果我穿着昨天出门的衣服,被子没盖就这么睡了一晚,现在浑身粘腻的受不了。想洗澡,可是浴室没开门,只能自力更生打些热水在卫生间擦了一把,这才舒爽些。. B( W9 }! w3 U" J$ V8 U
  这一觉睡到了十点半,醉死过去的我,这时才感觉阵阵恶心上涌,一点食欲也没有。于是我又倒回床上。
; Y/ J0 k) H7 _$ U0 z( _  到现在,我方才能冷静下来面对失恋这件事。昨天肖冬梅说出分手的话后,我愣是没听懂,整整过了5分钟,我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 O9 q/ J( K  G0 F2 T# G, z
  我问为什么,可她只是拿一句“没感觉了”来解释她的背叛。我不明白她所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五年多来,自己一腔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V: ~. ~! U" y
  我问,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请她告诉我,能改的我一定改。她只是摇头说我没错,说我很好。
$ V& P; J/ n, ^2 t  “XXX既然我很好,你干嘛还找别人!”吼完这话,在她惊愕的表情中,我没付帐就冲出了餐厅。她唯一请我吃的一顿饭,竟然是分手饭!
! f5 ^% b  |2 e1 ~$ z$ _+ I  x  没感觉?说的白点就是不爱了!真以为我傻子啊。
* W+ q' G; q# i* H! L  这女人以前爱玩浪漫那套,我都顺着她。这两年钱也存差不多了,本来打算着过段时间就能买房结婚,好好过日子。  g& e+ a3 M# Y8 ~; g
  我们两个都不是S市本地人,不过她的家境比我好上不少,所以一开始她父母不是很喜欢我。毕业前半年的时候,冬梅家里已经通关系把她内定在了S市三院,她家里越发看不上我了。谁晓得我一步登天,居然进了安爱,比她的市三院还要强上几倍。这时她父母才对我另眼相看,算是默许了我俩的交往。7 y, F$ a$ o# e9 P
  我的人生很平凡,而我也很享受这种平凡。工作几年攒点钱父母贴补些就能准备着结婚,自己有点基础了再要孩子,反正我们收入都不低,可以请保姆带小孩,不必劳动双方父母。安定下来去读个硕士,然后在医院里一级级升职称。孩子大了送出国念书,我们退休了,还能开个专家门诊扒扒分。8 s& O/ f& R0 l6 l% V2 }; A; I4 x+ B
  可惜我豪无上进心与梦想可言的未来设想,在第一步,就因为对方的不配合而遭遇滑铁卢。
+ G' C, N) Y1 k2 b5 c  可恶啊……好不容易努力这么久,居然全部作废!就像跑一千米跑到第八百米的地方,告诉你秒表坏了,要从头开跑。
2 Z5 Z! J1 Y* s# Y6 }  “你死掉没?活着否?”
3 e! b) b0 Z* n: p6 ?$ P  一听这欠扁的声音和恶毒的话语,我就知道赵某人到访了。“放心,真要翘了,做鬼也先到您挺哥那里报到。”% d* ~& b4 b2 E- s
  赵挺耍帅的斜倚着门框,“哟,精神不错嘛,本来还想你会不会效仿孟姜女哭它个惊天动地,想来参观参观呢。”
* Y4 p) U5 ~, K6 p& i% L% K  没力气再回嘴,我躺着不动翻翻白眼。
$ Z. G$ B5 o$ h) _' ~/ d  “走,吃饭去。”他过来又想捏我鼻子,被我躲了开来。! q; |& v5 v1 Q( @" f! ^/ j
  “我不饿,你少多事!不就失个小恋而已嘛。”我厌烦的挥挥手,这些高年资的医师里,也只有对他我敢这么放肆。不然在医院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但我的没大没小,也仅限于工作以外。; O: Q* ~  g# D; D
  赵挺见我犯犟,一把揪住我耳朵大吼:“臭小子你少给脸不要脸!乖乖起来吃饭去!”
- ]: Q9 n9 h8 l; _% ?& Z  “你神经啊!”我跳起来捂着耳朵回吼,鼓膜都差点给他震穿了。
: Y; h3 L6 h! P# L2 R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两人一起憋不住了哈哈大笑出声。- j. {$ D) V# o+ l& }' D+ ~
  郁结在我心中的那口闷气,这时候才算消散。多亏了赵挺,能这么快走过来,我心中生出些小小的感激。
( \2 o# I. h3 w/ D  所以,在他请我吃云南菜的饭桌上,我别扭着向他道了谢。8 K7 Q9 W; m2 U1 ^, I& v$ X5 \
  “不用谢,你要是想不开闹个殉情自杀,或者得了抑郁症进精神病院,那我不麻烦了?像你这么吃苦耐劳的劳动力还是很难找的。”
) |& I7 r5 s3 ~. q" b: G  “……”; |* D3 G8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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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食物的刺激下,我萎靡不振的食欲再度鲜蹦乱跳。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了当然要就男女关系与交往问题发表点小见解。8 `- f; a0 K" W* m' O& F
  “你说这人干嘛要谈恋爱啊?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直接结婚生孩子不好吗?”关键是经济,经济啊!6 C5 s3 J4 g  O
  赵挺一听差点一口汤喷我脸上,“咳咳,你真是可惜了。”他盯着我悠悠言来。
3 N% @& \3 P. D) s# y0 m1 c  “可惜了?”不解。
4 e9 Q9 l$ L) O! m. a: i% k' j. R  “可惜晚生了一百年,你这人就适合封建专制压迫下的包办婚姻!”# g9 ~3 V6 F/ w3 O7 b
  “……嘿嘿,好象也对呢。”我挠挠头表示同意,然后不意外的看见他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 b2 D! s0 H' S  切!
0 }4 g6 G7 P7 N/ U4 P  赵挺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神色如常,只是催我快点吃。
( M. v/ T* ~# [1 P6 J; T% h  “你有约会?那你先走好了,不用招呼我。哦,记得先付了帐再走。”7 `7 L- H' s' D7 ]( x" e
  我脑门立刻挨了一下子,又来!
& p( c& M2 I" m7 \3 X8 J1 _  “是医院出了事情。”他叹口气继续,“27床的病人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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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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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床的林老头跳楼死了。
/ ~6 q/ R! C% c; H' ?  出事前一天,我去科里看时还和他聊了几句,他星期一手术,我让他心理负担不要太重。这老头脾气是大了点,不过为人挺乐观的,会发生这种事实在没料到。
( A  t3 g' z+ F( e* ^$ t" n- T0 r5 J  回到医院,尸体已经被护工抬走。他是爬到外科大楼7楼,然后纵身一跃了无牵挂。看来死意很坚决,他还担心从普外六区所在的3楼跳不死,特意爬那么高。至于7楼上面就是全封闭手术室,想上都上不去了。) g6 s# y# I. u' h; T+ x
  出了这么件事,虽然是星期天整个医院还是闹哄了起来。跳楼这事其实也不算稀罕,每年都要闹个两三回。病房大楼下那片花坛已经不知道遭过几次殃了。
9 m$ ^1 Q! x  P* `! O0 B- r  跑回病区一看,更是热闹,几乎全是看戏的,没个管事的。护士长一见赵挺,就像看见救命菩萨一般把他迎过去。$ Y" a/ k& m  f( |; a+ e" O0 {
  赵挺几下子,把闲杂人等赶得差不多了,护士长才拉着他絮絮的说起来。
5 }' u. `- U9 W5 F! f  林老头的心病其实早落下了,他没有医保住院是全自费,在医药费上几个儿子一直推来搪去,从入院他就为这事生闷气。6 z4 f9 D% @! @% c+ E
  昨天我在时正好见识到他大儿子来吵闹,当时被我挡回去了。结果这事没完,大概是他回病房在自家老头子面前说了几句难听话,好像是怪自己老头子生病花钱之类的意思。这林老头脾气本就烈,一人带大了三个儿子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年老了要靠儿子照料,几个儿子当然不像以前那样敬畏他,他是横竖咽不下这口气。6 w" d! J* m; y" F! g9 z; L, z! x
  他昨天被大儿子那几句话气得一晚没睡着,越想越气,结果刚才中午乘没人留意就跳了楼。, k4 p' _- D( p) v! P: z8 J  Q  {
  听完事件始末,我们也放下心来。这种事医院担不上责任,他们的家务事怪不了别人。7 L0 S1 t2 B, l' t; E8 A7 i# c
  不过大家暂时还没法轻松,护士长担心病人家属来胡闹而惴惴不安,赵挺想到待会院长肯定会来过问而嫌烦,我则为这份死亡小结怎么写而犯愁。
: H5 }; X2 t5 _; k  最后,事情算是比较顺利的落幕,林家三兄弟自己心虚理亏,又在费用问题上互相争的得不可开交,很快就收拾了撤离医院。后来听说他们几个闹到法庭相见的地步,前后所有加起来才七千多的事情,实在让局外人无法理解。不过,这种事太常见,就算无法理解,我也习以为常了。
  y7 S+ P( V4 y4 a% z  这么热闹了一阵,失恋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更淡了,但我并非真的忘记了。
) `: H, U7 e- m) U9 n) ]( L  我的日子照常过着,渐渐赵挺收起病人来也不那么一发不可收拾。我的自由时间增加了,却无处打发。以前一有空就和肖冬梅在一起打发,如今一下子变得无所适从。! r- P1 l# F" A  Q5 Z6 L& l& t
  跟着赵挺这半年,几乎天天加班或者被拉去饭局。想想就幽怨!正是因为那段时间没盯紧人,才让到手的老婆跟人跑了。恨那!关键是我男性的自尊心被狠狠伤到了。0 |1 ^4 M) e8 s+ D) G
  我被抛弃的消息在医院里传得很快,没多久就被人骗去吃了几顿相亲饭。3 p7 k; E; b% r0 I7 ?; o
  在我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赞美上帝赐予的食物时,被人问起“感觉”如何,我当然回答“感觉好极了”。——误会就是这样发生的,我喊冤枉都没人理,默……
- A% G6 `3 B+ m( l- R6 ^  我没有为了挣面子而隐瞒被甩的真相,这是很明智的决定。S市的医院圈子就这么大,肖冬梅下个月结婚的事,就算不大肆宣传,也迟早会传到这里,到时大家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 U) {1 L5 w) D! m  我还不如现在坦荡点,哪怕背后被人笑话两句,也好过谎言被戳破后一直当笑柄。. Z# ^0 _3 h: _1 Z% g

8 @, u4 S% W# \5 l( Z! @5 Q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小道消息传播的恐怖性,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女医生见到我就来了句:“听说你被甩了正到处相亲,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啊?”
3 c9 e7 u+ U% \" I2 P  我倒,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样豪放?
4 Z4 i0 I5 X; n- h$ ?  “玩笑不能乱开的,当心我认真哦,”我也玩笑以对,“那个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啊?”
' x, O8 u5 @2 ~6 N- y9 L" c2 ^9 P  她顿时一脸的气愤,“周成!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枉我还喊过你几声‘周老师’呢!”
0 P5 G, y1 F" O1 i  “啊?”我顿时一片茫然,这张清秀可爱的脸我的确有点印象,可怎么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抱歉啊,你贵姓?”
) U" n1 p) {9 Y% u$ p; N  “我是刘羽月啊!”
; l7 M6 x, K& r7 g: a) w  “啊?刘羽月……”这个名字有点熟,在哪里听过呢?
% W8 _. H7 F* B  Z+ f  }( @  这位据本人说名叫刘羽月的女性,显然被我气得不轻。她立刻将胸卡戳到我眼前,气势昂扬道:“我今年新进院的,定在神经内科。原来就是这里的实习生,去年第一个轮转的脑外,当时不是你带教我的吗?”" R8 S( j2 u/ Q. J  D3 a
  这么一番提醒,我才想起来确有其事。其实当时我也才轮转到脑外科,脑外的东西比较特殊,刚进去自己还在适应中,就是那时带教了刘羽月。不过她们在脑外的轮转一共才两周,人员流动很快,我忘记了也属正常。
  {: I4 V) n# l! B; T9 o  显然,眼前的女孩不这么想,所以气势汹汹的质问我,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 m! x% p, [& k' X2 q+ W' t* |1 i  啊,女人之于我,实在是种麻烦,再次体认。
! {% C* c( u4 x6 x/ `9 \9 d. a8  I5 j, ^5 t( r; _1 B+ K; ~, \

/ {" W0 L& u1 c: c. y好容易摆脱了刘羽月,我逃回自己病区找回片清净。  Q8 d" u8 Y  c: e$ a# D/ g
  没半分钟,赵挺跟着后脚踏进了办公室,他似笑非笑的调侃我:“看不出你魅力还真不小呢。这么快就要焕发第二春了?”& l! m7 x% O( @1 r/ ]! O
  什么第二春,说得我好象七老八十在搞黄昏恋似的。刚才和刘羽月就站在病区外的大厅说话,这家伙一定是看见了,来拿我开玩笑。' O& v( F0 V: Z: @; P' `
  “你别乱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就糟了。我反正是残花败柳,随便你怎么糟蹋都没关系。”
9 G* o* C5 s$ A6 {  N7 {- K/ w  噗!赵挺一口茶全上了墙,啧,可惜了刚粉得雪白的墙壁。! a* r. h2 ~' c1 s
  他咳停当了,“诶,说正经的,今晚陪我喝酒去。”, s, Q1 p) X# m
  “没门。”我的酒量自己清楚,才不愿意自己找罪受。被人说不男人就不男人吧,反正男人又不是体现在酒量上。3 Y& {. a; N' C0 \
  “真不去?”赵挺的语气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 _+ n! d5 T0 _6 r7 A
  我也不傻,先听听条件再说,“我有什么好处?”
) {" {& F$ \/ A0 B4 X& A; X% _( n  “你个小没良心的,陪哥哥喝点小酒还要讨好处,你又不是家里养的阿黄。”! U9 ]# w$ ~& w0 A' A- T1 K) f; o
  反正我也习惯了他这种语言风格,直接不予理睬最狠,你那些鬼主意就烂死在肚子里吧。
' e  \) H% m: g  果然他憋不住了,没一会自言自语:“我昨天刚参加了某人老情人的婚礼回来,正想找人分享分享呢。”# F0 Q- i* h7 `, @/ ?
  我立刻瞪着他没了言语,半天才答了个“好”字。* j! K9 `0 }! T( q' z& v
  一直到了赵挺他家,我才知道他说的喝酒不是去酒吧烧钱,而是回自己家咪小酒。7 G, r) v$ ~1 \# J
  没有二锅头,也没有青岛,他从自家酒柜拿出瓶我喊不出名字的洋酒,说是苏格兰威士忌。0 Y0 b% u6 Z6 v- \8 N. S  `+ I2 H
  他家我不是第一次来,不过还是第一次单独应邀前来。直到今天才有机会仔细参观一番。然后,我再度沉浸于庶民于贵族的差别打击中。
% C+ T  T9 Z7 B1 E7 V# |! N4 y  一个人住这么大所公寓,整整有四间客房,实在是奢侈。而且据他说,全部是他亲手设计打造的室内装潢。可惜对于我的品位,根本欣赏不出什么精妙之处。$ F; z9 \( \# B& _
  他总算聪明没继续对牛弹琴,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的吧,我爸以前是安爱的院长,所以他那些老关系我也挺熟的。”
" B0 v9 j4 [+ a  这些我的确知道,他家是医生世家。医院改制后,他老头子不当院长,去当董事长了,就是不当皇帝当太上皇。不过我不明白这和肖冬梅的婚礼有啥关系,他立刻解开了我的疑惑。5 K# |+ ?6 S: d; Z1 V; \' M; Z* E( l& i
  “你老情人算是攀上高枝了,她老公是三院院长的儿子,虽然不是医疗圈的人,不过混得也不错。因为我爸他们的关系,我和他有点交情,就算不喝喜酒,红包总是免不了的。还有,你老情人已经从儿科调到了老干部科。工作又轻松钱又多,再加上太子妃的身份,日子过得滋润多了。”
( W7 k7 S7 f% l7 h5 K  我一听顿时心里堵得没法说。( g$ K: e1 u6 U( j* Y9 ?
  “恩,我知道了,这又没什么。”我闷声说,端起酒来猛喝几口。  J) O5 {. d; c. L3 r: [
  “还说没事。”赵挺嗤笑,“我特意先告诉你一声,就是怕你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心里不舒服。反正你明白了,就早点给我跳出来。”9 h0 E0 a. U5 Z+ p2 p. f
  “其实,我早跳出来了。”我抱着靠枕躺在地板上,“只是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五年多的感情,哪怕没热恋时的激情,我也早把她当亲人看待了。”5 q" G# [, X6 d6 g8 ]' U1 u' _
  分手时,她口口声声一个“没感觉”、“没感觉”,我还真怀疑自己少了些什么感觉来的。以前我一直觉得冬梅太浪漫不切实际,现在才知道她的冷静理智远超于我。而我,只不过是她放在天平一头衡量的砝码而已。; x. _# w: p' S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关系,突然有想哭的冲动,不是为了埋葬的爱情,而是为了曾经相信纯真感情的那个我。+ R, Y% u! ?' g
  我举起胳膊遮住眼睛,却半天憋不出泪。突然我的胳膊被拉开,下一刻赵挺温暖的大掌覆住我的眉眼,一下子突破防线的泪水,将我心中的委屈宣泄了个完全。/ C$ _* p3 k: X

  K9 u9 R* _) a1 n  哭够了我去擦了把脸,这时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先说好,你以后不准笑话我。”# T9 y  k2 ~% T
  “我成天都在笑话你,干嘛以后就不能笑?你干涉个人自由。”
; z- M$ A2 t/ h# j  \3 K0 r+ I  我怒极反笑,“好,你要笑就笑吧。不过听说,赵大主任你有一次失败的婚姻,好像比我这婚前被甩的人,还凄惨上三分的样子嘛!”
4 I7 U8 P( k: Q' Q8 ^( T  赵挺离过婚的事也是听别人说的,没人敢亲口询问他。我也真是壮着酒胆才会问出这禁忌的话题。
& {' l# |8 m+ J0 _/ f- Q  只见赵挺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我顿时慌了。" b6 Y/ z+ h5 I0 |4 M
  他对我亲近点,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见他没反应,我着慌的站起来打算开溜,“……那么,我先走了。”心里大骂他这人也太小气了。0 n! m5 e$ K) p& T9 e" ]8 p
  突然我手腕被拉住,“哈哈哈哈哈~~”暴出的大笑提醒我再度被耍的事实。
* b: b+ D8 ?% V  ]+ r* l  “你还真被吓到了!”他捶桌子大笑,就差没腹部朝天四脚乱蹬,“笑死我了,你慌慌张张的样子真是好玩!”
4 |% E* v  C$ ^  H3 m# Y  我不甘心的一肘子撞上他肚子,才让他停住狂笑,转为连声呼痛。# J9 s" h2 b: O. ~/ }% e
  这天,我的酒量特别好,居然和他对饮了一整晚。后来两个人都在赵挺家的地板上睡死了过去。依稀记得,他说是自己终于想明白了,所以才离的婚。$ E( W4 e+ X6 G4 i9 C6 |
  反正我还是不懂,也懒得去懂。$ M8 F% U/ Z$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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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真是害人不浅。
: F$ I2 h& I' V. h  被赵挺家电话吵醒时,我们正躺在客厅地板上睡得直流口水。在我恨不得摔了那响不停的电话前一秒,赵挺强撑着起来接了。迷迷糊糊中,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也精神不到哪去。
5 v$ f8 O: s1 f6 W; ?" E+ Z6 X  搁下电话,他伸手来推我,被我一掌打飞,他继续来推。7 l5 M/ J3 l5 b$ G7 d' B
  “起来了,是医院总值班的电话。有急诊,要马上去。”
8 W- o0 w: }  A) n; W) @' j+ w7 x  啊——谁来杀了我吧!  \) I1 s$ G3 o! B3 n) E
  哀叹过后,认命的挣扎了起来,冷水洗了把脸,还是头疼欲裂。不敢多耽搁,我们两个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幸好半夜路上没人,不然旁人看见了八成以为是找不到家门的醉汉。
, C$ i2 v" q8 D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我早在车上睡得烂熟,最后是被赵挺拎着耳朵拖下的车。8 z9 t' ^1 \4 l2 ~9 B) ]; T  `
  今晚急诊科特别热闹,先是收了一起车祸,所有外科值班的从一线、二线,直到三线班全都给赶上了台,到现在后半夜还没个下来的。不巧又来了急诊,就轮到我们倒霉。
% C5 j1 K: h2 C1 D% X, O  赶紧换衣服洗手进了手术室,一看已经打好麻药躺那里了。赵挺主刀,我一助。其实,拜那两瓶洋酒所赐,我们两个的脑子都还迷糊着。" G+ Y/ M8 j5 t- V( d
  消毒、覆膜、铺手术巾,第一刀用手术刀划开皮肤,接着换用电刀沿切口深切……& S- A8 U9 T2 K$ d8 b  ^- k( z
  赵挺的手突然僵住了,抬起头来问:“这个是胆囊吗?”
