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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4 19:4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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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6 @ ?* L9 x2 q* l4 N
$ r( q7 T, @( I8 K' C+ `整个寒假,我们天天都在一起,他几乎是住在了我家。 ( R) O% b/ @ \0 U7 L) Y7 |: D2 Z3 f
我们坐在21世纪剧院,欣赏歌剧《苜与英》。
1 d: A- u, `6 S: C$ n( v??我们的手在黑暗中交握,象现实中的苜与英。 ; W) X: h' v1 @- [
??苜与英这对连体双胞胎在分开后,虽然天各一方,却有心灵感应的同时去世。 & C! n; T, G' p4 D0 h
??剧院内一片饮泣声,齐歌和我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闪亮如水,不知是否有泪。
0 C9 E6 ^' E' O7 p我们在中国儿童剧院看新排话剧《茶馆》。 * c' I8 z) G# J$ Z) D' Q( j! \
??梁冠华、濮存昕、冯远征、何冰赋予《茶馆》新的魅力。
! @: [/ `$ C+ y??不同于老派话剧的布景和道具别具一格。
J: v& s8 a k8 D! r: E& Z??最后一幕,一辆真吉普车驶上舞台,剧场内腾起一阵呛人的蓝雾。
9 F ?6 ?2 R+ T; g/ i) u2 `8 Y) e??忽然一阵清凉的薄荷味,一支未点燃的绿沙龙放在我的鼻端,执烟的手修长优美,执烟人的双眼大而明亮,闪着幽幽的光…… 1 g4 B0 m" Q- n+ i4 Z( L9 `% E+ l
??我的心在他的眼光里沦陷…… . o1 V5 m) l& \0 A2 w( w" L U3 z$ d
我们在电影资料馆看原版的电影《末代皇帝》。
) L& Q* D! y' O7 {5 E5 L! I1 X??尊龙饰演的溥仪跪在洗手池前,双手浸在一池血水里,两个暖水瓶的特写…… $ y k A9 Z! u+ l& x
??黑暗中,我恐惧的握紧双拳,齐歌把我握拳的手包在他的掌中…… J6 u% p! T4 I# c8 w! d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平淡地说:“知道为什么要有两个暖水瓶的特写吗?有热水浸泡,伤口才不会凝固,血才会一直的流……”
9 A; e9 { k3 v0 N" m7 k+ V# R. Z# r??“闭嘴!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净琢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给了我一记爆栗,“你怎么一脑子的血腥玩意儿!” 0 d/ b2 h# G& i! \/ @/ a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布拉德·皮特主演的《西藏七年》。
$ v8 K6 a1 }, N??“我要去西藏,我一定要去西藏!”我信誓旦旦,为布达拉宫和大昭寺着迷。 , U. Q- W1 {$ l: u6 e6 b& k
??“五一,等五一长假,我们一起去!”齐歌吻着我,在我耳边许诺。
* G" S, u* S3 x0 O0 _7 Z5 @5 ]6 Z一个晴朗而干冷的冬日,我们从寒冷的大街上回到我温暖的家。 ( H, P+ w- v/ R
??刚一进门,我就被齐歌抵在门上吻了起来。 + j; z" c' n3 n, B- \: N
??他的嘴唇冰凉,带着冬的气息。他的舌却火热,热得几乎要把我点燃。
1 c6 T% y' r( J/ k5 Z* N6 G??我仰着头回应着他,我们的舌纠缠着……
; R9 X" I5 H8 `: p. r??“热,”我脱着大衣,走向音响。有我在的家,一定要有音乐。 9 Y# C# C6 V* j
??家里的暖气热得烫手,室内的阳光充足,我随手把大衣丢在地上,一手在CD架上翻找,一手费力地脱着厚厚的套头毛衣。
/ k. Y7 t0 ?+ t# Q9 |4 O??我用那只已脱去毛衣的手把CD放进音响,另一只还套着毛衣的手臂揪着毛衣领往头上拽……
. Q, L. T$ u/ P" |2 M, }9 r; _$ _& f1 D??圣桑的《第一号小提琴奏鸣曲》响起,我成功的单手摆脱了毛衣的束缚。 4 C( v2 B/ s0 P0 J* Y/ k& ]
??穿着衬衫、头发蓬乱的我转身,看到齐歌仍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沙发上,看表演一样笑眯眯地望着我。 ; _6 v/ s* s2 i2 i1 z, \
??“不热呀?进屋也不脱大衣?”我不解的问他。 0 Q8 @! l" E2 u6 l' F" |
??他不说话,仍旧冲着我笑。
) } f7 v$ y9 w& u, C- ?3 U??“傻了啊你?”我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脸对脸地盯着他看。 ) p1 O2 o3 l, w6 A& f5 _
??他抓着我的手腕往怀里带,我分开两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贴着他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衬衫,我感受到羽绒服面料的凉滑。 ' c3 ?* q- Z, Q) E6 v( t% m
??他的下颌抵着我的肩,吃吃地笑出了声。
) z9 y/ l: T- O- p K??我坐直身子,看着他笑得发红的脸,莫明奇妙的心虚。
+ S: `9 s6 l8 c6 S4 {??撩开他略长的额发,我把手放在他的额上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7 d% {1 _" @, {2 h/ s' R! g
??“不发烧啊!”我自言自语,不放心的又把额头抵住他的。 , C. ]5 p5 k+ c5 C7 y
??他借机啃咬我的唇,又因忍不往要笑,双唇在我的脸上胡乱磕碰,找不准位置,带着薄荷清香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
4 S O6 b, g: k* B??我有些恼了,掐着他的脖子问:“你????傻笑什么呢?吃了笑药了?”
' b/ o* L2 \) \1 e, ?5 h??他终于忍住笑,脸蛋憋的通红,把我拥在怀里说:“让你猜道题吧!” 1 }- i, \3 R- c; P
??“嗯,”知道他一切正常,我安心的把脸贴在他胸口。
8 ]. @$ u% L5 h4 w2 F2 [% n& G! H??“一只猴子得到一件防弹衣,很兴奋,以为能逃过猎人的子弹了。它穿着防弹衣在森林里跳起了舞,没想到猎人一枪就要了它的猴命。你说是为什么?”
