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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29 21:2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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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 v/ b4 V! u ]& o8 A6 g作者:混世精灵* W% E$ G- T7 L
! n! k7 L) _( A$ p; ~《莫 夜》
. o/ l8 P" K" ~% ?2 [- J. l──06年初写给朋友们的特别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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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这世界上有许多命中注定的事儿,比如我跟你在一起。 8 }- ?$ E; ]1 |! B4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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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这个字,通暮,也就是黑夜的意思,而我名字里也有个夜字,这说不说明咱俩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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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7 {7 w3 B, ?* T2 l& }# i我不信你小子对我一点情都没有,你他妈压根不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林莫,你小子最好给我记住了,不管走到哪儿你这辈子都是我樊颢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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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鬼使神差的认识了他,那时候我压根没想过之后的生活会因为这小子而变得一团糟,但无法否认的是在我还未清醒之前我跟他干了许多荒唐的事儿。而至今我也不明白对他的感情是爱还是什么,总之当时我只把他当作朋友,说得再好点,就是能够掏心掏肺的哥们儿。直到后来咱俩的关系好到不能再好,他像禽兽一般把我给生吞活剥了,连根骨头也没剩的时候,我这才意识到自始至终,彼此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怀揣着一种复杂的感情。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不是爱情,我却像个白痴一样无知,直等到他远走高飞了以后也没明白,我这一年跟他在一块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 y( G$ C' c' o遇上他之前我没觉得自己是个同性爱,高中那会儿也有过有好感的女生,只是我这人有点爱玩深沉也不善于表达,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早恋过。也许就因为这,我对爱情这玩意儿压根没形成概念,活脱脱一纯情的小处男,所以这小子缠上身的时候我还依然浑浑噩噩,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遭他坑蒙拐骗一年多。 6 `( u. M% I2 M' _
其实现在想起来这小子的手段并不高明,他比我多吃三年饭但这并不表示这小子就能比我成熟多少,相反在处理许多事儿上头我要比他理智冷静得多。那年认识他的时候,我才十八,整一天真无邪的大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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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那天是我哥儿们李睿的生日,我们一寝室四个外带几个要好的晚上在学校附近的一小餐馆替他庆祝,我原本想推辞,难得求个清静能在宿舍看书,可这小子偏说我不够哥儿们,准是趁黑想跟咱们班的班花私会。那一阵子不知道怎么的,李睿硬说那班花暗恋我,证据就是每回上课都见那女的眼神往我这儿瞟,可我连招呼都没跟她打过,更别说认识。我百口莫辨,最后还是被李睿跟另一个哥儿们给架了出去。 - a( C; E3 V- Y, K& D
他们点了一桌子菜,李瑞问我爱吃什么,我只说随便,你做主得了,反正不是我掏钱。那小子抬头就瞪我,“林莫,男人偶尔装个深沉那是个性,但老这么摆酷就是找抽。今个我最大,别老吝啬表情,笑个给哥儿们看看!”
" e1 T* m6 T7 T. B% E他边说边拿拳头抡我肩,我疼得不行,连笑也僵硬,自己都觉得假得不行,可李睿那小子偏还拿倾国倾城的字眼儿来酸我,顿时惹得一桌人笑得随风倒。菜还没上之前李睿边一个劲在那儿讲笑话助兴,边让我们等等,说是还等个人。我问那小子是什么大人物,敢放咱李睿大少爷的鸽子?他一脸神秘,不一会儿眼神骤然一亮,冲门口叫了声,“喂!这儿这儿!”