6 F, N+ I% P9 T- w6 J  我一愣,“应该是吧……”
$ E8 k+ J2 C  R  d& n  然后就听护士插了一句,“不对,这个是开阑尾的啊。”5 W9 H* y: ?8 f/ y0 b. S, A! S
  不会吧——————/ _- @( X9 x8 g; d6 d1 j$ T$ K3 G
  我刚想说什么,被赵挺一个示意全挡了回去。我不算笨立刻明白过来,这个手术行的是硬膜外麻醉,和全身麻醉不同,病人是保留意识的。我赶紧闭嘴,但愿手术台上那位已经睡过去了,没听见我们刚才的对话。不然……
* D( k" g' I* d3 D0 l  所有的酒意顿时被吓飞,我感觉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 D5 w9 J, ~5 ~  妈的!急诊的哪个笨蛋居然把急性阑尾炎收进来的?这种小病早该踢到下属的区级医院。其实我自己都知道,这是在迁怒找借口。# B/ ~9 a3 l- v) y
  我们因为喝醉了没醒透,一上台以为肯定是胆囊结石,居然连B超片子都没看到就下刀了。真要追究起来,肯定要担上完全的责任。8 p/ M# f: }: X# M( V2 S7 V
  虽说出不了人命,可酒后开错刀这种事传出去,我们两个都玩完。
- f2 K. a+ ?5 S8 F  {% D  怎么办?怎么办?手中的拉勾和止血钳抖得快直扑大地,心跳直奔120。# S, i7 F# Y* v) [" N
  抬头一看,我的眼中突然出现了希望的曙光。因为,赵挺在微笑!
6 l6 Z# j% D* k$ J- y  你要问我怎么隔着口罩怎么看得出他在笑?我的回答是,以我对赵挺的了解,这种时候,他赵某人绝对是只笑不哭的。
) n! k( k7 Q4 W* B. d7 O) P  果然,他镇定的先缝合了右上腹错切的伤口。然后在右下腹重新开了口子,花半小时搞定那条发炎肿胀的阑尾。
8 H' R! u) e7 d5 J7 F  下台后,我抄起赵挺写的手术记录,大致意思是,因为阑尾处于特殊位,在右下腹切口没有找到阑尾,再从右上腹进刀才顺利完成手术云云。
- \4 @; }4 R* m* q" G, A: t  看得我是冷汗涔涔而下,可赵挺的解释是,靠,谁会把肚子剖开来再检查一遍啊!
) |' V+ |4 k& _; H& }8 n  我无语,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就安心靠着姓赵的这棵大树乘凉吧。1 f3 W$ |2 i4 a) d: h. p
  当第二天查房时,那个前晚被我们折腾的病人,完全信服于赵主任的说辞,并且极力感谢他妙手回春,把自己这么特殊的病例挽救了回来。对于身上的两道切口,此人不但毫无疑议,还认为一次手术的费用开了两刀,实在是赚到了。
6 V# P% m/ m: e0 N5 M/ A  赵挺一边微笑着说治病救人是自己分内的事,他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医风卓越就是为了造福人民大众来的。一边向我递个得意的眼神,我知道他是要我学着点的意思,可惜我天分不高实在学不会这等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手段。4 s5 M# O& z! m4 |) S9 [
  同时,我在心底暗自警惕,别哪天被赵挺这混蛋卖了还帮他数钱,切记切记!
' U5 y6 E4 b' M, o/ C* |  经过此事,我算是和赵挺彻底上了一条船,培养出了不一般的革命友情。
, m( h: r: Z, L2 V0 E. h  我们之间交情变好的事,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具体证明就在于,赵挺的爱慕者纷纷来我这投石问路,我还不明不白混了好几顿饭。
* S4 v7 @0 r: C' K" g' N# w  就连汪波也发现了,他对赵挺的嫉妒厌恶,转变为对我恶劣的态度上。哈,反正不痛不痒,随他去。+ H, W2 N9 [* o! `$ E) |4 w1 N) H

' ^' v; I4 \0 a" ~$ H3 k0 e6 O  七月天,对于宿舍没空调的我来说,绝对是种考验与折磨。和往年一样,我三天两头抱着被子睡到有中央空调的值班室。
2 z6 P8 k$ p7 z: ^7 r3 I4 m  “你这是在干嘛?”某晚轮到急诊二线班的赵挺,在值班室巧遇准时前来借宿的我。% C/ d$ v5 b/ Y7 s) u
  “睡觉啊。”% ?  L; k6 z8 J
  他皱着眉头听我解释完始末,果然露出我再熟悉不过的那种挑剔表情,“这种地方你居然睡得下去。”
" Z& O6 K3 X/ J8 N$ i6 G  看吧!“哈,小的天生命贱,有地方让我缩缩身体就心满意足了。”* L5 I7 z6 s" d( ^" q5 r, Y
  赵挺再次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实在欠扁得让人手痒。# @8 o# ^  _/ z2 w( t# G. T7 T
  不过,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误解了他。人,果然是种需要多方观察才能下结论的动物。
4 B& p0 E  a$ R; e1 p1 h  因为他在视察过我那蒸笼似的宿舍后,告诉我晚上实在热可以去他家打地铺。我知道他不会来什么假客套,所以当即握住他的手来了个感激涕零。
& C" r5 V( q2 M  当天我就打点行装搬进了那所高级寓所,开始了短期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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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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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我暂时寄宿在赵家,不过我并没有过多的介入赵挺的生活。
7 b9 c/ b" c1 u8 F0 O  k! W  我六天值一个班,赵挺八天一个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我俩碰不到头。那天我开玩笑说,终于理解夫妻双方都是医生的那种苦恼了。他看了我半天,大笑出声。
/ d: {5 v" A! W% O! l1 S  赵挺给了我大门钥匙,不过我从来没用过。轮到他值班的日子,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他家,就回宿舍将就一晚。
! q% o8 b& L; \2 a; ?* I  这段借宿的日子总的来说,还是很愉快的。我本来就是个没娱乐的人,唯一的爱好是看看侦探小说,赵挺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堆书,害我疯看得眼睛都疼。
6 H0 S% g& K6 g4 r  在我印象里,他是个很爱玩乐的人,结果我在的这段日子,却发现只要没有应酬他都是安静在家上网玩电脑。一开始我担心是自己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原来的生活,后来发现他是真的习惯于这种简单的消遣,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 l6 m9 {' N% F$ m  “怎么办?住这么舒服,回去后要适应不了了。”我长叹,有空调不说,还随时提供各种夜宵零食,让我滋生出乐不思蜀的不良倾向。5 B& S8 S# R2 B  X7 S. H5 u
  赵挺头也不回的敷衍,“那你就一直住下去好了。”
  o( C& R+ @3 B: A' c9 {  我翻翻白眼,“放心,我还没不识相到这地步,在你把我扫地出门前,自觉点乘早走人为好。”& C! I  J) P; P% A
  他回头盯着我猛看,然后蹦出句:“你也知道自己有多不识相啊。”/ o$ q) l7 X. l' S/ \( N  H$ n# L
  我暴!: W( K! Z3 b& W" f* \3 b6 \7 a- O9 q  k
  借宿的事,赵挺吩咐我不要告诉医院其他人。我想想也对,突然和未来院长的有力竞争者关系这么亲密,在别人眼里肯定是我在溜须拍马。我可没兴趣扮演有口难辩的落难好人角色,还是避嫌讨个清净。
9 S: O; P& I5 F8 p4 I/ l  虽说我不会马屁功那套,但我也不会和权利者划开绝然的界线以示清高。总之呢,就是不刻意逢迎,也不刻意疏远的原则。也可以这么说,我是真心把赵挺当朋友,在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工作以外就是谈得来的朋友。
7 y  }* k0 i1 |2 L+ {9 f, ]  这段“同居”生活给我的感想是:没老婆的独身日子也挺棒的——像赵挺这样经济基础社会地位俱全的。
* F0 T4 Y) A# {" N1 ?7 j6 Y  请注意最后半句话,否则,像我这种讨不到老婆的平民加强版,说这话根本是吃不到葡萄喊葡萄酸的活生生例子。
# v' x+ @! g* l  “别看了,明天别又睡过头。”他临睡前来查房。* z6 W% C/ }6 t, F* j
  看看还有三分之一的厚度,我恋恋不舍的抛开了书,打算着等他一关上门,继续挑灯夜战。谁晓得他居然聪明的过来把书直接收走,让我无奈的倒在床上。
: J1 d1 {2 q) s. I1 T8 U  “恩,对了,这几天凉快下来了,我要抽空整理一下回宿舍。”
3 H* A' g2 G9 p% v; {  _2 R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挺回身问,“要帮忙吗?”
% r2 f9 D- @4 [5 u/ U& h+ N  “不用麻烦,原来就没带多少东西过来。”想起这白吃白住的一个多月,不论我们私交多好,我总还是应该表达下谢意。“我想请你吃顿饭,这样吧,地方你挑,我找时间请你。”
9 N- {0 [2 K3 S3 x+ }  赵挺挑挑眉,“真看不出,你个小财迷居然这么大方。好,那我不客气了,就在丽宫吧。”
+ ]; c6 E& R7 z, r8 K  这人……真是错把他当好人了。丽宫是超贵的五星级酒店,那里吃一顿,估计能够我两个月,哦,不,是三个月的伙食费了。
5 z' Z9 A5 ]1 V  我还没有就等于几个月的伙食费得出精密计算结果前,赵挺已经失笑出声,“你别一副哭丧的样子好不好?弄得我像万恶的旧社会剥削你似的。”
8 _' u0 u8 W! e  你本来就是啊,我在心底重重的同意,同时嘴上反驳,“哪有啊,您收留我这么久,我都感激得恨不能下辈子作牛作马报答您。区区一顿饭算什么,虽然贵得顶我一个月的工资,但就是值!”
' W$ W0 O% q( q  m) ?- _, N  我挨了个板栗,打我的人还振振有辞的教训我,“少给我耍嘴皮子,你倒还没来个以身相许!”, h2 v) m5 w; c- X) i2 i
  “哎呀,你不早说呀!你等等,我变了性,立刻飞奔前来许给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负责!”
" `/ J0 }: S/ }  S1 d  他满脸的恶心:“就你这长相身材?简直是对广大女同胞的侮辱。”
# Y. h# x) V0 Y4 D9 Y. r& m  斗了这半天嘴,最后的结论是,我请他到隔壁炒饭店去吃就行。
/ Q# `  ]3 x) F8 X9 ~6 q# g  唉,我的本意真的是想好好请他一顿的,怎么变成我小市民本质的又一次体现呢?6 t0 L' C" P* N4 \& ?: T% @
  ~9 S1 H1 D" E  l, v# z2 r3 g
  于是,在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我又搬回了久别的宿舍。; V  `) u9 S% ]" B9 e. `$ z9 f
  当晚我失眠了,怎么都找不到睡意,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认床这毛病呢。幸好我的粗神经再次造福,到了第二夜我又睡得像头死猪,掉床底了都不知道。1 {8 C( X; Z; e2 i7 p+ v% Z
  至于赵挺给我的那把门钥匙,在一次也没有用过的情况下,还给了他。感觉就像某种联系被切断,我们又回到以前的工作加朋友的关系。
$ G, k% H: [! ^& [8 n  虽然有微微的失落,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新的事情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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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e/ b, N. o0 X0 l是该说我潇洒无匹英俊无边魅力无敌吗?
6 e* L0 P8 y5 e' G  在刘羽月第N次邀我吃饭、逛街、或者唱歌之后,我渐渐有些明白过来,难道她亲近我不是为了踩踏板接近赵挺,而是看上了我这块踏板本身?
* T. `- U" n! ], {6 Z* o+ I& U  这种猜想,既没让我受宠若惊的惶惶不可终日,也没沾沾自喜的忘乎所以。肖冬梅的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虽说我已经彻底放开,但是对于爱情这玩意,一时间还是提不起兴趣。, _* A4 N  ]3 D
  再说了,只要人家一天没明确表态,我这些胡思乱想都属于自作多情的范畴。% Q9 a) Q+ d$ q5 u
  再说的再说了,幸好刘羽月没明确表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你说要是答应吧,怎么看都像遇上个雌性生物立马将就的急色鬼;要是不答应吧,靠,凭你这种货色还敢挑三拣四?一脚踩到马里亚纳海沟去!1 }( K! h) x2 H( |
  所以说,幸好幸好,我就继续修炼装傻功!反正我形象纯洁着呢,以后万一真和她发展出点啥,都可以推说自己迟钝没感觉出来。+ G2 r) l+ f- F1 b4 r8 h$ k
  抱着这种消极退避的防守主义,我是鸵鸟当定了,谁知道有人多管闲事,偏不准我鸵鸟下去。没错,这么爱管本少爷闲事的,自然只有赵挺这家伙。8 q7 w, l1 |, y3 k
  “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人家小姑娘都明恋你到这地步了,你连个屁都不放放?”& `! Z+ ]$ C. l
  不爽,这话听着实在不爽!谁让他揭了我最大的伤疤呢?居然将我“不男人”的心态摊到阳光底下,要知道这可是人家的阴暗思想,经不得暴晒。
) w1 z# c  m4 |5 p) M6 h  S  D6 v  所以,我笑得阳光灿烂,同时无辜的反问:“什么啊,我哪像你赵大帅桃花运那么旺,麻烦不要把你的个人经验推广成普通定律。我和她之间明明是纯洁的男女友情,到你眼里就变质腐化了。”
, C$ f0 [! E# w: `/ S$ D  啪!果然换来一记头皮,我真是了解他。
8 c+ }5 }/ Y# E4 Z+ C  “少在我面前玩这套,老实给我交代到底什么个想法,不然明天我收它8个病人进来!”
3 M3 c% }% _# y( g  K  “你利用职权!”我跳将起来。* d" a6 @  n5 g1 t8 B4 D2 e. _
  赵挺不屑道:“这么老土的话你都好意思说,职权不利用的话那还叫职权吗?”
1 O) [4 p7 j! f# y' F' n3 I5 t& u2 Q  算你毒!1 A' [% t5 m; _8 s) E0 V
  我垂死挣扎道:“我还不知道刘羽月究竟什么态度,你让我表什么态!”
- G: B/ q7 A, f  赵挺再度不屑:“你要是喜欢她就主动追,不喜欢就明确拒绝她。是男人就先拿定主意。”% b; A3 U4 M& \
  “我对她目前还没啥感觉,可是,她本身条件挺不错的,关键是对我真挺好的,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以前都是我单方面对肖冬梅好,结果落那么个下场,实在是有点怕了。
- U0 }) X/ x* K7 K: w  “只要那人对你好,是谁都可以吗?”赵挺步步紧逼。7 L& Z0 H, E5 P2 Y
  “我不是那个意思。”
' O# x2 Y3 ?2 G  赵挺冷笑,“就是那个意思,你啊根本是个胆小鬼,还不敢承认自私的心态。”# B& E, s9 O  N: t
  有点火了,我的私人感情,凭什么像犯人似的被他审讯?“就算我自私又怎么样?我就不能谈场轻松点的恋爱吗?”4 R7 z( {9 c: }' D
  说完我气鼓鼓的埋头不理他。
1 e3 c) [% m! K( n  e0 }  过了半天,赵挺向办公室外走去,到门口他停了下,“以前我也像你这么想,后来知道错了。不是真心喜欢的人,再轻松也没意思!”5 C( X9 ~; M2 |7 ?
  说完他甩门而出。
* z) G6 S8 k9 Z( i: k  我靠着椅背——翻翻白眼。0 }# y$ N; i) I, I7 G9 s2 V' _
  成天山珍海味的家伙,当然不知道灾民的疾苦。你以为我不想找自己喜欢的做伴啊?可问题是我不像你赵大帅,看上了谁勾勾手指人家自动送上门。, _: ~1 V2 z/ b( @. N
  切!我干嘛要被这种家伙教训。无聊!继续埋头急书。
8 n/ {) j3 i0 x7 @  V; V; i  我以为这是小插曲,谁知道稍后才了解到赵挺的卑鄙恶劣性,远不是我这等善良人士所能理解的。证明就在于第二天他果真放六个病人出院、收八个入院!
" g7 \& O- t0 ]. y. j6 R% x  他拍着我肩膀一脸诚恳慈祥的嘱咐:“年轻人,好好干!”4 u' c: L4 ]; ~, H4 `$ ~( h  ?
  恍惚间,我脑中回想起十五岁时,我和爸妈送出门念大学的哥哥上火车,妈妈关照了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2 r3 ?/ \8 i) p. ^' k8 p% ~/ c, n
  但是,直到十一年后的今天,我才深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 ~. _, c/ h* v5 k% F  想起了父母,我才记起快一个月没打过电话回家了,反而是在国外的哥哥周毅常打电话给我。虽然我哥出色的让我仰望到脖子酸,但并不影响我们兄弟的好感情。9 M7 \8 {* G  q3 x2 r5 }3 h
  说实话,我爸妈偏心是偏心了那么一点,但都偏得在正常程度内。只要看看我的性格如此之健康,就知道他们不失为好爹好妈。所以,我也尽力当孝子。
; N2 N( Q0 r5 R  L5 J- m  “十?一”快到了可值班表还没定下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可还是应该先告诉家里一声。正好是中午,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回了家。
% |) A2 i. P8 \1 k  闲话了几句家常,我咬咬牙把和肖冬梅早就分手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在惊讶、惋惜、着急过后,连忙打听起我现在的感情动态。0 N$ \; f$ {/ ?' m  q( ?8 {
  我犹豫了下,把和刘羽月的事,挑了一部分告诉他们。二老一听,一致要求我先相处看看。
" i; m: ?, a# Z+ F  “小成你听我说,这个谈恋爱就跟捕鱼是一回事。”7 j" `9 J% s$ u
  “啊?”我奇怪老妈什么时候有了新理论。1 Q* J* c* K2 D( ~0 C: z
  “普遍撒网,重点捕获!”
