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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凝眸深处》 BY 未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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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2 20:33: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29 21:34 编辑 ( Z( u* P6 t! w- O9 L1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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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精华帖,后来没有了,现在补上) M$ k/ Y7 N4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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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微微的暑意惹人困乏。
- V( w9 ]/ t& D8 Y0 h' z+ c  踏进外科病房大楼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凉气让我头脑立刻清醒了起来。8 Y2 h4 C; N* ~3 j. v7 s7 e
  肚子里刚填满东西,心中就不慌了。能正常吃上顿午饭,对干外科的人来说也是种小幸福。从上午九点上台,一直到下午四点才能脱身的情况并不少见。有时在台上真饿得不行了,只能让护士端瓶葡萄糖液插根管子,就着吸两口来缓解灾情,但,也不能喝太多,不然要跑厕所。& P& a3 t1 ^2 U6 t6 @( t
  午后的病房人格外的少,各病区传出滴滴的器械响声打着节奏,让安静中透着丝丝紧张。摁电梯上到四楼普外六区,一路上遇见两个面色凝重的病人家属,和一帮子嬉笑打闹的探病学生。& Z4 V, V" J( k, f  d% F
  走进六区,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路过护士台,只看见张丽鸣一个人在做新病历卡,唉,又进新病人了。" H0 E( K' \4 T% H: m+ \. A& ~; v
  “是不是赵大主任收的?”所谓的赵大主任,就是我跟的副主任医师赵挺。最近他发了疯似的猛收病人,我跟着也累得够呛。现在六月份,正好医学院来这里的实习生因为毕业都走了,事事都要我这小住院亲历亲为。
4 {; E: c* j4 G! v6 ~  “怎么,怕了?”张丽鸣果然了解我的心思,平时我们俩就很聊得来,“少来这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我见了恶心。是陶主任组上收的病人,劳不了您的大驾!”# R0 f$ p# n2 M( M3 r1 a
  切,这么凶!果然,温柔的护士在内科,凶猛的在外科,最强悍的是手术室的。可怜我打交道的两群都非善类。
% S' S  ~& N8 c+ p/ P  被张丽鸣损完几句,一看才十二点多,决定还是去值班室小睡片刻。今天星期四,不靠头不着尾,向来比较清闲。晚上还有饭局,先将养好精神再说。* _9 H& f0 O- `- o% `
  我,周成,今年26岁。八年前,考上了在离家千里的S市的医科大学。这所二流的医学院校,实在太适合我不过了。大学五年过得真是个浑浑噩噩,别人吃我也吃,别人睡我也睡,别人谈恋爱我也恋了回。总之大学生活体验了个七七八八,考前通宵十小时搞定16K300多页的教材安全上垒的工夫修炼得炉火纯青。7 g# `- w! M* L
  三年多前临近毕业时,我已经准备好收拾行李打道回家乡、与女友上演出挥泪斩情丝的感人场景,谁知一直与我无缘的幸运之神偶尔拜访了一次。就是这偶尔一次的狗运,让我进了目前所在的这家三甲医院,顺便挽救了我岌岌可危的爱情。对女友我的解释就是,为了她我拼尽全力留在S市,诚心足以感天动地。所以这段爱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 p% {9 X' a4 _
  我所在的安爱医院,前身是解放前的一家教会医院,解放后收归国有,变成S市第二人民医院兼S大附属医院。五年前医院改制,成为事业民营性质,又用回了“安爱”这小资情调严重的名字,也算赶了把潮流。不过,安爱作为S大的附属教学医院这点还是没变。' U* A5 J& J6 r. {+ \% z# ?5 [
  当初临毕业时,一看成绩我知道自己考不上研,再说自己也不是继续读书那块料,就老老实实开始找工作。老家那里就劳动父母大人出马,我自己在S市当地以及邻近市活动了下。向安爱投档,纯粹是随大流乱投的,可说没抱任何希望。
; i* S* @5 Q1 I+ u  意外的是,我这随手一投竟拿到了面试资格,不过到那地步我还是没抱任何非分之想,免得以后失落。直到面试三天后,通知我合格了去体检,我还在纳闷今天明明不是愚人节,谁那么无聊啊,靠!+ |: I0 I) _" X; ?1 R5 I% |
  最后,值得我骄傲一辈子的是,我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堪称优雅理智,只不过把胳膊掐清了一块以证明不是黄粱一梦,而没有像范进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得了失心疯。3 J# h% t  q: u4 \
  话说回来,我原来的家乡,虽比不上S市发展得这么好,但在全国来说也算个中等水平。父母健在、家庭小康、关系网也有些,把我弄进当地最大的医院是没问题的。我哥哥比我优秀很多,七年前就出国留学了,是周家最大的骄傲。在他的光芒下我向来平凡,不过我的优点就是从小懂得正视自我,所以大学毕业我很认命的打算回家侍奉爹娘当孝子。
6 m1 u1 M9 V; c3 q+ V  但好运既然已降临,再放手显得实在太矫情,估计要被班上那群眼红的家伙剁成碎片,所以我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当然了,有那么出色的哥哥为参照,我这点小光芒不会给我爹娘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不过,只要以后向人介绍起周家二公子,他们别那么语焉不详,本人就心满意足了。
( U% E9 u8 k7 H, o. ^  总而言之,对于将平凡、普通、中庸等各色词汇诠释到极限的在下而言,进了这家大牌医院,实在是人生唯一的传奇亮点。  }% `: a3 {7 P* r3 m4 @$ N7 U
  于是这一传奇就传奇了三年,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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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2 Q) x7 e# _& J  在值班室睡得正香,突觉气息不畅,“谁啊!”顺手挥去
, ~  I4 F4 y6 M8 O4 Y) o. v  睁眼一看,原来是赵挺这家伙正笑嘻嘻捏着我的鼻子,“你小子还真能睡啊,看看都什么时间了,快起来!”! v$ [+ H: M1 F/ Q5 c! D0 z8 J
  “唔……”硬被喊醒,脑子里还迷糊着,一看表才2点刚过,“什么事啊,赵大主任?”5 i- t) r+ z- P4 }! X
  “有急诊,半小时后上台,你快给我醒醒去!”
- R- k1 T& i; {  “啊?今天不是三区接急诊么,怎么又落我头上?”不会吧,真是看不得我一日清闲。
( I& G5 E& ~$ Q1 v" B  赵挺气不打一处,“什么落你头上?我还没抱怨,你倒先造反了啊。”
7 t7 ~) E" E& C5 {2 I% v! a  “小的不敢。”  L& B  ~" F: P+ o; G! b
  “别一副我虐待你的样子。三区两台大手术,都没下来呢,你抱怨也没用。”说着话,我的顶头上司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4 h9 ]1 z: P$ T0 R2 u# d/ K- W  我恋恋不舍的告别床铺,向手术室方向爬去。: {4 c; t  H7 G4 e
  其实那,在安爱医院这三年,我基本上都过得很愉快。
/ {. Q; A9 X- k% N  刚开始工作时,我自然不能免俗,经历过一番对未来美好梦想的毁灭性打击。说打击其实过了些,在了解医院这环境真实一面后,我只是稍稍失望了下。治病救人,说到底也不过是种养家糊口的工作。要是天天揣着白求恩精神在心口膜拜,估计为医学献出生命的人数该直线上蹿。而且生老病死这些事看多了,人自然就淡了、冷了。这些道理时间一长自然明白。
( i% X+ k: N" P+ E  u' {) A  一进医院我就定科在普外六区,在六区呆了半年后,是外出轮转。胸外、脑外、泌尿外、肿瘤外,还有救护车,一个个轮过来,平时偶尔回自己科室帮帮忙。在外轮转的日子等于半自由人状态,我也乐得清闲,钱虽然多不起来,可也少不到哪去。不时玩把情调,哄哄女朋友的资金是足够了。
5 l: j: `' f: N  不过本人的好日子半年前也就到头了。我相信肯定是平时忘了烧香,菩萨才会罚我落到赵挺手里。估计混进这医院的好运已经用完。
: B3 u" y$ ], q1 w+ O) h3 d  想到这,就郁闷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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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没见赵挺影子,应该已经上去了,向护士台打过招呼我也赶紧上去。
2 `) E% [, {2 J8 y* }  手术专用电梯的光标一直停在顶楼不下来,只能去挤普通电梯。小小的空间塞满了人,不过看我一身的白大褂,众人还是默契的给我让出一方地盘。在到达八楼的手术室前,电梯每到一层都要停一下出去几人,启动停止时都要顿上一顿作足准备。就这么一路颠簸着,我面带优雅微笑到达了目的地。
/ f+ q2 F  h7 x+ S2 \, ^  急诊手术单已经送上来,我施展魅力才从看门阿姨那里磨来件大号的手术内衣。% H- G' I0 f2 i6 F
  换好衣服,洗过三遍手,抬着胳膊进了手术室。一看赵大主任还没人影,同组的汪波先到了。4 R, {( v: L' x, f3 z) ]8 A9 X
  “赵主任的尊驾还真是慢呢。”聊了没两句,汪波又开始上腔。
% v1 a6 G$ R* @% n+ T  U7 N  我在护士的帮助下穿起无菌手术衣,一边应付着汪波不阴不阳的话。反正勾心斗角这种的事,少掺合为妙,再说我也没这资格掺合。# I/ k2 C2 b4 y: `& L) [: r7 r
  据说汪波合赵挺是同一年进医院的,今年都32岁,算是平辈。不过赵挺后台硬,后来又留洋进修了几年,如今是安爱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相比之下,汪波只能按部就班的升职称,到现在仍然是主治医师的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上副主任。
- `' X- Z# c1 F1 s. c9 N  S5 C; {  照说个人有个人的命,有些人命就是贼好,跟这种人比简直找气受。但汪波显然不这么想。5 r8 ^' J! f0 x5 O( y
  半年前,又去美国进修了两年的赵挺一回来就升了副主任。普外六区重新分组时,我和汪波一起被分到赵挺组上。从那以后,汪波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几天。反而是赵挺的脾气不错,有时我都觉得汪波过分了,他居然还能笑笑忍下去。$ G" p) Y  Z) Z% g0 \8 }# Q* [+ F, q
  私底下赵挺对我说过:“汪波这人不是真的坏,至少不是阴着坏。要是今天他面上笑嘻嘻好兄弟,底下动手脚暗整我,那才真该防备。说不定我早把他踢走了。小子,好好记着点,人这好坏不是看面上的。”* [2 R& w$ p  o  S4 B% W
  话说到最后,他教训小朋友似得拍拍我头,弄得我恼也不是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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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0 M& G4 V: s! T* z  看了眼病历,男,58岁,肝硬化史三年,凌晨开始大量呕血,暂时无黑便。初步诊断为食管下段静脉曲张破裂引起的大出血。
  {3 s* l3 b+ O# M  肝硬化并发门静脉高压,导致静脉破裂出血。而肝硬化的病人本就凝血功能差,简直雪上加霜。不过这种情况还不算太麻烦,手术应该能控制,没什么大风险。
2 t3 K, l8 H$ T0 \( V4 y  赵挺磨磨蹭蹭了半小时才带着进修生小卢上来。汪波自然一番话中带刺,赵挺依旧装聋作哑。
9 ]$ N) S: o1 i- e( Y$ @7 A  某人一出现,手术室两个未婚的小护士立刻精神倍增,一个是热情似火,一个是含羞带怯。唉,人家可是英俊潇洒,前途无量的黄金单身汉,不是我们这种小鱼小虾可望项背的。虽然本人对女友的忠心天地可表,可这时节残存的男性自尊,还是忍不住酸了一把。
. ^& k+ J0 n) B1 V  应付完两位可爱的小姐,赵挺突然凑到我耳边说:“你怎么跑这么快啊,害我在下面好找。”
' J. q4 `1 c. }) m: [4 U  v0 c  我愣道:“找我?什么事?”$ l7 x( ]' [0 s6 n
  “当然是有好事。”
5 L7 W- [% s% ~( v9 t% s  “好事?”我一听来劲了。" n* l. i5 A* K5 Q/ R
  “没错,又来两个新病人,给你锻炼机会。等这台完了,你下去再应付吧。”
' y3 P/ G! C3 i. ~: K# w  一听这话,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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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7 I9 u1 x) S& o: E  果然不出所料,这台手术很顺利,术中输了400毫升全血,病人情况稳定。手术是两点三刻开始,五点结束,正赶上下班时间。# v6 M: q) C9 `
  不过我的心情却变得抑郁,原因无他,又被赵大主任批了。* L% v2 O- ~4 ?% m1 @" ^7 M) U) C9 N
  赵挺有名言“手术不出血”。这话听着荒唐,其实代表了手术的最高境界。
) N6 A  J5 W5 B! G! }  手术层次清晰、步骤正确,一台手术下来的出血量确实不多。赵挺说这是从他以前的带教那以前听来的,实习那两年,他只记住了这么一句话。他说完用眼角瞟瞟我,意思我明白,就现在我周某人这点觉悟还不如他实习那会。
% t' c% j0 C) g7 W9 {& P9 a  今天这台,我电刀下刀的位置确实有问题,出血量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结果又被念上了。其实他的教训我还算服气,尤其他对事不对人,事情过了就没事了。' b# ~8 L+ Q1 O/ n4 j5 _& F; T
  再说人家的确有资格教训我,他这一把刀,算是安爱的招牌之一。就拿汪波来说,无论再怎么嫉妒,也没底气直接非议赵挺手上的本事。
9 J. v' N3 H1 Y5 z  外科医生就靠一把刀,好不好全是开出来算,哪怕你今天吹嘘自己“从头开到脚”,没实绩全是屁话。
9 Q+ Q! V# S; `5 N  三年前刚进医院那半年,我分在六区陶主任组上。那时赵挺还是主治医师,没独自带组,是另外刘主任那组上的。有次夜间来个急诊胆囊,正好凑到我和他一起上台。这台手术下来,真是大开眼界。那么漂亮的切口我真是第一次看见,出血又少,动作又快,四十分钟就搞定。% Z! x. S4 u2 b% R' b7 d
  我和赵挺的合作就那么一次,自此对他敬佩万分。直到两年后他回国后独自带组,我给分到了他组上,才了解这恶魔男的真正本性。但,为时已晚,我被奴役的生涯已拉开了序幕。8 m+ i* @3 P) P1 V( q; L2 s8 W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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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赵大主任教训得有理,可本人心情还是郁闷。做到关腹腔那步骤,手术已基本结束,赵挺扔下我们收尾巴,自己先下了台。汪波老婆出差,今天要去接女儿,所以也早早的走人。就剩我和小卢两个人收尾巴。
9 z1 Z) q+ J: |% l$ Y1 ]8 }  我一想到楼下还有两新病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反而急不起来。手术结束,和小卢慢条斯理的洗完澡,回到科室一看快六点了。
0 W+ H1 x& ~9 k7 I0 `+ R" r) Z  跑到护士台去找新病人的病历夹,翻开一看我愣住了,赵挺竟屈尊把两份病历都写了。
# @3 L5 Y9 Z6 e: a4 o* T  “周成你小子怎么磨蹭了这么久?”正高兴着,赵大主任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 f- d! ?7 F2 w6 J
  看在他帮我代劳的份上,我的面部和善度直直往上蹿,语调也放缓了不少,“什么事情啊?”
* Q, t8 [# M4 l5 v  “健欣的药代今天请吃饭,你别说不知道!看看现在几点了。”
. B( c% G" Y. Z( J0 ?- Q& j1 Y! I  “哦,我忘了。”其实我是记得的。不过这种饭局我本来就不感兴趣,原以为要加班,根本没打算去。0 n1 L- y7 r; x
  “你快点,现在路上堵,再给我拖喝西北风去吧。”赵挺晃悠着车钥匙就逛出了病区。他是有车一族,和这两年才纷纷买车的不同,因为有个能干的老爸他早就过上了四轮生活。
& @6 X5 f% X$ K3 O: c  什么是贵族?这就是贵族啊!我这种吃食堂、住宿舍的草头老百姓如是想。呵呵,本人估计和那以为皇帝天天吃红烧肉的家伙同一水准。5 e2 f! V$ M/ U0 U4 d; N4 }5 _
  赵挺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嘱咐我:“今天那两个新病人的病史我写完了。”
9 s! d2 S& h7 J- R  我正一乐,只听他继续:“刚才我和24、35、37三床谈过了,都明天出院。正好腾出来三张床位,我已经答应人明天住进来。”
2 M' ?, O4 O  j6 L/ X  我……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恶魔果然还是恶魔。
1 @4 ?) H8 E/ f. c  “哟,赵主任来这么晚啊,真是不给面子。”猪头男一见赵挺,热情得像三十年未见的亲兄弟般的扑上来。
0 D1 T4 b* S3 ]2 o1 Y& X) ~6 m  “哪里的话,下午有手术刚下台就冲过来了。对了,何波家里有事,今天缺席,下次你逮着他了再罚!”赵挺在人前的风度实在无懈可击,不像我只会木讷得跟在后面。6 I9 M$ O+ O+ ]  _7 O  f+ f' n- z
  “哪里哪里,你们来就是给我老章天大的面子!”. H5 Z# {) e, M" d
  猪头男我也认识,健欣的销售主管。他们有三四个药是普外的常用药,所以差不多每个月都要在饭桌上见一回。他见了我能喊声“周医生”,本人就知足了。要是哪天他也热情似火的来和我勾肩搭背,非抖落我一地鸡皮疙瘩不可。: s- U- \8 _8 v) q- H
  今天我很荣幸的再度坐在赵挺邻座,第N次见识他长袖善舞的魅力。
* C5 g7 e: f1 b+ _7 Q! k8 W8 N  算起来,几乎每次我都在他邻座。他酒量号称千倍不醉,有他在旁挡着我也算逃过几劫,本来就是两杯啤酒的量,早认命了。前两年的年夜饭,最后我都被灌到回自家医院挂水。
6 ?- g: h( E1 [1 A- H# I  u  酒过几巡,那些药代轮流敬来敬去就那么几句话,我听得耳朵累。看着赵挺来着不拒得像灌白开水似得灌白酒,暗暗有些担心。$ P, z" m0 R- X/ _0 S: ?% A
  赵挺今天是难得喝高了,突然对我来了一句:“你知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0 [, F) M0 R+ N$ x  t! A1 w
  我一愣,仔细想了想回答:“是我来面试时,你是外科的评审代表?”
  r# d( E/ n. p; c5 t! P  倒不是我特意记这么清,实在是一排爷爷奶奶大叔大婶中,夹杂这么个封面模特般的帅哥,想不记得都难。! h5 x  b% }" t- f3 s: y# X2 Y
  听了我的回答,赵挺只是笑笑不语。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也懒得追问  R+ y. q' o7 Q+ M6 Z

, v# ]% A. T+ v) E[ 本帖最后由 zxmzxm111 于 2006-3-24 06:35 PM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3: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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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I; P' ~9 I2 u7 i8 U; r  礼拜六的早晨,我满身疲累的从床上滚下。一夜下来,没有空调电扇的宿舍小房间,全是躁热,赶紧打开门透透气。
& d" S1 E! K9 e% U0 u2 J  今天本公子有约会,女友肖冬梅下达旨意,要去新开的巴西餐厅。虽然她破天荒的说要请客,我当然不会那么拎不清,还是乖乖准备好了钱包。以过往经验来看,每次到最后都是她请客我买单。
% u+ \. [5 D; m" T  刷完牙洗完脸,一照镜子还是副没睡醒的样。实在是这两天太累,真怪不得我。
* v6 X9 g+ d9 o& Q; R6 W  前天健欣的药代请吃饭,饭后自然要去娱乐。一看他们要去夜总会,我赶紧开溜。说实话,要不是本人意志坚定,早就破了处男身。为未来老婆守身是原因之一,最主要还是外面玩的实在太脏,做还做得提心吊胆那多没意思。, y4 G, \7 T! ]* R
  所以我看苗头不对,找了借口先走。谁知道没走几步,赵挺也跟了出来了,说是喝多了玩不动。看他那副样子还要开车放心不下,没办法,我只能上车一路监视着他安全到家。到他家楼下了,赵挺又发神经,非拖我上去喝了三杯蓝山咖啡,听了两张冷爵士CD。; L, r+ N  B& g! @8 S
  陪着他高雅到了11点,我实在撑不住要走,赵挺突然倒在沙发上冒出句:“爱情啊爱情,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不长眼!”吓人一大跳,半天我才领悟原来他失恋了。6 R8 K2 F! F$ J6 h) b
  唉,这么个老男人,不乖乖讨老婆生儿子去,还学小年青玩恋爱游戏。光这点,我就鄙——视他!: J* w5 Z7 y" W" d, X5 U5 L
  后来回到宿舍睡下,我才惨了,咖啡因的神经兴奋和利尿作用,一直闹到近天亮才罢休。* X' V0 X$ ^  C% t3 S" a+ |
  然后昨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结果在手术台上从上午九点直到下午四点。就在我以为噩梦结束时,被胸外几个弟兄拉去打牌,又输得手痛肉痛心痛。& _( z* d9 I4 ^( m7 @
  好!难得没轮到值班的双休日,一定要补偿回来。
/ G/ `& L2 q+ Y! z  约会是在下午,我上午先去病区逛一圈。补开了几个医嘱,去交给值班护士处理时,只见护士台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0 k! i6 D) `7 v* B0 d  “怎么回事啊?”那家属有点面熟,像是我床位上的。: Z) L8 G; b- ~. [
  值班的小范一看见我,立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把我拽到那男子的面前:“喏,你爸就是周医生管的,你问他吧!”转过头对我说:“他是27床的大儿子,一早跑过来吵药费不对。跟他解释半天不通,你来说吧!”
  t) m! U( @  g  这些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厉害,平时就喜欢把我当下人差遣,今天要是换了陶主任或者赵挺,她们怕是气都不敢吭一声。
+ s$ N0 ]8 {/ Q! e* w' n% X  认命的,我开始给那气得满面通红的中年男子解释起来。27床的林老头查出来胃癌,已经定在下周一行胃大部切除术。这三天林老头的医药费近三千,所以他大儿子跑来吵闹。其实这点真不算多,林老头年纪大病情重必须用好点的药,我们也问心无愧。
# Q% |6 k! ~# q3 ]6 g  其实真正问题出在他们林家几兄弟身上,怎么分担自家老头子医药费一直没吵停过。这三兄弟条件都算不错的,随便哪个都拿得出这钱,可是遇到要分摊的时候就吵个没停。
+ c1 k; u, x: B: S5 i- q  可怜我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给磨在这事上。直到最后我这好脾气的都发了火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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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梅对男朋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带得出门。这么点小要求,我当然要全力配合咯。衣服全部由她挑选置办,出门在外花钱绝对不小气,只要没事保证随叫随到。( V& u6 v/ p# J% X  L" W
  所以说,恋爱是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狱。; u/ F& Y4 m9 C% U5 v
  你问我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不换一个?: m3 ~. q& N" g- y1 w
  说实话,自从大三有幸升任肖大小姐第二任男友,到现在有五年多了。五年多的感情是原因之一,五年多的经济投资才是关键啊!现在换马,前期投资不都打水漂了嘛,亏。
5 |$ Q, _* g9 w9 z  u! [6 i/ V3 W  “你今天胃口不好?”吃到一半,她开口问。
$ e1 o$ B& U& x  “恩恩,这两天胃不太舒服,不敢多吃。”其实啊,实在是这高档的料理对不上我低俗的口味。中午医院隔壁6块钱一份的盒饭太香了,我还多添了一勺饭,所以……5 k( ^/ V3 x# J3 I' ^& s4 O
  冬梅当然想象不到在她调教下,品位变得优雅起来的男友,会干出这般恶俗之事。她只是微微一笑,说:“你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看起来认认真真挺成熟一人,其实对自己的事最迷糊。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 T$ C  G4 z% G) ]
  我赶紧点头称是,其实心底不以为然。你宿舍灯泡是我帮你换的,抽水马桶塞了也是我来通的,门锁坏了还是我叫人来修的,到底谁照顾谁啊?