$ x! a6 `2 j; W5 B# g??“头部中枪?” 9 b( k6 k8 v; Y, G
??“不是。”
( d+ ^6 O0 U0 q. _; d5 \??“防弹衣是假冒伪劣产品。” 1 Q/ M% q7 o A8 e' O) v
??“非也。”
4 Y- X4 h4 |9 b1 M+ ~??我猜不出来,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没意思,不猜了!”伸手去拉他羽绒服的拉链。
' a$ s3 Y4 u$ J8 {& B- P; R??他捉住我的手,舔着我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说:“因-为-猴-子-在-跳-脱-衣-舞!”
v' E7 a4 I! y5 p' _1 f4 a' q3 t9 Q??我坐在他腿上笑得东摇西晃,他一只手扶着我的腰防止我跌下去,一只手戳着我的胸口笑着不说话。 2 F3 ]# }* d3 Z
??我回过味来,原来他讽刺我刚才象跳脱衣舞的猴子。 2 x8 ~. w! H9 q, L, {
??我不依不饶,拉扯着他的衣服说:“现在该你这只猴子跳脱衣舞了!”
# D2 Z! [7 j$ S0 v+ L0 M. @( k- F??他迅速脱着衣服,吃吃笑着咬我的下巴:“我自己跳脱衣舞好了,不麻烦睫少爷了。”
4 h. S( a9 I* b% _$ u9 p4 I??“换CD吧!”他把脸埋在我胸前的衣襟里,吻着我的锁骨催促我。 ) ^3 Q' C H7 i, q- G
??我的脸有些发烧,我明白他所说的“换CD”是什么意思。
" |3 q7 v; ` s- C3 {) R. a1 y做爱时,我们喜欢用《牧神的午后》做背景音乐。
- w' O1 |6 j9 ~/ p- P??齐歌在我身上律动时,总是喘息着说“你这个水妖……”
, G! H, f p0 R. ^, P0 N/ S??我在他身下呻吟着说:“我想去法国……我要问一问德彪西的灵魂……《牧神的午后》……灵感到底来自那里?”
- D1 s" @$ e" w0 y# u# a8 A4 h. J??齐歌说,他要和我一起去法国,顺便问一问马拉美的灵魂,诗歌《牧神的午后》,灵感来自那里。 3 H( ~* t+ t2 `9 I$ h
我们说好,先去西藏,再去法国。 , N2 \2 _0 _% F1 F!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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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0 p+ T0 C: n' u第六章 2 i2 l9 e$ L! M
我们并没有疯狂到忘记学生的本份,每天雷打不动练琴最少两小时。 7 a: N& E* |* y( a8 V$ P- |& o
??莫札特的《回旋曲》如水般流泻,齐歌持弓的右臂轻盈有力的摆动,肌肉线条流畅优美……
2 g" W L4 a1 P??在齐歌的目光中,格鲁克的《旋律》在我的琴弦上流动…… 5 ?6 W* o7 N7 v9 f9 t6 J! r; i1 j# ~
??如果他演奏克莱斯勒的《爱的欢乐》,紧接着我会拉上一曲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
P& o& G. ^# h* }3 t??更多的时候,我们喜欢并排站在曲谱架前合奏。
$ R- M( E3 g, X* U0 z R& k- Q??马斯涅的《沉思》,佛瑞的《回忆》,德彪西的《月光》…… ! \: O$ K# k9 a) f% S0 D+ k
??一首首小提琴独奏曲变成了二重奏。 # f* G L# b1 I+ q1 Z
??我用的是他送我的那把苏木弓。
& S' @8 l" G1 r) [??合奏时,我每次偷眼看向齐歌,都能迎上他热切的目光。 . d7 _ v9 _8 P$ }$ b/ N# j( ~
??仿佛有种默契,我想要看他时,正是他想要看我时。于是,四目相接,一个短暂的深情凝望后,眼光再调回到乐谱上……
8 m. K/ E% `" E+ i6 P6 o欧洲印象主义的音乐作品有相当一部分取材于诗歌、绘画,把和声和配器看作是渲染色彩的有力工具。得知美术馆有象征主义画展,我和齐歌冒雪直奔美术馆。
6 t* r9 K. h: C' ]- l# [??老习惯,自由活动,按时集合。四点半闭馆,我们约定四点大门口见。
- g8 Z0 v% @+ ~四点,我走向门口。
/ K0 {/ D, s. L4 Y??如数月前的那个夜晚,他斜靠大门,额发轻垂在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绿沙龙…… # j* g/ Z) x/ d- X+ M
??这一幕在我脑中定格,一辈子难以忘记。 $ c; c& ], u3 X h0 D5 F
??我走到他身边,他抬头冲我轻笑,剑眉飞场,唇角上翘,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p: b$ t+ y8 d
??他穿件短款的皮夹克,靛蓝的牛仔裤裹着两条长腿,身材挺拔。雪后的北京,寒风朔骨,他的鼻尖冻得微红。
1 _$ r7 P1 k5 |+ E N. h8 G% o??“为什么提前出来找冻?”我对着冰冷的双手呵气。
, R# J! n# n! M8 B??“不想让你站在风口等我。”他拉过我的手放进他的皮衣里。 : v: [/ p3 x% G! { k/ F
??“脑积屎啊你!”我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心里却暖暖的。
5 b5 j2 C, H- U% \美术馆离北海公园很近,齐歌提议去滑冰。我坚决反对。 , D0 t* {5 Y; C3 O* u+ w- m
??“去吧!活动活动筋骨再去吃晚饭,”他央求着。
7 S0 F0 Q& i3 `: ~2 X* m; }# }??“不去!”我简短地拒绝。 ) W0 c `0 C' e6 q- T; V h
??“为什么?”他有些不耐烦了:“怕摔跤?”