* O# `) j# U) N  只听她说得斩钉截铁,我险险从椅子滑地上去。0 E; D- A0 b, {' K( _
  “你听我慢慢解释啊,就是……”& c8 ?  U0 e0 {8 m2 S8 B* ]
  总之,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乖乖应承下来,再说这远途指导教程听着也蛮娱乐的。
* U4 l6 j+ S- u: _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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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等等我!”! y. {$ C2 e/ p& s/ T2 Q) a
  听见刘羽月的声音传来,我花了0.33秒切换上了亲切温柔的笑容。不是我要修炼变脸功啊,实在是现在的面部表情太过凶神恶煞。5 s: w/ ?8 |5 a* W" W
  刚才和病人家属起争执到吵架,我刚吵完,赵挺就笑眯眯的从值班室出来夸我:“看你平时迷糊得象只没睡醒的考拉熊,真干起来还有点小气势,不错不错。”8 v0 X# K# l0 V6 O
  我硬逼自己说出“多谢夸奖”几个字,然后乘还管得住自己的当口,赶紧离开他的杀伤范围。, C4 e4 d% n4 d( J& {4 M5 h, S
  这段时间只要我没给耽搁在手术台上,都和刘羽月外出吃饭。就算在一家店遇到同事,也是笑笑打过招呼分桌子而坐。: ]+ t( a( t) }& e& L3 o
  外人都以为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2 c  o  S$ `- A: y  撇去这方面,刘羽月和我真的很谈得来,本来我们有机会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3 q& P5 G( `6 i. }1 y. ]: ~* [6 b  现在,我几乎能确定她对我有好感,但她不说,我不说,事态就一直这么暧昧不明着。
+ B5 b, Q& n; P3 u# C$ |1 t  我倒不是故意想维持在这种暧昧状态,实在是因为还拿不定主意,能逃避就逃避一会吧。
9 a$ K; S6 F7 R/ B: D  上礼拜,留在S市的几个同学聚餐,席间又见到了肖冬梅。
& U! ?3 @+ }+ t! Z. ^& E  刚分手那段时间,我们很默契的互相避开,老同学对于我们之间的事知道个七七八八,谁都不敢在我面前提她。不过现在渐渐放下了,就凑这机会和解吧。对于我们的这次再会,旁的人比我本人还要紧张。7 A9 m2 Q) k- Z/ l7 `6 `" L" f
  肖冬梅她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再怎么穿衣服都遮不住体态了。大家纷纷恭喜她快要当妈妈,我也落落大方的向她道喜。见着我的表现,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我暗自好笑,难道还担心我这弃夫闹场来着么?& z( T" t" h0 Q0 J! `. ?8 U1 m6 Q
  其实我是想和她好好谈谈的,她看起来也有这种打算。可到最后,我们什么都没说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怎么说。
. V6 D2 K" v3 Z0 @; k  或许以后,我们俩有可能找到交流的方式,但,绝不是现在。) ~+ {  |7 E3 j( z$ F9 s! ^
  吃过饭一群人要去飙歌,孕妇当然不宜,她就先告辞了。然后在饭店门口见着了开车来接她的老公大人。他风度良好的和我们打过招呼,同时不着痕迹的把我打量了番,这才细心的呵护妻子上车离去。
: h9 v/ }: p% b  g) H  此刻,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我能给她的。不仅仅是工作、车子的问题,而是我没法给她安全感,无法让她以全心信赖的眼光看着我。想到这里,心中酸涩难耐。3 P$ b. h! c; F5 R& ^% T
  弃我去者不可留,也罢也罢!8 y) R% ?4 Z% g2 ^) N) A6 B
  那晚我霸着麦克风,把张信哲的《过火》连唱了三遍,直到众人一致要求将我封口扔出去。
: x( M) G' M0 r5 z, C% ]  唱了三个小时,大伙鸣金收兵。两个昔日死党邀我去酒吧续摊,我虽然心里有话憋得慌但对着他们实在说不出口,就找借口遁了。
. n2 Q2 G0 z* B
& m6 z+ c" X' d  不过,我还是要找人说话,不然晚上铁定失眠。
) A  N7 d$ m- M# a  一个电话拨去,响了几下赵挺才接起来,“臭小子,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6 b9 ]) O# j2 [! |  ^/ B, A4 D# P) M  啧,好臭的口气。“你已经睡了?”
& m, ^3 K) z0 h( c9 j  略微的沉默,手机中传来翻动穿衣的声音,赵挺回答:“才十点多,当然没睡,怎么了?”
! n8 Z* e+ n  y  “那……我可以过来吗?”我想了想又改口:“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随便聊聊。不一定今天,改天也一样……”
+ r- i  J, D: D* a! w  他不耐烦的打断我:“过来路上买一卷垃圾袋、两块肥皂、三支牙膏,正好用完了我懒得出门。”5 S8 K# e( l0 u! m4 L, D
  靠!你倒没让我买卫生巾安全套!放下手机,我深呼吸了几个来回,还是去找了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 a# _5 `1 a: ?" I' j! I- f
  到他家楼下刚想按电子门的通话键时,正好有人开大门出来,我就不客气的自己进去了。擦身而过间,我忍不住挑挑眉,好漂亮的男人,看得我眼都直了。7 W! O1 U# D. O' i7 k4 |; o
  反正赵挺家我也熟,进了门把垃圾袋、肥皂、牙膏扔给他,熟门熟路的自己翻冰箱拿饮料,摊手摊脚在沙发上坐定。& F+ c3 }3 q4 ~( ?6 A
  “又喝碳酸饮料,没出息。”赵挺教训着我,自己开了听啤酒。
; Q6 |) s- C6 B' D  真是的,连喝什么都要指手画脚,“那你不喝干嘛还买这么多?”* [6 Q* ~. p' `/ [" v
  赵挺失笑,然后对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有个成天闹感情纠纷的小鬼,老是往这里跑。”& r) F, G  d% G3 r4 N7 M
  ……失策,授人口柄,我决定无视这个细节。& [6 D' V* s$ _& P. N
  然后我把方才的不爽全部倒给了赵挺听。他嘴巴虽坏,可是就是让我能无条件的信任。在他面前我可说毫无秘密可言,虽然对于我来说,他始终是个神秘的存在。2 H# J# l) e7 F" F
  听了半天,他也没发表意见,最后得出结论:“你赶快再谈场真正的恋爱就没这些烦恼了。”
1 F% |/ n, y! f* C* x: ^  “真正的恋爱?”你这花花公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我腹诽。  J$ U: J( J. l6 c7 x
  他笑:“你的伤口早就愈合了,来场新恋情以前的旧伤就彻底不见了。”
* z& T8 R+ N) F  是这样?可是新的恋情又在何方?
7 Y/ [+ ]6 W6 t+ n5 \, x3 J  感觉赵挺摸摸我的头,虽然不忿他当我小孩,可还是忍了。3 C! M: {" O7 p% @, t
  我回去后认真考虑了他的话,想想的确有几分道理。所以这星期,重新振作的我开始和刘羽月出双入对,试图接纳新的感情进入。
# `0 |, g6 n6 M' ?5 Z  可是,我隐隐听到自己的心在说,刘羽月的感情不是我想要的。
4 A( O! ~0 N: x; g  {8 e  那时我没有正视心中这微弱的呼声,而是在交横四错的道路上盲目的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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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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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q+ F# C
, G) ]3 w" E1 k$ l! Z1 d星期五的下午,赵挺甩甩手翘班打牌去了。当然没忘记把我一脚踢去门诊,代替他做预约的小手术。实在是过分,昨晚我值班,照理今天轮到补休。幸好上午只有两台胆囊切除术,昨天值班没事又把所有的病历都写完了,现在正好空着。
& D6 w; M. E5 e0 w" u' Z) l  门诊小手术是不错的磨练机会,其实我也知道,赵挺是在给我机会练手。6 ~# S: ?! i5 r: W2 U5 y
  结果这场磨练,差点变成磨难。
" c/ A; |9 y1 a9 ?* S" c9 ~  约好前来的病人是开脂肪瘤,等我动手切开皮肤暴露病兆后,却发现脂肪瘤远比肉眼判断的大许多。我顿时冷汗涔涔,可已经开到一半只能硬开下去。因为是在门诊行的简易小手术,没有电刀可用来止血,完全靠止血钳、缝线手工打结止血。8 g/ c/ i; ?& ]9 \
  一般来说,为了免去住院做手术的诸多麻烦以及高昂的费用,小型手术会选择在门诊进行,做完当天就能回家,过几天来复诊拆线。但缺点是条件简陋,万一出了意外来不及抢救。通常几乎不可能发生意外,但这一刻我看见了亲手创造历史的可能性。
( b, D0 |7 f6 `& k; o  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在淌了十几身冷汗、热汗后,最后居然给我搞定了。
) O) @; J. G0 M, t. d  其实我自己都没想到,竟能独自完成得那么漂亮。看着当助手的实习生崇敬的目光,我的虚荣心大大的被满足。说实话,还真该感谢赵挺平时严格的训练。
1 H. k  B; [  a% N  我高高兴兴的回到科室,却发现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一打听,说是这个月病区药费超标了,奖金上面要出问题。
* o7 e4 ^2 L/ q* U7 @9 q& g( S  现在医院出台了新规定,每月病人治疗费用中限定了医疗保险用药的药费的比率。超出部分一律从我们的奖金中扣除。这么变态的规定,简直逼人喝西北风去了。
' p) ~1 F, g1 x' F  这个月六区收了两个急性出血性胰腺炎的病人。这病根本是烧钞票的病,一个多礼拜就一万多的药费,我们跟着叫苦不迭。上面给的是硬指标,才不管你究竟是什么病种。结果现在被告知超了标。
6 w$ H. L! B5 H: q, @- W3 A  还有两个急诊送来的病人,因为没钱交费,病情稍为好转就偷偷溜出了院。这些当然也算在我们头上。所以有时真为难,你说不救吧,毕竟是人命一条;可是救了吧,到最后还要反扣你钱。这救死扶伤也不是这么来的啊。
9 s) Y$ m$ M1 X; W  据说他们打听来的结论,总之,这个月奖金全扣光了不说,每人还要倒扣一百元!
  K* H/ W# d4 G* e8 b  我一听懵了,老半天才理解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一个月就这么白干了?真是晕了都会给气活过来。
. |' b$ V5 X" l' Z0 h% f" W( T  汪波他们直接在那牢骚“以后靠药代过日子还有指望些”。可我现在也分不到几个钱的回扣,这种话听着也不安慰。! A# g: r9 J2 k, J
  关键时刻我四处看想找赵挺拿点主意,却找不见人,真是指望不上。
  z/ i( ^7 w1 F4 D% U9 S  我的心思被这烦心事占据着,甚至晚上刘羽月邀我去吃自助餐,我也是一晚上心不在焉。
5 |! ~1 s# q" F. [% X2 N  “你是不是对我说的话没兴趣?”
, P+ K3 U: u! O) w. ^& N  这时我才发现刘羽月一脸委屈的看着我,看来走神走得太离谱了,“不是,你别误会,我正想白天医院里的事情。”! [" A8 t5 ]0 Q: Y' L6 P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请你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她更形委屈的咬咬嘴唇,“我知道一直这样缠着你的确很烦。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讨厌我,请明确的说出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7 i" A8 L: V; c8 @2 F8 M5 v2 H  D8 `" l  我实在太过惊讶,五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我被告白啦!人生第一回的被告白经验啊!
) M* D  h' E$ u! S# E; r4 W! ]  虽然这一幕早在我预料中,并设想过各种场景以及自己帅帅的回应,但真的发生了,我却傻了。冷场来得突然而尴尬。  \( R+ \: m) J, J1 D" n( D  b
  沉默的这段时间,我在心中盘算了几十种回答的方法,却始终说不出口,恨不得一巴掌拍响自己。让我丢脸到极点的,居然是刘羽月再度打破了沉默,彻底粉碎我男人的勇气和自尊。
6 Q7 v$ F$ G1 y4 W2 Z1 L8 |; y; \  她大方的盯着我眼追问:“你的回答呢?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那你怎么看?”2 Z! J% y9 [, z# P  c5 L2 N5 w
  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我都应该立刻回答:“我也是,请当我女朋友好吗?”
  p% R' E* G* \- |3 \2 i5 ^  可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简直莫名其妙。我心中烦躁,始终觉得有些事情没确定,我就给不出回答,但又不知道该确认些什么。; ?, q0 L  C  _! u
  “你讨厌我?”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 _& b' ~/ c5 i2 C
  抬头一看,刘羽月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于心不忍了:“哪里的话,我一直很喜欢你。只不过我还没认真想过这方面的事。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 l: f' ^4 X8 r& H  ^$ e  听完这些话,刘羽月顿时转忧为喜,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唉,她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吧,我实在是哭笑不得。7 c, R$ ]9 q( |3 k9 n7 Z: T

$ m4 Y( T- O2 T3 R  告白茶喝完了,因为刘羽月是本地人住家里,我当然负责送到她回家。到她家楼底,她客气的邀请我上去坐坐,不过我知道她和父母住一起,我俩名分未定现在上门早了些,所以就婉言谢绝了。
% d1 F) v8 k$ n  e) u$ H6 n  从她家闲逛出来,心中的烦闷难以排遣。然后,在自己意识到前,我已经上了出租车报了赵挺家地址。算了,反正我迟早会找他谈谈刘羽月的事,听一下他的意见。6 r4 j' x& J! ]/ o7 o6 n5 M
  很巧,到他家楼底,正好有人出大门,我就懒得按门铃直接进去了。直到进了电梯,我才想起自己忘了先给他打个电话。正想着,已经到他家所在的8楼。这公寓一层8家住户,赵挺的房子在最东那门。+ X! `0 n! d; Y! E: R
  出了电梯,我走了没两步,发现他家的门正打开着。令我惊讶的是,门口有一对相拥热吻的身影!我立刻尴尬的要死,居然撞上这么激情的一幕,死了死了!
1 [  {( O" d/ {+ B' l4 w( Q  不过说起来还是他们不好,拜托,要发情也别光天化日在公共场所乱发好不好!, m$ {0 E; X$ F+ C5 m
  回身打算偷偷溜回去,倒霉的发现在我吓傻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去了。而这时,那对人终于发现了本人的存在,赵挺明显大吃一惊,我还从没看见过他这么失态的表情。嘿嘿,被我抓到了吧,有点幸灾乐祸。9 a* h# z5 h* q- b9 g
  来不及嘲笑完他,我吃了更大一惊——不会吧!他、他、他——他热吻的对象,竟然是个男人!+ q3 n" z+ ?* ]) E
  我立刻托住下巴,以防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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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a7 @6 X9 B
9 w# c7 R3 Q$ y  呃,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反应才正常?
, |- k) d) F9 C/ o/ g+ X$ }( y7 u, P' n  我脑中闪过无数种假设:
5 T( m8 r  j3 j3 V% h: A( E  情景一:尖叫一声,然后从楼梯逃走——呃,估计这样下礼拜我没脸去上班了。; }3 d0 }2 G* Q7 h# H
  情景二:请他们将我当空气、垃圾、路人甲,并且继续,然后我吹着口哨瞪着天花板慢悠悠等电梯来了下楼——好像难度很高。
1 |$ S! @8 g# T2 _' x- S  情景三:主动上前向赵挺的男朋友自我介绍,表示我很理解这种禁断之恋,并发誓会替他们保守秘密——实在很担心赵挺这小人反而会起了疑心,半夜将我谋杀。
) r) }, d' r3 Q' c8 b; k  ……
2 `4 U2 A( k% f  在我能有任何表示之前,——“你朋友?”这话是冲赵挺说的,清清亮亮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倨傲语气。
, \0 d2 W. |  }. F7 F  哈!我顿时松了口气,有人先开口最好不过。我且听了赵挺的回答再作计较!同时我以极快的速度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他身边那位。顿时惊为天人——美男!而且是有点面熟的美男,可是在哪里见过呢?8 M& t  c4 ~, W, u7 E
  只见赵挺微抬下巴示意着我道:“我医院同事。”! B: f5 L6 T! E  x  q8 [
  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呃,看来他是不打算为我们引见了。感到对方冷冷打量的目光,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在冒泡。
  M2 ?5 B, _/ `5 y# M6 h6 P! T  想了想,我还是鼓起勇气先开了口:“那个,你好,我叫周成……”5 U. a" O" N- E* W6 P7 @, N
  “你不让我进去?”
6 }; |% ]7 _$ q: b, t$ l  呃?下一秒我醒悟过来,美男阁下不是在对我说话,人家甩都不甩我眼里只有赵挺。事实证明,本人自讨没趣的功力又长进了一层。( @5 i, d9 }. M% |: u0 U
  我暗吸一口气,决定悄悄走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种行为是很鸵鸟啦,但任谁处在这种气氛下,都会产生如我一般的逃跑冲动。我确信。
, ?: r( |& T7 S$ `6 H7 Q# F  可谁晓得我拔脚刚走,就听身后一声唤:“周成!你等一下。”
0 p# |2 P9 g- Y, ~5 i  啊——赵大主任开口了,自然只能收住了脚。我疑惑的回头望去,这种时候他喊住我干嘛?4 \* T8 Q$ Y. T) B" y1 [
  只见他低低的对美男说着什么,我不是顺风耳当然听不见啦。不一会只见那位美男怒气冲冲的吼道:“知道了!我马上就滚!”* w: P6 p! z# F. t" L- F  d  K
  然后风风火火冲过来,经过我身边时还猛的把我撞得贴到墙上。“唔……”撞到墙的那个肩膀硌到了骨头还真是疼。
2 `* w+ }. E% U2 @  我尚自皱着眉的时候,赵挺已来到身侧,“没事吧?”他略扶着我肘子说。# u& M: B# {" @
  “我没事,你快点去追吧。”他在浪费什么时间啊,美男都进到电梯了,再不追就晚了。他不急,我还为他着急呢。; d  ~  b* r. j9 G) M+ R* V4 @) o
  哪晓得我的一片好意,赵挺根本不领情,凶巴巴的冲我:“你少管闲事!”
* |) n6 B7 `" z. o  嘿——我真是想喊冤啊!哼,不管了!到时候惨的是你自己。
5 d! p0 }. F& s  }; P  果然,赵挺还在蘑菇的时候,那边美男临走撂狠话了:“赵挺!今天我要走了,以后你就是来求我也休想再让我踏进这里一步!你就守着那丑八怪去吧!”
4 T# B7 k1 X% P: b  ……丑八怪?……我伸了手指乱指了一通,最后指向了自己。见赵挺点点头,我立刻一拳轰了上去。
- {7 w6 b4 P/ o' j7 ?# I5 g  不是第一次来赵挺家,但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拘束。用拘束形容还算是好,事实上从我被他揪进了门,就一直觉得手脚放得不是地方。) d. E, _( n8 C9 O' m0 z) k
  其实同性爱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医院里什么人没见过啊。问题在于刚才目睹的那场激吻实在太刺激了点,我直到现在还头晕晕的。
" n7 y, d% P7 u# M( s- j4 z" p  “……还是啤酒?”& [, x8 x; l# T0 x
  “啊?”这才意识到赵挺是在对我说话,随口答道:“随便。”
3 \* E( O1 d( o- c  碰!听见赵挺大力的甩上冰箱门,出来到厨房门口:“我这没有随便!”
: ]3 t& f! Y5 c* |7 z4 e  “我、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镇住,我丢脸的结巴起来。
" J: T/ ^2 b$ _. V& e% c0 y  “你就这么惊讶?不就亲的是个男的。”他站定在我眼前居高临下的说。! z* w$ Q- K# X' T" n. ^3 m0 e4 `+ u
  “你别多心啊,我又没在想什么!”我连忙辩解,要是他误会了就惨了。本来他就够小人,要是再不小心被记恨我还有活路吗?% Y, P: ]: }4 ^7 m6 u) g+ ~
  “哼!”只见他阴着脸一付山雨欲来的样子,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赵挺哩。
; z& V( d& L! Z: }8 n$ v  我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其实我来是因为刘羽月她……”
, F( r  N" r& Y0 f+ F* `0 x  “知道我喜欢男人你怕了?”赵挺突然打断我。
: O8 j4 a7 Q, N/ U0 ^  “不是的!”我立刻跳将起来,“就算你喜欢男的又怎么样?这又不影响我们的朋友关系!”8 J5 @$ z7 j4 J" X
  话这么说,我的确也是这么想的。性向只是天生的个人问题,这对某人的观感来说,于我根本毫无影响。是朋友,当然还是朋友。
/ t- r1 m; a- R$ p0 H( w  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赵挺这厮不给面子的来句:“你配当我朋友?”那我真要翻脸了。/ `. P- W4 ]/ m( e" U. B9 ?
  赵挺开口了,果然——“我从没当你是朋友,”暴!+ y% b4 a6 n+ Q2 a9 ~
  “而是我喜欢的人。”2 e9 V# b* V2 p7 K4 e3 V- h; H
  “呃?什么意思?”为啥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6 l: ^( y( J; c9 T' f& Q( n3 D
  总之在我作出反应前,只见赵挺的脸急速放大,“就是这个意思。”9 d: d) z2 S1 n' v
  说完他咬上了我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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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说是还是可怜兮兮小处男一名,但好歹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加上临床所学,对于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可说理解得非常之透彻。; Y* l8 |/ n# q' T6 U
  简而言之,我被人非礼了。
; X% f1 o5 b% q  详细得说,身为男性的我另一名男性强吻了,而且还是深吻那种。诶,好浓的酒味,这家伙喝过酒!8 s- p/ F/ _7 O9 F( q. i/ `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开赵挺,结果被他一把反擒住动弹不得。他得寸进尺的在口腔里强迫我一起翻滚起舞,我自然不干了。一边扭动身躯试图逃脱压制,一边狠着心轻咬了下去。
$ T* L% J  X1 L1 F4 m* i  “唔。”他轻呼一声放我自由呼吸,但又一个收手将我圈进怀中。0 Q1 i3 R( U2 J) a0 @( O
  “别动了!”他大声在我耳边叫道。, {$ k7 Y7 R' N' ]3 E
  可那时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晓得死命挣扎,“你他妈快点放开!”5 E1 B& y9 R! l+ ^7 a
  突然一阵重心不稳,等回过神我发现自己已经被赵挺压倒在沙发上,他带着浓重酒精味的呼吸喷洒在我颈间。身体的进一步贴合,让我直接感受到他生理的改变,在我惊呼出声前,他再度大吼:“叫你不要动了。”
- I$ S  m$ j  l; R$ S  于是我还真不动了,倒不是迫于赵某人的威严,而是因为他那记狮子吼搞得我两耳直发蒙,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我缓过神就火了,靠,你控制不住压着我干嘛,快点去厕所自行解决啊!