: W1 [5 w- C6 \" D! M' |) H  等等……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等等,这话怎么……- _# ~& r7 z8 y
  我猛的抬起头,“难道你……”
8 J; s. k3 U2 F# k/ O$ \' w# V  冬梅一脸悲伤的说:“是的,对不起,成,我……”
# k/ Q7 |6 g, [  O' K5 \- x  “你得绝症了?!”这、这、这简直是人间惨剧啊!蓝色生死恋的真实翻版——
& \! {2 ~/ r8 t# C  我还没伤感结束,冬梅凶巴巴打断了我的臆想,没风度的吼道:“什么绝症!是我要和你分手!”' ?, s  E( w+ {" g8 _8 f) `3 `
  “哈?”——我彻底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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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t) ]" g2 z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如果这时老天泼场倾盆大雨下来就完美了。那我就能冲到冬梅宿舍,痴情的在楼下等一夜。第二天,我因为被雨淋而发烧昏倒,她被我的深情所感动,再度回到我的怀抱。& C3 v$ c8 o' F8 c7 c3 g
  可惜,现在是六月初夏,天空纯净的连朵云都看不见,更不用说瓢泼大雨了。  J. E. w6 I: u- ?- Y9 u6 j) p
  再说了,就算老天可怜立刻搬朵乌云过来,我也在考虑以上计划的可行性。咳咳,我承认,一结婚就要给别人儿子当爸,实在不是我这年轻脆弱的心灵能承受的。由此可见,我爱冬梅不够深,不配继续和她在一起。
  ?8 g/ J6 J4 H  自我检讨完毕,我的郁闷,还是继续郁闷着我。9 d& s6 x% S5 R
  相处了五年多都没碰过的女友,突然告诉你,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下个月就要结婚,还顺便邀请你来观礼。这实在是我乐观上进(?)的二十六年人生中,遭遇过最残酷的事。
  J) r! X" [; g- z  回宿舍坐定,却发现烦躁的根本无法定下心来。叹口气,我再度换了衣服出门,摸摸口袋里钱还够,就学人家来个一醉方休吧。
9 F4 h0 @9 B3 y0 L' P/ \  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去酒吧那种堕落的地方买醉,每次看见超市里的东西加个“0”摆那里卖,我就觉得心痛。就算失恋,我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所以我说的买醉,是指去隔壁的超市的买罐装啤酒来醉醉罢了。) ?7 j, J$ {' L7 v" a9 O" b
  拎了一打啤酒刚出超市门,我就后悔了。以我的酒量五罐就绝对放到,头脑一热买这么多,真是浪费。
+ C: m/ u" q' }, \  “周成!”' F3 E1 E3 Y* H7 Y* {' K) p4 |
  “诶……”
$ ~8 F2 R5 @  P& U; C+ F' P  听见自己名字,我反射性的应声抬头,一看之下更加郁闷,居然是我的煞星赵挺。尤其不爽的是,他身边那朵护理之花罗嫱,俊男美女甜甜蜜蜜,简直专程来刺激我刚受创的心灵。
# n, b8 }* t  [! M* G4 C  “你好。”罗嫱微笑着向我打招呼。她是内分泌科的,我去他们科会诊时见过几面。不过呢,我根本不指望人家会记住我的名字。
$ p- O& N- t6 [6 Q6 a5 Q  寒暄了两句,罗嫱居然开口邀请:“我们正要去‘沸点’,小周一起来吧。”她说着说着,眼睛笑成可爱的月牙形,还有小小的酒窝浮现。
1 A) r  |$ h  ~2 l1 _7 T' l  她说的“沸点”是S市比较大的一家迪吧,我怕吵,就婉转的拒绝了。3 w& w: O4 t3 H; f* U
  “来嘛,去的都是医院的人,反正今天赵主任请客,不去白不去。”
8 O, [. P6 `, m5 B* }& K! o" B  “那……好吧。”美女都如此放下身段邀我了,我再推辞那真是不识抬举。呵呵,我承认,本人小小的色心作祟也是有的。不过,耳边很快传来赵挺的嗤笑声,让我连忙后悔起自己的立场不坚定。
; U' B; T1 |( \6 p8 m+ X  罗嫱进超市买东西,我和赵挺等在门口。他掏出支烟自顾自抽起来。  Z/ [& j6 v. M' r, N; u
  “给我一支。”我出声讨烟。
4 Y: I$ q2 n9 W, S/ V2 U  “你不是不抽的吗?”: I" |0 q# N3 k8 }: y" S
  我撇撇嘴,没好气的说:“我失恋了,想堕落一回还不行啊?”8 |/ L, Y# r: i1 t# V) ^
  赵挺静了半天没出声,一副惊讶的表情瞪着我。拜托,我这当事人,在得知被判出局时都没惊讶到这程度呢。
. G* C$ p( _* ~: D& ?  过好久他才回神,扔了支烟给我。点上我就猛抽两口,这烟口味清淡,一点不呛人。' ~! l5 |  d8 Z8 a* g  {) Q$ l
  “真分了?”他吐了一口烟,表情笼罩在烟雾夜色下看不清。
$ k+ ~2 c2 j- N( `/ e- m  “恩,彻底断了。我的初恋,再见了。”我说的轻松,其实心底的苦涩远不止这些。( p% R) N9 }5 K; l
  这时候我真挺感谢赵挺的,他没有追问分手理由之类的隐私,只是用力拍拍我的肩。男人间无言的理解支持,比一千句空洞的安慰都更有效。
; T6 f: ]8 n, U$ \. k  “我没事。”我故作轻松,“对了,你加油,艳福不浅那。刚才我是不是太不识相了?”
( g/ L' T( r! t5 N  我指他和罗嫱的约会的事,打扰别人恋爱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G( M7 C$ _' v; d* h4 L' @+ w
  赵挺居高临下的一笑,“少跟我来这套,我在外面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擦鼻涕呢。”6 {0 O( `6 s! w# `. [% G/ a: \  V
  我暴——
' K/ G& A! `, G, m  s$ C# k/ D# k1 S, v+ U5 l$ U7 T' F
  一支烟没完,罗嫱提着袋子出来了。我最后还是跟他们去了“沸点”。& ?. T6 {) B8 \* s8 k5 a5 Q
  我买的那些啤酒都扔在赵挺车上,然后进迪吧花十倍价钱喝一样的东西,实在忍不住感叹幸好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我这些心思要是给赵挺知道了,包准又被嘲笑到火星去。
0 i" n* i+ O/ ^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男两女也是自己医院的。这几个和罗嫱一样,也都是点头之交,不太熟。其实只要是不同科的,基本上都不怎么熟,很少能玩在一起。但赵某人的本事我不敢低估,他和谁都能混得烂熟。$ l2 P8 B: A  U" {3 Z
  那三人中,有两人是一对,剩下妇产科的时髦美女王雪琳,一晚上和罗嫱在互别苗头,不动声色的亲近赵挺。$ Y3 O+ j1 c7 }7 [
  我这才明白罗嫱把我拉来,是想把王雪琳推给我,不要和她争。我实在是荣幸之至,没想到区区不才在下我还有这种功用。可惜罗嫱的如意算盘也打错了,因为王雪琳也不甩我。& K# B5 l3 S8 W# Q1 |
  眼前几个要么是卿卿我我,要么是情场得意,看得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想着一醉方休,酒喝得渐渐猛起来。
/ ?5 _6 O* C& g  D1 f  迪吧昏暗的灯光下,只留神到赵挺不时投来的关注眼神,知道他是担心刚失恋的我。
& V7 R2 z7 A' R  v  “爱情啊爱情,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么不长眼!”我借用赵挺的名言来抒发心情。
1 z1 y. w" M" e8 C: h  看见他吓一跳的神色,我嚣张的大笑,然后醉得人事不知。# k' l3 V  C! [$ j
6
1 \. m/ I1 n1 |4 L. M4 Q" S# Z3 p
“唔……”头疼欲裂,宿醉未醒中。我活该,耍潇洒学人买醉,落这地步自找的。
6 j0 ~" w7 v9 g1 z' G5 }  e  数到一百终于睁开了眼,数到两百从床上竖起身,三百时终于后肢着地,然后跌跌撞撞直奔公用卫生间抹了把脸。* R, o; C4 t! O! a
  赵挺把我抬回宿舍,往床上一扔就走人了。结果我穿着昨天出门的衣服,被子没盖就这么睡了一晚,现在浑身粘腻的受不了。想洗澡,可是浴室没开门,只能自力更生打些热水在卫生间擦了一把,这才舒爽些。# N, q' j7 W+ g1 A& w+ {$ p, f6 _
  这一觉睡到了十点半,醉死过去的我,这时才感觉阵阵恶心上涌,一点食欲也没有。于是我又倒回床上。& M+ W3 F" R: z7 A
  到现在,我方才能冷静下来面对失恋这件事。昨天肖冬梅说出分手的话后,我愣是没听懂,整整过了5分钟,我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 x) ?1 u9 X  W. _* e) ^
  我问为什么,可她只是拿一句“没感觉了”来解释她的背叛。我不明白她所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五年多来,自己一腔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i  j% e, ^3 }" h( h
  我问,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请她告诉我,能改的我一定改。她只是摇头说我没错,说我很好。
" c6 }" N3 M7 k  “XXX既然我很好,你干嘛还找别人!”吼完这话,在她惊愕的表情中,我没付帐就冲出了餐厅。她唯一请我吃的一顿饭,竟然是分手饭!
0 U5 ?# i4 {% Z- }1 h9 ?  没感觉?说的白点就是不爱了!真以为我傻子啊。2 K! J4 x8 s6 b; F6 {- o
  这女人以前爱玩浪漫那套,我都顺着她。这两年钱也存差不多了,本来打算着过段时间就能买房结婚,好好过日子。0 g$ s) c: N: T
  我们两个都不是S市本地人,不过她的家境比我好上不少,所以一开始她父母不是很喜欢我。毕业前半年的时候,冬梅家里已经通关系把她内定在了S市三院,她家里越发看不上我了。谁晓得我一步登天,居然进了安爱,比她的市三院还要强上几倍。这时她父母才对我另眼相看,算是默许了我俩的交往。' h8 ^2 y; W( Z7 F2 F4 d* E$ W
  我的人生很平凡,而我也很享受这种平凡。工作几年攒点钱父母贴补些就能准备着结婚,自己有点基础了再要孩子,反正我们收入都不低,可以请保姆带小孩,不必劳动双方父母。安定下来去读个硕士,然后在医院里一级级升职称。孩子大了送出国念书,我们退休了,还能开个专家门诊扒扒分。. ^; n2 L- H3 ?( D1 V- C! f: ~8 Y
  可惜我豪无上进心与梦想可言的未来设想,在第一步,就因为对方的不配合而遭遇滑铁卢。2 P3 |; s. T: b4 Z. E2 I
  可恶啊……好不容易努力这么久,居然全部作废!就像跑一千米跑到第八百米的地方,告诉你秒表坏了,要从头开跑。
4 p; [8 A- G6 h9 S  “你死掉没?活着否?”) L4 O0 U6 t5 v0 }* w
  一听这欠扁的声音和恶毒的话语,我就知道赵某人到访了。“放心,真要翘了,做鬼也先到您挺哥那里报到。”
6 C3 M# Z, o2 ?  赵挺耍帅的斜倚着门框,“哟,精神不错嘛,本来还想你会不会效仿孟姜女哭它个惊天动地,想来参观参观呢。”0 S$ w" |7 M2 g8 ^
  没力气再回嘴,我躺着不动翻翻白眼。' ^+ T' f: a1 D9 s) `1 w4 e1 I
  “走,吃饭去。”他过来又想捏我鼻子,被我躲了开来。
  V& q' B: x  j$ ~  d  “我不饿,你少多事!不就失个小恋而已嘛。”我厌烦的挥挥手,这些高年资的医师里,也只有对他我敢这么放肆。不然在医院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但我的没大没小,也仅限于工作以外。: J1 n( N, `; w4 S# H& ~5 J
  赵挺见我犯犟,一把揪住我耳朵大吼:“臭小子你少给脸不要脸!乖乖起来吃饭去!”
' O( w' E" ^. }% V4 {- |  “你神经啊!”我跳起来捂着耳朵回吼,鼓膜都差点给他震穿了。- M! i9 j! a4 l8 ?: V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两人一起憋不住了哈哈大笑出声。
& q$ \+ B/ A7 W' m( {3 C7 [  郁结在我心中的那口闷气,这时候才算消散。多亏了赵挺,能这么快走过来,我心中生出些小小的感激。
5 ?0 l4 u2 u9 S9 Z  所以,在他请我吃云南菜的饭桌上,我别扭着向他道了谢。
# }! k& S* w7 G3 d9 ?/ Q  “不用谢,你要是想不开闹个殉情自杀,或者得了抑郁症进精神病院,那我不麻烦了?像你这么吃苦耐劳的劳动力还是很难找的。”: j3 c8 O7 u4 l/ j& c' N
  “……”
! m7 Q% l4 k5 J# \9 h, [
, V: K+ {% x' A- D  在食物的刺激下,我萎靡不振的食欲再度鲜蹦乱跳。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了当然要就男女关系与交往问题发表点小见解。6 ~& g8 H8 J# b: t/ f7 W1 Z) F
  “你说这人干嘛要谈恋爱啊?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直接结婚生孩子不好吗?”关键是经济,经济啊!
. _* A) @) H$ `2 L  赵挺一听差点一口汤喷我脸上,“咳咳,你真是可惜了。”他盯着我悠悠言来。
2 ?$ q# E0 o3 E( V! N  “可惜了?”不解。
, C. I1 L" }/ O. H+ g" g7 i  “可惜晚生了一百年,你这人就适合封建专制压迫下的包办婚姻!”# M, T" V7 i, }. N- e( O5 \
  “……嘿嘿,好象也对呢。”我挠挠头表示同意,然后不意外的看见他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3 c; u8 z  U+ f/ k: g% y
  切!
* {/ i; u) @' Y) {# B  赵挺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神色如常,只是催我快点吃。
, Q; G- `2 @9 H7 T4 G  “你有约会?那你先走好了,不用招呼我。哦,记得先付了帐再走。”" z# H1 }0 e! i! R8 i/ q
  我脑门立刻挨了一下子,又来!, p/ ^3 ^$ g5 X! m6 B8 A; B
  “是医院出了事情。”他叹口气继续,“27床的病人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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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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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v& x: {- M  M$ t27床的林老头跳楼死了。
* G5 r2 C' M5 U5 \9 [  出事前一天,我去科里看时还和他聊了几句,他星期一手术,我让他心理负担不要太重。这老头脾气是大了点,不过为人挺乐观的,会发生这种事实在没料到。3 P- \* p0 Q; x9 z, z# r! t
  回到医院,尸体已经被护工抬走。他是爬到外科大楼7楼,然后纵身一跃了无牵挂。看来死意很坚决,他还担心从普外六区所在的3楼跳不死,特意爬那么高。至于7楼上面就是全封闭手术室,想上都上不去了。
* G& O0 ~! S. X  出了这么件事,虽然是星期天整个医院还是闹哄了起来。跳楼这事其实也不算稀罕,每年都要闹个两三回。病房大楼下那片花坛已经不知道遭过几次殃了。& P, p* n( \) ?5 }/ H9 `* z  g
  跑回病区一看,更是热闹,几乎全是看戏的,没个管事的。护士长一见赵挺,就像看见救命菩萨一般把他迎过去。
2 k% T% `" q7 Q  赵挺几下子,把闲杂人等赶得差不多了,护士长才拉着他絮絮的说起来。7 A4 ?# k' N8 r: u4 t2 s8 ~
  林老头的心病其实早落下了,他没有医保住院是全自费,在医药费上几个儿子一直推来搪去,从入院他就为这事生闷气。
8 V% Y0 C4 |- G+ l" r* m3 U  昨天我在时正好见识到他大儿子来吵闹,当时被我挡回去了。结果这事没完,大概是他回病房在自家老头子面前说了几句难听话,好像是怪自己老头子生病花钱之类的意思。这林老头脾气本就烈,一人带大了三个儿子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年老了要靠儿子照料,几个儿子当然不像以前那样敬畏他,他是横竖咽不下这口气。. _. a9 o3 y" s& t1 J! e$ e
  他昨天被大儿子那几句话气得一晚没睡着,越想越气,结果刚才中午乘没人留意就跳了楼。
# }) Q% d/ _% L" k. d  听完事件始末,我们也放下心来。这种事医院担不上责任,他们的家务事怪不了别人。
3 [- ~! I9 k0 u( |' B  不过大家暂时还没法轻松,护士长担心病人家属来胡闹而惴惴不安,赵挺想到待会院长肯定会来过问而嫌烦,我则为这份死亡小结怎么写而犯愁。
6 r  ?0 f- I) t( q2 q  最后,事情算是比较顺利的落幕,林家三兄弟自己心虚理亏,又在费用问题上互相争的得不可开交,很快就收拾了撤离医院。后来听说他们几个闹到法庭相见的地步,前后所有加起来才七千多的事情,实在让局外人无法理解。不过,这种事太常见,就算无法理解,我也习以为常了。& t, i( J6 R( X$ i: w" I8 I
  这么热闹了一阵,失恋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更淡了,但我并非真的忘记了。
8 q3 T+ R' q; \6 h4 G. E2 `/ M  我的日子照常过着,渐渐赵挺收起病人来也不那么一发不可收拾。我的自由时间增加了,却无处打发。以前一有空就和肖冬梅在一起打发,如今一下子变得无所适从。0 D( [5 J8 s3 L% |. I
  跟着赵挺这半年,几乎天天加班或者被拉去饭局。想想就幽怨!正是因为那段时间没盯紧人,才让到手的老婆跟人跑了。恨那!关键是我男性的自尊心被狠狠伤到了。9 U: A* T7 t2 O
  我被抛弃的消息在医院里传得很快,没多久就被人骗去吃了几顿相亲饭。0 s0 }8 N0 ]6 ~9 q8 v) J5 ]( L* L
  在我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赞美上帝赐予的食物时,被人问起“感觉”如何,我当然回答“感觉好极了”。——误会就是这样发生的,我喊冤枉都没人理,默……, e4 e  j! o: W. l
  我没有为了挣面子而隐瞒被甩的真相,这是很明智的决定。S市的医院圈子就这么大,肖冬梅下个月结婚的事,就算不大肆宣传,也迟早会传到这里,到时大家自然明白怎么回事。2 x8 H# D# h) F7 D- G" z5 d( r
  我还不如现在坦荡点,哪怕背后被人笑话两句,也好过谎言被戳破后一直当笑柄。# @2 J) w6 G- \( t' }: f3 e8 P
5 Y( d  V6 ]( q  G0 e4 y: ?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小道消息传播的恐怖性,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女医生见到我就来了句:“听说你被甩了正到处相亲,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啊?”9 E- O3 K) x3 u
  我倒,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样豪放?
( v* F: H2 y- T  “玩笑不能乱开的,当心我认真哦,”我也玩笑以对,“那个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啊?”
3 j: ^; ~* K" m- A. I  她顿时一脸的气愤,“周成!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枉我还喊过你几声‘周老师’呢!”
$ c; @0 q4 W' K4 q8 m  “啊?”我顿时一片茫然,这张清秀可爱的脸我的确有点印象,可怎么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抱歉啊,你贵姓?”
6 c% @- C4 d' P& e6 r) @) H6 n  “我是刘羽月啊!”
7 K+ S9 Z% P: w9 \' X! Y  “啊?刘羽月……”这个名字有点熟,在哪里听过呢?
) g  {6 b! P( h  这位据本人说名叫刘羽月的女性,显然被我气得不轻。她立刻将胸卡戳到我眼前,气势昂扬道:“我今年新进院的,定在神经内科。原来就是这里的实习生,去年第一个轮转的脑外,当时不是你带教我的吗?”1 {( L5 I2 K! X5 H, x
  这么一番提醒,我才想起来确有其事。其实当时我也才轮转到脑外科,脑外的东西比较特殊,刚进去自己还在适应中,就是那时带教了刘羽月。不过她们在脑外的轮转一共才两周,人员流动很快,我忘记了也属正常。/ T  E7 d$ R* C# O6 a& N
  显然,眼前的女孩不这么想,所以气势汹汹的质问我,实在让人招架不住。8 `2 d; O/ \# N+ f4 W
  啊,女人之于我,实在是种麻烦,再次体认。
# _: T/ C8 J1 p* }8* {" z& u7 g7 y2 w4 C% I. Z" K
( }' B' J% o- K* [- y
好容易摆脱了刘羽月,我逃回自己病区找回片清净。& e) h" F& `3 e: p3 z. ?  f" f
  没半分钟,赵挺跟着后脚踏进了办公室,他似笑非笑的调侃我:“看不出你魅力还真不小呢。这么快就要焕发第二春了?”/ D2 v; V8 R6 M  i
  什么第二春,说得我好象七老八十在搞黄昏恋似的。刚才和刘羽月就站在病区外的大厅说话,这家伙一定是看见了,来拿我开玩笑。8 z& R, J8 u. D
  “你别乱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就糟了。我反正是残花败柳,随便你怎么糟蹋都没关系。”+ Q' _$ p. O9 C0 ~2 x
  噗!赵挺一口茶全上了墙,啧,可惜了刚粉得雪白的墙壁。
) H. I1 @1 c; C& s5 X% _1 L: _  他咳停当了,“诶,说正经的,今晚陪我喝酒去。”& s$ ]" U- A8 {! i3 l: E
  “没门。”我的酒量自己清楚,才不愿意自己找罪受。被人说不男人就不男人吧,反正男人又不是体现在酒量上。6 t, E; h$ e; l( A! Z* T3 @5 K
  “真不去?”赵挺的语气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 p. Z) A  t6 n* z2 t  我也不傻,先听听条件再说,“我有什么好处?”4 K/ O3 z: F( s
  “你个小没良心的,陪哥哥喝点小酒还要讨好处,你又不是家里养的阿黄。”
4 t! p8 j, n, ]  反正我也习惯了他这种语言风格,直接不予理睬最狠,你那些鬼主意就烂死在肚子里吧。
" p# R  g5 \/ n- D( F+ |+ \2 X  果然他憋不住了,没一会自言自语:“我昨天刚参加了某人老情人的婚礼回来,正想找人分享分享呢。”
& {  R: @, o3 O" B6 Q* W/ A+ n  我立刻瞪着他没了言语,半天才答了个“好”字。5 z  y; `% t8 x* y) j! o
  一直到了赵挺他家,我才知道他说的喝酒不是去酒吧烧钱,而是回自己家咪小酒。
) b0 e1 j5 c$ l4 b  没有二锅头,也没有青岛,他从自家酒柜拿出瓶我喊不出名字的洋酒,说是苏格兰威士忌。7 i0 G+ Z& c6 I; V! U! k9 c1 D
  他家我不是第一次来,不过还是第一次单独应邀前来。直到今天才有机会仔细参观一番。然后,我再度沉浸于庶民于贵族的差别打击中。6 P. T9 S5 ^4 {, A# \3 V& S9 z1 K
  一个人住这么大所公寓,整整有四间客房,实在是奢侈。而且据他说,全部是他亲手设计打造的室内装潢。可惜对于我的品位,根本欣赏不出什么精妙之处。
7 H' I; t) l4 d0 o5 N# J# f  他总算聪明没继续对牛弹琴,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的吧,我爸以前是安爱的院长,所以他那些老关系我也挺熟的。”
/ C  H2 C8 C9 [8 b  这些我的确知道,他家是医生世家。医院改制后,他老头子不当院长,去当董事长了,就是不当皇帝当太上皇。不过我不明白这和肖冬梅的婚礼有啥关系,他立刻解开了我的疑惑。% E  ^& Z8 O( j* c
  “你老情人算是攀上高枝了,她老公是三院院长的儿子,虽然不是医疗圈的人,不过混得也不错。因为我爸他们的关系,我和他有点交情,就算不喝喜酒,红包总是免不了的。还有,你老情人已经从儿科调到了老干部科。工作又轻松钱又多,再加上太子妃的身份,日子过得滋润多了。”
; Y, g9 R+ U% ]: X% U, Z# g1 }  我一听顿时心里堵得没法说。! r0 u+ a, @5 ^9 T4 d- c7 Y6 B
  “恩,我知道了,这又没什么。”我闷声说,端起酒来猛喝几口。  S: l! M) A& [8 _) s% K
  “还说没事。”赵挺嗤笑,“我特意先告诉你一声,就是怕你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心里不舒服。反正你明白了,就早点给我跳出来。”
$ Q6 Y2 L7 I; o+ b. O) z: \! I  “其实,我早跳出来了。”我抱着靠枕躺在地板上,“只是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五年多的感情,哪怕没热恋时的激情,我也早把她当亲人看待了。”2 B# o' M, h! q  c
  分手时,她口口声声一个“没感觉”、“没感觉”,我还真怀疑自己少了些什么感觉来的。以前我一直觉得冬梅太浪漫不切实际,现在才知道她的冷静理智远超于我。而我,只不过是她放在天平一头衡量的砝码而已。6 f! Z$ [' R$ @: H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关系,突然有想哭的冲动,不是为了埋葬的爱情,而是为了曾经相信纯真感情的那个我。
* S* O1 y+ e6 D( C3 V4 F: h  我举起胳膊遮住眼睛,却半天憋不出泪。突然我的胳膊被拉开,下一刻赵挺温暖的大掌覆住我的眉眼,一下子突破防线的泪水,将我心中的委屈宣泄了个完全。) p& F% o. R/ V!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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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够了我去擦了把脸,这时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先说好,你以后不准笑话我。”' ]. ^% O) U% ?/ _/ U
  “我成天都在笑话你,干嘛以后就不能笑?你干涉个人自由。”0 c3 `3 }% @. k4 G6 _
  我怒极反笑,“好,你要笑就笑吧。不过听说,赵大主任你有一次失败的婚姻,好像比我这婚前被甩的人,还凄惨上三分的样子嘛!”4 V8 _' g4 Z# N' d1 w0 m
  赵挺离过婚的事也是听别人说的,没人敢亲口询问他。我也真是壮着酒胆才会问出这禁忌的话题。
2 V8 V# V4 w1 g; K. u5 f  只见赵挺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我顿时慌了。
3 B& h- W# i9 g, `5 n" A5 h  他对我亲近点,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见他没反应,我着慌的站起来打算开溜,“……那么,我先走了。”心里大骂他这人也太小气了。