$ b, [, e$ f5 D; K. K/ Z9 F9 T4 u我顺着李睿的目光望过去,还没看清模样那人就已经到了桌子跟前,随手挑了个空位就跟我边上大咧咧一坐。第一眼看上去我乍以为遇上一位黑道大哥。那人戴一副黑色墨镜,身上套着件同色的T-恤,手腕上挂着带骷髅的朋克手环。我直觉这小子要不是个流氓就是自命不凡的公子哥。
, E: U4 y n. C他坐下之后二话没说,从兜里掏了根烟就点上,李睿拍完桌子吆喝上菜,又起身起身给他倒茶,脸上的堆笑让我当场就起鸡皮疙瘩。
* R6 J& i% d3 C' T% j# }“给你们介绍,樊颢夜,我表哥。他在这片儿熟,今后你们要有什么难事儿,找他准没错。”其它几个哥儿们都站起来跟他打招呼,我瞟了一眼那人,经李睿这么一说,对自己的推断更是深信不疑──这家伙就算谈不上祸国殃民,也准没干过多少好事儿。刚想挪凳子跟他划清界限,那小子突然就回过头来,伸手去取刚端上来的啤酒瓶,“混小子,连声大哥都不喊还想让我罩你?翅膀硬了是吧?” 3 g! O/ P+ P8 _( R
“冤枉啊!我哪儿敢啊!要不是哥你没事儿晚上戴副墨镜出门我能怕认错人嘛?”李睿赶紧放下茶壶改倒啤酒,那人这才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双明亮闪着黠光的眼眸。那眼睛让我觉得他不像是个坏人,很真,唯一的不足恐怕就是那俩发黑的眼圈。 8 g; {( P- K- K
“还不是昨晚上给折腾了一宿?早上八点才睡下……” 3 A7 V) ~6 w" D& [# O" P
“哟,哪个姑娘那么生猛?连夜哥你都能给折腾的下不了床?”李睿的手刚够上啤酒瓶的一剎那就给他个拦了下来,“少他妈拿话糟踏我!我是这样随便的人?”李睿当场成了闷炮,不敢再发声。 " P K- }" k% Y3 b6 n2 p
之后他给一桌人倒酒,还边跟哥几个寒暄起来,说自己这表弟准没给人少添麻烦,这酒算是他替这小子跟大伙儿赔不是。他喝酒的样子有点风度也挺干脆,轮到我的时候,我不以为然地抬头看了看这小子,眼神碰上的瞬间,他冲我笑了笑,那笑跟他阳光的脸一样干净。我不习惯喝酒,当即条件反射地把杯子挪了挪,我没料到这动作的突兀以至于这小子一不留神就把酒翻在了我面前。几乎在同时他取纸巾笨手笨脚地擦拭我弄湿的衬衫领口,又不停跟我道歉,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摇了摇头,索性把钮扣给解了。 ! E' G+ `8 s9 y+ V- O) A2 i7 j
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菜已经一盘接着一盘的上来了,李睿忙着招呼他哥吃菜,又开始拉家常。别人请吃饭我向来是不客气的,与其浪费口水在聊天上还不如蒙头多照顾点自己的肠胃,所以从饭局一开始我就没说过话,手里的筷子倒没停过,只要是菜一上来我就猛不停的往碗里扒菜,往往是等我扒的差不多了,李睿也刚好扯完一件事,再伸手的时候那盘已经空了。好几次都是这样,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请我吃饭也不是头一回了,每回散了席我都得不辞辛劳地跟他重复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真理。他凶神恶煞的瞪我,但拿我也没辙,一扭头嬉皮笑脸的又跟他哥扯上了。 ! s/ h8 g! Z1 ^% ?7 k: C
我越吃越撑,他哥俩也越扯越远,从他第十八次失恋一直说到阿富汗难民问题。我很纳闷那姓樊的小子怎么会有那么坚韧的忍耐力,从头至尾他都埋着脑袋听得乐此不疲,偶尔酌两口啤酒,要我我早就炸了,在宿舍里通常只要李睿那小子一跟我唠叨,我就塞上CD耳机钻被窝。我嘴里钓着一只虾仁,托着脑袋,半晌才发现那小子眼睛是闭着的,正打瞌睡,一没克制出就笑出声来。这回李睿瞪我的眼神好象杀人,但我又觉得他的视线有点邪门,一直落在我的下半张脸上,我下意识的眼观鼻,这才发现那小子瞰觑的是我正叼着的大虾仁。 * x2 h& a, D7 D# t. \7 ]4 w
“林莫……你够能吃的!我哥还没尝过一口呢,你就全都给独吞了!!”他一拍桌子,装虾仁的大盆子里还剩下最后一颗,亮晶晶的闪着光。我急急忙忙吞下最后一口,操起筷子就去夹最后一块,李睿也不是省油的灯,左手操筷子右手使勺就跟我抢上了。
3 _6 X V9 g+ U5 u我也不明白,就这么一勺一筷咱俩也能斗成这样,准时平时跟他胡闹惯了。明知道李睿那拼命是想把最后一块虾仁给他哥的,可我偏不,咱俩就这么耗着,两根筷子顶在一块儿谁都不让一分。等到我们面红耳赤怎么也分不出个胜负来的时候,从上头突然伸出一双筷子来,渔翁得利一般从空隙里把那虾仁给夹了起来。我跟李睿同时抬头,看见那小子冲我们直摇头,一口一个笨蛋骂我们。可这之后他却把那战利品主动送到了我碗里,说是他不爱吃这,李睿那嘴当场张成了O型。