- T* T- Z7 z! v: w! N! b% D3 w  但,碍于眼下的姿势情况,我是有火也发不得。万一他借着酒胆做出些惊人之举,那我实在亏大了。于是乎,我只能蹙着眉头、僵着身体,任他搂着我一动不动,感觉他的身体变化在慢慢平复。4 U' ^/ X# I8 M5 I
  圣人!绝对的圣人!居然能靠意志力对抗天然的欲望,我差点佩服得五体投地。
5 C5 O0 y1 l; J2 `  “你,那个,能不能起来一下?”我尽量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莫名其妙捅了炸药库。
6 ^  j- N- D( C; a  赵挺松了松怀抱,将重心移到我侧方的沙发上,还是那么圈着我。只听他叹气道:“你现在知道了吧,我有多喜欢你。”
6 H4 h6 X& I. y2 O/ n  “哈?”我不解,“亲一次就算喜欢了?”) Y9 ?+ ]* y" L$ \/ `  _# g
  赵挺猛得一个坐起,凶恶的瞪着我。呃……我给他的目光看得心底毛毛,寻思着该不该道歉。+ e8 v- H; x# N) H/ x, w( F* M
  在我关于是否道歉作出决定前,赵挺开口了:“我已经喜欢你整整三年,从你进医院开始。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6 b# Y4 C9 @0 u' l5 D* B, z
  这句话,害我大脑运作迟钝起来,难道赵挺口里的喜欢真是那种喜欢?5 }) e  c% A6 I2 `& w4 S
  在我二十六年的人生认知中,喜欢这个词不是可以套在两个男人之间的。至少,于我而言是这样。所以,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7 O  u. Q# m; ]6 m/ X' h9 t  赵挺的视线毫不退缩,根本没留给我含混以对的机会。: G1 @  x  R. @% i$ k' {
  “我……我不知道。那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回答,更不用提我原就不善言辞。“那个……刚才门口那位,我觉得比较适合你。”
* n* F6 ~- d$ ~( Z  话出口我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不过也说出了我心底的疑惑。我虽然也算长得干干净净,但还是普通人类等级的长相,和刚才那个美男实在差太远了吧。赵挺要喜欢,也该先喜欢那位才对。他什么眼光啊?
8 D: a  u0 ~  k: M0 K6 d  赵挺冷冷一笑:“你少找借口了,那种只是发泄对象。怎么和你比?”$ v9 n6 b& E5 L) V; {
  呃……听了这话我是不是该高兴?发泄对象……我突然想起,上次再见到肖冬梅后我心情抑郁跑来这里,在楼下遇到一个漂亮的男子,原来就是今天见到的这个啊。这么说,那天原定是赵挺的“发泄”日,结果被我一搅合半夜把情人赶了出去?啊……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 t, y* b  h- s( `5 d  我回想的这段时间,赵挺似乎恢复了镇静,开始发挥平日间的口才:“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那就说到底吧。我喜欢你也不是最近的事,三年前你进医院就开始了。可你和女朋友那么要好,我也算死了这条心,还去国外躲了两年。谁知道今年回来了才知道根本没一天忘了你。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敢妄想,这秘密本打算就一个人守一辈子。哪晓得你又折腾起来,女朋友折腾没了就算了,居然给我留这么大的机会,你让我怎么忍得住?”" d) m6 }' P; e  H; S3 |. F) K
  我听得一愣愣的,从没想到这三年他居然因为我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只听他接着说:“可我还是忍,你知道我多害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所以我继续忍。就连你搬来那一个月天天在我眼前逛来逛去,居然都给我忍下来了。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都快疯掉了!差点活活给你折磨死。”
% h& J6 c; m! e1 q3 G# o  见他一脸的怨愤交织,我生生逼出了些罪恶感。可我实在很无辜啊,这些事我根本不知情,当初搬来也是他先开口邀请的。6 k% s8 {0 H; H+ U/ Z
  啊……我突然想起,在这里住的那一个多月,我岂不是像在鳄鱼嘴里跳舞的小鸟,随时有可能被啃得尸骨无存?要是赵挺这家伙无良起来在饭菜里加些料……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恶寒。万幸万幸,他还算是个成功的伪君子。
) O: {6 N8 s. I; Z7 l  “总之,我喜欢你,你一定要给我个答复。”赵挺高傲的下此结论。
' S8 v2 k$ M  Q# Z! }) W  啊?答复?
7 N4 W, `# k# J5 w9 u# I* \1 G  终于了解到,我在一天之中被告白了两次,而且分别出自不同性别的人之口。* z% f$ l5 k0 N+ }: X. P6 |# M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么?为啥我的桃花这么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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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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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女人还好,对男人真没什么感觉。”这就是我憋了半天的回答。2 |1 n* T/ S, F; L8 \; k) Z; d
  说完想想没什么不对,只见赵挺一脸的期待化为失望,虽然觉得抱歉但也莫可奈何。
8 A+ K; k7 a, K2 x# v. i! q  赵挺的头又低了下来,我立刻神经紧绷,这回死死咬紧了牙关不让他乘虚而入。
) P1 v! A( O3 s3 G# D: A  谁知他只是轻轻在我唇上擦过,鼻息喷洒在我面上,有种熏人欲醉的错觉。" `) T6 m, y- u& z5 b: y1 G: y
  然后他彻底放开对我的压制,起身去了卫生间。* P& L/ i' r0 m+ ?/ R
  被独自留在客厅沙发上的我,在听见浴室传出的水声后,才明白这场告白算是结束了。最后结局是我拒绝了赵挺的求爱。* P2 G" _+ s& `3 K9 ^- e8 ]
  在意识到整件事情的性质后,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赵家。
- a, j8 c! ^/ S7 v3 G8 M3 x+ P" m  等到了他家楼下,我才发现自己手机忘在那了。在楼下绕了几个圈子后,我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勇气上楼再敲开那扇门。6 A* q; {3 D& K" u
  我突然担心他追下楼来,只能转身离开回宿舍,手机的事以后再说。
* a' s; y5 w5 J$ i2 N  回宿舍躺下,却怎么都找不回睡意。/ @8 g7 E( a4 h, }8 P7 ]  d
  就这么睁着眼瞪了一晚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和赵挺相处的点点滴滴。任凭我如何回忆,都想不出他一直喜欢我的任何迹象。5 q0 ?  [& |1 P" O, U
  我和他相处的历史,不如说是我饱受欺压的血泪史比较恰当。; V. W  C3 Q5 {/ B5 O! R% ~  A7 o
  医院等级森严,有着无形的不可打破的壁垒。赵挺与汪波之间是一个等级,汪波与我之间又是一个等级。平日间我就是处于金字塔底的劳苦大众,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S( ~7 X9 D0 X* D
  尤其在赵挺手下这一年不到,我简直可说是苦不堪言。他只管上门诊收病人,住进来后通常没什么大问题的过两天就上手术台,他主个刀,病人恢复差不多了一声令下放出院。这期间全套的病历、换药、病床上所有事务都是我一个人包办。普外实习生不多,只有两个其他医院来的进修生稍微能帮点忙,管几张床位。
, Y: D9 K% o2 H2 C% e3 Y  每次查房时,赵挺只对我负责的床位考察得特别严,动不动就要我临场检述病况。哪怕少做一项检查或者漏写一天病程,都逃不了狠训一通。我就没见他对进修生这么严厉过。" x9 t6 N9 I9 B. x, L/ Q3 a. |
  工作上严格点我也就忍了,但平时就连钱上面也没见他关照点。陶主任组里和我同期进医院的陈子林,平时每月的小钱就比我多拿了500。这点钱虽说不多,但足以证明我在赵挺手下从没讨到什么好处。
4 E3 O. D0 g9 \: ^! p+ w6 {  想想我就气,他这就叫一直喜欢我?我简直像被衰神喜欢上。3 w/ X" j# b9 }
  唉,不过除了工作上的公平严厉,平日间他对我还算不错。冷静了想想,我相信夏天他让我借宿那件事,实在不像是安了坏心,应该是出自对我的关心照顾。2 X) w% ]! Q) r5 b7 H" C. t
  特别是失恋那段时间,要不是有赵挺在旁宽慰、甚至斥责,我是不可能这么快走出阴影的。当然我现在知道他是因为对我别有所图,才会那么耐心体贴的开导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能这么快复原的确是他的功劳。# T  ~" H* f0 V. J8 U, n' P0 f
  我越想越矛盾,一会咒姓赵的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过一会又觉得赵挺此人还是有些小发光点的,勉勉强强来世投个猪猡胎也成。' W. ^. A& M) z, {
  一直到窗外微亮,我才疲倦至极的睡去。隔天星期六我轮到值二十四小时班,没睡上几个小时,到了八点我不得不起床去报到。
; V4 t4 o" v3 o. J# S$ b' X* O. a  也幸好,这一整天都没什么事,我补眠了个够。
1 {+ x1 K5 C( z- M  Q# e9 N  没有手机的日子果然清净,我唯一的担心就是刘羽月想找我却和赵挺对上。
( k9 ]1 F% S7 _# T0 i8 l( Z- Z6 g' \9 m$ ^7 Y; R& F
  心事重重到了星期一,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去上班。- W' `+ ~3 U8 a
  和赵挺之间发生的事虽不能说很愉快,但我还是相信以他的为人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中。再说了,在工作上他本就对我很严苛,就算他真想籍机报复,我也想象不出自己会更悲惨到哪里去。于是,我第一次发现赵挺的严格是件好事,至少在这种时候免掉我许多无谓的担心忧虑。
/ P+ m9 H, ~7 [' Z# q  刚这么想完,我立刻对自己不齿,说到底,我根本是被赵挺这混蛋虐待惯了,才会作如是想!
+ d- u# Q0 L) V+ y" c* j( x9 ~# o  赵挺迟到了,一直到晨会报告开始还没见他人影。晨会是由护士报告前一天收住院的病人情况、病人手术后情况、夜班情况等等,正常二十分钟结束。$ b! C0 ^8 x/ A0 Q+ V: e9 N" b
  晨会开始了五分钟他才悄悄滑进了门。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呼吸不由一滞,之前的心理准备全部白做。
# _. n  X: w8 c! Z8 E0 [  他视线略略扫过,与我视线相交时丝毫没有停顿。接着理理衣领,靠在门边专心听起了晨会。
$ H6 |, C- n! ^" h& ~0 a  我以为他心里一定不平静,就像我一般,看似在听其实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 `/ @# @" m( k" L2 N" ]1 W  但事后证明我错了。& j6 |9 [) O) J1 i6 c8 x3 c- s
  查房时,他屡屡问到我没留神的细节,在我答得乱七八糟羞愧不已的当口,还当众发火给了我一通难堪。
) Y, {  X& c( _  U: ?7 I  所以说,永远不要以常理来判断赵大主任,直接认定他没心没肺比较不会郁闷自己" g6 j: W" p: ]- Q: r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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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这一整天我都有点浑浑噩噩。
# r+ l6 W& G) C" ]# b$ @  当然本人坚决不承认这种说法,这只是我纤细敏感的神经,在遇到超出应对范围之事时的正常表现。
" p+ Q( ]$ D! Q" @( \1 b; n& V  比如说,我不过在手术台上不小心误踩了喷枪开关,而喷枪嘴也正好对着自己肚子。幸好吐出的火焰只把手术衣烧出个大洞,没把我肚皮烤焦了一块。
* |2 x7 d9 V9 B- [( N# @; q  但是,赵挺原来只能算局部多云的脸色,立刻急转直下,简直可用阴云密布来形容。当然他还是忍住了没发出火来。不过他的脾性很快给我挑战到了极限。
& o! ^" S3 F: M0 g2 k  喷枪事件后没多久,在缝合时我一个不慎缝针戳破手套一直扎到了手指。赵挺见了脸色大变,立刻让护士查病历。确认这病人没有携带乙肝、爱滋等体液传播疾病,大家才松了口气。6 L' J6 |1 }7 J; \
  “你先下去吧。”
4 Z- z2 V/ w# Z- y* \4 P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重新洗手、换副手套继续上台。
7 J: Z9 d' q, r  “你伤口洗洗就下去,叫小袁上来继续做。”赵挺头都没抬的冷冷说。: V# g. [6 A- E- ?% k
  我顿时给羞得整张脸充血,幸好戴着口罩没人看见。不过即使没看见,大家也都明白赵挺意思,我的不在状态已经影响到手术,所以他直接赶我下台。
0 W% \5 G0 a  j" Z9 v1 Q7 I  这是我第一次被赶下手术台,自进安爱以来还从没遭遇过这么大的耻辱。一路下手术室,我在心里将赵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还真做得出,居然这么不留情面,靠!: j. y& C8 X9 U( j! Z- r
  憋气的坐在办公室喝冷茶,直到刘羽月打内线电话到科室约我去吃午饭。
+ e  g6 b5 n$ R! h  她质问为什么不会她短信息,我才想起手机忘在赵挺家还没拿回来。2 B% n- `3 v, ]- g$ T% }4 g: U# P& ~
  等刘羽月坐到我对面,我突然想起她在等我答复。星期五她和赵挺先后以不同的方式向我告白,结果我光烦恼着赵挺的事,把她的事给忘了个精光,实在罪过罪过。) s4 }" ]. a  L: x% G) r( m# ^3 Q
  “你考虑好了吗?”刘羽月红着脸问,我惊讶的不得了——她居然也会脸红!
" Q" Z  T+ s7 l3 q. x2 E5 k- O, }1 d  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张口想回答,却突然想起了赵挺。撇开性别不谈,赵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刘羽月适合相处。他虽然太过优秀,可并不会让别人在他面前产生自卑感……当然也可能是我比较有自知之明。4 K  `& b5 A7 }7 |
  我和刘羽月虽说也谈得来,但终究没到和赵挺那般心意相通的程度。但是,也就如此而已了。我确定自己绝不会对男人产生越界的感情,这是无法改变的。, i5 _, ]- g% B. b
  是的,我确定……
4 k, S# q! j" ]/ x" V; Y4 ~$ ]  从出神状态中醒过来,我猛然出口:“好啊!”
( k+ C# f* j* g# o6 [7 X# ?  “恩?你是说……”刘羽月露出隐隐的欣喜神情,但不是很惊讶的那种。也许她早就料定我一定会答应,说不定上周我没感激涕零的当场答应下来才出乎她意料。
& z  o8 {5 [/ U9 o8 m# h5 W  “请当我女朋友好吗?”
* h, D/ O/ W' g7 V" j( f  话说出口的一刻我告诉自己,终有一天,我会真心实意喜欢上她。# A9 J( F$ t; J1 i: e$ l
5 h# x) S, g3 X# z) V. c7 ?* h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半小时,我和刘羽月算是定下了名分。不过刚开始难免脸皮薄了尴尬,没法立刻热络起来,说起话来反而没以前那么畅怀。" c1 }% g" S: n3 ^. ~7 ]) i
  和刘羽月分手回科室一看,赵挺他们还没下台,盒饭已经送来了。只要是上台误了午饭时间,医院都会包午饭。不过鉴于此地食堂的烹饪水平,可能的话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外出觅食或者叫外卖。
* ~6 p3 w  }8 G; Q; n- u* I& J  想午休,但精神正亢奋。不想休息的时候,最好的事情当然是——工作。于是我搬出小山似的病例夹开始奋笔急书。
, L5 e( C2 g6 l8 P6 C  边写边哀怨,听我在外地医院的同学说,他们那早就改成用电脑写病历。最幸福的是,有些相似的病历只要小改几个字就能套上去,等打印出来就是一份完美漂亮的病历。唉,可怜我这里还处于原始社会。, A+ q: s0 X4 W, X5 c# c* d
  而且这天天练字,倒没见我那几个狗爬字长进些,越写越潦草是真的。上次更郁闷,有个病人一本正经的问我,是不是医生都要练什么“医生体”,为了不让病人随便看懂,只作内部交流。他问这话时正拿着我写的病历,我的脸刷一下红到耳根子,敷衍两句就落荒而逃。
7 T0 K! U& X, J( O& d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我低头看自己刚写的几行字——“啊~~~~!”
# R1 s1 Z" ~- @* n& B% i  写了半张纸才发现搞错了病人!上面一段“主任查房病程录”赵挺已经签过字了。重写是小事,到时还要请他重新签一遍字,简直是把我的罪行揭到他跟前。到这份上,我实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烧香。, O! v5 B* o/ H
  “你又在干嘛?”
0 \; g1 p" \; L  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我差点跳起来。不会吧,怎么每一犯错他就必定出现?
' X" ~8 ]" l- V8 ]) P& T  “那个、手术已经好了?”我赶紧转移注意力,扯其他话题。  ~4 ~: i8 `- f( j# G. ~
  “恩,就差最后缝皮,我先下来了。”赵挺拉过椅子坐下休息。他在主任办公室有办公桌,不过平时通常在大办公室和我们处一块。现在也是,一大间就我们两个人。" O3 \! V! q, [! U, H
  “还没吃饭吧?我帮你去拿。”4 s0 s( }/ ^' |/ a; d) E( q0 j
  我说着就起身,结果被叫住:“周成你别急,我有话先和你说。”
! F# Q" x+ @# |4 p! Q, h7 B  不用说,我立刻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1 u- Q2 U+ F' V8 |# F" U- K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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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我绷起了神经问。/ e+ Q* z' |+ o, a9 p5 s
  赵挺反而住了口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再看,继续看。总之就是将眼睛锁在我身上不动。
0 |0 I* O, H( z+ A, V+ \! U) q  “你、你、究竟要说什么?”别再看啦,已经看得我全身发痒。
0 z+ V# f4 V* E. Q; O4 i  突然赵挺眼睛一弯,我知道又来了。果然——“哇哈哈!你别摆出一副要被我吃掉的可怜样好不好?”
/ \8 r5 h0 G% ~/ `/ q  ……
$ g7 j8 }" u5 O9 a/ m5 V, e  我转身向外走去。被他恶意戏弄的感觉就被人从火炉边拖走直接投进冰水,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 I- W; W# d( v- s* g4 S1 \! L
  “唉唉唉别走啊,真的有话和你说。”
" c" v# L  t) H* u2 y  我气饱的在门边站定,回头恶狠狠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分钟!”4 r0 l$ a9 E2 M! }, j
  “你总算见我不怕了?”