: Q7 K+ _  @! i6 e! {! {2 T  突然我手腕被拉住,“哈哈哈哈哈~~”暴出的大笑提醒我再度被耍的事实。
7 L) s8 X' E9 O$ ]  D2 z  “你还真被吓到了!”他捶桌子大笑,就差没腹部朝天四脚乱蹬,“笑死我了,你慌慌张张的样子真是好玩!”
# d4 m" H( v) u  S' ^  我不甘心的一肘子撞上他肚子,才让他停住狂笑,转为连声呼痛。) l2 a, Y% e1 R! v5 l" Q
  这天,我的酒量特别好,居然和他对饮了一整晚。后来两个人都在赵挺家的地板上睡死了过去。依稀记得,他说是自己终于想明白了,所以才离的婚。0 G2 D- Q' ^7 P  E9 O7 P* y+ t" F
  反正我还是不懂,也懒得去懂。$ D4 q0 d/ U& H. N- H# ?2 u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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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真是害人不浅。
" M& M- S1 q# _9 C: Q) q( S; ?0 ^  被赵挺家电话吵醒时,我们正躺在客厅地板上睡得直流口水。在我恨不得摔了那响不停的电话前一秒,赵挺强撑着起来接了。迷迷糊糊中,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也精神不到哪去。
$ {$ k/ W* W2 q5 @. X1 }  搁下电话,他伸手来推我,被我一掌打飞,他继续来推。
+ T- Y+ }' c5 ^4 s; s9 t4 z  “起来了,是医院总值班的电话。有急诊,要马上去。”
) u9 u6 p+ _1 [9 Z5 d  啊——谁来杀了我吧!1 W0 T' F  P7 n1 R; \
  哀叹过后,认命的挣扎了起来,冷水洗了把脸,还是头疼欲裂。不敢多耽搁,我们两个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幸好半夜路上没人,不然旁人看见了八成以为是找不到家门的醉汉。- l, h8 O+ b2 p' ^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我早在车上睡得烂熟,最后是被赵挺拎着耳朵拖下的车。
& o  F$ d5 i. R  今晚急诊科特别热闹,先是收了一起车祸,所有外科值班的从一线、二线,直到三线班全都给赶上了台,到现在后半夜还没个下来的。不巧又来了急诊,就轮到我们倒霉。
/ w! n1 a+ w9 W) u- S( r, e  赶紧换衣服洗手进了手术室,一看已经打好麻药躺那里了。赵挺主刀,我一助。其实,拜那两瓶洋酒所赐,我们两个的脑子都还迷糊着。6 c" J8 f* d* Y# d
  消毒、覆膜、铺手术巾,第一刀用手术刀划开皮肤,接着换用电刀沿切口深切……  b  o( t8 G- K4 u% [1 ?$ a
  赵挺的手突然僵住了,抬起头来问:“这个是胆囊吗?”
3 Y# N( u5 {$ O# n  我一愣,“应该是吧……”
3 P; P6 L! W+ l: P$ G  然后就听护士插了一句,“不对,这个是开阑尾的啊。”
7 }* n0 z, Z/ s& m) \9 u0 f) g! J  不会吧——————
4 i" |% U; \: i# w  我刚想说什么,被赵挺一个示意全挡了回去。我不算笨立刻明白过来,这个手术行的是硬膜外麻醉,和全身麻醉不同,病人是保留意识的。我赶紧闭嘴,但愿手术台上那位已经睡过去了,没听见我们刚才的对话。不然……! Z/ j, m$ X# E, j: y! I6 F8 @
  所有的酒意顿时被吓飞,我感觉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w" `2 L) A3 j: ^" E3 v
  妈的!急诊的哪个笨蛋居然把急性阑尾炎收进来的?这种小病早该踢到下属的区级医院。其实我自己都知道,这是在迁怒找借口。2 b$ E6 o, L% ?' M
  我们因为喝醉了没醒透,一上台以为肯定是胆囊结石,居然连B超片子都没看到就下刀了。真要追究起来,肯定要担上完全的责任。" t# W- a# e. o& T( P; |+ d
  虽说出不了人命,可酒后开错刀这种事传出去,我们两个都玩完。: s+ s: M$ O' K1 L% V, K
  怎么办?怎么办?手中的拉勾和止血钳抖得快直扑大地,心跳直奔120。
1 @6 t, l6 @1 j2 u2 w" \$ E$ @  抬头一看,我的眼中突然出现了希望的曙光。因为,赵挺在微笑!9 {- N, t+ G5 f' A1 a) {+ _
  你要问我怎么隔着口罩怎么看得出他在笑?我的回答是,以我对赵挺的了解,这种时候,他赵某人绝对是只笑不哭的。
# `' k- B/ V# @/ X! n8 H  果然,他镇定的先缝合了右上腹错切的伤口。然后在右下腹重新开了口子,花半小时搞定那条发炎肿胀的阑尾。
0 V4 r9 T& ]+ b: [, t  下台后,我抄起赵挺写的手术记录,大致意思是,因为阑尾处于特殊位,在右下腹切口没有找到阑尾,再从右上腹进刀才顺利完成手术云云。
. e9 J2 i1 I! u; y  看得我是冷汗涔涔而下,可赵挺的解释是,靠,谁会把肚子剖开来再检查一遍啊!
* C/ W5 d/ z7 H. y* l2 j/ A  我无语,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就安心靠着姓赵的这棵大树乘凉吧。9 U/ }) e4 t6 e5 ?
  当第二天查房时,那个前晚被我们折腾的病人,完全信服于赵主任的说辞,并且极力感谢他妙手回春,把自己这么特殊的病例挽救了回来。对于身上的两道切口,此人不但毫无疑议,还认为一次手术的费用开了两刀,实在是赚到了。
! S# t! a" ~8 I1 E7 ~  赵挺一边微笑着说治病救人是自己分内的事,他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医风卓越就是为了造福人民大众来的。一边向我递个得意的眼神,我知道他是要我学着点的意思,可惜我天分不高实在学不会这等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手段。; ]/ [6 @! J% x; ?$ e
  同时,我在心底暗自警惕,别哪天被赵挺这混蛋卖了还帮他数钱,切记切记!5 ?7 R8 V3 h" X. N
  经过此事,我算是和赵挺彻底上了一条船,培养出了不一般的革命友情。
! i1 m/ s# T9 \2 d6 T  我们之间交情变好的事,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具体证明就在于,赵挺的爱慕者纷纷来我这投石问路,我还不明不白混了好几顿饭。3 p/ Y% H( |* ^! j& v
  就连汪波也发现了,他对赵挺的嫉妒厌恶,转变为对我恶劣的态度上。哈,反正不痛不痒,随他去。4 |7 n4 B2 d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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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天,对于宿舍没空调的我来说,绝对是种考验与折磨。和往年一样,我三天两头抱着被子睡到有中央空调的值班室。
8 ~' O& u/ Q+ X  “你这是在干嘛?”某晚轮到急诊二线班的赵挺,在值班室巧遇准时前来借宿的我。
3 |) Y$ d  J/ x( q9 W/ z  “睡觉啊。”2 n' p& c! R# ^: N5 b
  他皱着眉头听我解释完始末,果然露出我再熟悉不过的那种挑剔表情,“这种地方你居然睡得下去。”- G4 Z. O" ], X* n
  看吧!“哈,小的天生命贱,有地方让我缩缩身体就心满意足了。”
0 U5 [6 j  c. X. v* W( w  u  赵挺再次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实在欠扁得让人手痒。! p: a3 [. Y$ F( B
  不过,第二天我发现自己误解了他。人,果然是种需要多方观察才能下结论的动物。" ^. C9 @/ s! y2 U
  因为他在视察过我那蒸笼似的宿舍后,告诉我晚上实在热可以去他家打地铺。我知道他不会来什么假客套,所以当即握住他的手来了个感激涕零。
# M  L" |  t3 t" `+ a$ v! q" @  当天我就打点行装搬进了那所高级寓所,开始了短期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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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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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我暂时寄宿在赵家,不过我并没有过多的介入赵挺的生活。, G6 p% I% v& m4 P
  我六天值一个班,赵挺八天一个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我俩碰不到头。那天我开玩笑说,终于理解夫妻双方都是医生的那种苦恼了。他看了我半天,大笑出声。* E( O7 T; y* o$ y( g4 }) d
  赵挺给了我大门钥匙,不过我从来没用过。轮到他值班的日子,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他家,就回宿舍将就一晚。: N- w/ ~) u  x! n1 ]
  这段借宿的日子总的来说,还是很愉快的。我本来就是个没娱乐的人,唯一的爱好是看看侦探小说,赵挺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堆书,害我疯看得眼睛都疼。$ t5 k$ u! B' j) |; J; z
  在我印象里,他是个很爱玩乐的人,结果我在的这段日子,却发现只要没有应酬他都是安静在家上网玩电脑。一开始我担心是自己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原来的生活,后来发现他是真的习惯于这种简单的消遣,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X6 B5 I& T+ N9 y3 l
  “怎么办?住这么舒服,回去后要适应不了了。”我长叹,有空调不说,还随时提供各种夜宵零食,让我滋生出乐不思蜀的不良倾向。+ `- s( q7 x  T3 @1 ~# {! A# S9 [; j
  赵挺头也不回的敷衍,“那你就一直住下去好了。”
& r4 L8 H; [8 a- P9 t# ^3 p7 ~  我翻翻白眼,“放心,我还没不识相到这地步,在你把我扫地出门前,自觉点乘早走人为好。”
3 R% E0 y# K3 |+ K+ Y- L4 C! I  他回头盯着我猛看,然后蹦出句:“你也知道自己有多不识相啊。”" `2 o' y  M' k; ?# ^
  我暴!" R# l' f# f- \' I, s
  借宿的事,赵挺吩咐我不要告诉医院其他人。我想想也对,突然和未来院长的有力竞争者关系这么亲密,在别人眼里肯定是我在溜须拍马。我可没兴趣扮演有口难辩的落难好人角色,还是避嫌讨个清净。
6 p" j0 \$ S- w' R4 {# |8 @5 v7 z  虽说我不会马屁功那套,但我也不会和权利者划开绝然的界线以示清高。总之呢,就是不刻意逢迎,也不刻意疏远的原则。也可以这么说,我是真心把赵挺当朋友,在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工作以外就是谈得来的朋友。" T6 l: h- [  v/ M  H( `/ f
  这段“同居”生活给我的感想是:没老婆的独身日子也挺棒的——像赵挺这样经济基础社会地位俱全的。
4 D3 v( J5 c5 s. R- t  请注意最后半句话,否则,像我这种讨不到老婆的平民加强版,说这话根本是吃不到葡萄喊葡萄酸的活生生例子。
, N* K8 J+ R* {9 g. i  “别看了,明天别又睡过头。”他临睡前来查房。+ g% J& m0 {1 h) a0 l" o" V! k, @
  看看还有三分之一的厚度,我恋恋不舍的抛开了书,打算着等他一关上门,继续挑灯夜战。谁晓得他居然聪明的过来把书直接收走,让我无奈的倒在床上。
- p/ E# ^# U7 d0 [" P" J6 _% T  “恩,对了,这几天凉快下来了,我要抽空整理一下回宿舍。”3 S9 N! ~/ P. f# \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挺回身问,“要帮忙吗?”* t' x' W7 r& H* I; g) f
  “不用麻烦,原来就没带多少东西过来。”想起这白吃白住的一个多月,不论我们私交多好,我总还是应该表达下谢意。“我想请你吃顿饭,这样吧,地方你挑,我找时间请你。”5 ~' o* a" m- ?$ R
  赵挺挑挑眉,“真看不出,你个小财迷居然这么大方。好,那我不客气了,就在丽宫吧。”( [% N& x2 b, _! k6 j2 @7 p$ F( z
  这人……真是错把他当好人了。丽宫是超贵的五星级酒店,那里吃一顿,估计能够我两个月,哦,不,是三个月的伙食费了。$ A% n6 l7 g6 e% c: Q% G  R
  我还没有就等于几个月的伙食费得出精密计算结果前,赵挺已经失笑出声,“你别一副哭丧的样子好不好?弄得我像万恶的旧社会剥削你似的。”/ A9 ~: M. `  c
  你本来就是啊,我在心底重重的同意,同时嘴上反驳,“哪有啊,您收留我这么久,我都感激得恨不能下辈子作牛作马报答您。区区一顿饭算什么,虽然贵得顶我一个月的工资,但就是值!”
% Z: d+ R- a+ K5 u1 ~+ \  我挨了个板栗,打我的人还振振有辞的教训我,“少给我耍嘴皮子,你倒还没来个以身相许!”2 s' w, F; H- T
  “哎呀,你不早说呀!你等等,我变了性,立刻飞奔前来许给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负责!”
1 @4 _* X1 _- N9 v1 r# N$ x4 h  他满脸的恶心:“就你这长相身材?简直是对广大女同胞的侮辱。”/ S3 l- v2 l3 ^7 N$ U( K
  斗了这半天嘴,最后的结论是,我请他到隔壁炒饭店去吃就行。
! ?/ X+ c1 N3 @: F2 _4 y  唉,我的本意真的是想好好请他一顿的,怎么变成我小市民本质的又一次体现呢?
% E( X& x4 P3 s$ B( V. Y0 A! L' e
, y6 _1 `" r; i+ A# {/ y& K7 P8 r  于是,在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我又搬回了久别的宿舍。
- ^$ u$ V6 J% i  当晚我失眠了,怎么都找不到睡意,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认床这毛病呢。幸好我的粗神经再次造福,到了第二夜我又睡得像头死猪,掉床底了都不知道。
( i4 N  s& l( C8 @" e" a& L  至于赵挺给我的那把门钥匙,在一次也没有用过的情况下,还给了他。感觉就像某种联系被切断,我们又回到以前的工作加朋友的关系。* d5 u8 u2 Z0 [# _% S
  虽然有微微的失落,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新的事情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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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m/ C) v. p是该说我潇洒无匹英俊无边魅力无敌吗?
) W* v& Y7 F* Y0 [  在刘羽月第N次邀我吃饭、逛街、或者唱歌之后,我渐渐有些明白过来,难道她亲近我不是为了踩踏板接近赵挺,而是看上了我这块踏板本身?6 ^5 q  b& }! y' E, Y# Q9 X
  这种猜想,既没让我受宠若惊的惶惶不可终日,也没沾沾自喜的忘乎所以。肖冬梅的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虽说我已经彻底放开,但是对于爱情这玩意,一时间还是提不起兴趣。8 G; q7 v9 V7 E- o
  再说了,只要人家一天没明确表态,我这些胡思乱想都属于自作多情的范畴。
3 i2 g/ y  Z1 ^. b' ?! e* b$ i  再说的再说了,幸好刘羽月没明确表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你说要是答应吧,怎么看都像遇上个雌性生物立马将就的急色鬼;要是不答应吧,靠,凭你这种货色还敢挑三拣四?一脚踩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a( ?" [0 Y+ q" x& z" Q% L  G' i! j
  所以说,幸好幸好,我就继续修炼装傻功!反正我形象纯洁着呢,以后万一真和她发展出点啥,都可以推说自己迟钝没感觉出来。: }  B% h0 O9 n6 {- C* I
  抱着这种消极退避的防守主义,我是鸵鸟当定了,谁知道有人多管闲事,偏不准我鸵鸟下去。没错,这么爱管本少爷闲事的,自然只有赵挺这家伙。: B+ L! @; O$ @/ r# _+ m" r
  “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人家小姑娘都明恋你到这地步了,你连个屁都不放放?”! o5 M3 l  R( Y3 n* Z
  不爽,这话听着实在不爽!谁让他揭了我最大的伤疤呢?居然将我“不男人”的心态摊到阳光底下,要知道这可是人家的阴暗思想,经不得暴晒。
$ [( f, X: i. T3 x3 }) w+ R+ D  所以,我笑得阳光灿烂,同时无辜的反问:“什么啊,我哪像你赵大帅桃花运那么旺,麻烦不要把你的个人经验推广成普通定律。我和她之间明明是纯洁的男女友情,到你眼里就变质腐化了。”
  m8 M* A8 ?5 c% T* K8 F  啪!果然换来一记头皮,我真是了解他。
) Q& r0 }6 |) i  “少在我面前玩这套,老实给我交代到底什么个想法,不然明天我收它8个病人进来!”
, @6 r* c) L6 m! p3 u  “你利用职权!”我跳将起来。8 }9 w4 J% z+ k1 a4 W
  赵挺不屑道:“这么老土的话你都好意思说,职权不利用的话那还叫职权吗?”; V; O" L! S& [' M
  算你毒!! m% s0 \6 t6 p3 O1 w
  我垂死挣扎道:“我还不知道刘羽月究竟什么态度,你让我表什么态!”3 r/ L! `  G& F$ B$ B! {
  赵挺再度不屑:“你要是喜欢她就主动追,不喜欢就明确拒绝她。是男人就先拿定主意。”. o5 ]2 ^9 l% I, k/ T
  “我对她目前还没啥感觉,可是,她本身条件挺不错的,关键是对我真挺好的,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以前都是我单方面对肖冬梅好,结果落那么个下场,实在是有点怕了。/ {6 v( }- P6 @3 b9 U/ \
  “只要那人对你好,是谁都可以吗?”赵挺步步紧逼。' v5 \) k& u& }* i
  “我不是那个意思。”
8 T" _- _2 n. c8 X7 e& q8 x  赵挺冷笑,“就是那个意思,你啊根本是个胆小鬼,还不敢承认自私的心态。”
* Z* Z% ~4 L8 z# ?& Q: w. I' A  有点火了,我的私人感情,凭什么像犯人似的被他审讯?“就算我自私又怎么样?我就不能谈场轻松点的恋爱吗?”: U3 A; {6 {6 J2 U; ?2 v# i
  说完我气鼓鼓的埋头不理他。" N' A# a8 \  u2 _( S3 Q/ r
  过了半天,赵挺向办公室外走去,到门口他停了下,“以前我也像你这么想,后来知道错了。不是真心喜欢的人,再轻松也没意思!”+ G0 x4 x) b& u' U( p/ v/ a- B# i
  说完他甩门而出。
0 h% }" T, a1 a8 c7 Y& I* v4 t8 P  我靠着椅背——翻翻白眼。
5 H# B: G, ?, z# |5 D  成天山珍海味的家伙,当然不知道灾民的疾苦。你以为我不想找自己喜欢的做伴啊?可问题是我不像你赵大帅,看上了谁勾勾手指人家自动送上门。8 O" A6 F$ ?& E
  切!我干嘛要被这种家伙教训。无聊!继续埋头急书。
9 D# C' y+ x' w3 \, W- Y  我以为这是小插曲,谁知道稍后才了解到赵挺的卑鄙恶劣性,远不是我这等善良人士所能理解的。证明就在于第二天他果真放六个病人出院、收八个入院!8 G- e6 S, l0 z; K
  他拍着我肩膀一脸诚恳慈祥的嘱咐:“年轻人,好好干!”. n/ D, \. I8 T& S" t
  恍惚间,我脑中回想起十五岁时,我和爸妈送出门念大学的哥哥上火车,妈妈关照了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 x, y0 t; g( f: u3 G  但是,直到十一年后的今天,我才深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 Q# Y1 T9 I6 j. p; y  想起了父母,我才记起快一个月没打过电话回家了,反而是在国外的哥哥周毅常打电话给我。虽然我哥出色的让我仰望到脖子酸,但并不影响我们兄弟的好感情。
( n+ o2 s% ^8 Y% n/ d: J- g  V3 a  说实话,我爸妈偏心是偏心了那么一点,但都偏得在正常程度内。只要看看我的性格如此之健康,就知道他们不失为好爹好妈。所以,我也尽力当孝子。
8 c7 r7 z! |0 d: q2 e  “十?一”快到了可值班表还没定下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可还是应该先告诉家里一声。正好是中午,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回了家。/ y* Q& N; e( a; H: k3 Z  O8 b
  闲话了几句家常,我咬咬牙把和肖冬梅早就分手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在惊讶、惋惜、着急过后,连忙打听起我现在的感情动态。$ [7 }0 h( ]0 o; ~! Q3 {) h/ d9 |( `
  我犹豫了下,把和刘羽月的事,挑了一部分告诉他们。二老一听,一致要求我先相处看看。
5 @6 l8 u, Z1 T  “小成你听我说,这个谈恋爱就跟捕鱼是一回事。”0 L" s' v% x8 \; j# r0 o/ h
  “啊?”我奇怪老妈什么时候有了新理论。
9 D: q( G0 o/ R+ b* ?  “普遍撒网,重点捕获!”
& p2 T! Z( M9 l" F  只听她说得斩钉截铁,我险险从椅子滑地上去。* l* D, l, Z2 r/ p1 v+ t
  “你听我慢慢解释啊,就是……”
! w  B" M* s; x4 W  总之,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乖乖应承下来,再说这远途指导教程听着也蛮娱乐的。
* e9 C1 c) `0 K/ ?# X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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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B, R6 C“周成,等等我!”
5 @* @, R8 K9 s2 K# r" l  听见刘羽月的声音传来,我花了0.33秒切换上了亲切温柔的笑容。不是我要修炼变脸功啊,实在是现在的面部表情太过凶神恶煞。( c. I1 V1 W! I4 R/ m+ f$ j
  刚才和病人家属起争执到吵架,我刚吵完,赵挺就笑眯眯的从值班室出来夸我:“看你平时迷糊得象只没睡醒的考拉熊,真干起来还有点小气势,不错不错。”7 W  y* ^9 f- ^; ~) G+ U
  我硬逼自己说出“多谢夸奖”几个字,然后乘还管得住自己的当口,赶紧离开他的杀伤范围。
9 f2 w; A$ R2 k+ j8 R% K  这段时间只要我没给耽搁在手术台上,都和刘羽月外出吃饭。就算在一家店遇到同事,也是笑笑打过招呼分桌子而坐。
8 _% O) P: P% c6 v8 g  外人都以为我们已经正式交往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W9 g3 [' A6 U7 k$ `* w
  撇去这方面,刘羽月和我真的很谈得来,本来我们有机会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 D8 _0 H( ~% d7 Y$ c
  现在,我几乎能确定她对我有好感,但她不说,我不说,事态就一直这么暧昧不明着。
! m; @) u5 H+ u! ^, u. h1 G  我倒不是故意想维持在这种暧昧状态,实在是因为还拿不定主意,能逃避就逃避一会吧。
) y0 P- x' t. L9 h  c6 B  上礼拜,留在S市的几个同学聚餐,席间又见到了肖冬梅。$ A* D0 F: a1 L$ T9 j5 h. I
  刚分手那段时间,我们很默契的互相避开,老同学对于我们之间的事知道个七七八八,谁都不敢在我面前提她。不过现在渐渐放下了,就凑这机会和解吧。对于我们的这次再会,旁的人比我本人还要紧张。
! v/ U$ Q) u; S7 Z8 p  肖冬梅她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再怎么穿衣服都遮不住体态了。大家纷纷恭喜她快要当妈妈,我也落落大方的向她道喜。见着我的表现,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我暗自好笑,难道还担心我这弃夫闹场来着么?