' F, |8 }8 `$ \9 x. _2 W其实我跟他的故事还刚刚开始,因为在那之前我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就不算认识。直到饭局越来越无聊,我开始盯着饭馆里的电视机发傻。那时候刚好播一部韩剧大结局,剧情白烂得掉渣,无非是得了绝症的女主角为了不连累男主角下了狠心跟他分手,也许是屋子里的烟气太浓,我的眼角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外冒眼泪,刚想伸手抹的时候,忽然有人拍我的肩,我恍恍惚惚的回头,看见他扬着嘴角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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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v! S& z. T& V9 r6 [“喂!我注意你半天了。你小子掉眼泪的时候,眼神还真他妈勾人!”一开始,他就是这么低俗地跟我搭讪的。我只觉得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倒更像是午夜出没的色狼。
! V+ N; S+ l5 ^4 Y2 I: G; D我吸了吸鼻子,拿手推开他的脸,“滚!烟熏的。”
' j2 h6 i/ C/ @# H他也不在意,扶着椅子坐得更近,“一般想跟我交朋友的我都不太爱搭理,倒是看我不顺眼的,我越是有兴趣,你叫什么名?” # N0 w9 q% o* @; ]
我没回过脸,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电视,“无可奉告。”
+ g1 U. w8 ]( n7 B) p2 m“呵,还挺拽!”他的手忽然缠上我脖子,指着电视机,“你喜欢看这个?” 5 H4 b' V" n# v0 ]
“不喜欢。这种片子都太假,把爱情捧得比天还高,但事实上人都是特现实的动物。”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屁话怎么一下多了起来,其实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压根没必要跟他说那么多,更不该扯上爱情的事儿。也许就因为这两个字,我把他跟自己都套上了。 ( c7 \) b. ^5 i4 l7 U& A1 x
他咯咯笑出声来,从后头挠我的头发,我也没躲,“喂,这么严肃?你小子是不是主修哲学?” 3 r4 v; c! [3 S" ?
“不是,经济。”
t. z9 V! {, M3 Q. _“哪儿人?”
: n: j6 Z2 S/ D“C市的。”
, L' K9 d" ]9 m& `8 d0 ?: r“大一?”
. Q1 K3 p, Y, n8 B e# @ V“大一。”
; V9 C9 e* |1 y“有女朋友?”
0 }! d# I3 r# |“没。”我像白痴一样脱口而出,下一秒我就后悔了,我他妈干嘛告诉他这些?他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我这才明白中了他的圈套。 # W; ~& \: j. r0 |; |) c
“行了,咱们这不就算认识了?”他手越缠越紧,勒得我脖子发麻。 7 ~. s% \3 ^6 V% W U0 u# d* ]8 I
“你他妈真流氓!”这辈子我第一次遇上这么跟人拜把子的人。 $ k) j5 s; z- w, T- L
他眼里闪着光,“我就是流氓。”
; s" i! z) `' V( I那时候我也从没想过有人会如此乐意地接受这样的“赞扬”,但之后的事情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2 [: x$ d% T& |; [, P我跟他聊了没几句,后头李睿那儿就闹出事儿来了。他把桌子砸得惊天动地得响,嘴里嚷着,“操!这青菜里怎么有蟑螂啊!你们老板呢?不给我说清楚了老子今个不付账!” J3 D$ d' @1 B2 P
我探过脑袋问了边上一哥们儿,才知道来龙去脉。我估摸李睿不会真不付账,他向来不是会计较这点小钱的人,可今天是他生日,遇上这事儿怎么说都有点晦气,更何况他今晚上酒喝多了脑袋有点不清醒,冲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0 X& I! ?% n9 o
只是那天真有点邪门,有火气的还不只李睿一个,服务生进去叫老板没多久,从二楼就冲下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手里居然操一把菜刀,谁都拦不住,“谁他妈敢在我地盘上吃霸王餐?”我当时就看呆了,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都说顾客是上帝,还真没见过老板拿刀指着客人的。李睿也被惹毛了,兄弟劝也劝不动,看这架势像要打起来。 ) w' ~! r4 O3 p C