/ i6 U) [6 g6 z??“不是怕摔跤,是怕摔倒了,趴在地上没等站起来,有人穿着冰刀滑过去,等我站起来,发现手上只剩两个大拇指了!”我伸着两个大拇指比划着。
& m/ A: o3 A e+ n( o; @??他缩着脖子哆嗦了一下,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3 z: C$ F, n, O) m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我冲他吼。
+ O( u% |1 c2 p" {??“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这么恐怖的事,亏你想得出来!”看来我刚才对冰刀切手指的描述吓着他了,他没再坚持去北海。
0 `, x8 u$ d0 m% p$ V1 t美术馆离隆福寺很近,我们决定走着去隆福寺小吃一条街。 $ i6 x$ A& l; M W
??地上的积雪很厚,车子开得象蜗牛爬,走路反要快些。 $ a9 ]" T- ~( M
??我在雪地上一滑一滑地走得很快,我知道,我不会摔倒。 / o. h' r: g3 {. [, O
??我每一个趔趄,都会有一只手有力地抓住我的手臂,帮我保持身体平衡。 2 Z1 K: I$ r: B1 o
??“你????慢点儿。跟上满弦了似的。不管你了啊!”他抱怨地瞪我,却不敢真的松手。
r6 s# l' ]. K8 [- U; t( j( q$ R我象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在小吃街大展拳脚,见什么吃什么。 . M c( x8 [) i0 M! t+ R
??油炸冰激淋,烤肉串,年糕,茶汤……全往嘴里招呼。 2 k) [8 |, Q; ^# s- T0 ^, `( f+ z
??当我嚼着烤肠向“老高太太糖葫芦”进军时,齐歌一把拉住了我:“饿死鬼投胎啊你,还吃?!”
, g% Q3 f6 u0 h??我甩着手想挣脱他,最终放弃。他的力气比我大,手象铁钳一样紧扣我的手腕。 6 I# G: }; a6 Z( m3 W; y
??“放手!不放我可喊了,”我冲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吞了一口口水,豆沙馅的糖葫芦。
) \% E" f8 r* p9 I& M* f8 a8 U% [??“喊什么?非礼?”他坏笑,知道我绝对喊不出那个词。 " S, L( ?0 t. r5 f% R' H
??“社会主义饿死人啦!”我大喊。无数目光向我俩射过来,每张嘴都泛着油光。
4 ?1 N4 q4 O. K+ A??齐歌一下松开了手。
3 Y) c; X* N, s# a5 @??我嚼着又酸又甜、裹着豆馅的红果得意地冲着齐歌笑。 & N5 x: x+ U9 h
??“怎么不撑死你?”他恶毒地说,伸手拈下沾在我嘴角的冰糖屑,放在自己的舌尖上。 $ j- W4 Y9 p+ P/ P. H
??当我吞下最后一口艾窝窝时,齐歌终于忍无可忍地把我拖走了。
8 }) x& [/ v- X+ h! d3 m/ q“你这只猪,那么能吃怎么还这么瘦?”他坐在床沿看着我换衣服,忿忿地说。
6 a8 p7 U$ N9 F$ c! M7 S??“忌妒啊?”我笑。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今天的饭量反常。 ; X u+ N, j3 l! Q
睡到半夜,我被胃里的翻江倒海折腾得醒过来。
4 o0 N1 w* m: R3 q, z% _. Y0 z??我趴在床上,一手抵着胃部,一手揪着枕头角,额上渗出了冷汗。
6 ~. T1 l. C0 f- \3 P??“我快要死了”,我心里想着,难过得呻吟着。
. t4 X0 x5 G# i: `' J9 a/ H# X! N齐歌被我的痛苦呻吟唤醒,他拧亮台灯,坐起来扳着我的脸看。
9 b: X7 E% Z7 f: ?' ^. {" @' _! V??我脸部扭曲,带着哭腔说:“胃难受。”
5 i% F9 a2 L! ~. Y??“撑死算了!”他咒骂着跳下床换衣服,“去看急诊!” 9 b0 e6 [" H7 t' `
??我欠起身,捧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齐歌:“我想吐。” & ]1 c' r% g5 `. R' B
??他过来拖着我的手臂想扶我起来,又放下我,骂了一句“????”转身进了洗手间。
9 r7 O8 ?5 r' {7 y9 J$ `9 N4 f??他打了半盆水放在床边,摁着我的头说:“吐吧!”
0 X1 k, D; ]" ^& K9 j??我吐得畅快淋漓,满身虚汗。嘴巴不够用,鼻子也帮着往外喷。 ' {! p# [2 F9 O" ?
??“不想去医院!”狂吐的间歇,我噙着两汪泪望着齐歌。 3 R! N( G' o5 ]+ A' T$ {. v! D, H
??齐歌轻拍我的后背:“踏实吐你的吧!”