* ]8 m$ _5 c9 g1 W9 l7 [  其实我是想和她好好谈谈的,她看起来也有这种打算。可到最后,我们什么都没说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怎么说。
) o9 t* ^& c. \0 s5 e* J9 |8 F! }0 Y  或许以后,我们俩有可能找到交流的方式,但,绝不是现在。* O3 P/ v7 ]* m0 U$ ^) O
  吃过饭一群人要去飙歌,孕妇当然不宜,她就先告辞了。然后在饭店门口见着了开车来接她的老公大人。他风度良好的和我们打过招呼,同时不着痕迹的把我打量了番,这才细心的呵护妻子上车离去。
- a& A% R: d) b* {9 }* v6 k# B+ N  此刻,我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是我能给她的。不仅仅是工作、车子的问题,而是我没法给她安全感,无法让她以全心信赖的眼光看着我。想到这里,心中酸涩难耐。
2 S2 n! }& r. t  弃我去者不可留,也罢也罢!
) _3 d# `5 m9 V4 h2 J% z  那晚我霸着麦克风,把张信哲的《过火》连唱了三遍,直到众人一致要求将我封口扔出去。
8 S! m0 s5 C2 {7 ^1 I  唱了三个小时,大伙鸣金收兵。两个昔日死党邀我去酒吧续摊,我虽然心里有话憋得慌但对着他们实在说不出口,就找借口遁了。* J, o: G2 {# m- l- c" ^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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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还是要找人说话,不然晚上铁定失眠。+ D# A. \; q: X9 H
  一个电话拨去,响了几下赵挺才接起来,“臭小子,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
0 M* M7 z. c" b5 ^7 u  啧,好臭的口气。“你已经睡了?”& {9 z( l; Z  B, b
  略微的沉默,手机中传来翻动穿衣的声音,赵挺回答:“才十点多,当然没睡,怎么了?”
# @9 T" i: n. L8 `# M1 w  “那……我可以过来吗?”我想了想又改口:“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随便聊聊。不一定今天,改天也一样……”! V9 m8 k0 O) M- ~' A
  他不耐烦的打断我:“过来路上买一卷垃圾袋、两块肥皂、三支牙膏,正好用完了我懒得出门。”
+ }1 W5 l# E/ k% m0 L0 S* c  `6 G  靠!你倒没让我买卫生巾安全套!放下手机,我深呼吸了几个来回,还是去找了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
! `/ Q& b7 y" A" n9 I( X: L. B  到他家楼下刚想按电子门的通话键时,正好有人开大门出来,我就不客气的自己进去了。擦身而过间,我忍不住挑挑眉,好漂亮的男人,看得我眼都直了。
' l, ?5 ?. W. m2 a% e6 D  反正赵挺家我也熟,进了门把垃圾袋、肥皂、牙膏扔给他,熟门熟路的自己翻冰箱拿饮料,摊手摊脚在沙发上坐定。
3 K* P9 s; ]) v- ~8 e6 y- R' B  “又喝碳酸饮料,没出息。”赵挺教训着我,自己开了听啤酒。
: i1 W) i0 y1 w* F9 J6 W; p5 W  真是的,连喝什么都要指手画脚,“那你不喝干嘛还买这么多?”
! \- j1 K8 Y! W  赵挺失笑,然后对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有个成天闹感情纠纷的小鬼,老是往这里跑。”6 w3 w0 \  _  A- q. o
  ……失策,授人口柄,我决定无视这个细节。
1 ~6 F# [# {4 {* o% v  然后我把方才的不爽全部倒给了赵挺听。他嘴巴虽坏,可是就是让我能无条件的信任。在他面前我可说毫无秘密可言,虽然对于我来说,他始终是个神秘的存在。( |/ ?4 e' G$ m* b& G
  听了半天,他也没发表意见,最后得出结论:“你赶快再谈场真正的恋爱就没这些烦恼了。”: U0 ^' T( P& L
  “真正的恋爱?”你这花花公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我腹诽。
, s. v% c+ @+ A. s5 i7 l  他笑:“你的伤口早就愈合了,来场新恋情以前的旧伤就彻底不见了。”
- h3 l2 W2 I* g8 q  是这样?可是新的恋情又在何方?( b! I3 @! C& G2 }! c3 V$ u( @6 I3 K
  感觉赵挺摸摸我的头,虽然不忿他当我小孩,可还是忍了。# z3 y1 g9 w* f& o4 ~# n
  我回去后认真考虑了他的话,想想的确有几分道理。所以这星期,重新振作的我开始和刘羽月出双入对,试图接纳新的感情进入。3 E& U1 ~# t8 V; s( Y0 ~# M
  可是,我隐隐听到自己的心在说,刘羽月的感情不是我想要的。8 P5 A/ b% Q& _/ N! T( X3 m- \% j
  那时我没有正视心中这微弱的呼声,而是在交横四错的道路上盲目的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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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4: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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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2 X; B6 z, |/ U
- P: N, c$ T! ?' f, a3 K, G- V* i星期五的下午,赵挺甩甩手翘班打牌去了。当然没忘记把我一脚踢去门诊,代替他做预约的小手术。实在是过分,昨晚我值班,照理今天轮到补休。幸好上午只有两台胆囊切除术,昨天值班没事又把所有的病历都写完了,现在正好空着。8 q5 h  w+ U, N$ h8 Y* y  A
  门诊小手术是不错的磨练机会,其实我也知道,赵挺是在给我机会练手。
; f2 q2 O; |- c/ n( h  结果这场磨练,差点变成磨难。: d7 e. D( s7 g/ g' w
  约好前来的病人是开脂肪瘤,等我动手切开皮肤暴露病兆后,却发现脂肪瘤远比肉眼判断的大许多。我顿时冷汗涔涔,可已经开到一半只能硬开下去。因为是在门诊行的简易小手术,没有电刀可用来止血,完全靠止血钳、缝线手工打结止血。
- H% ]2 q1 _/ ?( y& g7 a( `  一般来说,为了免去住院做手术的诸多麻烦以及高昂的费用,小型手术会选择在门诊进行,做完当天就能回家,过几天来复诊拆线。但缺点是条件简陋,万一出了意外来不及抢救。通常几乎不可能发生意外,但这一刻我看见了亲手创造历史的可能性。" F/ G* Q8 g, K4 Y& N( W
  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在淌了十几身冷汗、热汗后,最后居然给我搞定了。% ]( i+ G! {( q' b$ u
  其实我自己都没想到,竟能独自完成得那么漂亮。看着当助手的实习生崇敬的目光,我的虚荣心大大的被满足。说实话,还真该感谢赵挺平时严格的训练。* ?0 ^1 d0 t7 h& a+ `/ B# `
  我高高兴兴的回到科室,却发现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一打听,说是这个月病区药费超标了,奖金上面要出问题。- _" w, a' p8 N  M2 p1 f
  现在医院出台了新规定,每月病人治疗费用中限定了医疗保险用药的药费的比率。超出部分一律从我们的奖金中扣除。这么变态的规定,简直逼人喝西北风去了。1 q$ l: k$ V$ B2 d/ b3 `
  这个月六区收了两个急性出血性胰腺炎的病人。这病根本是烧钞票的病,一个多礼拜就一万多的药费,我们跟着叫苦不迭。上面给的是硬指标,才不管你究竟是什么病种。结果现在被告知超了标。! h, v3 Q# }7 N1 e7 W: P
  还有两个急诊送来的病人,因为没钱交费,病情稍为好转就偷偷溜出了院。这些当然也算在我们头上。所以有时真为难,你说不救吧,毕竟是人命一条;可是救了吧,到最后还要反扣你钱。这救死扶伤也不是这么来的啊。
" m. r& G* u4 X3 Q- i  据说他们打听来的结论,总之,这个月奖金全扣光了不说,每人还要倒扣一百元!
; B. ?' v  E/ o  我一听懵了,老半天才理解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一个月就这么白干了?真是晕了都会给气活过来。$ T) J  C3 Y1 t, K
  汪波他们直接在那牢骚“以后靠药代过日子还有指望些”。可我现在也分不到几个钱的回扣,这种话听着也不安慰。2 o7 t7 C- ^% h1 S( w
  关键时刻我四处看想找赵挺拿点主意,却找不见人,真是指望不上。- |, l, D2 w/ y8 Y0 g7 s! ^& e. G- w
  我的心思被这烦心事占据着,甚至晚上刘羽月邀我去吃自助餐,我也是一晚上心不在焉。
0 K6 W% U9 A* O2 e+ w  “你是不是对我说的话没兴趣?”
" y. r& d- t7 K. a, ~  这时我才发现刘羽月一脸委屈的看着我,看来走神走得太离谱了,“不是,你别误会,我正想白天医院里的事情。”3 f* j9 B( i! ]  ^& a; T2 k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请你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她更形委屈的咬咬嘴唇,“我知道一直这样缠着你的确很烦。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讨厌我,请明确的说出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6 s' g% c8 o/ W4 X- A+ b
  我实在太过惊讶,五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我被告白啦!人生第一回的被告白经验啊!
. p. N* y& h: n1 f  虽然这一幕早在我预料中,并设想过各种场景以及自己帅帅的回应,但真的发生了,我却傻了。冷场来得突然而尴尬。, F$ |  V8 s' J! n( ?
  沉默的这段时间,我在心中盘算了几十种回答的方法,却始终说不出口,恨不得一巴掌拍响自己。让我丢脸到极点的,居然是刘羽月再度打破了沉默,彻底粉碎我男人的勇气和自尊。
. H& V$ F4 ^4 b  F6 s7 v* |) v3 F* f  她大方的盯着我眼追问:“你的回答呢?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那你怎么看?”
4 k" P% x( p. r: O; N: [  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我都应该立刻回答:“我也是,请当我女朋友好吗?”9 |' P7 |- n+ C
  可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简直莫名其妙。我心中烦躁,始终觉得有些事情没确定,我就给不出回答,但又不知道该确认些什么。) w) [! Z5 [) ]1 K2 w8 ~; A6 }
  “你讨厌我?”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 D3 m' M8 B0 l& A8 i( z2 \9 Y
  抬头一看,刘羽月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于心不忍了:“哪里的话,我一直很喜欢你。只不过我还没认真想过这方面的事。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8 n9 g5 E9 ^% p9 V1 q  听完这些话,刘羽月顿时转忧为喜,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唉,她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吧,我实在是哭笑不得。! W/ d% |0 k* |1 J" [) U, ]

0 g' |5 s* D5 p! ?  告白茶喝完了,因为刘羽月是本地人住家里,我当然负责送到她回家。到她家楼底,她客气的邀请我上去坐坐,不过我知道她和父母住一起,我俩名分未定现在上门早了些,所以就婉言谢绝了。
' ^$ t8 h9 j  o' M& A  从她家闲逛出来,心中的烦闷难以排遣。然后,在自己意识到前,我已经上了出租车报了赵挺家地址。算了,反正我迟早会找他谈谈刘羽月的事,听一下他的意见。
' Z/ ~+ P; g! y/ ~/ G6 V; G: S  很巧,到他家楼底,正好有人出大门,我就懒得按门铃直接进去了。直到进了电梯,我才想起自己忘了先给他打个电话。正想着,已经到他家所在的8楼。这公寓一层8家住户,赵挺的房子在最东那门。' t0 a) ~8 k9 r+ m" @! L' j
  出了电梯,我走了没两步,发现他家的门正打开着。令我惊讶的是,门口有一对相拥热吻的身影!我立刻尴尬的要死,居然撞上这么激情的一幕,死了死了!
  C- s# e" S, I3 G  不过说起来还是他们不好,拜托,要发情也别光天化日在公共场所乱发好不好!
9 e3 P9 a* {+ A: a2 f1 c  回身打算偷偷溜回去,倒霉的发现在我吓傻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去了。而这时,那对人终于发现了本人的存在,赵挺明显大吃一惊,我还从没看见过他这么失态的表情。嘿嘿,被我抓到了吧,有点幸灾乐祸。& @, B* d# Z. _/ W- X
  来不及嘲笑完他,我吃了更大一惊——不会吧!他、他、他——他热吻的对象,竟然是个男人!
3 y4 u, k! F4 ?( x) O3 B4 ^" X( {  我立刻托住下巴,以防脱臼. |$ H5 Z- r8 N' J* f*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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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反应才正常?! i; }3 d% q; ~8 k2 M% v6 l: N' M
  我脑中闪过无数种假设:# O0 z" M. d2 o1 b. C
  情景一:尖叫一声,然后从楼梯逃走——呃,估计这样下礼拜我没脸去上班了。) L4 V7 s! P$ M/ a* z. b4 }* t. V$ J! {
  情景二:请他们将我当空气、垃圾、路人甲,并且继续,然后我吹着口哨瞪着天花板慢悠悠等电梯来了下楼——好像难度很高。
, G$ B6 U# j8 B- Y0 y  情景三:主动上前向赵挺的男朋友自我介绍,表示我很理解这种禁断之恋,并发誓会替他们保守秘密——实在很担心赵挺这小人反而会起了疑心,半夜将我谋杀。# B1 y7 y, A9 C6 {5 l& U, D
  ……  g+ X5 ?4 B. W) P: M, e0 m
  在我能有任何表示之前,——“你朋友?”这话是冲赵挺说的,清清亮亮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倨傲语气。
. F; {9 \- _  @6 u  哈!我顿时松了口气,有人先开口最好不过。我且听了赵挺的回答再作计较!同时我以极快的速度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他身边那位。顿时惊为天人——美男!而且是有点面熟的美男,可是在哪里见过呢?7 `& R/ @  N4 A/ I% G3 |5 Z
  只见赵挺微抬下巴示意着我道:“我医院同事。”) C7 `7 U2 ~1 d) i! n
  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呃,看来他是不打算为我们引见了。感到对方冷冷打量的目光,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在冒泡。$ _9 P8 ]" M' Y1 d
  想了想,我还是鼓起勇气先开了口:“那个,你好,我叫周成……”/ z" W* k' m) Y# k0 [4 {. ?! C
  “你不让我进去?”
. M& G$ _* O/ Z9 }- E& B* @' j. \( E  呃?下一秒我醒悟过来,美男阁下不是在对我说话,人家甩都不甩我眼里只有赵挺。事实证明,本人自讨没趣的功力又长进了一层。
+ f- Z& j2 W& v; b  我暗吸一口气,决定悄悄走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种行为是很鸵鸟啦,但任谁处在这种气氛下,都会产生如我一般的逃跑冲动。我确信。4 C* S0 I, c( E) y
  可谁晓得我拔脚刚走,就听身后一声唤:“周成!你等一下。”3 x- Q- R1 _  e! u1 A) {* j# k
  啊——赵大主任开口了,自然只能收住了脚。我疑惑的回头望去,这种时候他喊住我干嘛?
& d6 e6 x6 Y' G' v+ B  只见他低低的对美男说着什么,我不是顺风耳当然听不见啦。不一会只见那位美男怒气冲冲的吼道:“知道了!我马上就滚!”' N0 w) M: s- Y0 V8 D! H% U, f. {3 t
  然后风风火火冲过来,经过我身边时还猛的把我撞得贴到墙上。“唔……”撞到墙的那个肩膀硌到了骨头还真是疼。- t0 v. ~  f2 v1 U
  我尚自皱着眉的时候,赵挺已来到身侧,“没事吧?”他略扶着我肘子说。& p. B  u$ X" J
  “我没事,你快点去追吧。”他在浪费什么时间啊,美男都进到电梯了,再不追就晚了。他不急,我还为他着急呢。. j( i" a4 d  W
  哪晓得我的一片好意,赵挺根本不领情,凶巴巴的冲我:“你少管闲事!”8 ~% J' N. y1 x9 F$ c2 F& M
  嘿——我真是想喊冤啊!哼,不管了!到时候惨的是你自己。! f$ c. c' ~8 A$ z* N2 i8 _
  果然,赵挺还在蘑菇的时候,那边美男临走撂狠话了:“赵挺!今天我要走了,以后你就是来求我也休想再让我踏进这里一步!你就守着那丑八怪去吧!”
4 u2 u1 f2 u4 G; t6 l  ……丑八怪?……我伸了手指乱指了一通,最后指向了自己。见赵挺点点头,我立刻一拳轰了上去。2 ]) v. W) s. k1 j
  不是第一次来赵挺家,但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拘束。用拘束形容还算是好,事实上从我被他揪进了门,就一直觉得手脚放得不是地方。
' ~- Z3 I, a  b5 v) n  其实同性爱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医院里什么人没见过啊。问题在于刚才目睹的那场激吻实在太刺激了点,我直到现在还头晕晕的。
2 a" U7 D: c* X" v! a6 V  “……还是啤酒?”4 J( O1 p, ]  \8 t. R' H
  “啊?”这才意识到赵挺是在对我说话,随口答道:“随便。”2 e, l/ ?2 ~; Q1 a
  碰!听见赵挺大力的甩上冰箱门,出来到厨房门口:“我这没有随便!”: h, r$ J- A  g& v0 R
  “我、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镇住,我丢脸的结巴起来。
/ c; m8 {6 T7 v0 ^/ H9 a  “你就这么惊讶?不就亲的是个男的。”他站定在我眼前居高临下的说。) P9 G: x% |; m5 @9 |
  “你别多心啊,我又没在想什么!”我连忙辩解,要是他误会了就惨了。本来他就够小人,要是再不小心被记恨我还有活路吗?
  X6 u/ J( W1 R  “哼!”只见他阴着脸一付山雨欲来的样子,还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赵挺哩。
0 e' b  Y# e& o+ V  我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其实我来是因为刘羽月她……”
# Z% ]" u& ]& P* `" S. P& H  “知道我喜欢男人你怕了?”赵挺突然打断我。  G0 ?2 P0 p4 k! ?" v7 n
  “不是的!”我立刻跳将起来,“就算你喜欢男的又怎么样?这又不影响我们的朋友关系!”$ K+ }! R2 z! U  w5 T
  话这么说,我的确也是这么想的。性向只是天生的个人问题,这对某人的观感来说,于我根本毫无影响。是朋友,当然还是朋友。7 S# i7 {  W- {
  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赵挺这厮不给面子的来句:“你配当我朋友?”那我真要翻脸了。
/ r: s5 T7 m6 @$ F0 K) p3 Q4 p  赵挺开口了,果然——“我从没当你是朋友,”暴!* _4 k1 Q, _" [# r0 V4 t
  “而是我喜欢的人。”
0 M6 U- o0 M( c' l  “呃?什么意思?”为啥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9 e- d) m5 Q( g- w0 ~4 o; P, c' I' z  总之在我作出反应前,只见赵挺的脸急速放大,“就是这个意思。”) b4 V2 ?* I3 {# m) n8 @
  说完他咬上了我的唇瓣。2 I0 h- B0 G3 v0 A6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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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说是还是可怜兮兮小处男一名,但好歹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加上临床所学,对于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可说理解得非常之透彻。
2 r5 h. O; G- L2 `& X" c% O5 w3 z  简而言之,我被人非礼了。6 u9 p6 I- [" S
  详细得说,身为男性的我另一名男性强吻了,而且还是深吻那种。诶,好浓的酒味,这家伙喝过酒!% v! B9 ^2 a1 U9 f7 O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开赵挺,结果被他一把反擒住动弹不得。他得寸进尺的在口腔里强迫我一起翻滚起舞,我自然不干了。一边扭动身躯试图逃脱压制,一边狠着心轻咬了下去。0 x7 j' a( M- _5 W9 E+ I+ y& k
  “唔。”他轻呼一声放我自由呼吸,但又一个收手将我圈进怀中。6 e8 G- E$ `: a5 \4 t
  “别动了!”他大声在我耳边叫道。0 u% S$ w$ B% t: e# @$ g/ B( O0 D' p
  可那时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晓得死命挣扎,“你他妈快点放开!”
: {) i8 w1 D/ H# F  突然一阵重心不稳,等回过神我发现自己已经被赵挺压倒在沙发上,他带着浓重酒精味的呼吸喷洒在我颈间。身体的进一步贴合,让我直接感受到他生理的改变,在我惊呼出声前,他再度大吼:“叫你不要动了。”* i& R- B) O. s
  于是我还真不动了,倒不是迫于赵某人的威严,而是因为他那记狮子吼搞得我两耳直发蒙,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我缓过神就火了,靠,你控制不住压着我干嘛,快点去厕所自行解决啊!
) b! G0 H/ B; l  Z& W  但,碍于眼下的姿势情况,我是有火也发不得。万一他借着酒胆做出些惊人之举,那我实在亏大了。于是乎,我只能蹙着眉头、僵着身体,任他搂着我一动不动,感觉他的身体变化在慢慢平复。
7 d" {0 z( h- d3 p3 v  |  圣人!绝对的圣人!居然能靠意志力对抗天然的欲望,我差点佩服得五体投地。
0 [: P1 {0 e# T% ^/ M4 l6 V  “你,那个,能不能起来一下?”我尽量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莫名其妙捅了炸药库。" d5 u' N7 I: i
  赵挺松了松怀抱,将重心移到我侧方的沙发上,还是那么圈着我。只听他叹气道:“你现在知道了吧,我有多喜欢你。”
8 v4 r% h' d3 y8 ~& F( j  “哈?”我不解,“亲一次就算喜欢了?”
; `* \, t) x1 w+ |, Q! C  赵挺猛得一个坐起,凶恶的瞪着我。呃……我给他的目光看得心底毛毛,寻思着该不该道歉。0 L1 u1 R7 \# j" l* l
  在我关于是否道歉作出决定前,赵挺开口了:“我已经喜欢你整整三年,从你进医院开始。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 q- I4 ]: P7 T$ ?7 A2 X- |  这句话,害我大脑运作迟钝起来,难道赵挺口里的喜欢真是那种喜欢?
6 C$ G9 f- x8 z: ~  在我二十六年的人生认知中,喜欢这个词不是可以套在两个男人之间的。至少,于我而言是这样。所以,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 j7 _/ B( p: Y: D+ N( {7 i  赵挺的视线毫不退缩,根本没留给我含混以对的机会。$ J; e# Z: `& d5 K8 e
  “我……我不知道。那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回答,更不用提我原就不善言辞。“那个……刚才门口那位,我觉得比较适合你。”+ x* `- c$ k2 K9 V& }6 Q( N/ b
  话出口我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不过也说出了我心底的疑惑。我虽然也算长得干干净净,但还是普通人类等级的长相,和刚才那个美男实在差太远了吧。赵挺要喜欢,也该先喜欢那位才对。他什么眼光啊?
* F6 u+ |! o5 [* k0 _  R2 ?) v* Y  赵挺冷冷一笑:“你少找借口了,那种只是发泄对象。怎么和你比?”