我觉着那老板不像是有理智的人,听边上一女服务生说刚死了老婆又欠了一屁股债。当时我左手攒着手机,准备要真打起来就报警。菜刀是不长眼的,李睿也不是铁打的。那老板举着刀冲过来的时候那小子还真软了腿。 2 T% O; g* w0 J
现在想起来那场闹剧就好象是他精心布局的,最关键的时候,他就跟一个英雄似的从天而降。
4 T1 Z" M" Z& ^$ _ v9 v: W& @我的眼前一恍,只听见几只啤酒瓶在我边上炸开的巨响,睁眼的时候谁都定格不动。
. T1 M7 J$ P0 a“XXX闹够了没!!”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么兽性的眼睛,那里面闪着一种嗜血的红,谁都没敢出声。一个瓶子随之砸在李睿边上,另一个飞过去不偏不倚地在老板的右脚上开花。李睿吓得趴倒在桌上,就差口吐白沫;那头菜刀也落了地。
! D8 r* }7 S7 Q. u. Q( C/ B原本这场闹剧就该这么收尾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折服于这小子惊人的威慑力,黑帮老大也不过如此,只是我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瓶子炸开花的时候我如此镇定地坐着,于是等他逞完了英雄拍拍屁股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则是一只血淋淋属于我的右手。
5 A* Q6 Q4 A/ m他当然想到了这是谁的杰作,其实我很想说这点玻璃碎渣不算什么但已经疼得牙齿打颤,所以他奔过来拿纸巾按紧我的手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笨蛋!!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5 r1 e# l* O9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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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就很顺其自然,他送我去医院缝针,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他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烟,说要再送我回去。
' K/ |- b$ N8 Z% r# Q# s( J我说来的时候就怕的要死,他开机车像是玩命。他起先没吭声,拿他的外套给我罩上,最后还是催我上车,只是多说了一句,我是真怕你会死。 U9 e- u3 l5 U' W+ J% U
流血身亡,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比好笑,但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 m0 q5 P- V, D) Y( d自嘲地看了看天,莫夜月明。 # T N4 l3 y: `+ k$ l9 E8 Z& E0 \% u
他发动了车,让我抓紧他,一路上他只重复问我一个问题,“喂,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 J" l# c( |$ r' Q9 `& K7 V; o“林莫。” 4 ~: v- b' T$ c9 g
风很大,我们说话都很累。
$ i" D# ?0 h* R8 I$ b“哪个林?哪个莫?” 0 J3 e* S; N+ g7 b
我想了又想,“林莫的林,林莫的莫。” % Q8 q# P3 R3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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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这么记住我的名字的,记住了就一辈子也忘不掉。我也一样。
! G3 y$ y8 D" ]- b7 J之后他常出现在我们寝室,频繁地来找李睿,我才知道他也是管理学院的,今年大四。李睿要是不在的时候,就得我招呼他,但我除了倒杯凉水之外就什么都不干的往床上一窝看书,把他一个人晾在一边。通常都是他先打破僵局,拿把椅子坐在我床跟前吵我,天马行空地聊很多。我不想搭理的时候,他就在那儿一个人说,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不忍心,所以最后都是他一句我一句地聊上。其实我们能谈得来的地方还算多,比如他跟我都喜欢听老歌,齐秦的、王杰的、beyond的,聊一场NBA也能耗一个下午,但只要他一聊到网游或者电玩我就彻底失语,我从来不玩这个,而他对这方面相当在行,那时候他最常跟我说的就是他玩了那么多游戏得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掺透了人生这玩意儿,说深奥一点都不深奥,其实它就是一场游戏。