3 K/ d! T1 m0 Z: ]( _& h??我又继续搜肝裂胆地哇哇大吐,最后连胆汁也吐了出来。 . A! X; Y6 v4 {+ ]/ U( c- [+ s0 G
??干呕几声,估计吐不出什么了,我虚弱地歪倒在床上。胃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只是浑身无力。
& }7 W; \5 v( h, J& ~" R0 J& W0 u??齐歌托起我的头让我漱口,喂了我一粒吗丁啉,一粒维生素B6,又用热毛巾擦拭我汗涔涔的额,狼藉的脸。 ; @; Y0 q/ ^: B" e* n3 m' R! Y
??“好点儿了吗?”他轻声问我。我无力的点头。 ; L( ^ n6 G/ N6 H& d& E
??“睡吧。不舒服了叫我。”他扶我躺好,盖好被子,站起身收拾我吐的那盆污物。
/ h, D7 l9 U% Z$ L2 ~! O: J??他坐回我身边,发现我正眯着眼冲他微笑,不禁一愣:“还没睡?笑什么?”
- ?& t; o$ h1 ]/ l3 x" j" X??“衣服搭配挺前卫,”我轻笑。他上身穿着皮衣,下身却穿着睡裤,很滑稽。
% R/ o( {3 T, ^9 s- a1 X??“睡吧!”他抚上我的睫毛,“自讨苦吃,何必呢?”
* |, X7 b3 |& w1 R# h2 d??一只手伸进来,在我的胃部轻柔地按摩。
3 y. Q# P. T$ b- ] U. _??他的手掌温热,我的胃部暖暖的,很舒服。 ' |( ^5 ^% z6 Q3 z+ |
??他的指尖有薄茧。我知道那是他的左手。所有小提琴手的左手指尖都有茧,我也是。
Z! h* M/ W8 w# W3 }??睡梦中我闭着眼喊“渴”。头被托起来,杯子靠近我的唇,我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6 [% V9 s, ~/ e, I
??重躺回枕上,一根手指抹去我唇角的水迹。 * E& W i% m; M5 f6 t
??我微睁双眼,抓住那只手,对月光下模糊的人影说:“妈!你回来啦!” 4 w+ { I, B( C" D
我在阳光中醒来,身边没有人,却留有淡淡的薄荷清香。
; C2 p$ u( L) g??齐歌只是偶而抽支烟,但绿沙龙不离身。 1 X( n/ w$ @' E; u
??我从床上爬起来,胃不难受了,舌头又麻又涩,象门口的脚垫。
1 i+ }5 _( i: D9 L" k( q??“起来了先去洗澡,别站着不动装死。”他从厨房出来,对靠着门框愣神的我说:“我熬了白粥,洗完澡来吃。” ; H$ G e0 E E' Z" e5 f
??我头发湿淋淋的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白粥说:“没食欲,不想吃。”
' e, \& B& B" ?0 B??“不想吃也得吃!”他面目狰狞,“昨天还胡吃海塞的大肚汉,今天少在我这儿装小猫。”
4 c" y* K8 A/ P2 L: j??“我吃多吃少关你屁事?”我偏过头不理他。 : N5 d" Y: E3 Q* d' c
??他放下手中的碗,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捏着我的下巴说:“关我屁事?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昨晚你吐的那盆疙瘩汤就该给你留着,让你……” 9 U% q* P5 s' k( H* I: x( x$ I
??我皱起了眉,一手捂住嘴,一手冲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乖乖闭上了嘴,不再继续恶心的话题。我也乖乖捧起碗喝粥。
+ A* U U8 H" {5 r; ] m??“有照片吗?”他咬了一口豆沙包,抬头问我。
8 |4 Y6 ~/ T8 M1 y c??“什么照片?”我有点莫明其妙。
! g! N# z ^2 _; E: X; G??“想看看你妈长什么样。”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 r5 G5 |) V, E, j+ b??“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 ?2 { G$ E: v4 Q3 |??“你昨天拉着我的手叫妈!”他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 W4 p6 p8 F" z+ V6 }
??“你有妄想症!”我自顾自喝我的粥,不理他。
{3 n) I% w- m& m" k" k我蜷在沙发上听拉威尔的《小提琴奏鸣曲》,齐歌在客厅的一角打电话。 " N2 ^) ~- v0 ]1 H$ f2 Q( _3 l
??“……同学病了,他父母都出差了……嗯……知道了,妈……我过两天回去……问爸过年好……妈再见。” 6 ~7 R: ^+ E' f9 h' Q
那天,是2000年的农历大年初一,我大吐特吐的那个夜晚是除夕。 + {4 H6 r5 ?6 k5 p2 H! I" m
??那天,我的父亲在美国,采写一篇中国领导人和旅美华人、华侨共贺新春的新闻。我的母亲正往返于日本等亚洲诸国,她要写一篇关于亚洲国家过春节的文章。 4 {8 p6 J' }; d' V; ~
??我的身边,只有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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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H( l- ]7 P5 I/ ]$ `# ]春节过后没多久,寒假结束了。
& O4 n1 a% T8 `父母出差或是第二天没有早课,齐歌都会到我家过夜。我们都是北京的,对于我们的夜不归宿,孙琛和马潇潇没有多想多问。对于我们过密的“友谊”,也没有人觉得和其他同学不同,这就和任何大学里的找老乡一样,两个北京的同学加室友,很自然会成为“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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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如水的流过,上课,练琴,聆听音乐,参加院里安排的演出,……在《牧神的午后》中缠绵。我和齐歌相处得象一对共同生活多年的亲人,默契和包容并存。我们从来没有正面讨论过我们这样的相处是否超越了普遍意义上的“朋友情谊”,一切事都做得自然而然,无需多想。也许是根本不愿多想。我们只是凭着感觉,想和对方在一起,想对对方好。我们之间,甚至没有争执与冲突。 8 L' t; J; s( \8 a, ]* a% `
$ k; K3 l* ?+ y! D太平静的表象下,是否都蕴育着大风波呢? , V% m/ a9 l. F5 t8 \
住在学生公寓时,我们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地溜进浴室做短暂的缠绵。
G5 {8 s# h0 k W0 Q3 w! W: w齐歌洗澡时,我曾多次假意要用洗手间,钻进浴室,背靠着镜子被他吻得浑身虚软……
! i7 V) x$ u: Y2 S+ O/ }??当他欲罢不能的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时,我克制住心中澎湃的欲望挣脱他的怀抱,逃出浴室,穿着潮湿的衣服钻进被窝,双手捂着发烫的双颊,无声地傻笑…… ( H2 p1 S/ [1 }
我洗澡时,齐歌也曾多次装作要用厕所,敲门进来。
6 e: R, ^ s3 k% V??他抱着赤裸的我,吻遍我全身,在我的胸腹上烙上朵朵嫣红……
% G: @& W) x+ }$ M??我推挡着他的头,不让他的唇落在我的脖子上。天气渐暖,不宜再穿高领衣服了…… 8 a- u& t: c0 g, I+ B
??残存的一点理智让我捧住他的脸,重重吻一下他的唇再推开他:“快滚,他们要怀疑了。” 6 G+ h# H2 Q0 L+ y& D) r
终于,我们还是引起了两位室友的怀疑。
4 _ n' U+ N) r' S: d8 |! z; g??当我和齐歌又一次前后脚走出浴室时,孙琛指着我们说:“你们俩有病吧?”