6 e' B/ c8 R3 R8 o5 v2 a) |  呃……听了这话我是不是该高兴?发泄对象……我突然想起,上次再见到肖冬梅后我心情抑郁跑来这里,在楼下遇到一个漂亮的男子,原来就是今天见到的这个啊。这么说,那天原定是赵挺的“发泄”日,结果被我一搅合半夜把情人赶了出去?啊……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d/ ?8 m+ l! J0 V% W
  我回想的这段时间,赵挺似乎恢复了镇静,开始发挥平日间的口才:“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那就说到底吧。我喜欢你也不是最近的事,三年前你进医院就开始了。可你和女朋友那么要好,我也算死了这条心,还去国外躲了两年。谁知道今年回来了才知道根本没一天忘了你。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敢妄想,这秘密本打算就一个人守一辈子。哪晓得你又折腾起来,女朋友折腾没了就算了,居然给我留这么大的机会,你让我怎么忍得住?”! [4 H/ d8 }+ P: e% l
  我听得一愣愣的,从没想到这三年他居然因为我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只听他接着说:“可我还是忍,你知道我多害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所以我继续忍。就连你搬来那一个月天天在我眼前逛来逛去,居然都给我忍下来了。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都快疯掉了!差点活活给你折磨死。”& ~1 Y1 A3 c0 {' O8 n3 W) \5 m
  见他一脸的怨愤交织,我生生逼出了些罪恶感。可我实在很无辜啊,这些事我根本不知情,当初搬来也是他先开口邀请的。
) p0 }. P4 w* W  啊……我突然想起,在这里住的那一个多月,我岂不是像在鳄鱼嘴里跳舞的小鸟,随时有可能被啃得尸骨无存?要是赵挺这家伙无良起来在饭菜里加些料……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恶寒。万幸万幸,他还算是个成功的伪君子。
2 ^. Q$ R# p2 _! e: I) x: x  “总之,我喜欢你,你一定要给我个答复。”赵挺高傲的下此结论。( @1 Y0 X+ M6 m
  啊?答复?+ {1 F& X' ~  {! l" G! Y
  终于了解到,我在一天之中被告白了两次,而且分别出自不同性别的人之口。
; M# I! r$ ^& B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么?为啥我的桃花这么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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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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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r$ w3 _2 t( P4 E“我……对女人还好,对男人真没什么感觉。”这就是我憋了半天的回答。
/ _' T0 x$ s& o+ K/ n/ n& l  说完想想没什么不对,只见赵挺一脸的期待化为失望,虽然觉得抱歉但也莫可奈何。
  o) ?$ s: ]6 n/ f8 s  赵挺的头又低了下来,我立刻神经紧绷,这回死死咬紧了牙关不让他乘虚而入。7 ^% Q  g& m9 ?6 p5 J' N( |
  谁知他只是轻轻在我唇上擦过,鼻息喷洒在我面上,有种熏人欲醉的错觉。- q/ I# [& K3 X- C
  然后他彻底放开对我的压制,起身去了卫生间。
! S4 i) I2 m# P  i( H  被独自留在客厅沙发上的我,在听见浴室传出的水声后,才明白这场告白算是结束了。最后结局是我拒绝了赵挺的求爱。5 K2 u1 h! u5 L# C8 u0 K6 G
  在意识到整件事情的性质后,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赵家。  t. I8 u5 ?8 [2 X$ s/ p) H
  等到了他家楼下,我才发现自己手机忘在那了。在楼下绕了几个圈子后,我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勇气上楼再敲开那扇门。
  p6 p' V2 |5 K' [) [1 ^" _' e  我突然担心他追下楼来,只能转身离开回宿舍,手机的事以后再说。2 g; W. c# a8 E) B1 z3 q; K: u
  回宿舍躺下,却怎么都找不回睡意。
2 z7 g0 E+ {* x9 j8 b  就这么睁着眼瞪了一晚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和赵挺相处的点点滴滴。任凭我如何回忆,都想不出他一直喜欢我的任何迹象。
* F" t: T# r- |  我和他相处的历史,不如说是我饱受欺压的血泪史比较恰当。1 M$ I6 _5 r; A  }$ s2 I6 ?+ R
  医院等级森严,有着无形的不可打破的壁垒。赵挺与汪波之间是一个等级,汪波与我之间又是一个等级。平日间我就是处于金字塔底的劳苦大众,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6 V! G2 ^) J$ G% o
  尤其在赵挺手下这一年不到,我简直可说是苦不堪言。他只管上门诊收病人,住进来后通常没什么大问题的过两天就上手术台,他主个刀,病人恢复差不多了一声令下放出院。这期间全套的病历、换药、病床上所有事务都是我一个人包办。普外实习生不多,只有两个其他医院来的进修生稍微能帮点忙,管几张床位。
- F8 W* Q6 j4 D' z* C! r! M  每次查房时,赵挺只对我负责的床位考察得特别严,动不动就要我临场检述病况。哪怕少做一项检查或者漏写一天病程,都逃不了狠训一通。我就没见他对进修生这么严厉过。
, m' M" r; s7 Q3 ^# H  工作上严格点我也就忍了,但平时就连钱上面也没见他关照点。陶主任组里和我同期进医院的陈子林,平时每月的小钱就比我多拿了500。这点钱虽说不多,但足以证明我在赵挺手下从没讨到什么好处。
: I0 k5 B% m# p1 @) ?5 E! l0 s& P  想想我就气,他这就叫一直喜欢我?我简直像被衰神喜欢上。
) P4 t7 p. V" R8 L8 ?  唉,不过除了工作上的公平严厉,平日间他对我还算不错。冷静了想想,我相信夏天他让我借宿那件事,实在不像是安了坏心,应该是出自对我的关心照顾。4 G/ X: G8 d/ ^" O9 O
  特别是失恋那段时间,要不是有赵挺在旁宽慰、甚至斥责,我是不可能这么快走出阴影的。当然我现在知道他是因为对我别有所图,才会那么耐心体贴的开导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能这么快复原的确是他的功劳。
5 n8 p, _* x9 w6 V' c# P  我越想越矛盾,一会咒姓赵的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过一会又觉得赵挺此人还是有些小发光点的,勉勉强强来世投个猪猡胎也成。
. q$ V: g! |0 m- z  一直到窗外微亮,我才疲倦至极的睡去。隔天星期六我轮到值二十四小时班,没睡上几个小时,到了八点我不得不起床去报到。. X: A4 o! j; K( r. I
  也幸好,这一整天都没什么事,我补眠了个够。
: K- l- v$ U) E9 Q0 J5 d  没有手机的日子果然清净,我唯一的担心就是刘羽月想找我却和赵挺对上。# }5 C! ^) \' I. `6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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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事重重到了星期一,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去上班。
# G7 [6 f8 s9 H3 h7 g' R" N  和赵挺之间发生的事虽不能说很愉快,但我还是相信以他的为人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中。再说了,在工作上他本就对我很严苛,就算他真想籍机报复,我也想象不出自己会更悲惨到哪里去。于是,我第一次发现赵挺的严格是件好事,至少在这种时候免掉我许多无谓的担心忧虑。
" L7 y# e! d  \% r  刚这么想完,我立刻对自己不齿,说到底,我根本是被赵挺这混蛋虐待惯了,才会作如是想!
+ B2 C- \6 a. ~( G9 ?" D  赵挺迟到了,一直到晨会报告开始还没见他人影。晨会是由护士报告前一天收住院的病人情况、病人手术后情况、夜班情况等等,正常二十分钟结束。
* A+ L3 E+ f: ~7 C  c* L  晨会开始了五分钟他才悄悄滑进了门。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呼吸不由一滞,之前的心理准备全部白做。
) _  M, y, Q/ J3 c% W8 R) _( p( r  他视线略略扫过,与我视线相交时丝毫没有停顿。接着理理衣领,靠在门边专心听起了晨会。( `1 k4 x5 ~& E$ g0 i
  我以为他心里一定不平静,就像我一般,看似在听其实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e* w; ~1 R# u  V5 r. x
  但事后证明我错了。
1 g* @6 }- F; j9 Z  查房时,他屡屡问到我没留神的细节,在我答得乱七八糟羞愧不已的当口,还当众发火给了我一通难堪。
' T8 n5 o5 r" b# z+ ]( \  所以说,永远不要以常理来判断赵大主任,直接认定他没心没肺比较不会郁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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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Z- _! e+ K+ F1 U
3 s7 A/ u6 s! h- @1 }, a星期一这一整天我都有点浑浑噩噩。/ a! p  Z1 n$ u0 b* @
  当然本人坚决不承认这种说法,这只是我纤细敏感的神经,在遇到超出应对范围之事时的正常表现。5 P5 V; D2 u4 Y! ~# `6 m
  比如说,我不过在手术台上不小心误踩了喷枪开关,而喷枪嘴也正好对着自己肚子。幸好吐出的火焰只把手术衣烧出个大洞,没把我肚皮烤焦了一块。9 f. }4 V2 u& _  V9 C" o! M
  但是,赵挺原来只能算局部多云的脸色,立刻急转直下,简直可用阴云密布来形容。当然他还是忍住了没发出火来。不过他的脾性很快给我挑战到了极限。
: ]# l  ]4 F# \0 e, a  喷枪事件后没多久,在缝合时我一个不慎缝针戳破手套一直扎到了手指。赵挺见了脸色大变,立刻让护士查病历。确认这病人没有携带乙肝、爱滋等体液传播疾病,大家才松了口气。; ]9 Q4 p% ?1 M. F, Y- O
  “你先下去吧。”
+ e5 S' o! I3 [6 `" _% f6 N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重新洗手、换副手套继续上台。1 C* \! M; v* p: V" R" h
  “你伤口洗洗就下去,叫小袁上来继续做。”赵挺头都没抬的冷冷说。' }. c7 o, _  X
  我顿时给羞得整张脸充血,幸好戴着口罩没人看见。不过即使没看见,大家也都明白赵挺意思,我的不在状态已经影响到手术,所以他直接赶我下台。, X0 _* W# ~: K* B( t
  这是我第一次被赶下手术台,自进安爱以来还从没遭遇过这么大的耻辱。一路下手术室,我在心里将赵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还真做得出,居然这么不留情面,靠!
; u. O) b5 n9 s( i" \  憋气的坐在办公室喝冷茶,直到刘羽月打内线电话到科室约我去吃午饭。
* r; P) \4 y( D) n3 ~1 D  她质问为什么不会她短信息,我才想起手机忘在赵挺家还没拿回来。
# g. v6 b0 ]* a. p; q) |- n4 h6 o  等刘羽月坐到我对面,我突然想起她在等我答复。星期五她和赵挺先后以不同的方式向我告白,结果我光烦恼着赵挺的事,把她的事给忘了个精光,实在罪过罪过。
4 Z! _. ~6 p, K/ @) [. M" Q  “你考虑好了吗?”刘羽月红着脸问,我惊讶的不得了——她居然也会脸红!. s& ^, r; H( w- _* [" T  y
  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张口想回答,却突然想起了赵挺。撇开性别不谈,赵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刘羽月适合相处。他虽然太过优秀,可并不会让别人在他面前产生自卑感……当然也可能是我比较有自知之明。: s2 q4 b1 a) k- }' E' P
  我和刘羽月虽说也谈得来,但终究没到和赵挺那般心意相通的程度。但是,也就如此而已了。我确定自己绝不会对男人产生越界的感情,这是无法改变的。
( ~% V8 g: p; }# W  是的,我确定……
  F  }3 z- t' R& X7 x  从出神状态中醒过来,我猛然出口:“好啊!”
) J9 d2 p$ M* c0 U  “恩?你是说……”刘羽月露出隐隐的欣喜神情,但不是很惊讶的那种。也许她早就料定我一定会答应,说不定上周我没感激涕零的当场答应下来才出乎她意料。  R  m8 c$ W" [$ f
  “请当我女朋友好吗?”) P, y$ u4 \. m, q  p
  话说出口的一刻我告诉自己,终有一天,我会真心实意喜欢上她。5 `% w9 ?2 K/ q- p) C
6 K" f% ^0 r" a, `6 k8 D! P0 H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半小时,我和刘羽月算是定下了名分。不过刚开始难免脸皮薄了尴尬,没法立刻热络起来,说起话来反而没以前那么畅怀。0 B' s; r) H9 F, s
  和刘羽月分手回科室一看,赵挺他们还没下台,盒饭已经送来了。只要是上台误了午饭时间,医院都会包午饭。不过鉴于此地食堂的烹饪水平,可能的话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外出觅食或者叫外卖。+ U+ ?4 @' l& l* O" s# C
  想午休,但精神正亢奋。不想休息的时候,最好的事情当然是——工作。于是我搬出小山似的病例夹开始奋笔急书。
( [% s7 M- O" t3 r* V+ y( e  边写边哀怨,听我在外地医院的同学说,他们那早就改成用电脑写病历。最幸福的是,有些相似的病历只要小改几个字就能套上去,等打印出来就是一份完美漂亮的病历。唉,可怜我这里还处于原始社会。
6 }' _& w2 s, q9 H  而且这天天练字,倒没见我那几个狗爬字长进些,越写越潦草是真的。上次更郁闷,有个病人一本正经的问我,是不是医生都要练什么“医生体”,为了不让病人随便看懂,只作内部交流。他问这话时正拿着我写的病历,我的脸刷一下红到耳根子,敷衍两句就落荒而逃。/ V; P( H; \7 c& x7 L& n) i$ F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我低头看自己刚写的几行字——“啊~~~~!”/ |1 X* s/ g5 c: U
  写了半张纸才发现搞错了病人!上面一段“主任查房病程录”赵挺已经签过字了。重写是小事,到时还要请他重新签一遍字,简直是把我的罪行揭到他跟前。到这份上,我实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烧香。
% Z( v5 h1 v% F9 i; ]) t/ G  “你又在干嘛?”
0 K7 H4 ^: C( v' C  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我差点跳起来。不会吧,怎么每一犯错他就必定出现?
+ L+ J1 i( b  W! d! x: p0 L- u$ y  “那个、手术已经好了?”我赶紧转移注意力,扯其他话题。
( b2 B9 J- J& ]5 f& N) E  “恩,就差最后缝皮,我先下来了。”赵挺拉过椅子坐下休息。他在主任办公室有办公桌,不过平时通常在大办公室和我们处一块。现在也是,一大间就我们两个人。0 U+ `7 |7 p/ D+ t% P, n& F& d
  “还没吃饭吧?我帮你去拿。”# ?4 N6 Y; \( u+ h7 B8 i' ?* N
  我说着就起身,结果被叫住:“周成你别急,我有话先和你说。”; O# ?5 N" G# r' o% {) B0 b
  不用说,我立刻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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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1 A$ e: \% T4 o
“什么事?”我绷起了神经问。- R2 ~) R' |- h/ b
  赵挺反而住了口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再看,继续看。总之就是将眼睛锁在我身上不动。' h' a  y* I3 t7 S
  “你、你、究竟要说什么?”别再看啦,已经看得我全身发痒。& Y# _% ]! h2 t' u
  突然赵挺眼睛一弯,我知道又来了。果然——“哇哈哈!你别摆出一副要被我吃掉的可怜样好不好?”
4 ~5 Y* B7 m9 Z  p' x1 J* }7 q1 n  ……( \. n6 f$ B% M& A  r& I" W9 c6 E
  我转身向外走去。被他恶意戏弄的感觉就被人从火炉边拖走直接投进冰水,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
! `, P* O) {5 ^1 h9 I; N9 A/ a  “唉唉唉别走啊,真的有话和你说。”
5 u& E6 O! L& c6 D  我气饱的在门边站定,回头恶狠狠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分钟!”
& u! z& i/ p  T) j2 s  “你总算见我不怕了?”' v, X1 D5 f0 V5 `! g
  我愣住。看着赵挺笑眯眯但认真的表情,这才醒悟过来。从早开始我就见了他尴尬,以致失误频频。
5 L- F% s% u$ y0 ]" k  直到方才被他这么戏弄了一回,我才能以正常的态度面对他。想道这里感觉脸上有点烧,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状态,这实在是……
" K3 g  w3 s( O9 l) {! o5 A! p  赵挺的神色变得整肃:“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刚才在台上我太不给面子了。不过我保证,这绝对不是针对你周成个人才这样。今天要是换成其他人,我肯定也会赶他下去。”
( |/ z7 [  J  O, N+ D- U0 R9 n  “恩,我知道。”我暗暗攥紧了衣服下摆,狠命逼自己吐出那几个字:“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8 C  o7 X. K* x  赵挺反而放缓了语气:“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我知道,那天是我失态了,其实,我……算了。”
' L% y, L3 M+ m  他话说到一半刹住,我却很想听下去,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可是,我非但不能追问,还要小心翼翼把这敏感话题带过去。3 X+ _8 B. [/ f8 [
  “反正你以后注意点,我也不想总是批评你。再说你这样实在危险,出了事就麻烦了。”
( B% H1 t/ v) t# _1 K' z  赵挺说得平静,任我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隐情的样子。知道他善于掩饰自我,可我还是忍不住相信他是出自真心无伪装。突然一个冲动我脱口而出:“刘羽月现在是我女朋友。”
. J- ]. x& f4 u  a# Q  为什么会说出这话,我无暇探究自己的动机,只是屏息等待赵挺的回答。
6 |: v6 Q( K2 I+ Y1 u  他稍稍一愣,绽开毫无作伪的微笑:“你本事不错么,这么快就上手了。”; ~6 Z, c' j9 Y0 \0 p+ {5 @
  我想跟着笑,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的咧咧嘴,“恩,是啊,你赵哥手底下的人么。”
) A9 U0 s6 z& [8 N  “以后好好相处吧,恭喜你了。”淡淡的。9 I7 Z' l; v* w/ g
  我刚转身,又听他开口:“那天我喝多了乱说话……你就忘了吧,当我没说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总之别再上那个心。”9 h2 p  {. ~2 g7 u' {4 E
  我浑身一震,含混的答个“恩”,匆忙逃出了办公室。到了走廊,我突然想不起自己究竟出来干嘛。脑子混混沌沌了半天才想起是帮赵挺拿饭来的。等我端了盒饭回办公室,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1 I  D+ }6 J1 h+ W9 n  只见我的手机静静躺在桌上,我拿起在手,发现已经关机。开机没多久,就收到多条刘羽月发来过的短信息。把手机揣回口袋,我决定将发生过的一切努力忘记。
0 J/ a6 S$ {% M! U9 x9 S9 C  没几天就到了“十?一”七天长假。我幸运的轮到一头一尾两天的班,中间几天抽空回了趟老家。
- ~% R& W$ R8 o; A6 o9 X+ K  从S市到我老家所在的陆关市,路上要坐12小时的长途客车。总之还不算太远,只要时间允许,一年我会回去个两次。父母都靠六十的岁数了,两个儿子都在外面,眉眼间的寂寞一望即知。3 D: }. Z4 N; A4 R
  回到家自然好吃好睡,爸妈拿我哥从国外寄回来的结婚照片给我看,其实是他们自己重新欣赏了一遍。我哥早在网上就把照片发了过来。
) q( b# v6 F' y2 o6 Q1 r  我大哥周毅在国外混得不错,前年博士毕业后,他学电子还算热门,一下就找到了工作。周毅和赵挺同年都是32,上个月他终于和读博士时交往的女友结了婚,以现在人的结婚年龄来说也不算太晚。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把嫂子带回来介绍过,看上去文文气气的,是他在中国念大学时的师妹,在国外遇见后才开始交往。今年他们回来,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补办酒席。反正这些也轮不到我操心。# `; `4 [- |9 f# q, a) m
  我家爹娘为大儿子得意过后,也没忘了关心我一下。只可惜我和刘羽月之间才刚刚定了名分,连人家的玉手都还没牵到过。如此这般,我爹娘反反复复拷问了几个来回,发现实在压榨不出什么新材料,只能悻悻然作罢。  s5 b6 e/ F7 P- }+ B& z. c2 F
  我却不经然被勾起关于赵挺的记忆,但这种事当然没法明说,只能放在心底自己思量。最后,故做轻松的一笑置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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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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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这几天,我尽找以前在陆关念小学、中学时的同学朋友出来聚会,呼朋引伴醉生梦死。好容易培养出来一些高雅的忧郁情怀,顿时灰飞烟灭。% I8 i" R( D  Y6 [/ N& t8 [  R% i8 G; h
  大狗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假期这几天他正好也休息,更是和我形影不离。听我说起被肖冬梅甩掉的经历,他憋了半天硬是没憋住笑了场,免不得被我一通追杀。' J6 i0 H4 U' E# W. l
  大狗人长得帅帅高高,虽说当年只考了本地一所专科,但工作后因为人机灵到也混得很不错。如今在家小商贸公司做销售,业绩一直红红火火,很得老板器重。: |7 [: ~4 W+ G9 L; q
  但就这么个小伙子,居然次次恋爱都被甩,给我提供了不少新鲜笑料。所以这次他逮住机会,哪能不把我嘲笑回来。% o* S2 @& ?" ?  x" m
  我当然不傻,死命反揭他的疮疤,预祝他早日成功挑战樱木花道的记录。
! d7 z, [6 n% e" D( i8 X  “嘿嘿,不急。反正我真正喜欢的还没出现,兄弟我火力才没全开嘛。”大狗一脸的色笑真是糟蹋了他的帅哥皮相,“真要有哪个被我看上了,还妄想逃得出大爷我的手掌心?”! A! j, x7 e* ?" v4 n* Y) t: f: I
  我直接一肘子顶得他抱肚子叫痛。
: f7 g0 U' S( q3 K4 q  当时,我对他的豪言壮语根本不抱希望,所以在半年后接到他的结婚喜帖时,才会惊得嘴都差点合不拢。可见事物的发展有其偶然性,不能以必然性一概而论——我突然想起辩证法中偶然性与必然性的论述。+ [8 \, l" x2 }, w8 y( `4 ~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临走前一天。这天和几个狐朋狗友去自助式茶楼打牌兼吃到撑,结束后,我胃里顶得难受,没打车回家而是随兴逛了起来。
( f, {) J/ S5 g4 E  擦身而过时,我只觉得那人眼熟,不自觉的收住脚步回眼望去。7 E$ o. [0 n; m$ l: x% j1 E' C
  恰好那人也回望而来,四目相接的瞬间,同样载满了疑惑。看来对方和我想的应该差不多:这人是谁?6 _% `  G& V8 d7 h% f' |
  互瞪了足足五秒还是没有结论,我感觉很是尴尬。刚想假装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走路,对方开了金口:“你是不是赵挺手下普外科的?”
! o1 }$ r% e/ O6 j" t# |& q  恩?他“手下”不“手下”的说得象黑社会,但他的话还真提醒了我,脑中电光火石般接通了线路:“哦!原来是你啊!”" n' J3 E0 l1 p- S
  “对,原来是我。”那人只是温温雅雅的一笑言,配着他温润的相貌说不出的别有风情。
, O* \2 T2 y% c+ {9 ^3 N  听出对方的戏谑话意,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是心内科的谭……主任吧。”
# i! `6 p" K3 M! c/ H  “谭一鸣。”他看出我喊不全他的大名,所以好心的补全,“恩,你是周成?”2 k8 s/ O# @# C  L2 P8 |, Q
  “是的。”我那个受宠若惊啊,人家这种大牌居然记得我这无名小卒,那能不感动一把?
' _& u' ?, }. V6 D( n8 [  怎么形容呢,这情况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在自己家乡遇到安爱医院的同事,这种概率实在是低,但也给我撞上了。2 N/ {2 A, o  p/ K( p" b
  谭一鸣,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和赵挺差不多也是少年得志那一类。于我而言对他的大部分印象来自于赵挺。外科和内科向来泾渭分明,但他们却走得很近,听说两人是老同学。我这时才想起,有次赵挺带我出去玩,谭一鸣就一同在席。
$ g& t7 E& N) t  “你怎么会在这里?”3 ?  [4 E6 @3 L! [, b% ^- i
  “我老家就在这,连休五天就回来一趟。谭主任你呢?”1 |, p8 ^  c- d; j0 T2 [& }* ^3 S
  我眼见他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一丝神伤,待开口又是一副风轻云淡:“我听人说起过这里,所以随便来看看。恩……也算是来找老朋友的,只不过,”他一笑,“应该找不到吧。”
. s% W; y- k6 W  他的样子引人深究,但直觉告诉我好奇心还是不要太强比较好。
+ U% b) T7 L# `4 s2 \  唉,像我这样淳朴善良的好青年,对着年长高阶的人士当然会小小的害羞一下。不过再尴尬也要一尽地主之谊,我斟酌着开了口邀请谭一鸣找地方坐坐。7 M4 M% |) C. K) V. n  L1 p  S* A
  意料中的,他面带微笑的拒绝了,一派绅士风度巍然不变。他还有事要办,招呼过后准备继续赶路。我向来拙于与人交往,见他拒绝顿时松了口气。6 j  V3 j) m3 n% ]0 `& I5 W; C
  刚想转身离开,却又被谭一鸣喊住。“我走前见过赵挺。”
+ Y" u4 t  G0 D- w; k; |* [  “啊?”不期然听他提起赵挺,我就差硬生生打个抖。+ H; z! G5 M+ p6 I$ \; K
  谭一鸣目光温和但深邃,有股无言的吸引力,逼我定在原地听他言来:“赵挺的情况很不好。”- n) ?+ G0 o. v/ J$ Y7 O
  心猛的一撞,“他生病了?”