( i; v/ ~; i2 g4 e男人之间的友情一旦建立说散也难,起初我不太习惯喊他名字,觉得那三个字太麻烦,叫不顺口,所以跟他说话索性就直呼他“喂”,后来他恼了,问我干嘛老是把他当一个无名氏,说这一点都不像哥儿们之间该有的称呼。他给我两种选择,要不叫他大哥,要不叫他樊颢夜。我选择后者。 ( X" J. O( w2 T [, L: V7 C- U
管理学院就那么丁点大,平时一天总有那么好几次见面的机会,我没课的时候去图书馆能遇见他,去操场打篮球也躲不了他。他是校篮球队的,那技术就不用说了,而我是喜欢打但不爱凑热闹的,从不跟人打比赛,只是跟他练了没几次之后就破了这规矩。那一段时间我们混得很熟,李睿几乎都眼红了,说我跟着大四那群前辈准没少捞好处,我是多么无辜,反问他能捞着点啥。他说他哥爆有女人缘,没准给我介绍两三个好的。
- Z. p7 F4 L+ o) i李睿吹牛的本事不小,但唯独这次是说了真话,单我们班就有好几个女生跟我打听过他的事儿。也有好几次我跟他打完球都有一个女的站在球场边上等他,那女的我也认识,就是我们班那班花。他们应该早就认识,每次那女的都带瓶矿泉水来给他,他就是收下也不说声谢谢。然后那女的就跟一小鸟似地缠在他身边问这问那,他有时候只吭两声有时候也能说得眉飞色舞,把那女的逗得乐不可支,然而但凡人家说要请他吃晚饭的时候,他的笑脸就收了,推托说晚上有事儿,那女的问什么事儿,他就会过来搭我的肩,说是男人的事儿女孩子家少问。我不喜欢别人拿我当挡箭牌,但他每回都掐我的腰不让我说出真话。
1 _. m8 e/ ?/ ?8 Z0 B9 V" }整个学校暗恋他的不少,但李睿说他从不甩那些女生,他嫌女人麻烦,几乎就是一个邪恶的少女杀手,所以我问过他是不是真喜欢蒋晴然,至少他跟她还能说上几句话。他只笑笑,说喜欢谈不上,只是小时候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我觉得这话有百分之八十是假的,什么青梅竹马那么神秘连李睿都不知道。
+ A9 q" D. B8 ~5 j8 d0 ?4 m5 ]就跟我之前推测的一样,他算半个富家子弟,不是最有钱但一个月也有好几千能供他挥霍。我跟他关系更进一步之前,他常请我吃饭,我也从不拒绝,到后来干脆到了三餐全包的地步,我没这么要求过他,虽然我心里一直盼望着手里的饭卡有一天可以永远刷不爆。他说看我那么贪嘴那点饭钱一定不够,所以硬是每月给我打进几百。我一直很纳闷他这么花心思贿赂我一平民老百姓是什么用意,对此他申称他对好哥儿们一向都是这么慷慨大方。
. c- f& T5 B, {+ c& m直到我们越来越熟,已经无话不说的地步,我都还没察觉对他的究竟还是不是单纯的友情。如今回想起来我们有许多次暧昧非常的经历。
! @) \5 j3 a( U- O% I比如打完球一起去水房洗过几次澡,我们也算是坦诚相见过了,他属于那种身材绝好的男人,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肌肉微微隆起但不夸张。他冲澡的时候几次发现我在看他,称我这是非法偷窥,所以要我接受惩罚替我擦背。他总是用尽力气擦到我趴在墙上不能动为止,然后就会从背后搂上来,捏我的腰,说我太瘦,不够男人。 0 R! M, F4 \( [8 [) K3 j4 \
冬天来的时候,我习惯只穿一件毛衣就出门,从不会加厚重的棉袄,感觉累赘,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不记得是哪天遇上他,只记得那天下雪,去食堂路上撞上他,问我怎么就穿这么点,我随口说了句没衣服,他就脱下身上的外套硬裹在我身上,连同围巾一起缠上。我说我不需要,就要脱下来还给他。他瞪着老虎一般的眼神,一把扯住我的两条胳膊。我没想过他会这么就抱上来,还揉着我头发凑在耳朵边上冲我说,“林莫,你要是敢脱下来我就扒光你剩下的衣服。”我就没敢动,柱子一般怵在那儿。那天之后有许多谣言,大多是说樊颢夜不要他表弟了,简直把林莫当亲弟弟了,为此李睿还跟我冷战了三天。
: ^( q+ ?( H1 A8 w" t; z# g至于之后事情为什么会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想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救了他一次。那天晚上我去邮局有点事儿,回来抄近道路过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我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头有古怪的声音,拼命睁大了瞳孔才看清楚是一群人在打群架。一般这时候只要掉头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就可以安全的撤离,但就在我要回头的一霎那,一个黑影突然就向我扑了过来,重心不稳的在我身边滚了半米远,暗光下身上闪着血红。