' G P: M. q0 u- c. d??我吓得冷汗嗖嗖直冒,僵着一张脸扭头看齐歌。 7 R7 C2 H6 P4 r2 F! e
??齐歌的脸瞬间变得霎白,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意思?” 7 ?; P' H3 }+ T1 k+ R# ~
??“什么意思?”马潇潇从书桌前转过身:“你们俩是不是一听见哗哗的水响就小便失禁呀?喝蛤蟆尿了?” ( g" [2 S* m* f" s4 R
??我和齐歌长出一口气,对视一下,默契地一人揪住马潇潇,一人揪住孙琛,扭打起来。 # H0 {/ j" s" j/ N& V( ]& @5 H
??“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谁喝蛤蟆尿了?啊?”齐歌反扭着马潇潇的胳臂把他摁在床上,膝盖压着他的腰。 ; M! e; r; Z- K- N6 J- }* d
??孙琛被我掐着脖子按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服了,我服了,大哥。是我有病,我有膀胱炎,我有狂犬病还不行吗?” / A$ r: ?7 k* N# M9 o2 I% ^$ l
据说喝了蛤蟆尿的人,听到水响就会小便失禁,也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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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五一节,我和齐歌如约去了西藏。 $ q$ i- l( M c# t; Q
我们俩的高原反应并不强烈,只有最轻微的症状――嗜睡。 * M0 b9 W" C8 q( @6 T+ x
??从机场开往饭店的大巴上,两颗头颅东磕西碰“呯呯”直响,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清醒。 $ v3 n& ^2 T" H5 @5 Q$ ?5 l
??中午一点半左右,我们到了拉萨假日饭店。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没有洗漱,没有吃饭,我们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是晚上十点半。
, {& @8 B7 w- q# E7 B8 Y??确切地说我们是被一声类似枪响的声音惊醒的,躺在各自的床上,我们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 }7 o4 A1 V+ i* ^, F9 n2 @9 |- i
??“什么声音?”齐歌问我。 , `- _0 {% X& k* ~% w, F
??“你也听见了?”我以为是我做梦。 ! D1 x4 `: w! D4 |
??“废话!”他瞪我。 # Y, P/ n% D3 g, Z$ F0 D; w& U
??“啪!”又是一声。
9 _8 H* b8 E. f( F- M0 ?0 M6 f??齐歌从床上弹了起来,扒着窗台往外看了一眼,又打开衣柜翻找。
- O' f& }) P* H8 z: u% ]4 S??“啪!”
2 ]$ m" J# x; b??这一声确定了方位,我和齐歌一起扑向了我的双肩背包。打开一看,是几个充气包装的蛋黄派,因气压的原因自行爆裂了。剩下几个没爆的,也胀得圆鼓鼓,胖乎乎的。神秘的西藏让普通的蛋黄派也变得有趣。 / {) X! v: M& S& U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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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吃晚饭,我们都饿了,抓着已开口的蛋黄派吃着。 ) n; E9 a/ i$ j" s9 w$ X
??他靠着书桌,穿一件宝石蓝的套头绒衣,右手的无名指抹着唇上的蛋糕屑,他这个动作让我心动,靠在他怀里吻他的唇,他低头回吻我,揽住我的腰。我抱着他的肩往床上倒,他随着我倒下来,压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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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1 Q1 K; a/ E. P7 @: C" ^9 ~??他没控制好倒下来的力道,我们的牙齿相撞了一下,发出“当”的轻响,我的嘴里有了血腥味。 % m$ `) S0 h) {0 d- Y3 }
??愣了半秒钟,我俩开始笑,齐歌趴在我肩上笑得浑身乱颤,我边笑边骂他笨蛋。 ! V+ Z, p1 ?, s) y, v
??“高原反应,高原反应,”他笑着拖我起来:“算了,先找地方吃饭吧!” 9 y4 f) Z6 f3 Z, P
拉萨的温差很大,五月初的天气,中午热得要穿短袖,晚间穿着皮衣还冷得发抖。
9 P6 ~6 b* ` j7 P- ^! l% S??他要吃地道的藏餐,服务台的小姐推荐我们去“雪域”。 & {& k9 [" K1 l4 C
??在“雪域”坐定以后,我发现这里的生意很好,十一点多了,还有八成的客人,居然大部分是金发碧眼的老外。 , k0 I k. u4 i$ ?" g
??完全的藏族风情,没有卡座和小餐桌,只有长条的大案,象学校的食堂,认识不认识的坐在一起。 ( ~- P8 O5 z+ I; f9 {0 b8 P
??大盘大盘的各式肉类上来,齐歌吃得不亦乐乎。我吃了几口,伸手向藏族女侍应要菜牌。 7 m% }1 y) @" j
??齐歌啃着一大块骨头,口齿不清的说:“别看了,没有蔬菜。” 6 Z: {* M) t# |! `- c7 p1 v v
??我身边坐的是一个德国旅游团的地陪,汉族人。他好心地告诉我:“如果吃不惯藏餐,就去街上找川菜馆或是四川火锅店,保证正宗。因为当地的汉民都是解放初期政府派来援藏的四川人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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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I) |6 l W) K1 W1 ]+ H??我向他道谢,问他在川菜馆可否吃到蔬菜。
, K; l9 x2 i( r% ]: T??他点头说:“不过不太新鲜,是从四川运来的。” $ e5 M' p9 G( w$ @