; [( |# P3 x/ P, d* L; C9 y& k  ?  “不是,我是说他的这里。”用他修长的手指往左胸心口一按,“这里,他伤得很深。起先我根本没看出来,结果那天他喝醉了,我才了解。”
6 }0 \6 s) ?/ z( o; `% T% r  我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怎么可能?赵挺那般无坚不摧的人,难道真的因为我?“你……知道?”# O( f: C: s+ [6 ?  Q
  谭一鸣微微颔首,“我知道一点他的心事。不过,也就一点,所以没什么发言权。”
4 b5 @; D' T: E& w  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宽慰我:“我和他多年老朋友了,本来不想插手。但他那样子,在我看来都不忍心,所以今天一时没管住嘴巴,多说了几句。你放心,我不是来施加压力的,总之你先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了。赵挺的事不必太过介怀。”
: u& T0 `0 ^2 `  “可是……”
# J( M' q# ?+ p) s6 u( u7 u  “别可是什么了,听我的,赵挺的事你不用多想,”说完,谭一鸣拍拍我肩轻松离去
( ]0 D5 ~9 A$ C  u2 M: C20! }! k3 T- t( C9 W

. Z7 i+ {0 T, ^; \谭一鸣这只老狐狸,比赵挺还精!说什么不想给我施加压力、不必太过介怀云云,害得我当时还乱感动了一把。但过后随便一想就知道,听了他这番话,除非是块石头才可能不介怀!他现在扔了颗炸弹甩手走人,我可被轰得惨了。
1 h8 a, X% C4 s8 k7 [  越是拼命想遗忘,谭狐狸的一席话越是如附骨之蛆般缠绕心头。
$ J/ C( x- C8 a. `+ Z4 Q  不得不承认,赵挺这人,我真的不了解。$ `4 c) i4 m. r9 G9 i2 [
  究竟他表现出来的洒脱不拘有几分是真实的?在谭一鸣多嘴之后,我第一次开始怀疑。# a, {# ^& O. A6 h; N" ^3 }" c
  第二天我一早上了车,傍晚回到了S市。在宿舍扔下不多的行李我立刻掏出了手机,想约赵挺问个清楚。愣愣的看了手机屏幕半晌,却始终按不下键。7 V+ M8 o4 F% i6 b% D9 Y6 A
  该说什么呢?我又以什么立场来说话呢?
1 w7 r4 g& C1 S5 ]  正在彷徨间,突然手机暴出亮光,小小的宿舍回荡着来电的合旋铃声。手,微微抖起来,等看见了“刘羽月”的名字,心中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或许两种心情混杂在一起了。
( [; C* C/ X% M6 s" V  “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和我联系?”她不满的语气,透露出小小的委屈。7 D  g% T$ ?" [5 z1 B9 f7 Q2 p
  “我刚到,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多年的恋爱经历告诉我,在这种时刻“诚实”并不是种好品质,因为你会被冠上各式罪名,然后遭到正义的惩罚。. d5 S/ y  o4 a
  我知道自己的确该打,居然忘了提前向女友大人报备行程,简直罪大恶极。不过刘羽月的脾气还不错,听了我的借口没再追究,只不过提醒我,她在病区值班还没吃晚饭。
( R% g/ Y# n( H) r1 C/ b# k  我冰雪聪明立刻领会要旨,巴巴跑去买回最丰盛的盒饭套餐亲自送上她所在的神经内科。在她满意的用完膳后,立刻奉上家乡带来的土产博得佳人一笑。再接着负责听她讲述今天值班时受的委屈,然后我安慰得口干舌燥,面对她旺盛的倾诉欲不得不甘拜下风。
" ~2 G6 o2 o7 L4 l0 c  等我筋疲力尽爬出她们科室,头脑一清醒我顿时痛不欲生。原来是打算找个在乎我的女孩子,今后的恋爱之路能走得轻松些。可我一个不小心就奴态毕露,前前后后伺候得就差喊“老佛爷”了。想到此处我心下大寒,不由思量起如何翻身做主人。
+ O- W1 c3 e( r, x  可是,谁教我对刘羽月终究有些小小的愧疚,说不清道不明。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用温柔以待来补偿她。
2 c0 p9 n, }' E- o0 ?  其实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本着何种心态会答应了交往的请求。但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就不能让自己交往的女孩伤心。: ^& [+ M) R& n. o7 K1 c6 @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刘羽月开心欢笑。8 i1 ^' F9 U- i
  不知不觉,出了内科病房,走着就走到了外科病房大楼。眼见到了自己病区,想想已经到这里了,索性进去诳一圈吧。
) B& _8 d* t6 B  刚推门进了病区,就听走廊尽头转角处的护士台一阵嬉笑声飘来,以及某个熟悉的身影。  W! Q- ^) D1 M1 J1 E* c8 r2 C
  赵挺一派潇洒的斜依在护士台,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围着他谈笑得正欢。我突然心中一阵不舒服,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立刻闪身躲到了墙后。; s/ W( x, s/ d- x  f4 _
  谭一鸣那些话时不时闪过我耳边“赵挺的情况很不好。”、“这里,他伤得很深”。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当听到谭一鸣的话时,我心中闪过的并非麻烦或者厌恶的感觉,而是一种类似于心疼不舍的难过。, _. ]9 e& a) k$ h# h
  可是在亲眼见到赵挺的一瞬间,我动摇了,谭一鸣所说的是真的吗?
3 n+ f6 ^% b/ _5 Y; b" V3 e6 x4 z- k  赵挺这般无所不能无坚不摧之人,怎么可能有脆弱的一面?尤其在看见他毫不勉强的对他人展露笑颜之后。
7 l! Y, r% c+ n# C  心中冒出个尖锐的声音叫我快走、快离开、不能再触碰下去!这不是我能承受的一场赌局,一不小心,我会输得很惨。
- U4 S" T% K% k/ b# P7 M  所以,我逃了。
8 G: Q* [: R2 d! A  转身推开了门从楼梯步行跑了下去,急匆匆赶着路,到楼下已是气喘吁吁。在冲出病房大楼的那瞬间,听到传来电梯到达的“叮”一声。# S+ M% D$ a: _3 _" c
  我急行在去宿舍的路上,第一个拐弯处我猛然听到声“周成!”——是赵挺的声音,他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_! e$ p" a5 h' b% `
  我犹豫着是否要应声,最后我作出一个自己都不齿的决定——闪身藏在树丛后。# @0 P) D: _  b; ]
  “周成?是你吗?”赵挺的声音更近了,仿佛能听到他的呼吸声。5 n! J, R' y6 x3 B0 f
  因为过度紧张,我的手微微抖动起来,就好象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感觉。其实我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无法面对赵挺,甚至要这般躲避。* t4 [' t9 a7 Z0 s
  但我知道,要是现在和他面对面,我一定会忍不住把心中所有的疑惑问出口。而那后果,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2 }3 e& O, w5 d1 ?: S% V) N  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恩……是我看错了?”$ r4 j' _. H* v! I
  兜了一圈,他沿着原路回去。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但只要别在这时候与他面对面就行了。3 |7 [3 B' m7 E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刚想喘口气,发现手心全是汗。7 N, [$ p: k) u0 X. V4 z: }  A3 t7 a: M
  突然有种丧气的感觉,我颓然的靠在外科病房楼的外墙上,背沿着墙面一点一点滑下,最后蹲坐在墙角。夜晚的阴影将我的纷乱思绪尽数掩盖。5 {/ @# i. t$ n5 Q
  我,究竟在干什么?% @: y- V5 |* u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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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最后一天也就是我回S市的第二天,我轮到24小时班,从上午八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我的运势向来平平,但在值班这事上向来运气不错。
3 R! ]* X/ t* {1 h  有些人就是天生带煞,轮到值班常常忙个不停,值一个夜班可以上三次手术台,从半夜闹腾到天亮。此类代表人物——汪波,基本上护士们知道是要和他搭班,就像见了夜叉似的拼命往外推。
8 S( G/ @+ p. @5 |8 Q4 }/ O( o7 E  而另有一类人,通常是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准时上床一觉睡到天亮,从不担心半夜被喊起来的痛苦。不用说,代表人物当然是我啦。工作三年多,我半夜被喊起来的次数大概不超过四十次,实在是低得不象话的比率。) b1 Z0 X( P1 a
  如往常般,这一整天我喝了八杯茶,跑了六回厕所,打发了三个病人家属,平安无事的迎接夜晚的到来。惭愧啊,昨天汪波可是收了六个急诊入院的。
3 `, {, h1 G6 _  “唉,真是无聊。情愿忙碌点还有些事情可以做做。”
9 J& {# ^8 s0 k  我发出此类虚伪矫情做作欠扁的感慨,幸好没旁人听见了吐血。但一定是老天爷不小心听到了,又正好他心情不爽,打算稍稍教训我一下。; [% R5 U5 q+ ?& x4 {* K0 R- q1 a
  晚十一点,我刚在值班房合眼躺下,护士就来敲门了。跑去接起内线电话,是急诊那打来叫我立刻过去一下,有个伤患的情况很特殊需要各科会诊。
6 y4 p1 I. \7 {9 O  I1 X  没多想,我立刻披衣前往。
, e' L1 [5 V% B  在进急诊大楼前,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面对如此残酷的画面。- I* l" J+ Z1 h
  看惯了生死,但还是在听完事件始末的那一刻,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 a" x) O( H$ n  这原来只是一起简单的小车祸,卡车压到受害者的左小腿。到这里为止只是骨折的问题。
* c; z) ~! k- n! @$ ]  [  但是司机下车后四顾无人,不顾受害者的求助,野蛮的倒车掉头,然后驾车逃逸。在倒车的过程中,卡车活生生碾过了受害者全身。如今他髋骨骨折、多处内出血,生命垂危。
: M9 v- {4 M  K5 D  M  陆陆续续的,骨科、泌尿外科的人纷纷前来,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一幕所震惊。1 f  d( E$ \" X% a! Z$ B; ?
  血压已经很低,处于休克状态,呼吸心跳不规则,意识已模糊。这种情况必须立刻开腹探察出血点,虽然病人的情况或许经受不住手术的创伤打击,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并且,暴力打击引起的髋骨骨折很可能伤到输尿管和膀胱,所以得普外科和泌尿外科、骨外科联合上台。5 |8 ^2 M1 r# Y/ e6 ]
  能行吗?我回头看见与我搭档的二线值班的是普外八区的李德兴,上次他开胆囊居然不小心在病人肝上划了一刀,传为一时之笑谈。看见他犹豫不定的表情,我不禁心头一凉。
1 {7 Y% E5 q! S! e; i# B  “……那个司机以为没人就溜了,其实是他心慌没注意到,附近有人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他刚走就有人报了警,反正车牌给记下了,应该很快会落网吧。”( D: n0 F' `0 i9 s
  耳边飘过的话语,让我神经一绷——如果这世界真有所谓报应公理的话,那请证明给我看。在自己意识到前,已经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7 x9 W2 g! @  W, I, S9 u" _# y( X% N
  很快听筒内传来赵挺微微绷紧的声音,“周成?这么晚了什么事?你怎么不说话?”+ R& F3 {7 e) w+ v' k5 m. m2 l
  我猛然惊醒,发现微颤的双手,竟觉得小小手机的分量有点沉重。
0 A4 K4 f6 |0 ?6 J1 t  哽咽了几下,才迫使自己发出了声音:“赵挺,求你,一定要救这人!”
9 ?4 [' H2 R$ y' ~
* \6 Y" K+ Q( U' J6 l! Y% m  手术台上的我精神高度集中,顺畅的动作连自己都很满意。但就在这种集中状态下,我还是有闲情翻滚在自己的思绪中。
! u+ }  c- J5 t8 o/ R% ^  人性的卑劣度,原来可以体现得如此引人发指。我实在想象不出那个肇事司机,是以何种心情犯下此等恶行。4 f% Z* k) H! s; D9 z$ l; p
  也许在生活中他是妻子的好丈夫,父母的好儿子,儿女的好父亲。但是当面对他人的痛苦甚至生命时,这种冷漠甚至残忍的行为,让我无法认同他是和我相同的人类。
; m% t! Q% n) C& y4 o0 ^  出离愤怒,然后是异常的冷静。我脑中所剩的唯一信念就是——一定要救活这人。
/ _) w* @3 v5 M2 @" x; P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修补了脾破裂,探察过整个腹腔。左肾有挤压伤,术后也许会出现急性肾衰,但这不是目前主要的病情。已经从病人腹腔内抽出了800毫升血水,但出血仍在进行,除了脾破裂一定还有其他的出血点。输完500毫升全血,一度降至危险的血压略略回升。
5 G& M, g+ |- b' U& ]: ^5 P  行吗?真能救回他吗?到这时我只是单纯的想救回这人。回头看看赵挺淡定的眼神,他只是冷静熟练的翻查着,丝毫不见动容的表情。# M3 s+ e6 H# e7 b: D
  在看着他的一瞬间,我觉得无比放心。如果是赵挺的话,一定能行的,绝对!
# k& _, k: X, `  然后——
4 S& p" T5 V! _) q2 y  “是这里了。”他边说,边用止血钳夹住了出血部位。) m4 Y3 f5 L4 p6 X: j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满额的细汗在无影灯下微微发亮。虽然有口罩挡着,可我知道他在微笑。于是,我也慢慢勾起了笑容。
! ^5 G2 _* m6 j8 y  心中,阳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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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5: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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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0 d' ]  }3 P2 y
手术结束,天已经微微亮,我和赵挺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坐在办公室,适才亢奋的情绪已然平静。公安局那边来过消息了,肇事司机已经被捕,正在审讯取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是还处于病危状态的受害者,他的人生又如何补偿呢?8 K/ f5 N9 k' M9 B7 m) Z( {5 X. h* ]
  从缠绕混乱的心思中解脱出来,我真心向赵挺道:“谢谢。”——虽然这只是工作。
# a5 X5 L* r# ~2 G  “不,该谢的人是你。”他微笑着说。, Z0 D4 G0 Q0 A" l. a% e
  今天他的笑容特别动人,真如冬日难见的阳光一般。
0 g# ~2 x! b  r3 g  突的想起我刚才打电话叫他过来时的失态,蓦然脸上一热,“恩,那个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把你喊了过来。打扰你休息。”. A7 I& `# W, P
  照往时的规律,赵挺肯定会抓住这大好机会,好好调侃我个够本。算了,我已经做好准备,随便他怎么打击。
6 c' r7 D' v7 N+ [9 v' b7 f0 M8 }  “别多想了,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他只是温温一笑。太反常了!我反而愣愣的看着他没了反应。
* W0 S3 \" h) P3 h# V7 [  他忽然对着我笑出声:“你干嘛这副样子?恩……难道是欲求不满?”
$ f) K$ V; ]' M9 k2 ?  [- s0 `$ z  “去你的!”我一下子全身血液往头顶冲。为了遮掩自己的尴尬,赶紧站起身回值班室。6 s% I* D, E" g% G9 g' \& c" V5 I( L
  背后是赵挺的大笑,以及紧紧跟上的脚步声。, e! M$ s( M: N2 ~7 _
  突然肩上挨了一下,我没回头,只听赵挺凑在我耳边说:“你今天真的表现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4 k  U8 z9 u3 e$ K3 U$ o: G# U  他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耳廓上,害我那只耳朵烫了很久,还是冷却不下来。
6 C( ]* p, c- L. n1 t2 J3 Y+ T8 v  不知为何,我的心飞了起来。就像小学一年级时考了双满分的那种心情。当然,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将我的心充塞的满满当当的。. q" ]* d) N8 w7 h6 x
  回值班室躺下补眠,赵挺很快就没了动静。沉入梦乡后,我只觉面上温温热热的,耳际模模糊糊飘来仿如呓语,要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如此信任我……很高兴……
9 H; m. A- g3 h8 d& l  我和赵挺微妙尴尬的关系,在这次事件后恢复到了从前。
- i! R2 c2 o% D9 s  所谓从前,就是指他依然利用职权之便尽情欺压我,过他奴隶主的瘾。我则配合他的恶趣味,认真扮演饱受压迫的劳苦大众的角色。: C+ c2 r3 Z4 d7 G( |6 ~% [3 z
  所以说我真是命苦啊,上班时要伺候好赵大爷,下了班又要到刘小姐跟前报到。再度陷入了一仆二主的生活模式,真是天生的贱命翻不了身。9 m6 c/ {' d2 S4 E& `7 J3 e
  “咦?”我瞪着银行ATM机半晌,将小学四年级的四则运算发挥到了极致,还是无法就上月工资的数目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 Z2 ~! d. R; v/ `  难道说……“哇哈哈!!!居然会自己多出钱来!赚了赚了!人民币啊我爱你!”600元也是钱啊,虽然还不及刘羽月随便一条裙子贵,但天下掉下来的钱总是钱!( M9 L% r+ `5 B; Y  ]* Y1 q
  然后我又发愁,要是银行发现多给了钱会不会又划回去?这进了口袋的钱,再让我掏出去可就痛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掉下来过。
3 t" v! @) p7 P( |+ c  正在我愁肠百转心思千折的当口一声惊雷平地而起,“你在这表演脸技?”
! F5 N3 W  r+ n" W0 @. W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赵挺现在绝对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我努力将天上掉钱的狂喜和得而复失的担忧收起来,端起镇静的笑容抽回银行卡,离开了ATM机。旋身做个邀请的动作,“您请用。”8 B( [' }" x( l+ ^  j1 G
  “我路过,”赵挺毫不领情,从兜里掏出张纸条随手扔给我,“喏,上月工资单。”1 F2 i! i$ R* k: q. U4 Z
  咦?咦?咦?怎么连工资单上都多了600?不是说上个月药费超标,所以奖金扣完不算,还要在工资里倒扣100吗……瞟见前方赵挺的背影,我赶紧巴结的凑上,先确定这些钱进了我口袋不会叫我再吐出来是第一。' [+ S8 a5 c' T
  “奖金?当然是我出面去调解的,医务科最后协商下来每人发个500意思意思。”
0 e2 h, X7 [9 W: E6 I: x! s  他说的风轻云淡,我这厢差点伏地拜倒。权利阶层果然不同啊,我从没想过这种事居然还能去“调解”,也就他赵大爷有这能量了。
+ T2 ^5 {: X8 N8 |, c7 P$ ~8 s5 s! p7 N  “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崇拜我,”他特赦似的一摆手,“以后好好干活不会亏待你。”' k1 \# b/ v& }1 R+ g4 I. U
  “……哦。”我答得不情不愿,“要是小的还有命在的话。”& n9 {9 d1 U" D/ i3 y" t+ q
  “怎么,你有意见?”赵挺说着就翻脸,眉毛一竖道:“那你就用身体来还恩吧。”8 B1 _+ A" s" y: E5 P
  我立刻抱头遁走,身后赵挺的嗤笑声远远传来。' A% e. [  r8 v" j* N2 N5 {' w
  恶魔果然是恶魔!好歹你向我告白过吧,怎么都不避避嫌,反而是我成天难为情。这世道啊!4 j! Z' @& e' r2 R+ \* A
  转念再一想,赵挺要知道什么叫做害羞尴尬难为情,那真该轮到彗星撞地球了。+ t  Z; W  y9 O4 t) H; o# K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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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起催人肥,一年中我最中意的季节到来了。有些勤快些的店家已经挂出了羊肉的招牌,这可是我的最爱。8 M6 S! ^0 d' t! x- j
  刘羽月的身材微微偏丰腴了那么一点,在我这标准身材旁一站更是对比鲜明。她成天捣鼓减肥药、减肥水、减肥冲剂不果,于是将主意打到我身上。逼我立下军令状,要在一个月内增肥10斤。我听了立趴。0 X6 y* p  P6 Z0 K  D* G( m
  拜托,本人可是经受每顿八两米饭的考验,依然纹丝不动的标准身材,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z! S% S! g- S) w7 A
  我赶紧回绝的毫无余地。刘羽月气得直戳我胸膛,任凭她怎么虐待,我自巍然不动。# i6 v7 k8 y% C" x- |  y6 Q
  但,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决心与斗志,明的不行她给我来暗的。一日三餐监督我吃到撑不算,还随时保证我宿舍食品柜、办公室抽屉等各处都有无限量供应的干粮点心巧克力。结果这些增肥食品,都成了我讨好护士姐姐们的贡品。我就担心哪天代替我被荼毒的护士姐姐们,别因为暴增的体重来追砍我。
1 C9 I6 {: ^1 O; N! b  这场斗争与反斗争进行了一月之久,眼见着进了十一月,风中渐渐起了寒意。我的体重在增加了一公斤之后即告停滞不前,我的野蛮女友也终于死心不再用食物来折磨我。
0 \9 l+ e: C& a  我们的感情还算顺利,除了刘羽月偶尔因重量问题发作一次,大多时间我们都相处和睦。咳,其实何止和睦,都已经到接吻程度了。嘿嘿,据反馈,我的技巧还不错的样子。
( @; `  j) l9 J  当然,赵挺自然容不得我得意,拷问出我们接吻的时间、地点、周围环境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教训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所谓恋爱有这么多窍门,听得巨汗滚滚。
- y  b1 ?% t, h$ c9 Z+ M7 S  “什么?你还是处男?哇哈哈哈哈!!!你究竟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那?”他抱肚狂笑,“如果你说的实话,那我真的对你五体投地。”2 j' A7 j4 m2 m
  不爽!实在是不爽!和赵挺恢复这么自然的相处模式是件乐事,可被追求我失败的人如此打击真让人想暴啊!  x' \, \+ X# m  [* `5 E
  “要不要我来教教你。”他没招呼,就突然把脸庞凑近到我面前不到5公分的地方,我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 U  B# M1 U/ M" S% j3 H" q1 |7 N% w  不理心中的悸动,我直接在他腹部补了一拳。乘他来不及反击,立刻逃离了杀伤范围。7 T0 L8 g' c1 i6 ?% z# A: I
  不过,这快乐中掺杂些小烦恼的平静生活,很快就被打破。
, z* R' z4 \0 E; f$ f5 j" U( c7 F+ |  那天上午只有一台胆囊手术,下台发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一看是我爸手机打来的,顿时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 q2 B; `+ D/ g! h7 [% E: w  我骂自己多心,想笑一下来松弛,却发现连唇角都勾不起。6 y" a7 r9 z1 s9 Y5 b& q4 y
  手机响了两下被接通,父亲疲倦焦急的声音沿着无线电波传到千里之外的我这里。; Q) O' n1 o  p$ D6 A$ ^& C; ]
  “小成!你妈昏倒了,在抢救!”
% A# f7 J  ]- G6 \& h  “怎……怎么回事?”我木木的问。
  R! i. N6 ]/ O$ `1 w7 i) Q# S  z  “你妈上班时昏倒现在还在抢救,血压跑230去了!你电话又打不通,我一个人守在这,什么都不懂。她平时吃药血压一直好好的,谁知道会这么突然。我……”
% C1 A- ~- x7 _3 [  父亲的声音焦急苍老,渐渐语无伦次起来,我花了大力气才让他平静下来,努力了解病情发作的经过始末。最后才明白母亲是高血压危象发作,后来我好朋友大狗知道了,立刻联系了送医院抢救,连入院费用也是大狗垫付的。) l+ h% k: o+ U( q
  我从未听过父亲如此憔悴慌乱近乎崩溃的声音。8 [$ Y* [4 O$ `+ [% f7 P* A) s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那么沉稳自信,一肩担起全家人的幸福,没有任何危机能打倒他。而母亲一直温柔的笑着,虽然有时嫌罗嗦了点,但总是为自己孩子考虑得最多,永远是最可靠的避风港。  v1 |: g8 c/ v! E; t' n
  ——这就是我的双亲。" d- n7 g9 D, P9 H' E
  哪怕在我成年上大学,甚至自立工作后,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也丝毫未变。
1 d, w! i7 m, M- n  不是不知道他们已两鬓染霜,更不是不知道他们行动间已露老态,但我从未想过生命里的两棵大树会有倒下的一天。而倒下的一刻,我却无法守在他们身边。* V; U0 H! F, z5 }% W+ s
  “怎么了?”