# W' y! C0 P6 [8 E  我愣住。看着赵挺笑眯眯但认真的表情,这才醒悟过来。从早开始我就见了他尴尬,以致失误频频。
  W$ Y0 a* n6 S' e8 V  e  直到方才被他这么戏弄了一回,我才能以正常的态度面对他。想道这里感觉脸上有点烧,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状态,这实在是……
7 W5 l! f* p4 T3 L  赵挺的神色变得整肃:“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刚才在台上我太不给面子了。不过我保证,这绝对不是针对你周成个人才这样。今天要是换成其他人,我肯定也会赶他下去。”# r& H0 g' H6 m5 K$ P! o
  “恩,我知道。”我暗暗攥紧了衣服下摆,狠命逼自己吐出那几个字:“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A2 D8 ?8 o* ~  i; F4 c8 g
  赵挺反而放缓了语气:“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我知道,那天是我失态了,其实,我……算了。”2 f/ W+ w1 B- ]) ^, X
  他话说到一半刹住,我却很想听下去,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可是,我非但不能追问,还要小心翼翼把这敏感话题带过去。
8 a4 I2 Z- H; }6 e/ F8 U# p  “反正你以后注意点,我也不想总是批评你。再说你这样实在危险,出了事就麻烦了。”
6 o3 L8 y# B+ a- r* {/ H, f* Y  赵挺说得平静,任我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隐情的样子。知道他善于掩饰自我,可我还是忍不住相信他是出自真心无伪装。突然一个冲动我脱口而出:“刘羽月现在是我女朋友。”$ u0 ]) q8 ^" L& [; c3 n# q
  为什么会说出这话,我无暇探究自己的动机,只是屏息等待赵挺的回答。+ ?/ X1 ?5 d- O3 _3 z
  他稍稍一愣,绽开毫无作伪的微笑:“你本事不错么,这么快就上手了。”
$ z# }! n. S% w' `  我想跟着笑,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的咧咧嘴,“恩,是啊,你赵哥手底下的人么。”& h" r9 _* J' g
  “以后好好相处吧,恭喜你了。”淡淡的。
, w0 P% ~4 D: X3 @/ o0 e  我刚转身,又听他开口:“那天我喝多了乱说话……你就忘了吧,当我没说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总之别再上那个心。”
. g! E; @4 H9 v  我浑身一震,含混的答个“恩”,匆忙逃出了办公室。到了走廊,我突然想不起自己究竟出来干嘛。脑子混混沌沌了半天才想起是帮赵挺拿饭来的。等我端了盒饭回办公室,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W" o7 A3 k+ M8 w5 c  w
  只见我的手机静静躺在桌上,我拿起在手,发现已经关机。开机没多久,就收到多条刘羽月发来过的短信息。把手机揣回口袋,我决定将发生过的一切努力忘记。& ~1 a% y- X1 I" M+ z/ @
  没几天就到了“十?一”七天长假。我幸运的轮到一头一尾两天的班,中间几天抽空回了趟老家。
& \. W  d( b' h, K  从S市到我老家所在的陆关市,路上要坐12小时的长途客车。总之还不算太远,只要时间允许,一年我会回去个两次。父母都靠六十的岁数了,两个儿子都在外面,眉眼间的寂寞一望即知。
( H0 }' p: p! D2 v# Y, N  回到家自然好吃好睡,爸妈拿我哥从国外寄回来的结婚照片给我看,其实是他们自己重新欣赏了一遍。我哥早在网上就把照片发了过来。
- ~" u5 ~. F* e; Q1 ^6 j+ H8 Q* N  我大哥周毅在国外混得不错,前年博士毕业后,他学电子还算热门,一下就找到了工作。周毅和赵挺同年都是32,上个月他终于和读博士时交往的女友结了婚,以现在人的结婚年龄来说也不算太晚。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把嫂子带回来介绍过,看上去文文气气的,是他在中国念大学时的师妹,在国外遇见后才开始交往。今年他们回来,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补办酒席。反正这些也轮不到我操心。
. \5 P/ c2 g) E, {1 }  我家爹娘为大儿子得意过后,也没忘了关心我一下。只可惜我和刘羽月之间才刚刚定了名分,连人家的玉手都还没牵到过。如此这般,我爹娘反反复复拷问了几个来回,发现实在压榨不出什么新材料,只能悻悻然作罢。" w. l8 w& C" F+ ?& Z+ w" z
  我却不经然被勾起关于赵挺的记忆,但这种事当然没法明说,只能放在心底自己思量。最后,故做轻松的一笑置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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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26 | 显示全部楼层
19. D$ x* K9 f- S, z; ?5 m+ ^+ J

2 e+ p6 }2 y. P& u. C- a+ J$ J0 o在家的这几天,我尽找以前在陆关念小学、中学时的同学朋友出来聚会,呼朋引伴醉生梦死。好容易培养出来一些高雅的忧郁情怀,顿时灰飞烟灭。1 U! c* ~2 b) w
  大狗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假期这几天他正好也休息,更是和我形影不离。听我说起被肖冬梅甩掉的经历,他憋了半天硬是没憋住笑了场,免不得被我一通追杀。
  ~9 n* x8 ~5 M# ~, J; i& P; [  大狗人长得帅帅高高,虽说当年只考了本地一所专科,但工作后因为人机灵到也混得很不错。如今在家小商贸公司做销售,业绩一直红红火火,很得老板器重。% R/ R* L9 L4 H* A1 M
  但就这么个小伙子,居然次次恋爱都被甩,给我提供了不少新鲜笑料。所以这次他逮住机会,哪能不把我嘲笑回来。$ S( F: Y2 s  R) I  G4 m
  我当然不傻,死命反揭他的疮疤,预祝他早日成功挑战樱木花道的记录。
# W' c8 |6 m6 }8 Q1 b% ~& `  z  “嘿嘿,不急。反正我真正喜欢的还没出现,兄弟我火力才没全开嘛。”大狗一脸的色笑真是糟蹋了他的帅哥皮相,“真要有哪个被我看上了,还妄想逃得出大爷我的手掌心?”! e3 E$ i) |4 x5 t
  我直接一肘子顶得他抱肚子叫痛。
9 i) P* f1 K* \0 G) ?6 o0 O4 @9 t; b  当时,我对他的豪言壮语根本不抱希望,所以在半年后接到他的结婚喜帖时,才会惊得嘴都差点合不拢。可见事物的发展有其偶然性,不能以必然性一概而论——我突然想起辩证法中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论述。
6 U3 b( v# q7 |0 @# y" s0 l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临走前一天。这天和几个狐朋狗友去自助式茶楼打牌兼吃到撑,结束后,我胃里顶得难受,没打车回家而是随兴逛了起来。
1 T9 E# L+ D+ `7 F$ E1 m  擦身而过时,我只觉得那人眼熟,不自觉的收住脚步回眼望去。6 I$ g( y+ H( _  a3 P& K
  恰好那人也回望而来,四目相接的瞬间,同样载满了疑惑。看来对方和我想的应该差不多:这人是谁?3 Q1 g5 }4 r9 {) `3 Z1 l) k/ h, p5 O
  互瞪了足足五秒还是没有结论,我感觉很是尴尬。刚想假装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走路,对方开了金口:“你是不是赵挺手下普外科的?”
5 x+ H: K) W( p4 m; A! }1 a  恩?他“手下”不“手下”的说得象黑社会,但他的话还真提醒了我,脑中电光火石般接通了线路:“哦!原来是你啊!”
1 ^5 z5 L( i/ s" ?4 Y  “对,原来是我。”那人只是温温雅雅的一笑言,配着他温润的相貌说不出的别有风情。  _6 Y0 {. k$ j  C) U! J
  听出对方的戏谑话意,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是心内科的谭……主任吧。”3 P) `# w: l8 z, V/ S
  “谭一鸣。”他看出我喊不全他的大名,所以好心的补全,“恩,你是周成?”' V" \0 j" Y2 N+ X$ P3 g" x: Y
  “是的。”我那个受宠若惊啊,人家这种大牌居然记得我这无名小卒,那能不感动一把?
5 m  o& _, Z5 M1 O  怎么形容呢,这情况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在自己家乡遇到安爱医院的同事,这种概率实在是低,但也给我撞上了。/ i* [  w& `2 k
  谭一鸣,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和赵挺差不多也是少年得志那一类。于我而言对他的大部分印象来自于赵挺。外科和内科向来泾渭分明,但他们却走得很近,听说两人是老同学。我这时才想起,有次赵挺带我出去玩,谭一鸣就一同在席。! z, \% ?. l9 _: b) L# p( G
  “你怎么会在这里?”
! n* E! g* U+ t- n) x) L  “我老家就在这,连休五天就回来一趟。谭主任你呢?”! D% f9 P$ r2 N0 H& E  O
  我眼见他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一丝神伤,待开口又是一副风轻云淡:“我听人说起过这里,所以随便来看看。恩……也算是来找老朋友的,只不过,”他一笑,“应该找不到吧。”- D; a1 Y5 ^5 ?$ U$ h1 A
  他的样子引人深究,但直觉告诉我好奇心还是不要太强比较好。2 Q" y) r" t& Q: _
  唉,像我这样淳朴善良的好青年,对着年长高阶的人士当然会小小的害羞一下。不过再尴尬也要一尽地主之谊,我斟酌着开了口邀请谭一鸣找地方坐坐。  R+ T! z9 r8 y0 Z$ ]( p% m
  意料中的,他面带微笑的拒绝了,一派绅士风度巍然不变。他还有事要办,招呼过后准备继续赶路。我向来拙于与人交往,见他拒绝顿时松了口气。8 ~) }% T, S) d. @+ O! L
  刚想转身离开,却又被谭一鸣喊住。“我走前见过赵挺。”# o/ V. E4 G6 W( |
  “啊?”不期然听他提起赵挺,我就差硬生生打个抖。
8 y8 q( {! o" q# r/ R7 k0 s7 g6 q3 D0 {  谭一鸣目光温和但深邃,有股无言的吸引力,逼我定在原地听他言来:“赵挺的情况很不好。”  z# e; s& R: s; D; u' j( M7 j* r
  心猛的一撞,“他生病了?”
- }7 c% R" z. v) H+ x8 Y" {  “不是,我是说他的这里。”用他修长的手指往左胸心口一按,“这里,他伤得很深。起先我根本没看出来,结果那天他喝醉了,我才了解。”
# E1 O' T. J: @4 B. O5 S  我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怎么可能?赵挺那般无坚不摧的人,难道真的因为我?“你……知道?”  y  ^) y7 r& \; j! _+ ^3 i
  谭一鸣微微颔首,“我知道一点他的心事。不过,也就一点,所以没什么发言权。”
% }! j# C; h0 T. l' F' Q' T' |, Z  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宽慰我:“我和他多年老朋友了,本来不想插手。但他那样子,在我看来都不忍心,所以今天一时没管住嘴巴,多说了几句。你放心,我不是来施加压力的,总之你先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了。赵挺的事不必太过介怀。”
1 a" X9 t! n7 ?1 R2 _+ P  “可是……”
% X* w$ o! u# U+ R  “别可是什么了,听我的,赵挺的事你不用多想,”说完,谭一鸣拍拍我肩轻松离去
  k" y, }: m& S  b20
; N& o. w$ N' P  i# G" l4 Z$ C% ]- H
谭一鸣这只老狐狸,比赵挺还精!说什么不想给我施加压力、不必太过介怀云云,害得我当时还乱感动了一把。但过后随便一想就知道,听了他这番话,除非是块石头才可能不介怀!他现在扔了颗炸弹甩手走人,我可被轰得惨了。6 w) o3 V# v$ z0 S
  越是拼命想遗忘,谭狐狸的一席话越是如附骨之蛆般缠绕心头。9 V8 M( [( A8 I% b$ c
  不得不承认,赵挺这人,我真的不了解。
2 d  R5 y3 F  a. t  究竟他表现出来的洒脱不拘有几分是真实的?在谭一鸣多嘴之后,我第一次开始怀疑。$ u# A; w( k+ v) B
  第二天我一早上了车,傍晚回到了S市。在宿舍扔下不多的行李我立刻掏出了手机,想约赵挺问个清楚。愣愣的看了手机屏幕半晌,却始终按不下键。; I7 |; h+ r! v% {- z
  该说什么呢?我又以什么立场来说话呢?
0 f/ m/ _$ S  L0 }  J; F  正在彷徨间,突然手机暴出亮光,小小的宿舍回荡着来电的合旋铃声。手,微微抖起来,等看见了“刘羽月”的名字,心中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或许两种心情混杂在一起了。
6 x" U* Z1 P3 N' r& O" v  “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和我联系?”她不满的语气,透露出小小的委屈。& m8 C* L& {1 Z2 D; I2 E
  “我刚到,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多年的恋爱经历告诉我,在这种时刻“诚实”并不是种好品质,因为你会被冠上各式罪名,然后遭到正义的惩罚。
) q' }/ Z1 R1 c% \  我知道自己的确该打,居然忘了提前向女友大人报备行程,简直罪大恶极。不过刘羽月的脾气还不错,听了我的借口没再追究,只不过提醒我,她在病区值班还没吃晚饭。  j1 q/ \% r) l: x/ a/ L
  我冰雪聪明立刻领会要旨,巴巴跑去买回最丰盛的盒饭套餐亲自送上她所在的神经内科。在她满意的用完膳后,立刻奉上家乡带来的土产博得佳人一笑。再接着负责听她讲述今天值班时受的委屈,然后我安慰得口干舌燥,面对她旺盛的倾诉欲不得不甘拜下风。
/ P+ {& V: J( W& O% _$ I% C( R4 {  等我筋疲力尽爬出她们科室,头脑一清醒我顿时痛不欲生。原来是打算找个在乎我的女孩子,今后的恋爱之路能走得轻松些。可我一个不小心就奴态毕露,前前后后伺候得就差喊“老佛爷”了。想到此处我心下大寒,不由思量起如何翻身做主人。1 O- W- @7 k$ j+ h5 r
  可是,谁教我对刘羽月终究有些小小的愧疚,说不清道不明。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用温柔以待来补偿她。( C4 y; w. v, |0 q
  其实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本着何种心态会答应了交往的请求。但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就不能让自己交往的女孩伤心。
2 ]7 F! n7 ^4 j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刘羽月开心欢笑。4 V7 R1 }: a6 \
  不知不觉,出了内科病房,走着就走到了外科病房大楼。眼见到了自己病区,想想已经到这里了,索性进去诳一圈吧。
5 D/ |' u* Y+ P  u  刚推门进了病区,就听走廊尽头转角处的护士台一阵嬉笑声飘来,以及某个熟悉的身影。
" z& Y0 k6 c8 H/ A  Y  赵挺一派潇洒的斜依在护士台,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围着他谈笑得正欢。我突然心中一阵不舒服,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立刻闪身躲到了墙后。
6 x0 G& k5 ^8 L4 \- u5 `  谭一鸣那些话时不时闪过我耳边“赵挺的情况很不好。”、“这里,他伤得很深”。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当听到谭一鸣的话时,我心中闪过的并非麻烦或者厌恶的感觉,而是一种类似于心疼不舍的难过。
+ }" \+ }* A9 }9 R" K  可是在亲眼见到赵挺的一瞬间,我动摇了,谭一鸣所说的是真的吗?
$ E% J4 u" e/ R* f  赵挺这般无所不能无坚不摧之人,怎么可能有脆弱的一面?尤其在看见他毫不勉强的对他人展露笑颜之后。5 q; p! v6 w* G3 [  b# n* b# l
  心中冒出个尖锐的声音叫我快走、快离开、不能再触碰下去!这不是我能承受的一场赌局,一不小心,我会输得很惨。1 M' W- {  K+ _. e# u4 h* S1 k
  所以,我逃了。$ Q& \7 m1 Q% r& F/ {8 U1 n; A
  转身推开了门从楼梯步行跑了下去,急匆匆赶着路,到楼下已是气喘吁吁。在冲出病房大楼的那瞬间,听到传来电梯到达的“叮”一声。
7 \% v. a' S. ^: Y  |& i( |, r6 n  我急行在去宿舍的路上,第一个拐弯处我猛然听到声“周成!”——是赵挺的声音,他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V; {1 @( ?7 L
  我犹豫着是否要应声,最后我作出一个自己都不齿的决定——闪身藏在树丛后。9 ]' r) o% Z- m* a5 K) @
  “周成?是你吗?”赵挺的声音更近了,仿佛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 \4 [0 t+ g, l' S1 f' R  因为过度紧张,我的手微微抖动起来,就好象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感觉。其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无法面对赵挺,甚至要这般躲避。/ R5 F$ h8 r8 P3 x1 y5 d
  但我知道,要是现在和他面对面,我一定会忍不住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问出口。而那后果,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8 _. c; |3 _
  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恩……是我看错了?”
7 B' \9 K$ _- M6 ~: W+ b  兜了一圈,他沿着原路回去。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但只要别在这时候与他面对面就行了。
% }- f% W- ~: t7 ~1 V! t( ]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刚想喘口气,发现手心全是汗。8 z  v# y5 |" M4 C( ~
  突然有种丧气的感觉,我颓然的靠在外科病房楼的外墙上,背沿着墙面一点一点滑下,最后蹲坐在墙角。夜晚的阴影将我的纷乱思绪尽数掩盖。
$ u. C8 {9 f5 c! @5 A) E3 P) w! L  我,究竟在干什么?- Q0 G4 z# {/ t, ?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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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最后一天也就是我回S市的第二天,我轮到24小时班,从上午八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我的运势向来平平,但在值班这事上向来运气不错。$ Y4 L' W( I/ Z$ r: ~3 A! a
  有些人就是天生带煞,轮到值班常常忙个不停,值一个夜班可以上三次手术台,从半夜闹腾到天亮。此类代表人物——汪波,基本上护士们知道是要和他搭班,就像见了夜叉似的拼命往外推。
+ s) J3 R1 y. u8 y9 g: ?  而另有一类人,通常是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准时上床一觉睡到天亮,从不担心半夜被喊起来的痛苦。不用说,代表人物当然是我啦。工作三年多,我半夜被喊起来的次数大概不超过四十次,实在是低得不象话的比率。
) e" D6 k4 A: v/ ?  z, V: x  如往常般,这一整天我喝了八杯茶,跑了六回厕所,打发了三个病人家属,平安无事的迎接夜晚的到来。惭愧啊,昨天汪波可是收了六个急诊入院的。. C& b) ]: o, l: {8 {
  “唉,真是无聊。情愿忙碌点还有些事情可以做做。”
3 f# r3 I# }; f8 V8 [  我发出此类虚伪矫情做作欠扁的感慨,幸好没旁人听见了吐血。但一定是老天爷不小心听到了,又正好他心情不爽,打算稍稍教训我一下。5 D. v4 u# t. h# \0 m
  晚十一点,我刚在值班房合眼躺下,护士就来敲门了。跑去接起内线电话,是急诊那打来叫我立刻过去一下,有个伤患的情况很特殊需要各科会诊。
! e: F8 v- P6 ]9 H& E# [3 p  没多想,我立刻披衣前往。
; V2 q6 b, I* o; w! s0 g: L  在进急诊大楼前,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面对如此残酷的画面。& d4 O; Y% o7 a3 r9 Z
  看惯了生死,但还是在听完事件始末的那一刻,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 G  ^" I. H% x& q' U4 B5 G  这原来只是一起简单的小车祸,卡车压到受害者的左小腿。到这里为止只是骨折的问题。
; o5 Y# ~5 z, {' r  但是司机下车后四顾无人,不顾受害者的求助,野蛮的倒车掉头,然后驾车逃逸。在倒车的过程中,卡车活生生碾过了受害者全身。如今他髋骨骨折、多处内出血,生命垂危。* G7 Z/ M" Z- G& C6 k. i5 a
  陆陆续续的,骨科、泌尿外科的人纷纷前来,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一幕所震惊。" A$ q- c$ i, g, r$ v. i6 X! {
  血压已经很低,处于休克状态,呼吸心跳不规则,意识已模糊。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开腹探察出血点,虽然病人的情况或许经受不住手术的创伤打击,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并且,暴力打击引起的髋骨骨折很可能伤到输尿管和膀胱,所以得普外科和泌尿外科、骨外科联合上台。
+ E' d% j+ ^" L+ d- Q6 h, |  能行吗?我回头看见与我搭档的二线值班的是普外八区的李德兴,上次他开胆囊居然不小心在病人肝上划了一刀,传为一时之笑谈。看见他犹豫不定的表情,我不禁心头一凉。
) L4 |1 c# L  K; X# L6 C  “……那个司机以为没人就溜了,其实是他心慌没注意到,附近有人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他刚走就有人报了警,反正车牌给记下了,应该很快会落网吧。”# M# W" D2 |' ?; @6 p; Y! L  t: \
  耳边飘过的话语,让我神经一绷——如果这世界真有所谓报应公理的话,那请证明给我看。在自己意识到前,已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 a( i  Y' s8 `  很快听筒内传来赵挺微微绷紧的声音,“周成?这么晚了什么事?你怎么不说话?”
7 ]  X. |9 z8 Z$ r  我猛然惊醒,发现微颤的双手,竟觉得小小手机的分量有点沉重。
# f. ^: y' o+ d& ~% D  R1 v0 _  哽咽了几下,才迫使自己发出了声音:“赵挺,求你,一定要救这人!”" p3 }0 G$ G  ~+ ~$ i,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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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台上的我精神高度集中,顺畅的动作连自己都很满意。但就在这种集中状态下,我还是有闲情翻滚在自己的思绪中。# N: M) p% A3 r
  人性的卑劣度,原来可以体现得如此引人发指。我实在想象不出那个肇事司机,是以何种心情犯下此等恶行。3 Y6 t$ s* f. ~# P5 ]- v
  也许在生活中他是妻子的好丈夫,父母的好儿子,儿女的好父亲。但是当面对他人的痛苦甚至生命时,这种冷漠甚至残忍的行为,让我无法认同他是和我相同的人类。
! E2 U( H) O# c8 M/ x! J  出离愤怒,然后是异常的冷静。我脑中所剩的唯一信念就是——一定要救活这人。
# G( l8 {& s% j) i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修补了脾破裂,探察过整个腹腔。左肾有挤压伤,术后也许会出现急性肾衰,但这不是目前主要的病情。已经从病人腹腔内抽出了800毫升血水,但出血仍在进行,除了脾破裂一定还有其他的出血点。输完500毫升全血,一度降至危险的血压略略回升。
' r6 L' k( e9 Q9 m  T$ [  行吗?真能救回他吗?到这时我只是单纯的想救回这人。回头看看赵挺淡定的眼神,他只是冷静熟练的翻查着,丝毫不见动容的表情。) _1 S, o' o: t( J" a$ V
  在看着他的一瞬间,我觉得无比放心。如果是赵挺的话,一定能行的,绝对!