??“为什么藏餐厅没有蔬菜呢?”我嚼着一块不知名的肉,管它呢,反正是齐歌点的。
Q# x" l8 Z, D+ c( ~* S??“因为――” 1 z6 q$ ~9 H5 j
??一个藏族小姑娘来上菜,他顿了一顿,把嘴凑到我耳边说“藏民是不吃蔬菜的。”
h! x0 f `6 u$ A. ^$ C( ???“为什么?”我歪着头,不解地看着这可爱的小导游。 2 p- q- q3 I( g! U2 Z
??“因为――”他又把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他们认为蔬菜是草,是让牲畜吃的。”
' ?6 j( U+ [, `# V& n??我呵呵笑了起来,小导游望着我,也呵呵地笑。
$ ]0 Y* G) S2 y0 H, R) O( ]; d??齐歌喝了点儿青稞酒,有些醉了,脸红扑扑的望着我,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有水气。 + E/ e+ A( g1 }- _3 c9 x/ h$ C" D
??我赶忙结帐,架着他往回走。 - |2 R1 H' h# l% P8 K4 U( U" `5 {. f
??他停住脚步,扳着我的脸说:“说话!跟我说话!” 3 B: y% W1 U9 ]8 `) S( B! D
??我莫明其妙:“说什么呀?”
* D) W0 V0 P T; Z- o8 Q??他伸手轻抚我的嘴唇:“那就笑一笑吧!对着我笑。”
. E$ Y% x4 h* r. V??我拍下他的手,有些生气:“喝点酒就犯神经病,真……”
7 |5 c% I; U, g4 c/ b??我的嘴被他的吻堵住了,我“唔唔”叫着想挣脱。这可是在大街上呀,这个混蛋!
$ Q- [, l+ N: r0 _1 Z9 i9 L! b5 L??他一只手固定住我的头,一只手紧紧搂着我的腰,使我无从挣脱。
* G; ?' \% [6 E??他的舌尖带着浓烈的酒味,炽热而执着……我放弃了挣扎,用舌回应着他……
: G* A% M0 m$ M; _ e: Z??他放开了我的唇,却紧拥着我不肯放开我的身体。 + C z/ }$ j5 x: b3 ~1 N! d$ L
??有人从“雪域”里出来了,是一群老外。齐歌仍紧箍着我的腰不放松。经过我们身边时,他们向我们挥手说Bye-Bye,说Good C& t( z. o1 z% L+ F& G4 g `& n
night,然后就走得消无声息了。
4 W$ h& T' {9 W: l??齐歌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喃喃地说:“今后,只许和我一个人说悄悄话,只许对我一个人笑……” ( O9 A# t' z, t
??他的话似一股热流,冲得我喉咙和眼眶发烫。
' M% L, |& e$ C5 G' [3 `, g??齐歌,齐歌,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是否-爱我? + {% N5 S7 b9 {- P
??我仰起头,想从他的眼中找寻答案。 1 u8 l# f( j- D0 Q
??他吻我的喉结,用牙齿轻轻撕磨我的耳垂,似在躲避我的目光……
) |* K8 a9 P/ S& f1 _4 C# ?第八章
( N# m, `9 b$ \& V9 g }拉萨的气候比北京干燥百倍。
4 L# I. c5 t X* W- H??一觉醒来,我的嘴唇爆了皮,嗓子痛得说不出话来。扭头看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齐歌,想问他感觉如何…… ' G$ `0 k$ ]/ b2 M9 e
??他竟满脸血迹的躺着,一动不动,连枕上也是一大片殷红。 " O! Z; L4 y4 y V/ h
??我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到齐歌的床头,摇着他的肩膀,嗓音嘶哑地喊:“齐歌!齐歌!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1 [4 h& k# M! }, q# w! M??他悠悠张开双眼,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咽了一口口水,用同样沙哑的嗓音说:“哭什么?出什么事了?” 9 h. ~. w6 [& t P' r( D# k; o
??我浑身颤抖地抓住他的手:“你……你……怎么……你……” ) O5 ], l! K, A8 q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用另一手拂开我额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又抬手擦拭我脸上的泪水:“说什么呢?做恶梦啊你?” 5 ^; N s( a' Z2 k, r+ _
??“血!你的脸……血……”我指着他的脸,有些语无伦次。
2 M- u5 l: k# B; b??他从床上坐起来,步履矫健地走到镜子前。
4 j! v; F+ J6 O&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又把脸贴到镜子前仔细看,然后回头望着我笑。
& b- p3 v9 D. }0 Q??我坐在地上,回不过神,傻瓜似的望着他。
) I: q* C2 C& X9 v. n! S: {8 x??“是鼻血!天气太干了!”他解释。 2 ]& @* l3 W& d) N5 Z- w2 W
??见我不说话,他叹了口气,瞪大眼睛吼:“天干物燥,上火流鼻血,你慬不慬?” ) m5 J s6 [/ S' V- e* b
??我彻底明白过来,气急败坏地抓手边的东西往他脸上丢,牛仔裤,绒衣,毛衣,钱包,手机,枕头……他床上的一应物品铺天盖地的向他飞去。 - \; w0 n; L+ w
??“王八蛋!让你吓人!”我坐在地上,又羞又气地淌着泪,腿软得站不起来。
9 h( Q: Z, a2 n3 F ]% j??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一脸得意的坏笑:“是不是男人呀?哭成这样。” ) a5 I' U; P% f# t: y
??他把我的头按在胸口揉着:“好了,好了,我保证再也不流鼻血了,行不行?一会儿我买个止血夹,晚上睡觉夹鼻子上。”
- A. V% s; ?. }' g, r??我又想哭又想笑,隔着衣服咬他的肩。 , ]/ Q5 Z7 N5 K T
??他把我抱到床上,急促喘息着解我的衣服,低头吻我。
; w* l* A' Q+ l??我推着他的下巴说:“先把这一脸的血弄干净。看着别扭。” ! K1 N) J6 R. q, |+ A+ o) R4 l _* u
??他把脸凑到我的胸口,在我的睡衣前襟上蹭了几下,抬起头灿烂地笑:“可以了吗,睫少爷?”