- J0 S5 A$ r  }! U  在见到赵挺一脸关心的瞬间,我内心遽然放松。更衣室内没有其他人,我允许自己放纵了情绪,我的焦急、我的悔恨、我的伤心,全部放出了门。/ ]. f, ]/ m1 l, k6 O+ S
  在他面前,我抛下了所有伪装与坚强。
# I$ ?3 U/ C5 a$ Q: V  `  “我上个月才回过家,我妈明明很好。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的心越绷越紧,心口酸涩难耐即将无法盛载。4 c) I0 J6 @7 M+ I0 {) H; z( _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放心。”赵挺平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这一刻听来意外的安心。
; U9 i$ f# `9 |5 q$ d+ K  他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过我的背,安抚下我的伤心惶恐。
/ i( p, F5 \3 j% y5 `' P6 o( T7 ~  “谢谢你,我没事。”我想笑笑让他安心,却挤不出表情。
3 y) v6 s* c# ?0 E  他突然伸臂快速但有力的拥了我一下,“不用勉强自己,等笑得出的时候再笑吧。”: O6 E* H4 U0 o  H& w, E- N
  他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我知道,这是一个支持安慰的拥抱,绝不含任何情色的味道。4 |* I2 H8 U( H2 ?/ w
  这一刻,真感谢在我身边的人是他——赵挺。  I# F% E% @*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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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赵挺的护航,我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回家之旅。其实他提出过开车送我回去,但被我拒绝了。见我坚持,他只将我送上长途客车,顺手扔给我一包干粮点心和饮料。, y  o5 U9 ]- ?( B
  在车上我久久凝视着自己抖动的双手。第一次,因为重视之人的倒下,我真真切切感受到疾病带来的伤痛。' K( x1 U$ o$ E& V! e/ _- M6 G
  三年多来,我经手的病人来去间已有几千人,生老病死就是我的职业。无论是病人自身的痛苦还是家属的愁苦烦恼,早麻木得难以动容。
! e# W' E+ g; I, K! ^0 ?6 t" a  有时病人家属跪在面前只求救亲人一命,我觉得可笑。现在,我为当时作如是想的自己感到羞耻。
- D& l$ `) |) @5 [  到此刻,我方才能体会到每日面对的那些人的心情。恐惧、痛苦、悲伤、后悔,一一尝尽。* h& X+ k# @% ~& \
  “医者父母心”,希波克拉底的誓言早已吟咏——可那怎是原先未经巨变的毛头小子所能明白的?
4 J2 B& U4 m- l' y4 _  突然想起在一个大学同学,他母亲在高中时就因癌症去世。在入学宣誓的时候,他一边说着誓词一边泪流满面。
& ~5 y$ m  w9 ~7 c- f4 j( ~  我已忘了当时自己的心情是惊诧、还是好笑。八年前他那些晶莹的泪珠,此刻突然清晰无比的出现在我记忆中。等回过神,发现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已溅满了碎泪。0 f4 `2 W- S2 k8 O1 b  Y
  邻座的小女孩好奇的盯着我望,不时在母亲耳边耳语几声,吃吃的笑着。我丝毫不觉得丢脸,而是发自心底的冲她一笑。
9 q+ N  v6 Z* l" r' H  这一路过去不时有联系,我得知母亲暂时脱离了危险,几个亲戚纷纷赶去帮忙。大狗坚持这第一晚留下陪夜,听见他在我才放下心来。
) x" _/ a5 X; W5 c  我渐渐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发个短信息给赵挺让他放心并且感谢他的相助。: x* F' K! v3 q2 s6 H2 d, j
  “小笨猪,安心照顾猪妈妈去吧。回来有的是你作牛作马报答我的机会,你要以身相许也行。”
, @0 a* K1 ~7 _5 p/ F" Z: n) U! V  某人的回复让我哭笑不得,但也终于帮我找回了一丝轻松的心情。/ Q7 T  U6 Q+ w% _: E: _
  第二天清早到了陆关,我直接打车前往医院。
" X4 k1 O6 A9 Z  f  正好遇到查房时间不让进,没办法只能等在入院部的出入口。我不禁感叹换了地头,这待遇变化真大。想到等会进去了说不定还要受床位医生几个白眼,心下更是无奈。立刻下定决心,等回去了以后一定要对病人家属,尤其是老年女病人的二十多岁的儿子,要多多的和颜悦色。
8 X1 L1 d9 r7 H+ v1 E  胡思乱想中我也打量起这所陆关最好的医院,这正是原来我最有可能的工作地方,如果没有撞大运进了安爱的话。
. j. p! f- T+ N' D/ `4 a  仅有一幢病房大楼,门诊和急诊也合在一起用一幢楼,这和安爱实在是不能比。安爱不仅外科、内科分开建楼,连所有的检查设施都独立造了一座楼,常规的化验报告单以及手术的病例样本都有自动传送带,无需人工运送。唉,所谓的医疗水平,就是比较富裕程度和经济实力。3 F. s, Y! d$ R
  亲眼见证过之后,我更不后悔进了安爱,任何人都希望接触更高的水平,我也不例外。一个医生的水平,90%决定于其身处的环境,剩下10%才是自身努力的结果。这,就是事实,环境决定人生。
  b4 @8 ~$ g$ _7 w. t4 d  但是如果当初回了家,那现在我就能在最重要的时刻,守在父母身边了。念及此,心中满是惆怅。4 q0 E9 m2 c5 K7 U
  “成成!”一抬头大狗爽朗的身姿出现,远远挥着手臂,我顿时眼前一亮。
5 V# x4 K# w/ F% T! X- W" M6 E% f  多年的兄弟,我只能反复说着“谢谢”二字。" A4 U9 }- I. m
  “你小子,我们谁跟谁啊,你再说一个‘谢’字,看你今后还能再找到我不?”大狗咧嘴直来直往,顺便一拳捶得我差点吐血。
3 _7 U. E" {" a; T6 U7 ]2 G$ m  他昨天接到我父亲电话,二话不说请了假出来。今天他非得去上班,拉着我简单交代了下发病经过和现在情况就走了,反正他说再多不如一会我亲自去翻病历。
# W) G& w. A3 x0 r1 y0 {  我等了近一小时,才被放行。在心内科走廊中一路寻找着大狗说的病房号,在即将见面前一刻,心情渐渐紧张起来,手心汗涔涔的。
; W- c' B2 f( L& P0 Q  然后,终于看见了躺在床的母亲,以及守在一侧憔悴的父亲。, q; _. E6 Q( c0 y
  感觉我来了,母亲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小成……”/ B; V5 @( x# G# d& ?; s& \, J$ U
  她面色枯槁,半天平时的精神劲都没有。一下子,我的鼻头酸了,眼眶热热痒痒。
& h. v+ T& d  B5 Y" N* q! T# S  好一番努力,我才定住心神,努力表现出稳重沉着。父亲见我来了,立刻大松一口气,眉宇间的愁苦瞬间舒展而开。
3 l/ {( f! R4 H  这一刻,我决定接过担子,守护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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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25)9 u9 x7 \1 Y0 _3 J4 [' V4 e8 q

( b; U  W, @8 w- Y  真正的长大,只需要一瞬间。* _1 |% U1 \  b# x* g: e7 K
  只不过这一瞬间对不同的人来说,或许撕心裂肺,或许沉静哀愁,或许淡定泊然。; l7 X1 ]( M0 l0 @  f- Q
  至于我的这一瞬间,个中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无法与他人分享。- a: |+ Q) ?6 w9 @. q, n3 u. S6 U
  望着窗外渐渐飘零的银杏叶,那满目金黄就这么融入眼中。
* S6 ]% s9 ]  y+ C9 T( ]2 X* C% i  回头看看安静沉睡的母亲,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心内科病房当陪客。8 [3 O7 a5 O4 N
  已经是我回来的第二天了,母亲的病情还算稳定。用上最高档的全套监测设备,一直没出现太明显的异常表现。只不过发病时血压剧烈升高,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脑水肿,昨天精神有点亢奋,现在又表现出嗜睡的症状,基本没大碍。
8 y# ?/ v( v2 l- F  哥哥知道母亲发病的事后,一天打了八个国际长途到我手机询问病情。嘱咐我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总之所有费用他来承担。见他急成这样,不得不分出精神来宽慰他,让他放下心来。, z0 T$ U( O5 {7 ~8 B
  我不由想起从前小时候。我哥他自小优异过人,是我们周家莫大的骄傲。父母在对待我们两兄弟的的态度上,多少有些不同。这正是我幼时自卑、伤心、不平的来源。: U' K- W+ b& q: `
  不过我天性冷漠,虽有心结但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再说我哥对我一直好的没话说,我哪怕再如何羡慕他,也不会对他起嫉妒之心,有的只是为他而生的骄傲感。所以,我们家一直和和睦睦的过这平顺日子,父严母慈、兄友弟恭。
- }8 H2 m7 d  H% U8 {  但真正解开心结是在我上大学那年。七年前哥哥考上大学,是全家将他送上远去的列车,任由他独自离家求学。而轮到我外出时,爸妈却争着要送我去学校。最后决定我爸陪我去,临走我妈抚着我脸颊边流泪边说:“你哥哥他从小机灵好强,不怕别人会欺负他。你一直这么乖,又不喜欢和别人争,被人欺负了回来也从不明说,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 G% o9 s& D! z" r0 j( H  看着我妈在那抹眼泪,我突然鼻子也一酸,赶紧扭过头把泪逼了回去。
7 s9 ~- W/ x$ v9 b: B  直到那时才明白,在我沉浸在自哀的当口时,父母一直都在看着我。因为,他们爱我,远甚于我爱他们。2 h! _, j' n3 H  t. q/ Y
  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我闲来无聊,就反复研究起医院每天送来的帐单明细。看着看着不由咋舌,免不了感叹医院这把刀实在是磨得利啊。
& j2 z9 C. o! G# T  如果不是站在今天这个立场,我绝对不会有如此深刻的体会。有时一天的费用,就是普通老百姓一月的收入。进了医院这门就不要把钱当钱使了,咬咬牙看作草纸比较有利心脏健康。, P3 W; M) t& N3 Y
  我突然想起在初中政治课本上看到的一个故事。: m. B5 ^; I% w- d
  故事大义是说在资本主义的美国,有个农场主心脏病发被送去医院抢救。病好后他高高兴兴回了家。结果没几天他收到医院寄来的帐单,一看赫赫然“五万美圆”的费用,可怜人给吓得心脏病再次发作翘掉了。
; @4 `4 R% I5 j' N9 a  I  故事是为了说明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被剥削压迫的劳动人民,没有社会福利保险的凄惨遭遇。顺便证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 V  q/ W) Q, U' h* |4 X- d1 l5 z  那时,这个故事我是当作笑话来看的。现在,我还是当作笑话来看,只是不复轻松的心情。" E  u$ j- o2 b9 H- J
  在安爱这些年,看过不少来自农村的自费病人,最后因为无力承担不得不自动出院,终止了治疗。就算是城市有医疗保险的病人,刨去社保局支付的部分后,仍要面对庞大的开支费用,对于一些下岗的贫苦家庭来说,依然无力承担。2 X0 {4 J1 M6 U# x5 P6 N6 @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是医院的错,甚乎于医疗系统的体制关系也不大。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家穷,没钱让所有人享受适当的医疗资源。结果就成了,谁有钱、谁在这社会占优势地位,就能得到更良好的治疗护理。* I) Z+ P! L4 m0 A
  而患者群体和医院这些年愈演愈烈的纠纷对撞,正是源于此。) Y4 X2 D& M" v9 i" `0 v, f8 Y( c
  由于我的身份立场,决定了我以往只能站在医生的角度来看问题。非典之前,医生的形象简直可用“不堪”来形容,普遍的社会舆论都是倾向于指责医生的一方。但是我所看到的大部分医生,都是普遍拥有责任心和良心的好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的病人,都会尽心施救,绝非报界宣扬的那种惟利是图丧尽天良的“白狼”形象。7 d8 X- {" q% @% ^  j1 D. n
  我一直郁闷于新闻界捧杀式的报道,遇上无理取闹的病人或者家属也常常弄得一肚子气。赵挺对这些向来看得很开,一笑带过。他常常无奈的说我还没长大,为一些根本不值得生气的事跟自己过不去,我自然是忿忿然。$ j1 ]4 F$ f6 X1 e
  可直到今天我自己身处患者这方,真真实实体会到何谓弱势群体时,才豁然开朗。
5 b$ L0 p! |1 V$ I' @9 W8 |6 n  再想起那些因为无力负担,被迫回家的患者,心头不禁涌上一阵阵的悲哀。看着自己母亲沉静的睡颜,她是幸运的。( w) x8 I6 e$ G+ P" a
  可是却不知有多少不幸的母亲,因为并非自身的错误而得不到良好的治疗。
1 x- F) h* `; D0 w  心,哀哀的抽痛着,为我无力改变的现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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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2 O7 e$ j0 {* I, V  (26)3 D- c; x, P3 y, }8 o2 G8 [# }; W

+ S6 q; b  K* M/ D0 D  母亲的病情入院后一直很平稳,床位医生在知道我本身也是医生后,态度立刻和善了许多。不过心内科的东西我毕竟不专业不敢多嘴,而是虚心的全力配合这里医生的治疗。, `3 _" x( {( o1 b  ^3 V
  赵挺几乎每天都来电话让我安心呆着,不用挂心工作上的事。他还找来谭一鸣听电话,在了解我妈的病情后给了不少建议。4 s8 c  n4 U2 H- @' b3 }
  平时由我和父亲轮流在那陪护,偶尔大狗来替一晚,让我们父子能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一个星期后,我妈就康复出院了。
& B. |+ G6 t  U; q4 t  但我还是放不下心,毕竟有随时复发的危险,父亲还要上班,万一她独自在家昏过去,光是想像就心惊胆战。所以走前我托人介绍了个帮佣,白天来整理家务陪伴我妈。
( K; G8 j( ]8 a  经过这件事,原本不时有龃龉的父母,一下子贴近了许多。那充满权威感的一家之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心服侍的好丈夫。看着他们温言谈笑,有种莫名的气氛紧密流转在两人周围,就连我也无法涉入。4 _# d1 }6 \& R9 l$ e! q
  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我想微笑,但却渐湿了眼眶。2 U* y, O+ M( }  j% x
  走之前,我很正式的在外面请了大狗一顿。虽然他百般不愿,但实在敌不过我的万般坚持。' ~' V0 N! I+ M/ a% `8 y
  当然我的感激之情,远非一顿饭所能代表的。至少经过这次,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上升为过命的交情。
3 B( i& E9 f( f2 |; {$ L  所以在多年之后,大狗父亲得了肺癌,我立刻帮他联系住到了安爱。并且逼着赵挺动用关系利用职权,请来了外地最好的胸外科医生来手术。大狗父亲在安爱住的那半年,我完全就当自己父亲一样服侍。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自己欠大狗一辈子的人情。
. f' d" c0 o6 t3 g( E  再见到赵挺那张死人脸,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同时惊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2 T5 |  l- b0 T  问这句话时,我是在S市的长途客车站。
$ ?0 \, ?% x- b. _2 A# W+ b- R0 ?  “当然是来接你啊,亲爱的。”1 I+ Q- a. H' |' J: t
  他嬉皮笑脸的说这话,我立时全身滚过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噌噌噌”起立敬礼。; j, |4 f0 b3 ~9 w! j/ ?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坐这一班车?”, l$ O3 n0 t& ]. z' ]: {: t
  “因为接收到你发出的心电感应么,在下特意来此迎接您凯旋。”6 U4 J" P& P2 i$ x( C
  我二话不说,绕过他就去拦计程车。1 T( b7 L5 f8 h- n
  “诶,别别别这么冷淡嘛。其实呢,我打电话去你家问问情况,伯父说你已经走了,还把哪一班车也告诉了我。算算你差不多这时候到,我就过来等了。”/ M# V- ]- [5 b6 E# z# \2 ]) f
  见他不嬉弄我了,这才上了他的车。/ K- G+ c& J$ u5 J6 L
  “这些天科里有什么事吗?”* w. g. `; w1 J
  “能有什么事,就少你这个小八辣子能出什么事?”
0 R6 Y2 Y- |/ `/ H1 m8 }- u: M  这人……我懒得正经和他说话,索性别过头不理。几天下来我早已身心俱疲,哪还挪得出力气和他斗嘴。, c/ p% k: U1 t1 W
  我没接嘴,赵挺一个人在那说得起劲,“据说医院要改规定了,以后住院医师升主治医师一律要交两篇论文,轮到你还有两三年时间,到时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惨了,哈!”
' P- [* u- u' s2 H3 o6 z  i  G  “对了,脑外前天死了个病人,结果黄志天被家属拿刀追砍,吓得这两天都没敢来医院。那病人家里人真厉害,天天守在脑外二区堵他,李院长来劝都没用,差点一起被打。”$ y4 \- Y* }5 \, e6 Q( u3 B
  “还有我们科这次新来的实习生一个大美女,就跟在我组上。唉,可惜我对人家没兴趣,你的长相站她边上又整一癞蛤蟆,看来只能指望小钱他们多多努力。”
: c7 o! W* k8 q  不论内容如何,赵挺的声音还算挺悦耳的。而我也终于被催眠着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他伸手拨弄我前额的发,我不由在心底微笑——真好,终于回来了。
% ?  m* B7 S/ K. r% n  但事实上,降诸我身的厄运,这时还没真正开始。3 ?' q* ?' m& T/ D1 m0 W7 U
  再次面对刘羽月,我竟有了几分陌生感。想和她聊聊这几天的感受,可是看见她茫然不解的表情,就没法再说下去了。0 c8 ?0 L  N7 T! f8 W: ^# t
  我明白这不是她的错,年纪、阅历她都比我还要浅,而这些不是个人努力或者天生聪明能弥补的,我又怎么能对她多苛求呢?
! ~' t0 g9 V. A0 y  努力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失落,尽量用最平和的态度来面对她。可是,无法沟通的困难仍如一道天堑般,让我倍觉劳累。看着刘羽月毫无所觉的笑颜,这种感觉更深了。
, j+ h- ~5 Y4 a( y' y  我不禁然想起赵挺,他才是我真正的倾听者和开导者。心头突然涌上不安,在他眼中,我又是怎样的存在呢?他是否也是以这般失望或者失落的心情看待我?
7 E3 _+ @; T! Z* f  ~! P: A  虽然他说过喜欢我,但这肯定不是全部。即使真的喜欢一个人,那喜欢的心情同样会千变万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又是怎么喜欢着我,这些我全都想知道!; P4 L; X! \( H. V# ^9 f2 n& N" [
  刚想到此处心情又瞬间低落,在我拒绝之后,赵挺对我的态度几乎毫无变化。如果不是那晚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告白,我几乎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罢了。
  r+ H' l; L3 Y4 W  他就是这样,偶尔露出一点真心,又立刻用无坚不摧的面具遮挡起来。我突然好奇他面具底下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灵魂?/ Z1 M2 g4 {- d' H0 A5 G
  心中的叫嚣愈发响亮——我想了解他,想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
& t, Q5 o- @3 m4 }0 C8 W  等我从这些心思中回过神,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危险了——我居然开始在乎他了1 S3 i)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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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W# \0 J0 ^! S; r' C/ p! ]$ F2 h- t9 x2 c6 Z2 M. {+ \* E0 S
我喜爱的秋天,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退场了,实在惹人伤感。不过以我钝得堪比牛的神经来说,自己都怀疑,我真能体验到所谓四季变迁的伤感吗?/ v4 s  |: M) ~  t6 V  E3 K, J* q
  好,闲话休提,总之秋去冬来,普外科迎来了所谓的淡季。我也能安心享受几口淡茶泡饭,哼几句走调的歌词。
: w4 E0 ?5 l. [' G  临近年底我的心情超爽,除了工作量上的轻松,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钱!
$ m9 e! ~5 z1 h- i- I  米错,到年底什么季度奖、年终奖、第十三月工资统统出笼,三天两头去ATM机欣赏一下猛涨的数字,那个有益身心啊。/ V) w0 E9 m. I) k- ^6 e0 l! I
  进入十二月后,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终于到刘羽月家拜访过她父母了。总之当时我很紧张,以致于事后自己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全然不记得。
6 G+ A0 X% r; l' _, g  她父母都是不错的人,对我虽谈不上热情,但也算很客气。我给他们留的印象还不错,据刘羽月探听的说法是,一看这小伙子就是老实人,不会欺负他们女儿,所以对我挺放心的。我就权将这当作赞美收下吧。
5 u  d' O/ q/ f' ^+ e  我对刘羽月一直抱着种惭愧的心思,而惭愧的原因正是我尽力在逃避的。我不想正视心中对赵挺的异样感觉,所以只能借与刘羽月之间的感情升温来麻痹自己。8 B0 q5 a7 K1 M0 d2 k6 w* _
  前两天在我宿舍,两人到了动情处差点就上了床。当时她也不是很推拒,已经默许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 z8 ]# P& }: Z* R  结果,踩刹车的人是我。
9 J* E1 M* a) n. d3 Q+ X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如果这时任由事态发展,将来一定会后悔。头脑瞬间清醒,然后我硬生生喊了停。唉,这种折磨要是多来几次,我铁定英年早逝。
0 q% {* p9 I* V5 }. P  刘羽月将这当作我对她的尊重,可我知道真相并非如此。这段时间,我对赵挺越来越注意,心情上的改变,已经剧烈到我无法忽视的程度。
6 H/ U- O6 K- Z# K) c' z; w  想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是握有答案的人偏偏是他——赵挺。' l: {6 Z( z4 M6 M
  “恩……抗生素可以停掉了。……周成?”
  X: w" R: W4 z) O  “是。”答应得干净利落。
" a9 _+ `$ C- b) C, y2 h  按赵大主任的交代,我“刷刷”的签上医嘱。在他的威仪下,查房时我可是绝对不敢有半点马虎,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应对。1 \: a* Z/ v# f) C8 s( q
  我已渐渐不想逃避对他的心结,更想明白他对我抱着什么样的看法。5 V4 i4 N) a. P8 }+ x. j2 r8 H
  想想真有些怨,如果不是他的告白以及之后的温柔相待,我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烦恼。这个死赵挺!
- h4 s0 h3 h. e# R6 t  哼,前脚说喜欢我还吻上来,后脚就像屁事没发生过,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真是不爽。呃,也不对,好象是我先拒绝了他又找了个女朋友。
( [+ k9 E# T, V3 K6 E9 s" Y+ T9 ~  唉,算了算了,本来就是笔糊涂帐,我和他的孽缘三年前就开始了,没必要弄那么清。
% J. g" `4 W% {& H% g& ~& ^  不过回头一想,我想得到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J' r: f" k9 d0 G& @- V7 Q  正好抬头瞅到赵挺俊挺的侧面。与病人交谈时的神采飞扬,查看病历时的严肃认真,竟让我微微的目眩神迷。& e+ ]/ ~+ S6 Y) v8 x
  “你在发什么呆?”他突然在我耳边大声。! z5 Y$ k( U5 I; y4 C
  我猛的一惊,“啊?没有!”
. X5 M7 r( @% S& p, ]- Z0 |' S  “没有?”他狐疑的皱眉瞪了我半天,然后就看下一个床位去了。/ d) e2 d1 V  E; q- F
  我在心中长吁一口气,他再盯下去,我难保不会露出马脚。一想到刚才那些心思,就手掌沁汗心狂跳——那一刻,居然会觉得他很帅。+ K3 X, x8 A( x" I1 S4 M' L3 p
  不行了,我居然滋生出如此危险的思想。停停停!# U+ y. \5 ~. w( I; B! r9 u2 g: N6 f
' l" K2 v5 x4 ^; r% w" a  ]) {
  当晚我躺在床上时突然灵光一现——难道说我喜欢上他了?  i3 r+ U# w' d0 q
  啊——啊——啊——!
$ Z6 o  Q0 x$ v; B% n  c4 k  请注意,本人还是很有公德的没有来个夜半歌声,以致吓坏些花花草草。这堪比鬼哭狼嚎的一声绝世之吼,压抑在了我心底。
( y4 i; ?+ T/ d/ \  我猛的拥被坐起,冷汗涔涔而下,不、不会吧?
3 V& L3 @7 o+ C4 L/ n9 d2 [+ @& b  明明我之前喜欢的都是女生啊,怎么现在突然改变前进方向了?我依稀记起学医学心理学时好像听到了那么一点,说什么人本来就有两种性向,只不过在不同人身上两种性向所占比重各有不同。我继续搜刮脑中不多的专业知识,想起某种被称为“双性恋”的人群。等等……赵挺以前就结过婚,可现在……. f- `0 M0 n" i  U2 ~% t
  啊啊——啊啊——啊啊——!!