) j2 Q# n$ f# v* v3 s  然后——, j" B& t$ Z9 W+ _3 D1 C
  “是这里了。”他边说,边用止血钳夹住了出血部位。) F3 h0 _" W; X- ~7 I* Z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满额的细汗在无影灯下微微发亮。虽然有口罩挡着,可我知道他在微笑。于是,我也慢慢勾起了笑容。' M4 A0 c  h& n! i/ s
  心中,阳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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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40 | 显示全部楼层
22. A# o4 n) Q6 l- |4 F- v

; S! b6 b; s  E8 N( R# ^手术结束,天已经微微亮,我和赵挺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坐在办公室,适才亢奋的情绪已然平静。公安局那边来过消息了,肇事司机已经被捕,正在审讯取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是还处于病危状态的受害者,他的人生又如何补偿呢?8 B7 v8 e' R3 k
  从缠绕混乱的心思中解脱出来,我真心向赵挺道:“谢谢。”——虽然这只是工作。
( {9 p$ d0 P0 L% g% e  “不,该谢的人是你。”他微笑着说。2 v. D5 R/ M. t" k! y/ D! X
  今天他的笑容特别动人,真如冬日难见的阳光一般。
3 p! J, z. \6 b' k  突的想起我刚才打电话叫他过来时的失态,蓦然脸上一热,“恩,那个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把你喊了过来。打扰你休息。”6 G& S0 h" Z; c! p+ H1 W0 l
  照往时的规律,赵挺肯定会抓住这大好机会,好好调侃我个够本。算了,我已经做好准备,随便他怎么打击。" K, Y5 e2 Q. n
  “别多想了,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他只是温温一笑。太反常了!我反而愣愣的看着他没了反应。
; h/ N* R! Y- M0 }) T  他忽然对着我笑出声:“你干嘛这副样子?恩……难道是欲求不满?”  K- `1 ^' K. v) V( H
  “去你的!”我一下子全身血液往头顶冲。为了遮掩自己的尴尬,赶紧站起身回值班室。' n8 `. B. ]" {/ t! `
  背后是赵挺的大笑,以及紧紧跟上的脚步声。
. ?2 v. W7 Q: [1 d5 x5 F5 Q  突然肩上挨了一下,我没回头,只听赵挺凑在我耳边说:“你今天真的表现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0 t! G! c: U) p. V$ s
  他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耳廓上,害我那只耳朵烫了很久,还是冷却不下来。
# l$ V1 `- v) ^. U2 l  不知为何,我的心飞了起来。就像小学一年级时考了双满分的那种心情。当然,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将我的心充塞的满满当当的。4 R  N0 t, G1 ]2 H* i1 h! K
  回值班室躺下补眠,赵挺很快就没了动静。沉入梦乡后,我只觉面上温温热热的,耳际模模糊糊飘来仿如呓语,要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如此信任我……很高兴……( H- I% s9 t4 ~0 H
  我和赵挺微妙尴尬的关系,在这次事件后恢复到了从前。6 G' ]7 p# ~8 f
  所谓从前,就是指他依然利用职权之便尽情欺压我,过他奴隶主的瘾。我则配合他的恶趣味,认真扮演饱受压迫的劳苦大众的角色。) _  `. S/ O' n* C
  所以说我真是命苦啊,上班时要伺候好赵大爷,下了班又要到刘小姐跟前报到。再度陷入了一仆二主的生活模式,真是天生的贱命翻不了身。
6 ?# l$ q3 S& }$ D2 Z0 h* r  “咦?”我瞪着银行ATM机半晌,将小学四年级的四则运算发挥到了极致,还是无法就上月工资的数目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 o0 }) W' H6 P! Z( {  难道说……“哇哈哈!!!居然会自己多出钱来!赚了赚了!人民币啊我爱你!”600元也是钱啊,虽然还不及刘羽月随便一条裙子贵,但天下掉下来的钱总是钱!
  t9 v  {6 i' o* b6 y1 m  然后我又发愁,要是银行发现多给了钱会不会又划回去?这进了口袋的钱,再让我掏出去可就痛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掉下来过。; q3 \: {5 b3 j9 R
  正在我愁肠百转心思千折的当口一声惊雷平地而起,“你在这表演脸技?”; D5 X; I6 @$ V4 [4 E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赵挺现在绝对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我努力将天上掉钱的狂喜和得而复失的担忧收起来,端起镇静的笑容抽回银行卡,离开了ATM机。旋身做个邀请的动作,“您请用。”
6 }: U' z7 L& N. w4 u( |  “我路过,”赵挺毫不领情,从兜里掏出张纸条随手扔给我,“喏,上月工资单。”
- h% [# n5 E/ z+ S, Q  咦?咦?咦?怎么连工资单上都多了600?不是说上个月药费超标,所以奖金扣完不算,还要在工资里倒扣100吗……瞟见前方赵挺的背影,我赶紧巴结的凑上,先确定这些钱进了我口袋不会叫我再吐出来是第一。
$ A/ U/ z  f5 e4 H$ q: N) B2 D  “奖金?当然是我出面去调解的,医务科最后协商下来每人发个500意思意思。”
' B8 O  v) A1 S5 y2 z  他说的风轻云淡,我这厢差点伏地拜倒。权利阶层果然不同啊,我从没想过这种事居然还能去“调解”,也就他赵大爷有这能量了。  n  M1 f) |4 v- W( j
  “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崇拜我,”他特赦似的一摆手,“以后好好干活不会亏待你。”
; I7 D$ d" K' b0 b" Z$ @  “……哦。”我答得不情不愿,“要是小的还有命在的话。”
  [9 a. p( j: }9 j+ k  s3 _5 x8 Y  “怎么,你有意见?”赵挺说着就翻脸,眉毛一竖道:“那你就用身体来还恩吧。”; b8 c" H5 s6 {/ U
  我立刻抱头遁走,身后赵挺的嗤笑声远远传来。
! q9 r8 X6 q, f- z" z1 T  恶魔果然是恶魔!好歹你向我告白过吧,怎么都不避避嫌,反而是我成天难为情。这世道啊!
" e4 i1 N* O6 f5 A9 U1 Z  转念再一想,赵挺要知道什么叫做害羞尴尬难为情,那真该轮到彗星撞地球了。; t# Q- C" ^! o0 F& K& c6 U2 E
23" V& e: w. A( }. a1 g% M9 r* w
# ~3 r: m& f, m
秋风渐起催人肥,一年中我最中意的季节到来了。有些勤快些的店家已经挂出了羊肉的招牌,这可是我的最爱。
  N3 a' J. S$ u; ]- E8 O) h  刘羽月的身材微微偏丰腴了那么一点,在我这标准身材旁一站更是对比鲜明。她成天捣鼓减肥药、减肥水、减肥冲剂不果,于是将主意打到我身上。逼我立下军令状,要在一个月内增肥10斤。我听了立趴。2 B6 T7 V3 B; R1 p
  拜托,本人可是经受每顿八两米饭的考验,依然纹丝不动的标准身材,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7 O+ h- S  E6 L& ^3 l  我赶紧回绝的毫无余地。刘羽月气得直戳我胸膛,任凭她怎么虐待,我自巍然不动。6 J. M+ `) @: a3 z9 p; P$ V# x9 ?
  但,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决心与斗志,明的不行她给我来暗的。一日三餐监督我吃到撑不算,还随时保证我宿舍食品柜、办公室抽屉等各处都有无限量供应的干粮点心巧克力。结果这些增肥食品,都成了我讨好护士姐姐们的贡品。我就担心哪天代替我被荼毒的护士姐姐们,别因为暴增的体重来追砍我。! C; W; r4 J! B' ^6 S' G
  这场斗争与反斗争进行了一月之久,眼见着进了十一月,风中渐渐起了寒意。我的体重在增加了一公斤之后即告停滞不前,我的野蛮女友也终于死心不再用食物来折磨我。' |" u; T1 H& ]. Y
  我们的感情还算顺利,除了刘羽月偶尔因重量问题发作一次,大多时间我们都相处和睦。咳,其实何止和睦,都已经到接吻程度了。嘿嘿,据反馈,我的技巧还不错的样子。# m$ {3 B, Q$ g1 h: l* k4 K- _
  当然,赵挺自然容不得我得意,拷问出我们接吻的时间、地点、周围环境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教训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所谓恋爱有这么多窍门,听得巨汗滚滚。
$ \2 s- O1 Z5 G1 a) w9 i7 ^  “什么?你还是处男?哇哈哈哈哈!!!你究竟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那?”他抱肚狂笑,“如果你说的实话,那我真的对你五体投地。”; o2 l1 _( c& X2 r* |, J
  不爽!实在是不爽!和赵挺恢复这么自然的相处模式是件乐事,可被追求我失败的人如此打击真让人想暴啊!
, e+ b# f) G4 u3 q2 Q  “要不要我来教教你。”他没招呼,就突然把脸庞凑近到我面前不到5公分的地方,我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o6 `1 Q% ^  Y, |+ _& V3 Z' j! d
  不理心中的悸动,我直接在他腹部补了一拳。乘他来不及反击,立刻逃离了杀伤范围。! |9 O6 P# ~5 _2 M
  不过,这快乐中掺杂些小烦恼的平静生活,很快就被打破。8 Z' ^2 I8 F# X: N
  那天上午只有一台胆囊手术,下台发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一看是我爸手机打来的,顿时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t  C$ q# k; Y5 j% ~
  我骂自己多心,想笑一下来松弛,却发现连唇角都勾不起。" d& ^1 X- d: A/ P0 s* X3 X
  手机响了两下被接通,父亲疲倦焦急的声音沿着无线电波传到千里之外的我这里。* t4 c6 Y0 a: t
  “小成!你妈昏倒了,在抢救!”9 V: l3 {& ^. n6 _, f' O) K" K: y
  “怎……怎么回事?”我木木的问。9 ~5 Y# i5 }9 B. k
  “你妈上班时昏倒现在还在抢救,血压跑230去了!你电话又打不通,我一个人守在这,什么都不懂。她平时吃药血压一直好好的,谁知道会这么突然。我……”
5 x- |5 S, e% l+ e3 u4 T4 w  父亲的声音焦急苍老,渐渐语无伦次起来,我花了大力气才让他平静下来,努力了解病情发作的经过始末。最后才明白母亲是高血压危象发作,后来我好朋友大狗知道了,立刻联系了送医院抢救,连入院费用也是大狗垫付的。+ Z  ^- C! D1 `, R
  我从未听过父亲如此憔悴慌乱近乎崩溃的声音。5 }* m2 S4 ^& C/ f" E: h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那么沉稳自信,一肩担起全家人的幸福,没有任何危机能打倒他。而母亲一直温柔的笑着,虽然有时嫌罗嗦了点,但总是为自己孩子考虑得最多,永远是最可靠的避风港。
! _1 d" f  }0 u& {  ——这就是我的双亲。8 G# ~9 |4 i1 V: [: J: l
  哪怕在我成年上大学,甚至自立工作后,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也丝毫未变。7 ]$ t3 ~  p7 V  r  T" [/ {
  不是不知道他们已两鬓染霜,更不是不知道他们行动间已露老态,但我从未想过生命里的两棵大树会有倒下的一天。而倒下的一刻,我却无法守在他们身边。/ r3 w0 B# Q& f$ J2 M5 C( U' H
  “怎么了?”; M3 f  u% A' O/ Y- }/ u
  在见到赵挺一脸关心的瞬间,我内心遽然放松。更衣室内没有其他人,我允许自己放纵了情绪,我的焦急、我的悔恨、我的伤心,全部放出了门。% X/ w1 T* R3 Y0 `! X1 u6 A
  在他面前,我抛下了所有伪装与坚强。
2 r! i8 W2 j$ {+ S! [  “我上个月才回过家,我妈明明很好。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的心越绷越紧,心口酸涩难耐即将无法盛载。
! ~4 Y/ ?) {- d8 R- W$ n2 G, Y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放心。”赵挺平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这一刻听来意外的安心。1 @) a# X. K! V! W% ^. J
  他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过我的背,安抚下我的伤心惶恐。
5 O$ F* W  q  I- b4 ^1 ^  “谢谢你,我没事。”我想笑笑让他安心,却挤不出表情。
3 |, ?0 J+ J7 p. S  他突然伸臂快速但有力的拥了我一下,“不用勉强自己,等笑得出的时候再笑吧。”
& j+ F" @1 \! }  }5 a  他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我知道,这是一个支持安慰的拥抱,绝不含任何情色的味道。
+ D% ~# x' j! {5 Y3 s# T6 T( w/ h  这一刻,真感谢在我身边的人是他——赵挺。2 |( L+ J3 B& G* h0 `4 l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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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I6 f) y0 {# Q4 o  有了赵挺的护航,我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回家之旅。其实他提出过开车送我回去,但被我拒绝了。见我坚持,他只将我送上长途客车,顺手扔给我一包干粮点心和饮料。8 z7 d, y# R' B' r) g4 ?( m
  在车上我久久凝视着自己抖动的双手。第一次,因为重视之人的倒下,我真真切切感受到疾病带来的伤痛。
2 s' W8 v7 M' s8 x* l0 Z$ `  三年多来,我经手的病人来去间已有几千人,生老病死就是我的职业。无论是病人自身的痛苦还是家属的愁苦烦恼,早麻木得难以动容。
" ~2 I+ N4 Z9 C) x8 c; ]2 H: d  g  `  有时病人家属跪在面前只求救亲人一命,我觉得可笑。现在,我为当时作如是想的自己感到羞耻。( f) T3 C& O7 `5 k2 I8 X. q
  到此刻,我方才能体会到每日面对的那些人的心情。恐惧、痛苦、悲伤、后悔,一一尝尽。# @% _1 K1 X3 ?5 a0 Z& f, R+ b
  “医者父母心”,希波克拉底的誓言早已吟咏——可那怎是原先未经巨变的毛头小子所能明白的?, s  D, {$ L7 F5 ]7 O9 {4 U
  突然想起在一个大学同学,他母亲在高中时就因癌症去世。在入学宣誓的时候,他一边说着誓词一边泪流满面。
$ u7 k) D% q0 q! b6 W( Y: r0 y  我已忘了当时自己的心情是惊诧、还是好笑。八年前他那些晶莹的泪珠,此刻突然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我记忆中。等回过神,发现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已溅满了碎泪。: f/ X/ }8 x) F. T2 l
  邻座的小女孩好奇的盯着我望,不时在母亲耳边耳语几声,吃吃的笑着。我丝毫不觉得丢脸,而是发自心底的冲她一笑。' ]2 [' o6 X6 @) N: f2 ~2 u7 r
  这一路过去不时有联系,我得知母亲暂时脱离了危险,几个亲戚纷纷赶去帮忙。大狗坚持这第一晚留下陪夜,听见他在我才放下心来。
+ |  V, c0 V) F/ w( Y  P  我渐渐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发个短信息给赵挺让他放心并且感谢他的相助。+ v2 D* P; k. R! |3 m& g
  “小笨猪,安心照顾猪妈妈去吧。回来有的是你作牛作马报答我的机会,你要以身相许也行。”
6 |" P$ f7 i' V1 a5 Y  某人的回复让我哭笑不得,但也终于帮我找回了一丝轻松的心情。3 W* |, s1 q0 M+ |
  第二天清早到了陆关,我直接打车前往医院。7 k8 Q  ~9 J3 G: |9 ]5 p
  正好遇到查房时间不让进,没办法只能等在入院部的出入口。我不禁感叹换了地头,这待遇变化真大。想到等会进去了说不定还要受床位医生几个白眼,心下更是无奈。立刻下定决心,等回去了以后一定要对病人家属,尤其是老年女病人的二十多岁的儿子,要多多的和颜悦色。  F) w2 F  D2 |: K
  胡思乱想中我也打量起这所陆关最好的医院,这正是原来我最有可能的工作地方,如果没有撞大运进了安爱的话。# a! G, _) p/ K7 d/ i* V9 t
  仅有一幢病房大楼,门诊和急诊也合在一起用一幢楼,这和安爱实在是不能比。安爱不仅外科、内科分开建楼,连所有的检查设施都独立造了一座楼,常规的化验报告单以及手术的病例样本都有自动传送带,无需人工运送。唉,所谓的医疗水平,就是比较富裕程度和经济实力。
% U' k  N- i) S# z& ]  亲眼见证过之后,我更不后悔进了安爱,任何人都希望接触更高的水平,我也不例外。一个医生的水平,90%决定于其身处的环境,剩下10%才是自身努力的结果。这,就是事实,环境决定人生。
, t0 m! t: v; w8 n4 d6 ]2 v" b( V2 ?  但是如果当初回了家,那现在我就能在最重要的时刻,守在父母身边了。念及此,心中满是惆怅。
0 n8 m& V/ ~2 t  w5 Q. @/ r" z8 q  “成成!”一抬头大狗爽朗的身姿出现,远远挥着手臂,我顿时眼前一亮。
% T4 l# V- ?- U" Q7 g  多年的兄弟,我只能反复说着“谢谢”二字。
, m2 b# M  ]7 V: t9 }* u, e" z  “你小子,我们谁跟谁啊,你再说一个‘谢’字,看你今后还能再找到我不?”大狗咧嘴直来直往,顺便一拳捶得我差点吐血。' j3 q0 C) E; L8 }; T
  他昨天接到我父亲电话,二话不说请了假出来。今天他非得去上班,拉着我简单交代了下发病经过和现在情况就走了,反正他说再多不如一会我亲自去翻病历。# l% y5 w  M: W6 K7 u) B- ^
  我等了近一小时,才被放行。在心内科走廊中一路寻找着大狗说的病房号,在即将见面前一刻,心情渐渐紧张起来,手心汗涔涔的。
5 h3 V: V0 R* N% I  然后,终于看见了躺在床的母亲,以及守在一侧憔悴的父亲。
" B3 Y+ f# c( ]. z  感觉我来了,母亲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小成……”
7 {0 y* J0 ?! m" _  _2 Y4 Z9 O  她面色枯槁,半天平时的精神劲都没有。一下子,我的鼻头酸了,眼眶热热痒痒。
% z6 j$ g' {! X# v6 t, H' K  好一番努力,我才定住心神,努力表现出稳重沉着。父亲见我来了,立刻大松一口气,眉宇间的愁苦瞬间舒展而开。
+ N) @" j* U" H% v4 ]$ P  这一刻,我决定接过担子,守护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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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25). T3 |7 s0 V4 G
1 k) a# M- X8 I+ a) Z* d# w+ y1 R
  真正的长大,只需要一瞬间。  v! U8 q8 p7 T# l. F; S' Y# d
  只不过这一瞬间对不同的人来说,或许撕心裂肺,或许沉静哀愁,或许淡定泊然。6 y5 e# s3 v! m1 l! R& I7 }
  至于我的这一瞬间,个中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无法与他人分享。
* S8 D% o3 f* A! K- e: E  望着窗外渐渐飘零的银杏叶,那满目金黄就这么融入眼中。# B. q6 r! p1 `  F
  回头看看安静沉睡的母亲,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心内科病房当陪客。% [3 Z" X: p2 V
  已经是我回来的第二天了,母亲的病情还算稳定。用上最高档的全套监测设备,一直没出现太明显的异常表现。只不过发病时血压剧烈升高,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脑水肿,昨天精神有点亢奋,现在又表现出嗜睡的症状,基本没大碍。9 H7 Y+ M' f( D9 a2 L5 q
  哥哥知道母亲发病的事后,一天打了八个国际长途到我手机询问病情。嘱咐我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总之所有费用他来承担。见他急成这样,不得不分出精神来宽慰他,让他放下心来。6 e" }0 E' b! k6 l  D* ?9 m
  我不由想起从前小时候。我哥他自小优异过人,是我们周家莫大的骄傲。父母在对待我们两兄弟的的态度上,多少有些不同。这正是我幼时自卑、伤心、不平的来源。
! j& C# y/ d$ z; U  ?  不过我天性冷漠,虽有心结但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再说我哥对我一直好的没话说,我哪怕再如何羡慕他,也不会对他起嫉妒之心,有的只是为他而生的骄傲感。所以,我们家一直和和睦睦的过这平顺日子,父严母慈、兄友弟恭。
6 }9 L* R& q; c) H7 {- @5 Z  但真正解开心结是在我上大学那年。七年前哥哥考上大学,是全家将他送上远去的列车,任由他独自离家求学。而轮到我外出时,爸妈却争着要送我去学校。最后决定我爸陪我去,临走我妈抚着我脸颊边流泪边说:“你哥哥他从小机灵好强,不怕别人会欺负他。你一直这么乖,又不喜欢和别人争,被人欺负了回来也从不明说,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 ~, d) b' n( S' n  看着我妈在那抹眼泪,我突然鼻子也一酸,赶紧扭过头把泪逼了回去。