8 }& X3 X- `7 K$ a- t z' u??我不解气地抬手掴了他一个耳光:“混蛋!” # R# D( A; }5 s& s' e. [
??“打我?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出门了!”他一把扯下了我的睡裤…… 0 Y; Z0 L( R8 @* E; U3 [7 ?4 S) T
??我把手伸到床头柜上,摸索着按下便携式CD机的播放键。 ( @' Y4 P7 a+ W
??《牧神的午后》再次响起…… ' z' e. ~2 I*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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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布达拉宫,罗布林卡,桑耶寺,那木措湖,令我们流连忘返。从来没见过这么蓝的天,低得几乎伸手可及,肩上仿佛有白云的阴影。近4000米的海拔,我们离天空竟如此的近。 & b( L" j8 y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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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强烈的阳光使很多当地人得了白内障,一出门我们就要架上太阳镜。每天早上,看到齐歌对着镜子戴隐形眼镜,然后又戴上太阳镜,我总是忍不住嘲笑他:“你这个六眼儿!”每当这时,他就会扳着我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按到镜子上说:“你这个红二团。”我捧着他同样红彤彤的双颊笑:“整编了,咱们现在是红四团。” ) K2 U4 H0 T7 r5 h$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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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计划的最后一站是江孜,但因为那里发生泥石流而被迫取消,只好在拉萨多留一天。我们决定逛一逛八廓街。八廓街是一个小商品市场,全是当地的特产,多为绿松石制品和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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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p- o* c, I- f; G; j??齐歌蹲在一个藏刀的摊位前细细挑选,我站在他身后用脚尖踢他的臀部:“走了,带刀可能不让上飞机。” 2 b( f7 {! s y/ X4 R" ^8 U- t
??“农民!民航规定一个人可以带一把限定长度的刀。”他回头瞪我一眼,又继续挑选。
# r6 _) |( S& C* j??逛了大半天,我有些饿了,有些不耐烦,略微加力又踢了他一脚,他差点跪到摊子上。 ' r4 X7 r, T% ?, f, l
??他举着一把匕首大小的藏刀冲我挥了一下:“你别来劲啊!” - R. [: X) t' l9 x
??我扭头就走,不理他。这个混蛋,一会儿温和的象人,一会儿凶狠的象野兽。 , ]5 v, I& ^8 b, a2 j1 c' H
??没走多远,肩被揽住:“想吃什么?” ) e% i' j/ d) a1 e& [% Q
??“想吃一个混蛋的肉!”我甩开搭在肩上的手臂。
9 l) a8 J, f! F# ^3 Z2 V) r! {??“那要回酒店才行呀!”他又是一脸坏笑。
! V5 T6 N/ ^! K7 b! u??“你……”我气结。 + O# o9 Q. L7 a: k3 A
??“行了,不逗你了。去吃饭!”他自顾大步向前走了,我无可奈何地苦笑,跟上他。
2 w( M$ b6 `1 L1 ]4 k??吃着饭馆自制的酸奶,嚼着拌在其中的一粒粒粗大的砂糖,我若有所思,觉得生活亦如这砂糖般甜蜜。 7 q9 y' T: @9 y3 c2 l( }
??“笑一笑行不行,脸耷拉的象个门帘!”齐歌在桌下踢我的膝盖。 + s/ G2 q# {9 d, l! j3 q! h H
??我好脾气的摆出一个谄媚的笑:“这样行吗?齐少爷。”还不忘抿着嘴角,扇动着睫毛。 ( y) q8 a- Z+ h$ }) g, L
??“真他妈恶心!”他笑。拿出那把精挑细选的藏刀,举到我面前:“今后,你要再敢和别人说悄悄话,再敢对别人傻笑,我就用这把刀要了你的命!”