. ?5 _1 x; _6 G d$ j, N我正同情这寡不敌众的流氓混混是谁,那人就抬起了脸,就算是现在我也还记得他那时候要说有多惨就有多惨的模样。他嘴角上渗着血却还冲我笑,我只能把这定义为逞能的表现。然后他颤颤巍巍地扶墙起来,后头追上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他抓住我的手什么都没说就跑,但是没跑几十米,他就体力不支地开始减速,后面拿棍子的人已经追了上来,轮到我拽着他没命的跑,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被人干了。追上来的两个流氓一个被他用拳头打趴在了地上,另一个偷袭的拿棍子朝我砸过来,我什么都没想,抬腿就踹了过去。我很久没打架也不该有这天份,但那一腿是真的把对方给掀翻了地,再也起不来,后来才知道是踢中了命根。
5 T0 e; s( C6 D5 A2 O1 i) a/ Y黑暗里,我听见他吹了声口哨,COOL!然后拦腰就搂着我继续跑。我没他那么傻只知道逃命不知道战术,于是抓着他在弄堂里东躲西藏,九曲十八弯地耍了对方半天才安然无恙地逃回宿舍。
9 }) @% T8 r% R; T, Q& o7 s十八年来我都没遇到过比那晚上更惊险的一幕,他带我去他的房间,那里只他一个人住,很干净也很宽敞。他拿酒精棉花对着镜子消毒,我看着那张肿得厉害的脸幸灾乐祸地笑,他质问我笑什么,我说,长得太帅果然是要遭天堑的。 ) D( z& v9 w. r8 l
他极为不爽地瞪我,扔过来一卷绷带,要我帮他把右手包扎一下,我很麻利地替他包上了,他却还要埋怨我的技术不好,不过确实是不好,包完了他的手就像一只发了酵的馒头。我解释说,樊颢夜,真不巧,你看错人了,这种活我根本一窍不通,也许你去找蒋晴然她会比我干得好点。
1 }9 u6 {' n0 s: e$ t& ]9 J他当即就踹开了脚下的凳子,“别他妈再在我面前提她!” 3 H6 h B7 }5 O2 X; w; Q
我乖乖地站起来要走人,依然心平气和,“你要发泄别冲我。” - _6 R7 [9 c" J' v( f
他三两步就走上来堵门不放我走,我们就在门口纠缠起来,他最后还是拗不过我,“行了……林莫,是我错,我刚冲你发火了,而这事儿压根与你无关。” + {' \8 D: Z5 m3 L! k ~# Y
之后他留我过夜,我们挤在一张床上但谁都没有睡着。他试图跟我解释晚上发生的事儿,却又遮遮掩掩那些细节。我说你要是不愿意说就别再狗屁了,他叹了口气,说伤口疼得厉害,然后还是把事儿说开了。蒋晴然跟他的关系已经不是一朝一夕能说的明白的事儿了,她是他爸一好哥儿们的女儿,小时候双方父母就说好了,等俩孩子长大了就完成这门亲事,门当户对。他说到这儿的时候我几乎笑得肚子疼,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家长这么包办婚姻的?!他在被子里踹我叫我别笑,我就真不笑了。他又继续,说今天那帮流氓是蒋晴然找的,原因就是有天这位千金生日,他樊大少爷大脑抽风居然坦白了自己不喜欢她的事实,要彻底分手。蒋晴然当场就哭了,但除了哭还是哭,樊大少爷就自以为没事儿的回窝睡觉了,谁想没几天就遭了暗算。
% t- I I6 n, Y' d5 M- j X我问他这事儿算完了?他说不算是。
% r' a a. y8 Q; x+ w“蒋晴然从小就大小姐脾气,性子傲,谁要是负她她表面上不跟你计较但私下里准找人把你给教训一顿不可。但只要是消了气,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我说要跟她分手也不是头一次了,每回都这样,回去之后她又跟我爸告状,所以每次都分不彻底。”
2 y( l6 f9 J2 S( u: H! s& G* L( _我讽刺说她不过是叫流氓把你打成猪头,没废你腿砍你手可见她对你还是手下留情了,你还是认个错跟她和好得了。他火气一下上来了,说这回是下了决心了。我问他干嘛非得那么绝情?蒋晴然怎么说也是个富家女,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樊大少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毕业之后娶了她得了。
k! \7 w9 o( W' o0 @/ M6 x! [他翻身看着我的眼睛,“林莫,你一点都不懂,跟这么有心计的女人在一块儿,我嫌身心疲惫。”
- e+ H |# |! x S我扑哧笑出声来,“那你跟谁在一块儿觉着不累?”
# e) Q- o* s$ f5 z- o$ q5 Q他一条胳膊搭在我胸口,半晌才说,“跟你。” J1 B1 c% v4 X! x8 P% M8 O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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