0 {( _5 H4 G& H0 B2 R- l2 o7 k  直到那时才明白,在我沉浸在自哀的当口时,父母一直都在看着我。因为,他们爱我,远甚于我爱他们。
4 }, ?- o; @; i  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我闲来无聊,就反复研究起医院每天送来的帐单明细。看着看着不由咋舌,免不了感叹医院这把刀实在是磨得利啊。' a/ Z  ^, @% [8 F
  如果不是站在今天这个立场,我绝对不会有如此深刻的体会。有时一天的费用,就是普通老百姓一月的收入。进了医院这门就不要把钱当钱使了,咬咬牙看作草纸比较有利心脏健康。2 g% Q1 w: b5 J7 U
  我突然想起在初中政治课本上看到的一个故事。# X7 ^$ M( F1 g7 I! ^& j
  故事大义是说在资本主义的美国,有个农场主心脏病发被送去医院抢救。病好后他高高兴兴回了家。结果没几天他收到医院寄来的帐单,一看赫赫然“五万美圆”的费用,可怜人给吓得心脏病再次发作翘掉了。& z, e3 y8 D' ]" r
  故事是为了说明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被剥削压迫的劳动人民,没有社会福利保险的凄惨遭遇。顺便证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 m- U9 v/ \4 R" }  H  那时,这个故事我是当作笑话来看的。现在,我还是当作笑话来看,只是不复轻松的心情。
- k7 F/ d. E* }. G; e" J  在安爱这些年,看过不少来自农村的自费病人,最后因为无力承担不得不自动出院,终止了治疗。就算是城市有医疗保险的病人,刨去社保局支付的部分后,仍要面对庞大的开支费用,对于一些下岗的贫苦家庭来说,依然无力承担。4 S' R4 z+ }3 L! Q. D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是医院的错,甚乎于医疗系统的体制关系也不大。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家穷,没钱让所有人享受适当的医疗资源。结果就成了,谁有钱、谁在这社会占优势地位,就能得到更良好的治疗护理。" Q" K% A: g$ z- v
  而患者群体和医院这些年愈演愈烈的纠纷对撞,正是源于此。
$ ^, H- i3 x' Y$ P$ G2 W  由于我的身份立场,决定了我以往只能站在医生的角度来看问题。非典之前,医生的形象简直可用“不堪”来形容,普遍的社会舆论都是倾向于指责医生的一方。但是我所看到的大部分医生,都是普遍拥有责任心和良心的好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的病人,都会尽心施救,绝非报界宣扬的那种惟利是图丧尽天良的“白狼”形象。) c* s; S7 H( O7 c2 \7 i) @
  我一直郁闷于新闻界捧杀式的报道,遇上无理取闹的病人或者家属也常常弄得一肚子气。赵挺对这些向来看得很开,一笑带过。他常常无奈的说我还没长大,为一些根本不值得生气的事跟自己过不去,我自然是忿忿然。& V; u5 U) G* j! P- ~* Y% @0 F
  可直到今天我自己身处患者这方,真真实实体会到何谓弱势群体时,才豁然开朗。- E& c+ C0 }" [0 B
  再想起那些因为无力负担,被迫回家的患者,心头不禁涌上一阵阵的悲哀。看着自己母亲沉静的睡颜,她是幸运的。
/ ^; I9 ?& y+ h" u* c7 ~* c  可是却不知有多少不幸的母亲,因为并非自身的错误而得不到良好的治疗。) U: ]" h$ U+ s; X
  心,哀哀的抽痛着,为我无力改变的现况。; R" i4 g  a: ~9 P2 S&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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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病情入院后一直很平稳,床位医生在知道我本身也是医生后,态度立刻和善了许多。不过心内科的东西我毕竟不专业不敢多嘴,而是虚心的全力配合这里医生的治疗。
2 R. l  k6 w& I, E' e3 H  赵挺几乎每天都来电话让我安心呆着,不用挂心工作上的事。他还找来谭一鸣听电话,在了解我妈的病情后给了不少建议。6 \' f) S  {1 h7 e5 R% ]- E
  平时由我和父亲轮流在那陪护,偶尔大狗来替一晚,让我们父子能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一个星期后,我妈就康复出院了。
1 j1 Q  C, n4 [  但我还是放不下心,毕竟有随时复发的危险,父亲还要上班,万一她独自在家昏过去,光是想像就心惊胆战。所以走前我托人介绍了个帮佣,白天来整理家务陪伴我妈。
  t5 W( f5 W6 B+ y" i: p  经过这件事,原本不时有龃龉的父母,一下子贴近了许多。那充满权威感的一家之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心服侍的好丈夫。看着他们温言谈笑,有种莫名的气氛紧密流转在两人周围,就连我也无法涉入。* J+ H; J5 X; A3 f2 h
  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我想微笑,但却渐湿了眼眶。9 ?% ?6 F, K* M# ~- L/ f
  走之前,我很正式的在外面请了大狗一顿。虽然他百般不愿,但实在敌不过我的万般坚持。7 T3 Y, G2 d0 L5 A, j
  当然我的感激之情,远非一顿饭所能代表的。至少经过这次,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上升为过命的交情。/ h& [0 O- f& b4 [" h9 ], [+ K9 o
  所以在多年之后,大狗父亲得了肺癌,我立刻帮他联系住到了安爱。并且逼着赵挺动用关系利用职权,请来了外地最好的胸外科医生来手术。大狗父亲在安爱住的那半年,我完全就当自己父亲一样服侍。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自己欠大狗一辈子的人情。
. l4 ~- T# X# s8 r  再见到赵挺那张死人脸,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同时惊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o+ l; T+ }! Y: x; l+ P3 }
  问这句话时,我是在S市的长途客车站。  c" ?- C: c: G7 P
  “当然是来接你啊,亲爱的。”
9 g4 u" v+ W7 t7 }! X  他嬉皮笑脸的说这话,我立时全身滚过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噌噌噌”起立敬礼。: K/ y; \+ ]  w+ }0 M: g  h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坐这一班车?”+ Y% t4 ]6 a/ l  d
  “因为接收到你发出的心电感应么,在下特意来此迎接您凯旋。”
5 w( q; T2 f! E5 t( [7 C" R  我二话不说,绕过他就去拦计程车。
2 J' c+ V, a7 Q6 B1 u  “诶,别别别这么冷淡嘛。其实呢,我打电话去你家问问情况,伯父说你已经走了,还把哪一班车也告诉了我。算算你差不多这时候到,我就过来等了。”
7 E! U3 Z. h3 e% N  见他不嬉弄我了,这才上了他的车。
3 e+ H& B0 \* `0 W' r9 @: N  “这些天科里有什么事吗?”! {0 |% H2 S; H" D. \$ }, k
  “能有什么事,就少你这个小八辣子能出什么事?”
' u, Q4 S) G- B  这人……我懒得正经和他说话,索性别过头不理。几天下来我早已身心俱疲,哪还挪得出力气和他斗嘴。+ B1 R# N; A9 [( s! I
  我没接嘴,赵挺一个人在那说得起劲,“据说医院要改规定了,以后住院医师升主治医师一律要交两篇论文,轮到你还有两三年时间,到时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惨了,哈!”
; m* Q* G" j4 f5 I  “对了,脑外前天死了个病人,结果黄志天被家属拿刀追砍,吓得这两天都没敢来医院。那病人家里人真厉害,天天守在脑外二区堵他,李院长来劝都没用,差点一起被打。”! b. `' w6 i. {5 Q' O2 K
  “还有我们科这次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大美女,就跟在我组上。唉,可惜我对人家没兴趣,你的长相站她边上又整一癞蛤蟆,看来只能指望小钱他们多多努力。”4 W6 `; j. Y8 G* h9 L
  不论内容如何,赵挺的声音还算挺悦耳的。而我也终于被催眠着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他伸手拨弄我前额的发,我不由在心底微笑——真好,终于回来了。; {3 B: r6 ^! q3 i4 y8 w5 w
  但事实上,降诸我身的厄运,这时还没真正开始。
8 s! R+ W1 a4 K; k  K3 w3 L  再次面对刘羽月,我竟有了几分陌生感。想和她聊聊这几天的感受,可是看见她茫然不解的表情,就没法再说下去了。7 b, {/ Q8 {0 @" S: f0 k  R# V
  我明白这不是她的错,年纪、阅历她都比我还要浅,而这些不是个人努力或者天生聪明能弥补的,我又怎么能对她多苛求呢?! R  x3 P! A9 Q. @3 E5 F7 C
  努力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失落,尽量用最平和的态度来面对她。可是,无法沟通的困难仍如一道天堑般,让我倍觉劳累。看着刘羽月毫无所觉的笑颜,这种感觉更深了。
0 B" S3 z4 l. G6 Q* w: v$ c  我不禁然想起赵挺,他才是我真正的倾听者和开导者。心头突然涌上不安,在他眼中,我又是怎样的存在呢?他是否也是以这般失望或者失落的心情看待我?
$ p9 T4 ?4 p5 D" e6 @  虽然他说过喜欢我,但这肯定不是全部。即使真的喜欢一个人,那喜欢的心情同样会千变万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又是怎么喜欢着我,这些我全都想知道!" L8 r- q' K7 V0 P0 B% p
  刚想到此处心情又瞬间低落,在我拒绝之后,赵挺对我的态度几乎毫无变化。如果不是那晚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告白,我几乎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罢了。7 j1 p5 g9 F- k5 [! {
  他就是这样,偶尔露出一点真心,又立刻用无坚不摧的面具遮挡起来。我突然好奇他面具底下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灵魂?5 E3 ]1 S! d5 D5 L
  心中的叫嚣愈发响亮——我想了解他,想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
! `$ @/ G/ u! Y9 L0 D, n  m: L  等我从这些心思中回过神,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危险了——我居然开始在乎他了
2 K1 E" H2 g9 t$ d+ D- A' K27
3 y% B0 ~" p4 {$ |; [4 I7 S
  F* t7 ]1 d3 R8 k) l4 {我喜爱的秋天,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退场了,实在惹人伤感。不过以我钝得堪比牛的神经来说,自己都怀疑,我真能体验到所谓四季变迁的伤感吗?
  ?1 k9 I0 Z6 L  c/ x6 K! ]% _  好,闲话休提,总之秋去冬来,普外科迎来了所谓的淡季。我也能安心享受几口淡茶泡饭,哼几句走调的歌词。: Y& ]( Y! Y  ~' M4 I
  临近年底我的心情超爽,除了工作量上的轻松,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钱!
% M5 n- L3 l. V7 X  米错,到年底什么季度奖、年终奖、第十三月工资统统出笼,三天两头去ATM机欣赏一下猛涨的数字,那个有益身心啊。
6 _! |6 t' V5 e5 z  进入十二月后,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终于到刘羽月家拜访过她父母了。总之当时我很紧张,以致于事后自己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全然不记得。* {$ s- M8 b3 Q4 i
  她父母都是不错的人,对我虽谈不上热情,但也算很客气。我给他们留的印象还不错,据刘羽月探听的说法是,一看这小伙子就是老实人,不会欺负他们女儿,所以对我挺放心的。我就权将这当作赞美收下吧。
, c2 V& H, a9 i0 G4 c  我对刘羽月一直抱着种惭愧的心思,而惭愧的原因正是我尽力在逃避的。我不想正视心中对赵挺的异样感觉,所以只能借与刘羽月之间的感情升温来麻痹自己。; o- B# s' i- l1 v' Z+ V" G
  前两天在我宿舍,两人到了动情处差点就上了床。当时她也不是很推拒,已经默许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8 M- f" k$ m* m. Z0 Q  结果,踩刹车的人是我。
' Z, I6 _" n" P! \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如果这时任由事态发展,将来一定会后悔。头脑瞬间清醒,然后我硬生生喊了停。唉,这种折磨要是多来几次,我铁定英年早逝。
( k3 X; B: n* I8 j7 _  刘羽月将这当作我对她的尊重,可我知道真相并非如此。这段时间,我对赵挺越来越注意,心情上的改变,已经剧烈到我无法忽视的程度。
& w8 N, U$ m- B" S' W8 h( [, T  想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是握有答案的人偏偏是他——赵挺。
7 V# `/ X5 e4 {  “恩……抗生素可以停掉了。……周成?”
" J8 A" l9 u% D# s9 S  “是。”答应得干净利落。
7 G- k/ H* ?  l3 p7 u  按赵大主任的交代,我“刷刷”的签上医嘱。在他的威仪下,查房时我可是绝对不敢有半点马虎,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应对。
" D2 y$ w# Q6 m: @  我已渐渐不想逃避对他的心结,更想明白他对我抱着什么样的看法。
7 r2 F( ^6 P9 y: u  想想真有些怨,如果不是他的告白以及之后的温柔相待,我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烦恼。这个死赵挺!
' \0 r+ R, t. Z. \& d, H- a  哼,前脚说喜欢我还吻上来,后脚就像屁事没发生过,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真是不爽。呃,也不对,好象是我先拒绝了他又找了个女朋友。+ _+ e3 R% D2 E  Z, X
  唉,算了算了,本来就是笔糊涂帐,我和他的孽缘三年前就开始了,没必要弄那么清。' V: r1 f1 Z$ f  K5 u; W
  不过回头一想,我想得到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9 `9 i+ I- M6 _  正好抬头瞅到赵挺俊挺的侧面。与病人交谈时的神采飞扬,查看病历时的严肃认真,竟让我微微的目眩神迷。5 U# G3 O: q  {6 |) l2 s: V
  “你在发什么呆?”他突然在我耳边大声。2 l/ y, u8 \" u- [4 O1 o
  我猛的一惊,“啊?没有!”
, ]% l& Z  |% v1 B% j0 K  “没有?”他狐疑的皱眉瞪了我半天,然后就看下一个床位去了。
1 o( ?+ u6 {$ Q2 w: f1 N! I  我在心中长吁一口气,他再盯下去,我难保不会露出马脚。一想到刚才那些心思,就手掌沁汗心狂跳——那一刻,居然会觉得他很帅。) v1 x* T. x2 h8 N5 h5 c$ g
  不行了,我居然滋生出如此危险的思想。停停停!6 I5 e, t9 l& h/ w7 S5 l' t8 M6 q5 S

: l' G3 r, f. H; [- ?5 G! @- c  当晚我躺在床上时突然灵光一现——难道说我喜欢上他了?5 j0 H" h% i+ R( E6 X) }7 R( [
  啊——啊——啊——!) t6 ]+ }* l/ i( d; ~
  请注意,本人还是很有公德的没有来个夜半歌声,以致吓坏些花花草草。这堪比鬼哭狼嚎的一声绝世之吼,压抑在了我心底。
/ v: j9 L6 ]1 v7 m  我猛的拥被坐起,冷汗涔涔而下,不、不会吧?
, @4 A6 K% R1 O) M. d; U  明明我之前喜欢的都是女生啊,怎么现在突然改变前进方向了?我依稀记起学医学心理学时好像听到了那么一点,说什么人本来就有两种性向,只不过在不同人身上两种性向所占比重各有不同。我继续搜刮脑中不多的专业知识,想起某种被称为“双性恋”的人群。等等……赵挺以前就结过婚,可现在……- c  C9 g8 p7 }  s8 ]2 ]" W
  啊啊——啊啊——啊啊——!!. r! S7 I8 a8 p) a4 O6 q
  根据我推导出的结论,我现在的确有尖叫的理由,当然我还是好心的只在心底吼吼。0 A# e% f) @! t4 C7 G
  不会的,我肯定不会对男人感兴趣的!我坚决要说服自己,虽然信心已经越来越薄弱了。
6 A1 g$ p# c, N8 \, Y  突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很好的证明办法——只要我对他没产生生理反应,那就说明没事。& L, z  d& ^( L) a
  想到就做,我立刻躺回床铺合上双眼。随着赵挺影像在脑中的不断浮现飘荡,我骇怕的发现——我居然有反应了。
6 Z! l9 e2 ^+ V7 w' @" y6 j2 M  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K! @2 N  h; e4 Q/ v  这次我实在没忍住,将这惊世一吼传扬了出去。9 ]7 Z% U2 i/ _: g8 r! C
  只听宿舍走廊陆续传来重物着地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就听见纷乱的开门声以及众多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谁!?哪个混蛋半夜鬼叫!给我滚出来!”, R+ p/ S1 r% s, U1 }: f
  翻个身,我捂紧耳朵掖紧被子,继续哀哀的愁肠百转着。9 @7 {9 _- v; p. E/ N
  天啊,人家不想喜欢上个男人啊!上帝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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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6: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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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k# j* w3 A  d' S- k6 a1 O1 l8 Y, @- K3 H
第二天我顶着一夜无眠发黑眼圈竖起身来。想到又要面对赵挺,不由心生恐惧,万一给他看破了心思怎么办?7 s% a6 U  n  g: E, u
  但事实证明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 D4 O" o1 j/ {3 s5 l/ |3 V; E  “小成子,下午你代我去门诊手术,我有事先走咯。”话完,就如一阵风般飘然而去。
  D' O3 V( m7 M% K" U  “可是今天下午我夜班……轮……休……”我根本没有将后半句话讲完的机会,只能哀怨的瞪着赵挺消失的方向。. n& N0 n0 {5 Q+ e- O7 w
  什么有事,明明听见是脑外的阮主任来喊牌搭子。是啊,人家赵大主任哪来闲暇管我的小小心思,还不如算计一下准备输几张“四人头”比较实在。
3 b7 E0 D) j. }& m  照说轮到值夜班的话,当天下午可以补休半天,另外值班第二天也能补休一天。当然,补休的福利并未落实到每一个角落。譬如说我,就常在补休的时间被赵挺免费奴役。8 c. A6 V" X" R; f+ Q  O9 L) E
  不过心中一旦勾起了对赵挺的新仇旧恨,我那些见不得光的烦恼反而被压到了箱底。
* `' E5 V! O' i5 }* L: G$ p  哈哈,这样也好,当晚我心满意足的在值班房躺下,决定将昨天没睡足的份都补回来。
+ s* \+ G; o8 \( e# \+ y  刚躺下迷迷糊糊着,就被粗暴的敲门声惊醒,“周成,2床的病人不舒服,你去看一下。”
. B5 c* |4 B; F/ |  听出是本月的夜班护士张丽鸣的声音,我连忙出声答应,免得她一个不耐烦破门而入,“就来就来,您老稍等等。” 幸好不是急诊手术,只是病人手术之后的不舒服而已,比较好应付。, ~& ^2 ^+ q1 d# R; l) `- `
  “老你个头!”切,真是不温柔。0 x" e8 X: ]5 Y/ U
  我迅速套上衣服,毕竟是大冬天就算有空调暖气还是容易着凉。
# D+ t" \" x4 b, b% ^. s  这2床病人是陶主任那组的,病情我不太熟悉。翻了下病历,男,61岁,因为胃癌入院,一周前行了胃大部切除术,术后恢复得不是很好。一直到术后5天才有排气,咳,就是放屁啦。凡是行过胃肠道手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何时恢复排气,因为排气是胃肠道恢复蠕动的证明。3 _2 I  J. ]9 H8 j( \/ s% Y
  他说胸口闷不舒服,其他没什么不舒服。我检查发现他四肢肌肉张力有所下降,心音也没听出异常。有点疑心我翻了下最近查的血钾值,结果发现最近一次是在三天前检查的,当时指标正常,也未见其他电解质紊乱的迹象。3 _6 @7 K8 ~) S2 I1 J) ~
  犹豫之后,我给他开了吸氧,并且开了化验单明天一早就抽血检查电解质尤其是血钾浓度。处理完,我又回值班室继续睡。
4 |3 G7 {; k' B: P  B- p( I  不过这病人的情况挺可疑的,我想起这是小钱床位上的病人,入睡前记挂着明天要和他说一声让他多留意些。* G6 h  B* p4 P2 s1 F  V+ D3 W8 l
  然后在清晨6点的时候,我再度被喊起来。
' ~6 x% |7 e+ a3 r# X- x6 o  张丽鸣劈头就是一句:“2床的病人呼吸心跳停了!”