/ v2 F6 _" @) A$ y??我一把夺过刀:“归我了!放你那儿我不放心,怕你不定什么时候一冲动,就犯了杀人罪。”我冲着齐歌扬了扬那把刀,拿到手里仔细把玩。那把藏刀已经开刃,出鞘后寒光闪闪,刀柄尾端嵌着两颗绿松石,蓝绿的本色,黑色不规则的花纹,很是漂亮。 2 c% D$ h4 e! H* W
! @1 \' Z9 Z; t' G5 |我们两个人都吃多了,就徒步走到布达拉宫前的广场去看“景儿”。布达拉宫里面和金顶我们已经参观过,没有什么新鲜感了,我所说的看“景儿”指的是看人。金发碧眼的老外,身穿藏袍的藏民,着汉服有着“红二团”的当地汉民,还有和我们一样的游客走在一起,象是时空倒错了。一路走来,身边突然就会有人匍匐在地,爬起来又趴下,一脸虔诚的再次五体投地。我和齐歌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人是从西藏各个角落走到大昭寺朝拜的。就这么一步一爬的走来,有些人竟要走几个月。有些人手上会套上羊皮垫,有些手部没有保护的人,整个手掌都覆着厚厚一层茧,必是经过一番血肉模糊才会如此吧!据说他们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用胸膛靠贴地面,佛就会感应到他们的心跳,会知道他们的诚心。看着他们的虔诚,我和齐歌有一种感动。我们也趴在广场的地面上,心脏贴着地面。齐歌,你是否也感应到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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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G# [5 r( f从地上爬起来,背对布达拉宫站在广场上,我们吃惊地齐声大叫:“JJ DISCO!”没错,和北京的那个JJ一字不差。如此富有现代标志的娱乐场所仅和古朴的布达拉宫相隔一个广场。我们迫不及待走进JJ的大门,其实我们对DISCO并不感冒,但实在是好奇,拉萨的迪厅里,会有些什么样的人? ! O. x) \: z7 |0 q4 u( H2 Z1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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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扭动身体的竟也有身穿藏袍的藏民,一曲“威猛”之后竟是藏族舞曲。我们真是大开眼界,迪厅里大跳民族舞!坐在吧台喝着青稞酒,看着各色服饰人等的舞动,齐歌和我都有些微醉,青稞酒的度数和二锅头差不多,不能再喝了。我要了两杯可乐,递给齐歌时杯底粘着的杯垫掉了,滚到了地上,齐歌弯腰去捡,我们坐得很近,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时,头蹭着我的腿。然后,他的头枕在了我的大腿上,我低头看他,他的脸粉扑扑的象婴儿,嘴唇湿润的泛着水光。 # [$ a! a" |& r7 ^
' R! U. D7 k& G. m# Y??我摇了摇膝盖:“快起来,别光天化日耍流氓!”
% X5 }# i( w: \. ]! S??他嘴唇张合,好象在说什么,迪厅太吵了,我听不见,只好把耳朵凑到他唇边:“说什么呢?” * j; g8 o; C! T5 U$ A8 ~6 P
??“忽然很想吻你!”他笑嘻嘻地枕着我的腿。
; H# o! e& X; f% X2 @! `$ E1 N??我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把他拉起来,然后紧张地四处环视一下。还好,音乐声盖过了他的胡话,我们所处的黑暗角落掩藏了我们的暧味,并没有人注意我们。
, _! x! I. x! T2 @0 R??齐歌忽然兴奋起来,拍着吧台叫酒保过来,然后指着台上的乐队说:“问问他们,有小提吗?” $ ]9 t% U2 h6 W6 z
??“这种乐队不会有小提的。”我对他的心血来潮不屑一顾。 5 k3 p' ]/ l, l% D
??一会儿,酒保回来:“现在店里没有。不过弹吉他的楚哥说他家里有,可以派人回去拿,他家很近的。” 7 I c4 ~! }& i K, m! v( k
??“好啊!去拿!”齐歌笑着拍酒保的肩。 + Y% f, A" ]) t$ L: |. a( u& k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酒保身后的那个人。 4 U* R5 h' W5 C+ a$ Q3 I7 ?
??“请问你是习惯用‘瓜乃利’还是‘斯特拉蒂瓦里’?”一个头发长长,打扮很摇滚的青年坐在齐歌身边的高椅上。 & a9 [/ q$ i0 E5 z' T
??“够专业的,哥们儿!”齐歌转头和那个摇滚青年打招呼。‘瓜乃利’和‘斯特拉蒂瓦里’是大多数专业小提琴手的用琴。 & w+ F& ?7 Y! \' O8 D: W1 V$ `
??“我以前也是拉小提的,后来转了吉他。”青年接过酒保递给他的酒,啜了一口。
q- J) d6 f5 z??“你好,我叫齐歌,齐声歌唱的歌。这是我的,呃,同学,于睫。”齐歌侧了一下头,把我的脸让出来,我向黑暗中模糊不清的人影点头说“你好。” . M, K$ ?$ K$ d) X3 T; J
??“你好,我叫楚向东。”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食指上绕:“要那种琴,我让小丁去取?” 9 k2 x4 j" n) P5 O" }. ]
??“‘瓜乃利’,”齐歌也站起来,“两把!”专业小提琴手最少有两把琴,一把装有灌铅弱音器,一把装有一般弱音器。 * L+ `8 t& k% x4 L
??楚向东把钥匙交给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孩,交待了几句。那个男孩点点头走了。
, w- L. }4 O) R2 z/ E??“十分钟。十分钟后看你们的。”楚向东挥挥手,走回舞台。
5 y/ n' P4 m# V6 R??“等会儿来个二重奏震震他们!”齐歌在黑暗中握住我的手。我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握着。
5 }5 @% f2 A3 t9 Z2 S: Q/ u??十分钟后两把‘瓜乃利’分别递给我和齐歌。
7 U% S: j# z( G! U- V8 t S+ Z??楚向东对着麦克风说他有两个远道而来的朋友,要给大家助助兴……
: S% F# Q. c$ m* r, i: d??那天我们玩得很尽兴,小提琴拉得很疯,我们在台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台下的人随着乐曲随意舞动,无论是尤曼斯的《鸳鸯茶》还是格拉那多斯的《西班牙舞曲》,都有人跳着叫好。我从不知道,除了音乐会,小提琴还可以这样拉。 & r+ H. K- g. w3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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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这样,多好!”齐歌对着我的耳朵说。其实我也这么想。 2 k! d4 R/ S. T! C
??打烊时,我们和楚向东互相说谢谢。我相信,这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难忘的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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