5 O* _: D6 Z# S0 P3 K8 [, e  根据我推导出的结论,我现在的确有尖叫的理由,当然我还是好心的只在心底吼吼。" r. y' Z2 X# x0 g6 j. a
  不会的,我肯定不会对男人感兴趣的!我坚决要说服自己,虽然信心已经越来越薄弱了。, v5 P# J# I. F. W. m) d+ W: T
  突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很好的证明办法——只要我对他没产生生理反应,那就说明没事。
9 `' T4 H5 V8 v' h7 J5 U/ r; S  想到就做,我立刻躺回床铺合上双眼。随着赵挺影像在脑中的不断浮现飘荡,我骇怕的发现——我居然有反应了。
' C8 G! f$ E4 ]( A& Z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c# b- ^! }- [' h6 j0 E
  这次我实在没忍住,将这惊世一吼传扬了出去。" f* y! _  X( J- E
  只听宿舍走廊陆续传来重物着地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就听见纷乱的开门声以及众多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谁!?哪个混蛋半夜鬼叫!给我滚出来!”
* M" ]% A0 u4 H3 N- {0 Q( D5 H  翻个身,我捂紧耳朵掖紧被子,继续哀哀的愁肠百转着。
: B& ?* \2 m. c% a; r* J  天啊,人家不想喜欢上个男人啊!上帝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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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0:36: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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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 j7 ^+ x# C第二天我顶着一夜无眠发黑眼圈竖起身来。想到又要面对赵挺,不由心生恐惧,万一给他看破了心思怎么办?6 O" s" z4 A1 l" l' U) U/ o( i
  但事实证明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b0 e7 J7 \. {
  “小成子,下午你代我去门诊手术,我有事先走咯。”话完,就如一阵风般飘然而去。6 G8 @; a3 Z' N. Y! y
  “可是今天下午我夜班……轮……休……”我根本没有将后半句话讲完的机会,只能哀怨的瞪着赵挺消失的方向。
/ N: x# x& a5 b) ]% a4 k8 X9 l  什么有事,明明听见是脑外的阮主任来喊牌搭子。是啊,人家赵大主任哪来闲暇管我的小小心思,还不如算计一下准备输几张“四人头”比较实在。; p, \& _0 s" i1 l# B( Z1 M1 r1 L
  照说轮到值夜班的话,当天下午可以补休半天,另外值班第二天也能补休一天。当然,补休的福利并未落实到每一个角落。譬如说我,就常在补休的时间被赵挺免费奴役。, t! ?; }3 w2 i. ]
  不过心中一旦勾起了对赵挺的新仇旧恨,我那些见不得光的烦恼反而被压到了箱底。- d& V- x' z9 @1 S9 o
  哈哈,这样也好,当晚我心满意足的在值班房躺下,决定将昨天没睡足的份都补回来。, u' ~/ h( t. K
  刚躺下迷迷糊糊着,就被粗暴的敲门声惊醒,“周成,2床的病人不舒服,你去看一下。”% A4 L0 l4 o" e. c
  听出是本月的夜班护士张丽鸣的声音,我连忙出声答应,免得她一个不耐烦破门而入,“就来就来,您老稍等等。” 幸好不是急诊手术,只是病人手术之后的不舒服而已,比较好应付。+ R$ B& S  B& K
  “老你个头!”切,真是不温柔。6 l9 z1 o: c6 I% Y
  我迅速套上衣服,毕竟是大冬天就算有空调暖气还是容易着凉。
  P' e) w4 L( J  x+ i  这2床病人是陶主任那组的,病情我不太熟悉。翻了下病历,男,61岁,因为胃癌入院,一周前行了胃大部切除术,术后恢复得不是很好。一直到术后5天才有排气,咳,就是放屁啦。凡是行过胃肠道手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何时恢复排气,因为排气是胃肠道恢复蠕动的证明。
+ T  b" z) \: ~* a/ k2 o  l  他说胸口闷不舒服,其他没什么不舒服。我检查发现他四肢肌肉张力有所下降,心音也没听出异常。有点疑心我翻了下最近查的血钾值,结果发现最近一次是在三天前检查的,当时指标正常,也未见其他电解质紊乱的迹象。7 ~/ W9 [( a" @/ U  u
  犹豫之后,我给他开了吸氧,并且开了化验单明天一早就抽血检查电解质尤其是血钾浓度。处理完,我又回值班室继续睡。/ s6 U" z) g# J, Z5 Z
  不过这病人的情况挺可疑的,我想起这是小钱床位上的病人,入睡前记挂着明天要和他说一声让他多留意些。% M" O7 ~3 D7 d6 ~; p" u
  然后在清晨6点的时候,我再度被喊起来。
' w! q% J# _  B$ W  张丽鸣劈头就是一句:“2床的病人呼吸心跳停了!”
$ W6 ^8 J3 I" s: @  我愣住,继而衣服都来不及扣好,慌忙冲向病房。
, i0 h& B- e( o, @
1 K" o: }" C, Z8 i. J  愣愣坐在宿舍中,突然脸颊上一冰,我差点惊呼出声。这种大冬天,赵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冰可乐。  U4 P, T( R; p9 W" H1 G/ K
  两个人挤在我狭小的宿舍里,唯一的椅子在我尊臀下,结果赵挺只能往墙上一靠。
( Q* i" P: n2 E- v) {$ |  “主要责任不在你,别这副样子了。”( S9 F4 ~# Y( p
  接过他手上的可乐,我只是将罐子在两手间来回倒腾。“我当然知道。但家属不会这么想。”
0 b6 |7 k$ S+ _( J0 u* b' C  谁叫我是最后经手的人呢?2床的病人因为低血钾引发了心律失常,当天清晨时呼吸心跳停了,虽然尽力抢救还是回天无术。3 U7 F# f+ k" R4 t/ ]& r2 g6 L0 R& n
  正如赵挺所说,主要责任并不在我。这个患者的低血钾症已经持续了几天,出事当天他的床位医师小钱开化验单给他查了个血电解质,在那张化验单上,血钾浓度只有2.8mmol/L,而低于3.5就不正常了。但当天下午化验单来了以后,并没有被整理到病历夹中,更没有做出对症处理。因此半夜我翻看病历时没有发现异常。
( ]7 E! \" M7 X6 [; ~0 ~  所以说,这个患者发病的原因早已种下,只不过在到我值班那晚一并发作出来。
) `3 U2 a8 M% ^; O; K7 q9 A7 m  我的失误在于没有去找那张化验单或者立刻做急诊化验。不过当时患者虽然表现出一定低血钾的症状,但这些症状都不明显且没有特异性症状。就我当时的处理而言,并没有失当的地方。1 N% L: w1 f9 w
  但,激动的家属不会听你慢慢分析。原本好好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没了。而且出事前喊我去看过情况,最后还发展到这地步,在心理上的确难以接受。
3 t+ B5 `$ q8 A  死者的妻子拉着我大哭,要我陪她丈夫命来。接着赶来的几个亲属也围着我讨说法。虽然感觉委屈,但我又不能明说责任在他的床位医生不在我,这种背后捅自己同事的事情我还做不出。
. `# t0 w& m+ `3 V  当时那么一吵,整个病区的人都爬起来看好戏,我和张丽鸣根本应付不下来。幸好过了一个小时赵挺他们几个主任闻讯很快赶到,才将事态压了下去。/ ^  T& _) ]* n
  但家属并未就此罢休,一连两天,我都被他们堵在办公室出不了门。害的我现在根本没法正常去上班。小钱当然不会主动出面承担责任,我就算再冤枉也只能在赵挺面前诉诉苦。
0 A) ?2 s- P2 z9 ?5 q: q) o! O  “这种事,吃这行饭的迟早都要撞上,你就当长长经验练历。人家给你创造这么好一现成锻炼机会,换我都感激死了。”赵挺说得一本正经。) |2 k7 Z7 B" v9 Q. e" ^1 `
  我白眼翻得差点翻不回来,“那我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谢大恩啊?”
. p- q% z( Q. V- w, l' u$ g% A  赵挺嘻嘻一笑:“当然不是!你怎么随便乱跪呢?——要跪也该先跪我面前。”
) m/ o2 ?: a/ e+ S& _3 [  一个飞脚,可惜被目标闪过了。
' W# t3 R7 ]5 @  “好了,不跟你闹了。反正家属没拿刀子来砍,你就该惜福了。到时候医院出面赔点钱,过两天就没事了。”8 |# M2 a3 H0 h8 [
  “唉……万一闹大呢?”不是我杞人忧天,如今的医生真是一脚踏两院——医院,法院。动不动就医疗纠纷打官司什么的,想想就头疼。% [# A( T7 R  [+ W$ J! a
  赵挺还是一派轻松:“就算真出了事,有我在还怕保不下你么?”; ]& _6 U2 ]+ b  K/ @
  “恩,希望如此吧。”5 o$ V) ]0 n1 [& r) R
  见我答得有气无力,赵挺“啪”给了我记毛栗,“死小子!我赵挺都拍胸脯保证了,你还敢怀疑?”1 V0 [3 k$ L% `5 N+ Z$ M) e1 J; `
  “不敢……”
+ N: X# |; |; B- c- z& z  “哼!还狡辩!你今天不跪下来求我,绝对不原谅你!”
+ m4 d8 i: ?) O* x  我二话不说将某人踢出了门,换回清净世界
' w9 {0 x) \8 K# O+ o" p29
2 s3 n$ U, I* G& s. U9 j, a
! W# \! o* O* e7 v/ |- Y但事态的发展,远比我、甚至是赵挺能想到的各种情况都要来得糟糕的。) ?0 A7 J( z  r  j7 X, P) b8 U0 ^2 V( P
  过了一天赵挺下班后带来了新消息——病人已经接受医院的调解,免去住院费用,另外赔了两万。* v8 Z0 j  X( a
  不过还有另一条消息——上面正好在搞整风活动,我撞在枪口上,小道消息说是要抓我当典型。
4 {) y- \4 E1 T  }  _! S  赵挺刚说完,我就跳了起来:“XXX!我根本没错,凭什么抓典型抓我头上。”, l3 [/ S" F  Y" m2 ?% ^$ i1 ~
  “你先冷静点。”赵挺就扔了这么一句。, K2 L+ c$ I9 s9 h
  “我冷静的下来吗?受冤枉遭罪的是我,不是你赵大主任,你叫我怎么冷静?难道我就活该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事!”
$ M. `2 R, @+ R) p0 f" d5 H  “我当然不是这意思……”
: G/ Q* z! ^" e1 m$ A3 l  “我怎么晓得你什么意思,反正今天倒霉的人是我!”) \2 y; q% D, e8 k2 q2 J" P
  “周成!你有完没完!发起神经来像个更年期老阿姨。是男人就给我用脑子想事情!”
* \2 V- W7 q# X3 L+ s$ S  赵挺这么一吼,我顿时像泻了气的皮球似的没了声音。瘫坐在椅子上,我被巨大的绝望所笼罩。1 O4 ]2 l6 v) D& n6 M9 s" z* i5 r7 A2 k+ b
  “事情没你想像中那么糟,这些事我不过听人随口说了,先给你作个心理准备,免得事到临头了,一个措手不及落把柄在别人手上。”+ r0 c7 b3 p8 X8 i
  “恩,我知道。”冰凉的可乐喝下去,我沸腾的头脑渐渐冷静,“但为什么一抓就抓我头上?照说要挨也该先挨到小钱啊。”  }3 @: I+ `' C+ c) O/ \) o
  倒不是我心肠歹毒巴望别人倒霉,只不过事情委实奇怪。
1 J: l& a' R" Q' F+ N# e  “诶,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小钱他姑父是谁?卫生局局长!谁敢动他啊。不然你以为他这种英语六级都没过的笨蛋怎么混进来的?”
: g+ w3 G! z: p  “抱歉哦,我六级也没过。”7 x8 |5 t! K& H8 r' t/ J
  “不会吧!你竟然也蠢到这个程度!”
- y" N& t$ X; a% \$ Q" h6 k6 l  “很——抱——歉!”就算没镜子照,我也能想像出自己额头青筋舞动的盛况。: w- R0 u5 W( g5 \; Y- w& K7 B5 H
  其实我自己也一直奇怪,当初是怎么给我混进安爱的,在这里平均硕士以上学历的情况下。更夸张的是我毫无背景可言,因此我万分怀疑是他们搞错了人,阴差阳错招进了我。不过给赵停这么当面一打击,还是让人万分不爽。# n. I) e' W, q# ?9 O
  “咳……说正题,”赵挺总算看出我的脸色不善,适时将话题引导回来,“像这次的事呢,放平时也就医院出面赔点钱了事,稍微扣点奖金意思意思。但不巧这次上面等了很久,正要抓个典型来立立威风。这医院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动谁都不好,有一点年资的更是不好得罪。你么,一来资历浅,二来年纪轻,三来没背景;这次的事,只要换个说法,就全是你的责任。小钱的化验单毕竟是开过的,一句话你责任心不够没有及时处理,足够定你的罪。”
' V6 X2 \! `6 _* z" ^$ c  赵挺到这换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这些都是一部分原因。你知道这次整你的人是谁?”
' K# x+ Q) P* w& A7 f( ^  q5 K  我懵懵的摇头,他神秘一笑:“是刘振中。”# I' y, B+ K9 p: ^$ r" \, H- L8 V
  “啊?”我奇怪了,“我和他根本不熟,干嘛要整我?”5 {+ f1 c& e3 x/ A  ^
  “哼,你想想人家什么身份?脑外科的一把手。现在的大外科主任王主任今年就要退了,接任候选人两个,一个是普外的陈主任,还有一个就是他刘振中。他们脑外和我们普外一直在竞争,而且陈主任可以说是我师父,自然和你挂上了关系。这次的事故还真凑巧,刘振中当然要逮住了大做文章来打击普外,动不了小钱,动你也一样。说到底就是为了排除竞争对手。而且刘振中是李院长那一派的,陈主任是我爸这一派的,本来就不对头。你以为他真和你过不去啊?今天换了其他人他还不照样整。笨!”
6 y* K7 L5 Y" n  我都听愣了,哪想到间中还有这许多巧妙。/ M- f4 k4 N6 A) _
  “怎么能这样!”
; N( d* T/ U; _# b7 L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少天真了。反正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有我给你挡着你未必会出事,先别太急了。
$ m- y: v( g& p3 F  赵挺的宽慰,我听过后只想冷笑。成为权利斗争牺牲品的觉悟,让我愤怒过后头脑十分清醒,“我懂了。”
7 B  x: z% a* p  “你真懂了?”赵挺对我话嗤之以鼻。$ s% t8 D8 O# C
  “我要辞职。”. L0 T; c+ C, a; e
  “……”三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你小子疯了不成!”9 L0 A0 A9 f* l0 U
  “我很认真在说,”迎上赵挺的眼眸,“——我、要、辞、职!”
) b1 M3 }, ^4 W3 V4 L1 b0 L0 Z  “你耍什么臭威风啊!”赵挺一回神就破口大骂,“你以为自己是谁?甩甩手不干了,地球就不转了?你少天真了!”
( P: e! c9 {* C0 f- c( d  我沉头不应声。
/ k2 _# Y# w  b  v, h  赵挺连骂了好几声都没见我接口,他估计也是气急了,一把揪住我领口大吼:“你真当自己天皇老子啊,一撂摊子别人就没你活不下去!你这算什么意思,信不过我还是怎么说?”& x  b5 q! w$ Z, G* f+ V9 o, z
  我努力将他的手指掰开,抚平了胸口衣物的皱褶,冷冷回答:“这些事我见了恶心,不想傻傻的被你们玩下去了还不行?”
; K1 P$ a3 r: ?3 r. g  “你——”赵挺闻言气结,我从没见过他面色如此之狰狞,看样子下一秒就会给我来上一拳。
* h2 X) X# @! b$ l/ b0 R  不过,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失去了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我只是愤怒于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哪怕我并非何等清高之辈,今天的事也没办法忍气吞声咽下去。所以,我选择离开。
8 b  B, s, R5 v  赵挺绷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我没有抬头。6 @8 q2 I6 G8 i1 @
  “随你。等你脑子清醒些再说,我没兴趣和扎进死胡同还不愿回头的蛮牛谈话。”+ J- [3 [: h  q
  他冷漠的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我的宿舍。当然,临走没忘轻轻合上门。
) O0 P7 M  Z% D  我将自己放倒在床铺上,抬手搁在额头上,斜眼望着窗外晦暗不明的天色,心中一片迷茫。3 z( \( t( N" u6 J: ]' G# E1 w
30& k* v- d' V9 {! }3 p& j

8 ?: ^  c  [! b3 R9 b说要辞职,是带了三分愤怒三分委屈三分灰心,以及一分的冲动。, L) H- o2 H% l# ^
  冷静下来后,我明白了赵挺的恼怒由何而来。* q. y) K4 o6 K5 t* d+ \
  他告诉我的那些话,听来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但真要探听到这许多肯定是费了大力气。他这么辛苦打探的原因,虽然脱不了为了保护他父亲这一派在医院的利益,但大部分还是为了帮我解围。* g2 w6 U$ P  d& ?9 c% Q, A. R; y7 V4 \
  说起来我的确是不知好歹,一丫子将人家的好意踩在脚底。
! Q/ b6 O2 C2 m: }* J  可就算如此,我仍不后悔自己说出的话。有些侮辱,已经触犯到我自尊的底线,不是“忍耐”两字就能扛下的。
/ n8 g) `4 Q" R  这些事想想就心烦,再说老窝在宿舍里感觉快透不过气,我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l( |) I$ Z, K" g, ?8 X0 \
  出了医院,我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9 n+ F' X2 ?, |7 C. M' Y$ N. D. L  马路两侧的店铺还挂着圣诞节时的装饰物,转眼已是新的一年,离农历春节也没多久了。我原打算过年回家住个三四天,确定我妈现在没事了就回来。但若是真辞职的话,那这次回去想呆多久就多久了。我甚至考虑以后回家乡找工作,父母那里也有个照应。上次母亲发病的事,实在让人后怕不已。
. o( t! ?, J6 k% b! I& C  心情低落,只觉迎面来的风入骨的冷。路边摊子在卖烤羊肉串,这是刘羽月最喜爱的,虽然这东西对健康没好处,可一入了冬她成天就拉我往这里跑。* {: p- E: A& D' a' x
  我这才想起辞职的事都没和她提过。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说都应该先和刘羽月商量,可是不用开口我就能猜到她反应。如果真的辞职,只怕我和她之间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她知道了一定会竭力反对。' v# V. i4 J7 \# p9 ]
  她那里,才是最为难的。
* W( V, }2 d! n5 `/ H" Z  这些天刘羽月打过电话来问我情况,我怕她跟我急都随口敷衍了过去。现在突然发展到辞职的地步,我实在担心她的心理承受力。
- W0 f% x/ k! P  W  怎么开口呢?究竟该怎么开口才好呢?
& e# o; Q" N* c+ v1 S5 \  心思混乱中,走到了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我继续抱头闷闷的想着心思。
! a4 Q, h' v: Y7 P+ {4 Q, t( P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还没吃晚饭,虽然肚子很饿却根本不想起身去觅食。
& a5 y3 S9 e" A, s8 ]* }  “吃点东西吧。”这话随着烤肉的香味传来。
0 S9 ~- ~, a( b4 T+ f  抬头,只见刘羽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手中捏了一大捧烧烤。  O. s: Z  y1 u# V
  我呆呆的接过,不解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C% m2 |$ M$ ^/ h; H8 s) w
  她微微一笑,在我身边坐下,回头盯着我的双眼认真的说:“听说你要辞职。”" v) j$ ^! i2 Y2 O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确认。不用说,一定是赵挺那得来的消息。我忍不住在心底骂他多事。$ l# _/ w0 n) S4 @. s6 Q9 X
  迟早会揭开来的事不如现在就承认:“恩,我打算辞职。”
* K4 M4 k. K- z! M# V3 j6 P( c  “哦……”刘羽月低头啃着烧烤,令人意外的没了声音。
! V9 \. M7 Y5 Q4 }4 R  她这么平静反教我难受。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吃东西,我只觉浑身尴尬到极点,偏偏找不出话题来打破僵局。7 |  Z! s3 k" L' ?
  “周成,我也不想太过干涉你的决定。可是你一定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I% ]6 S. b+ V& R7 N
  “什么事?”我惊讶的回头应声,只见刘羽月的侧面表情凝重端持,让我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 Q' X4 e. b# _' w) f  “你辞职后,是不是打算要和我分手?”) a- N4 L1 r$ k! R/ U5 o
  “这……”女人果然敏感,从能体察到自己周围发生的一些微妙变化。刘羽月问这么直白,我当然不能直接回答“是的”,心里斟酌着怎么说才好,可惜一向拙言的本人,这时候也没灵光一闪,想出几句温言好语来哄女朋友。
* R) g& g0 P/ f% q8 S  “周成,我就明说了吧,就算你辞职,我也不想和你分手。”我惊讶的看过去,只见刘羽月咬咬下唇,继续说:“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y% K8 B+ z/ ]/ u
  我顿时胸口一滞。辞职,然后分手,在我想来是很自然的事,怎么都没想到刘羽月会抢在我开口前说出这些话。
5 P3 V- X6 s6 [" j: ^$ N  负疚感,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分手”二字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k, S  G- ?0 {/ H0 R" S
  一时心情激荡我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全,害你难过了。”) K3 t4 m) L& R& ]! A
  她缓缓的摇头,“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这不是我能改变的,所以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可是,我也真的不想失去这段感情,所以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这段感情究竟是我一厢情愿的固执,还是我们双方的执着。”2 E4 l, A( G# }& v8 ~  f+ ]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情绪激动下我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一心想用道歉抚平对刘羽月的伤害。  M) l" S, v  n9 f* T1 M
  “我要的是你的回答,而不是你的道歉!”
/ u& q: W1 n! ]9 ~  我猛的发现她眼角默默淌下的液体,心狠狠一抽。我曾经下定决心,要让她一直欢笑永不哭泣,结果现在……, E6 H3 w# Y: B. U! G6 s4 |
  街心公园的灯光昏黄不明,良久我才恢复了语言功能:“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就算辞职,我也会和你在一起,所以,别……哭了。”
+ }  ^: U4 b) H' z5 Q% |  刘羽月破涕为笑,见我发现她哭过了,索性抬起手背擦去泪痕。“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3 D; {# A4 U2 P- i0 Z8 j- N* ^$ c
  “恩,一定。”我心头暖暖的。
2 L# T) q, S8 s0 a4 ]  在被冤屈到自我放逐之后,突然发现身边温暖的守侯,这种心情实在实难言喻。一瞬间,心头浮起对她的万千柔情。
# F: E: o9 `! ^' D" h) N  送刘羽月回了家,我一路慢悠悠逛回宿舍。$ [  ]' j; D6 F
  在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刘羽月怎会那么巧知道我在那里?
" K" C" X1 p- _  啊……下一刻我就明白了,是赵挺。3 v2 [' D! T' ?# U1 Z9 P
  没错,肯定是他。一定是他,在离开我宿舍后守在下面,确认了我行踪然后通知刘羽月。
' w8 R( \, u0 V" R  我不禁产生一丝迷茫,刘羽月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她一人的心声?没有其他人借她之口向我表达什么吗?( V' P; s9 l% A
  一向迟钝的我,惊讶于自己瞬间敏锐的心思。
! f0 M6 x7 K) M% F  前一刻,赵挺给我气得摔门而去,下一刻,他就守在我身后,连这么一丝的伤心绝望,他都会悄悄想办法帮我抚平。
) _5 U2 E: \; T8 b4 _4 [$ u# x( {- B  思绪万千中,我只关心一件事,赵挺究竟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在他默默做着一切的时候。
& f! o/ [$ f* X- N3 _  有些明白了,在今天之前的许多日月,在我失恋、母亲生病等等,哪一次不是他在身边支持着我?
* i! C  X4 c5 q) I  一时间,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胸口,将我堵得喘不过气。/ ?- x0 z5 z, t. [' H/ H3 G3 A
  辞职,永远从有他的世界中消失——这件事,突然变得痛苦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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