" y! u6 n2 U. q0 H% j  V0 ~; ^  我愣住,继而衣服都来不及扣好,慌忙冲向病房。7 H" V0 f% z$ y) g0 D
: l; C: C, U7 r0 ?' P- K
  愣愣坐在宿舍中,突然脸颊上一冰,我差点惊呼出声。这种大冬天,赵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冰可乐。6 Q) B# L3 \$ m( e; B& B8 s/ V; g/ F
  两个人挤在我狭小的宿舍里,唯一的椅子在我尊臀下,结果赵挺只能往墙上一靠。+ [( w+ b3 e$ j* q- f
  “主要责任不在你,别这副样子了。”3 g/ U7 K5 u5 v, `( i8 l7 T& o& g" X
  接过他手上的可乐,我只是将罐子在两手间来回倒腾。“我当然知道。但家属不会这么想。”& p+ Y( w6 o( ~( w
  谁叫我是最后经手的人呢?2床的病人因为低血钾引发了心律失常,当天清晨时呼吸心跳停了,虽然尽力抢救还是回天无术。
8 S' \+ Y8 ^3 k9 D7 O/ E3 B  正如赵挺所说,主要责任并不在我。这个患者的低血钾症已经持续了几天,出事当天他的床位医师小钱开化验单给他查了个血电解质,在那张化验单上,血钾浓度只有2.8mmol/L,而低于3.5就不正常了。但当天下午化验单来了以后,并没有被整理到病历夹中,更没有做出对症处理。因此半夜我翻看病历时没有发现异常。
1 J) Y& S' R1 i9 _- A! C  所以说,这个患者发病的原因早已种下,只不过在到我值班那晚一并发作出来。
& Q! s9 t7 y/ l% j9 V  我的失误在于没有去找那张化验单或者立刻做急诊化验。不过当时患者虽然表现出一定低血钾的症状,但这些症状都不明显且没有特异性症状。就我当时的处理而言,并没有失当的地方。
' [# Y& ?) w( A- ?) V0 [  但,激动的家属不会听你慢慢分析。原本好好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没了。而且出事前喊我去看过情况,最后还发展到这地步,在心理上的确难以接受。0 c% L. ~! q5 @1 t7 Q/ j
  死者的妻子拉着我大哭,要我陪她丈夫命来。接着赶来的几个亲属也围着我讨说法。虽然感觉委屈,但我又不能明说责任在他的床位医生不在我,这种背后捅自己同事的事情我还做不出。. T6 ^- J4 E1 r! f) J! I/ \/ L
  当时那么一吵,整个病区的人都爬起来看好戏,我和张丽鸣根本应付不下来。幸好过了一个小时赵挺他们几个主任闻讯很快赶到,才将事态压了下去。
3 b* Y- m+ K  q( H6 ]  但家属并未就此罢休,一连两天,我都被他们堵在办公室出不了门。害的我现在根本没法正常去上班。小钱当然不会主动出面承担责任,我就算再冤枉也只能在赵挺面前诉诉苦。! ~) n, r6 p! ]$ U, s6 r- P* D
  “这种事,吃这行饭的迟早都要撞上,你就当长长经验练历。人家给你创造这么好一现成锻炼机会,换我都感激死了。”赵挺说得一本正经。. F- Z3 l6 S& H) k& F! u: B) m8 x
  我白眼翻得差点翻不回来,“那我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谢大恩啊?”
0 z$ T2 W7 ?, u% N& u/ L) A( C; l  赵挺嘻嘻一笑:“当然不是!你怎么随便乱跪呢?——要跪也该先跪我面前。”
& {) v) y# C0 K. A7 P  一个飞脚,可惜被目标闪过了。
& ?# n) t0 t- ?* \  “好了,不跟你闹了。反正家属没拿刀子来砍,你就该惜福了。到时候医院出面赔点钱,过两天就没事了。”
4 e8 h* j, n# Q% q+ ]  “唉……万一闹大呢?”不是我杞人忧天,如今的医生真是一脚踏两院——医院,法院。动不动就医疗纠纷打官司什么的,想想就头疼。) A' E; @6 J0 h8 f# P, l2 Z5 H
  赵挺还是一派轻松:“就算真出了事,有我在还怕保不下你么?”
; N8 l; i( n# I; P( W  “恩,希望如此吧。”" X" _6 e! C: N! x( P
  见我答得有气无力,赵挺“啪”给了我记毛栗,“死小子!我赵挺都拍胸脯保证了,你还敢怀疑?”$ B, W- H  r+ h
  “不敢……”0 k+ g: N+ R5 |% y- Z
  “哼!还狡辩!你今天不跪下来求我,绝对不原谅你!”  u- o/ p' I, d$ C3 N
  我二话不说将某人踢出了门,换回清净世界
1 s' `' n0 s: F* a) }296 L" X6 {# j1 t6 H: o3 \

* F: _; Q9 |) ~6 e但事态的发展,远比我、甚至是赵挺能想到的各种情况都要来得糟糕的。' N2 h" A! A$ v- _( W& `
  过了一天赵挺下班后带来了新消息——病人已经接受医院的调解,免去住院费用,另外赔了两万。9 F- W2 O8 p: R9 @! r8 U
  不过还有另一条消息——上面正好在搞整风活动,我撞在枪口上,小道消息说是要抓我当典型。; a, z( L: X4 y, d& V. A( P; r
  赵挺刚说完,我就跳了起来:“XXX!我根本没错,凭什么抓典型抓我头上。”/ R5 y: w$ J! j3 B6 A5 h
  “你先冷静点。”赵挺就扔了这么一句。: P( ^( h. l, \/ M  D% N
  “我冷静的下来吗?受冤枉遭罪的是我,不是你赵大主任,你叫我怎么冷静?难道我就活该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事!”
$ }+ x/ n4 }/ ]# B1 e8 e  “我当然不是这意思……”! ]; u! k" F; O) a: k: P/ Z# @
  “我怎么晓得你什么意思,反正今天倒霉的人是我!”
4 a3 s. T4 {! |, Q  “周成!你有完没完!发起神经来像个更年期老阿姨。是男人就给我用脑子想事情!”
8 T/ C: H1 q, O& x  赵挺这么一吼,我顿时像泻了气的皮球似的没了声音。瘫坐在椅子上,我被巨大的绝望所笼罩。+ m6 Y& i& B  w0 P7 e
  “事情没你想像中那么糟,这些事我不过听人随口说了,先给你作个心理准备,免得事到临头了,一个措手不及落把柄在别人手上。”
9 j; P6 u0 U3 ]6 v" O  “恩,我知道。”冰凉的可乐喝下去,我沸腾的头脑渐渐冷静,“但为什么一抓就抓我头上?照说要挨也该先挨到小钱啊。”1 j% z9 N/ l! V/ \
  倒不是我心肠歹毒巴望别人倒霉,只不过事情委实奇怪。3 a+ S2 [1 d+ n+ J
  “诶,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小钱他姑父是谁?卫生局局长!谁敢动他啊。不然你以为他这种英语六级都没过的笨蛋怎么混进来的?”
+ O. r2 o+ Z  f9 F  “抱歉哦,我六级也没过。”
& W, ?+ m, t0 y6 b# n) m+ _  “不会吧!你竟然也蠢到这个程度!”
6 e4 g0 Q7 v( j: y2 }6 x  “很——抱——歉!”就算没镜子照,我也能想像出自己额头青筋舞动的盛况。! G2 \/ V! O$ g8 r. \% k
  其实我自己也一直奇怪,当初是怎么给我混进安爱的,在这里平均硕士以上学历的情况下。更夸张的是我毫无背景可言,因此我万分怀疑是他们搞错了人,阴差阳错招进了我。不过给赵停这么当面一打击,还是让人万分不爽。8 h$ G1 E: m' s! n( q  v- c" X! N: \
  “咳……说正题,”赵挺总算看出我的脸色不善,适时将话题引导回来,“像这次的事呢,放平时也就医院出面赔点钱了事,稍微扣点奖金意思意思。但不巧这次上面等了很久,正要抓个典型来立立威风。这医院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动谁都不好,有一点年资的更是不好得罪。你么,一来资历浅,二来年纪轻,三来没背景;这次的事,只要换个说法,就全是你的责任。小钱的化验单毕竟是开过的,一句话你责任心不够没有及时处理,足够定你的罪。”' Y: `1 Y1 s" i/ b
  赵挺到这换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这些都是一部分原因。你知道这次整你的人是谁?”- G* O) h: E9 f1 R7 P
  我懵懵的摇头,他神秘一笑:“是刘振中。”! w, T* k; S2 _7 @0 r. _- P+ h, o% ~! Z, M
  “啊?”我奇怪了,“我和他根本不熟,干嘛要整我?”6 J8 z( Y9 B8 p+ M7 Q
  “哼,你想想人家什么身份?脑外科的一把手。现在的大外科主任王主任今年就要退了,接任候选人两个,一个是普外的陈主任,还有一个就是他刘振中。他们脑外和我们普外一直在竞争,而且陈主任可以说是我师父,自然和你挂上了关系。这次的事故还真凑巧,刘振中当然要逮住了大做文章来打击普外,动不了小钱,动你也一样。说到底就是为了排除竞争对手。而且刘振中是李院长那一派的,陈主任是我爸这一派的,本来就不对头。你以为他真和你过不去啊?今天换了其他人他还不照样整。笨!”; r' t' S0 ^* G* X
  我都听愣了,哪想到间中还有这许多巧妙。
: Q/ Y  q: m4 p$ p4 C! k' E  “怎么能这样!”6 |5 F; E+ d6 Y, Y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少天真了。反正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有我给你挡着你未必会出事,先别太急了。- ^  j- B, P- r/ h
  赵挺的宽慰,我听过后只想冷笑。成为权利斗争牺牲品的觉悟,让我愤怒过后头脑十分清醒,“我懂了。”
$ y: x* j4 [9 x3 w9 U  “你真懂了?”赵挺对我话嗤之以鼻。7 _/ \; k8 B* U; r
  “我要辞职。”
0 c5 v$ {# _/ X* K8 q* k  “……”三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你小子疯了不成!”
6 M5 e$ y# p* J+ t* [  “我很认真在说,”迎上赵挺的眼眸,“——我、要、辞、职!”
* `9 ^8 E6 |: @# J4 O  “你耍什么臭威风啊!”赵挺一回神就破口大骂,“你以为自己是谁?甩甩手不干了,地球就不转了?你少天真了!”
( W' U% ]4 p1 b( S  I6 j  我沉头不应声。
4 |2 z0 H7 l, \8 u  `& }7 R0 O  赵挺连骂了好几声都没见我接口,他估计也是气急了,一把揪住我领口大吼:“你真当自己天皇老子啊,一撂摊子别人就没你活不下去!你这算什么意思,信不过我还是怎么说?”
/ d% e$ X0 }- j& G0 y% ~  我努力将他的手指掰开,抚平了胸口衣物的皱褶,冷冷回答:“这些事我见了恶心,不想傻傻的被你们玩下去了还不行?”
7 ]& I4 s- g+ L" `5 ]; ?  “你——”赵挺闻言气结,我从没见过他面色如此之狰狞,看样子下一秒就会给我来上一拳。# _  u: P3 j8 ^( h. ?
  不过,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失去了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我只是愤怒于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哪怕我并非何等清高之辈,今天的事也没办法忍气吞声咽下去。所以,我选择离开。
! K) v4 U! m1 Z) F& \  赵挺绷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我没有抬头。
, f8 [. O- z) l& c! h9 V  “随你。等你脑子清醒些再说,我没兴趣和扎进死胡同还不愿回头的蛮牛谈话。”( N* k% B5 C! p
  他冷漠的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我的宿舍。当然,临走没忘轻轻合上门。. R" a; B( W; j3 P; H
  我将自己放倒在床铺上,抬手搁在额头上,斜眼望着窗外晦暗不明的天色,心中一片迷茫。
5 o0 V. d( p9 u5 d+ y. J, Y. }30" @  v& j+ J% w% q

% K: R: q) Z. R" `说要辞职,是带了三分愤怒三分委屈三分灰心,以及一分的冲动。2 v$ C* @7 i; r! j# C+ V  G/ _3 m8 g
  冷静下来后,我明白了赵挺的恼怒由何而来。
1 x+ Y  X; X+ D  \) Z7 h  他告诉我的那些话,听来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但真要探听到这许多肯定是费了大力气。他这么辛苦打探的原因,虽然脱不了为了保护他父亲这一派在医院的利益,但大部分还是为了帮我解围。
- r. O  `8 k! {( R/ J' r  说起来我的确是不知好歹,一丫子将人家的好意踩在脚底。1 O2 h, l5 M. V0 ~
  可就算如此,我仍不后悔自己说出的话。有些侮辱,已经触犯到我自尊的底线,不是“忍耐”两字就能扛下的。/ M& O3 M9 W1 r- q( h" V  h* z, [
  这些事想想就心烦,再说老窝在宿舍里感觉快透不过气,我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L$ Q6 {  s. G. `
  出了医院,我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4 L* R9 T5 P! ^# S$ b
  马路两侧的店铺还挂着圣诞节时的装饰物,转眼已是新的一年,离农历春节也没多久了。我原打算过年回家住个三四天,确定我妈现在没事了就回来。但若是真辞职的话,那这次回去想呆多久就多久了。我甚至考虑以后回家乡找工作,父母那里也有个照应。上次母亲发病的事,实在让人后怕不已。+ m5 t  A" N, j  [7 u- k! c8 a5 F1 y
  心情低落,只觉迎面来的风入骨的冷。路边摊子在卖烤羊肉串,这是刘羽月最喜爱的,虽然这东西对健康没好处,可一入了冬她成天就拉我往这里跑。6 _- x: c5 r6 r: f  ]9 l
  我这才想起辞职的事都没和她提过。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说都应该先和刘羽月商量,可是不用开口我就能猜到她反应。如果真的辞职,只怕我和她之间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她知道了一定会竭力反对。
& @" t; E6 G$ n7 x  她那里,才是最为难的。; u; x0 B$ ~* Y6 g; r" B+ t* O( w4 M
  这些天刘羽月打过电话来问我情况,我怕她跟我急都随口敷衍了过去。现在突然发展到辞职的地步,我实在担心她的心理承受力。
. H& ]2 Z0 M1 f6 p6 y  怎么开口呢?究竟该怎么开口才好呢?7 s8 W- ^1 e! |4 s2 y
  心思混乱中,走到了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我继续抱头闷闷的想着心思。
& L" j' N* O: W$ s; J2 @% U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还没吃晚饭,虽然肚子很饿却根本不想起身去觅食。
/ ?- Z- s* s* @3 h  i9 h  “吃点东西吧。”这话随着烤肉的香味传来。+ P$ M, o& [/ K" A
  抬头,只见刘羽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手中捏了一大捧烧烤。0 }$ R" j2 \# T# A$ A; R( B; ?8 \
  我呆呆的接过,不解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2 ~- O3 V( |# H2 I
  她微微一笑,在我身边坐下,回头盯着我的双眼认真的说:“听说你要辞职。”) c! F, Q8 W2 n2 t9 }/ V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确认。不用说,一定是赵挺那得来的消息。我忍不住在心底骂他多事。$ o. Q4 c5 l) p0 O8 K
  迟早会揭开来的事不如现在就承认:“恩,我打算辞职。”( y% [7 Z* t4 F& j3 ?
  “哦……”刘羽月低头啃着烧烤,令人意外的没了声音。& b5 f1 K  v, o4 u8 \/ v
  她这么平静反教我难受。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吃东西,我只觉浑身尴尬到极点,偏偏找不出话题来打破僵局。/ s+ ~5 b5 ]$ `
  “周成,我也不想太过干涉你的决定。可是你一定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3 [7 T' O$ e7 Z* h& X, t6 W2 X1 z  “什么事?”我惊讶的回头应声,只见刘羽月的侧面表情凝重端持,让我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Y6 |# P/ O* D# E) u
  “你辞职后,是不是打算要和我分手?”" I7 e7 [9 i" E8 Z
  “这……”女人果然敏感,从能体察到自己周围发生的一些微妙变化。刘羽月问这么直白,我当然不能直接回答“是的”,心里斟酌着怎么说才好,可惜一向拙言的本人,这时候也没灵光一闪,想出几句温言好语来哄女朋友。
/ g+ {+ Q  r& @( n" e  “周成,我就明说了吧,就算你辞职,我也不想和你分手。”我惊讶的看过去,只见刘羽月咬咬下唇,继续说:“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 c% c2 a+ ^/ j9 W
  我顿时胸口一滞。辞职,然后分手,在我想来是很自然的事,怎么都没想到刘羽月会抢在我开口前说出这些话。1 z: \0 z' J9 r
  负疚感,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分手”二字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8 D/ h. x8 H0 O  a7 A4 n+ O3 w, v  一时心情激荡我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全,害你难过了。”
3 o) f  S1 N' ^6 c# M4 B  她缓缓的摇头,“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这不是我能改变的,所以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可是,我也真的不想失去这段感情,所以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这段感情究竟是我一厢情愿的固执,还是我们双方的执着。”% A( Z7 u) U: T# k# z& o7 y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情绪激动下我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一心想用道歉抚平对刘羽月的伤害。5 l2 @/ Q# l% ]% L2 i3 }
  “我要的是你的回答,而不是你的道歉!”/ G" w& j  e& W  H3 D. m6 G3 |. `
  我猛的发现她眼角默默淌下的液体,心狠狠一抽。我曾经下定决心,要让她一直欢笑永不哭泣,结果现在……
. O% s6 }6 x) s) t3 y  街心公园的灯光昏黄不明,良久我才恢复了语言功能:“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就算辞职,我也会和你在一起,所以,别……哭了。”* v9 u. ~3 b2 ^
  刘羽月破涕为笑,见我发现她哭过了,索性抬起手背擦去泪痕。“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哦。”5 y6 ?$ N8 [4 [  m, f: e
  “恩,一定。”我心头暖暖的。5 L' ~+ A2 x0 \& C+ y: H
  在被冤屈到自我放逐之后,突然发现身边温暖的守侯,这种心情实在实难言喻。一瞬间,心头浮起对她的万千柔情。
) ~7 W3 _5 \2 K2 E  送刘羽月回了家,我一路慢悠悠逛回宿舍。
6 U: _4 [$ \) z4 @* D2 L6 @" l; [  在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刘羽月怎会那么巧知道我在那里?& J. R  J! Q4 d+ c4 v9 g" e  |+ {
  啊……下一刻我就明白了,是赵挺。
! ~& p8 I: P9 |' k5 J$ P  没错,肯定是他。一定是他,在离开我宿舍后守在下面,确认了我行踪然后通知刘羽月。% b" C6 [; }2 G
  我不禁产生一丝迷茫,刘羽月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她一人的心声?没有其他人借她之口向我表达什么吗?
3 r' r0 n; B  g2 b9 U) E  一向迟钝的我,惊讶于自己瞬间敏锐的心思。& d# L6 \# ~' o9 j3 l2 Z
  前一刻,赵挺给我气得摔门而去,下一刻,他就守在我身后,连这么一丝的伤心绝望,他都会悄悄想办法帮我抚平。+ y8 x7 I" n' v. e' @; a
  思绪万千中,我只关心一件事,赵挺究竟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在他默默做着一切的时候。
: p+ F* e7 b: B7 Z' h  有些明白了,在今天之前的许多日月,在我失恋、母亲生病等等,哪一次不是他在身边支持着我?
& r& p  p) Q6 L) ~9 M4 H* `& @  一时间,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胸口,将我堵得喘不过气。: E/ \5 j) K# F- Q% h
  辞职,永远从有他的世界中消失——这件事,突然变得痛苦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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